流星街，被遗忘的地域。在这里，许多人的生命如落花，随 着一场不知名的风雨萎落尘土，连是否曾经美丽都不复记 忆。 没有开始，如何结束？如果由始至终，都不曾「存 在」、、、 对外界而言，不「存在」的流星街居民，确实实实在在生活 着。和所谓外界的人一样，要吃饭喝水，要工作玩耍，一样 有守规矩讨生活的人，一样有偷拐抢骗的犯罪行为，好吧！ 犯罪或许更多更黑暗一些。 在某条不知名的巷道街尾的这栋房子，破旧得一如它的街坊 邻居，低低的屋檐抹上防水的沥青，破旧的木造建筑彷佛咳 嗽得大力一些就会倒下来。 灰蓝色头发的孩子站在门口。白得几乎透明的肤色，一双细 长的眼睛流露着似淡漠又似嘲笑的神色。小孩的身体，大人 的眼睛，诡异，但几乎是带着艳丽的美丽。 男人腋下夹着包袱，撑一把黑伞走来。这雨，老是断断续续 下着，不大，却也不停。男人心里想着。 「给你。」男人把一小包花花绿绿纸包的糖果递给小孩，低 头走入了窄小的前门。「伸缩自如的爱」包装纸上写着，这 是一包口香糖。甜甜的，带着果香。小孩并不常有零食可以 吃，而像所有10岁的小孩，他也是喜欢吃零食的。他几乎一 下子就迷上了这个味道，一直嚼到没有味道了，还舍不得吐 掉。「西索！」「嗄？」名为西索的孩子抬起头，眼里闪耀 着心满意足的色彩，男人为这一刻西索的单纯表情所迷惑 了！一瞬间，男人有西索回到那件事之前的错觉。 男人是名为西索的孩子的监护人，有记忆以来就是了，而有 记忆之前的一切，都流落在遗忘之乡。男人有着漆黑的发 色，凌乱的发下是一张瘦削的脸。称得上是好看的一张脸， 可是此刻这张脸上的那双眼，射出危险又疯狂的光芒，使西 索畏惧。西索并不明白男人真正的身份，但伴随着疼痛与流 血的记忆映入眼帘的蜘蛛，西索永远不会忘记。他清楚看见 了四号蜘蛛在男人背上，一道指痕划过，蜘蛛流下一滴血 泪。从此，西索那双细长的灰蓝色眼睛，有了大人的表情。 「关於『念』的基本功夫你都已经练得不错了！我要测试你 是属於哪一种念能力者。」男人拿出了一杯水，水上漂浮着 一片叶子。 「试着对这杯水发功看看。」 西索依言对着杯子发功，包围着杯子的手掌放出淡淡青色的 光。 没有变化，连水也没溅出半滴。西索疑惑地抬头看着男人。 「嚐嚐看它的味道！」西索闻言沾了一滴水用舌头去舔。 「伸缩自如的爱？」水是甜的？「这不是普通的水吗？」 「是你的气把水变成这样的啊！你是属於变化系的人。那 麽，从今天起正式进入『念』的修行吧！」 「是！」西索的 双眼眯了起来。风雨欲来的前兆，一瞬间，男人心想。 到底为什麽要传授西索「念」呢？为了弥补什麽还是只是想 享受置身於危险之中的快感？西索的资质意外地比想像中 强，好一个总是使人「惊喜」的孩子！ 「西索，你的眼睛，使我想起阴天的海，暴风雨来临前的 海。也许有一天我会在这片海里溺毙吧！」男人说着，表情 因为阴影而模糊。 「是吗？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代替你活下去的，四号蜘 蛛。」西索嘴角扬起奇异的微笑。 「你还是一样讨人厌啊！小孩就要像个小孩！」 「是吗？我喜欢这种口香糖，下次再多带些回来！」 後来，西索把自己的气，练成一种很细很细，可以附着在任 何物体之上的细丝。当然，就不提那些在练成之前，可怜的 飞鸟走兽以及人类了！西索把这种能随意伸缩附着的细丝， 称为「伸缩自如的爱」。 西索已经学会了张网，他渐渐的化为「蜘蛛」。 何时，猎物成了猎人？那已经是以後的故事了、、、 男人不常回来。 流星街虽说是垃圾堆，垃圾也是要找乐子的。 这一夜，有一个巡回马戏团到城市中央的广场表演。西索并 不喜欢用男人留下来的钱，但并不介意用男人教的功夫来弄 钱，所以，除了修习「念」，他日子过得挺悠闲。话说，小 孩子总是爱热闹的，西索在傍晚时就上了大街。 马戏团的圆形大帐棚上，点缀着小灯泡串成的灯串，闪烁着 七彩的灯光。华丽的帐棚与四周阴暗的街景不太调和，微微 的细雨在灯光照耀下犹如一层薄薄的光雾。大帐棚四周散置 着许多兽笼，狮子懒散地趴卧着，大象正用长鼻卷着草吃。 兽笼前，另一个黑长发的孩子回眸。好一双不太自然的，没 表情的眼睛，那双眼是很深很深的黑色，完全没有一点情感 的波动。西索发现他身前的兽笼里是一只鳄鱼，鳄鱼正缩在 笼子的另一端。直觉地，西索觉得鳄鱼在害怕，似乎要极力 想离那孩子远一点。总地来说，西索认得那种恐惧的心情， 就像隔壁家的狗看到他时一样、、、、视线交集时，西索微 笑了，而那孩子只是转过头。才一眨眼，他竟无声无息地， 凭空消失了！难道是错觉？西索眨眨眼。身後的夜，更黑 了。 狮子跳火圈，美女走钢索、、、、棚内的欢乐炫丽完全隔离 了棚外的阴郁。而所有的表演中，西索最喜欢小丑魔术师。 小丑的脸上涂着厚厚的粉，遮掩住他真实的表情，因为化妆 的缘故，使他看起来总是微笑着。西索觉得他认得那双眼 睛，和自己一样，带着某种疯狂。在兔子从礼帽跳走，鸽子 由手巾飞出，徒手变出一把飞昇的气球後，小丑魔术师走到 西索面前。 「小朋友，你瞧瞧，这是一个空盒子、、」魔术师把手中的 盒子朝观众席一扬。「现在，你想要我为你变出什麽来 呢？」 「伸缩自如的爱！」 「啊！是糖果嘛！我也最喜欢这个牌子的口香糖呢！」魔术 师笑，虽然，他也不可能有别的表情。「现在，把手巾盖在 盒子上，对！就是这样。」 他也知道这种口香糖啊、、、西索笑了。他并未使用「凝」 来观察魔术的真伪，单纯的欣赏表演才有乐趣，他不想破坏 自己的兴致。 手巾掀开时，西索看到一盒子的，伸缩自如的爱。这同时， 一滴两滴液体，溅到西索脸上，带着他所熟悉的，血的腥 味、、、、 入口的方向，门廉卷起，几缕黑发随风飘散，随即融於夜色 之中。 屍体的脸上，还是带着笑容呢！ 小小的骚动随即归於平静，流星街死个个把人并不算什麽。 下一个表演随即上场，阶梯旁剩下跌落的屍体及西索。伤口 很小，在胸前渗出一点点血迹。那麽，刚才溅到自己脸上 的，是手一扬起时带起的血珠？西索想起那瞬间消失於黑夜 中的，无表情的眼睛。有趣、、、会再见面的吧！往下凝 视，西索看到小丑魔术师的口袋，露出一副纸牌。这是，他 的下一个节目吗？ 将纸牌收下，西索拿走了一整盒口香糖离去。 再见时，黑长发的孩子乔装为满脸钢钉的怪模样，掩盖了他 的黑长发及虽然无表情仍显得可爱的脸庞。灰蓝发的孩子则 上了妆，变成小丑魔术师，他手上仍拿着那副纸牌，多数时 候，用来堆高塔打发无聊。 「是你啊！」 揍敌客家族的，伊耳弥、、、、 「什麽？」 「没什麽！人总是不能没有同伴，是吧！」 是的，只是合作的伙伴，不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