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李卫公 (李卫公), 信区: civic_life 标 题: 北京﹐谁知道真相[连载18] 发信站: 一塌糊涂 BBS (Thu Apr 17 23:29:04 2003), 本站(ytht.net) 　　最後一哆嗦 　　到了老总所谓"最後一哆嗦"的时候了。 　　上午﹐来上班的人不多。有电视的几个办公室里聚了一些人。 　　我开始翻早晨在报摊儿上买的报纸和办公室订的一堆报纸。一张报纸头版的一篇 文章一下引起我的注意。作者秦晖﹐清华大学教授﹐前几年常在被停刊的《东方》杂 志上发表文章﹐这几年已不常见他的文章。我把这篇标题为《抗议强权促进改革》的 文章仔细地看了看﹕北约导弹炸毁我国驻南使馆﹐激起了我国人民乃至世界公论的强 烈抗议。包括西方人民在内﹐对此暴行也莫不同声谴责。这种拒斥强权、弘扬正义的 呼声不仅体现爱国热情﹐而且代表人类良知。美国与北约对此不能仅以"误炸"塞责﹐ "道歉"了事。而我国政府不仅有理由代表国民表示义愤﹐更有理由以受害方的立场提 出具体的正常要求。包括惩办肇事者﹐追究责任人与要求赔偿等等。 　　同时我们要意识到﹐今天的爱国主义继承的是五四的传统﹐而不是义和团的传统 。二十一世纪门坎上的中国早已不是义和团的时代﹐也早已不是蒋介石的"攘外必先 安内"的时代。政府强调爱国行动必须保持理性﹐正是基於这一点。所谓保持理性并 不仅仅是指游行示威等行动中不出过火之事﹐更是指对中国与人类的前途保持清醒的 认识。当年义和团的落後愚味﹐不仅在於攻打使馆这类"过激"之举﹐更在於受慈禧利 用的团民竟把新派当成"洋人走狗"、"二毛子"来反。当年蒋介石的倒行逆施﹐不仅在 於他对日抗战不力﹐更在於他藉抗战之名行专制之实﹐以"破坏抗战、危害团结"之名 残酷镇压主张民主建国的共产党人与其他爱国人士。而五四运动之可贵﹐不仅在於一 九一九年五月四日当天的游行是理性的（尽管当时也发生过‘火烧赵家楼’之举）﹐ 更主要在於这一运动把爱国、进步与民主、科学结合在了一起﹐在公民尊严的基础上 扞卫了国家的尊严。 　　遗憾的是"五四"八十周年刚过﹐便有人把爱国与民主对立起来﹐据说有人竟然提 出"杀死美国的走狗XX分子"。这和百年前慈禧利用团民打击维新派为"二毛子"、和蒋 介石藉"攘外安内"为由诬蔑新四军是"汉奸"有何区别﹖ 　　有些人的逻辑是﹕美国高喊民主、人权﹐美国欺负了我们﹐因此国人主张民主、 人权者就是"美国的走狗"。这种逻辑实在荒唐乖戾﹐不堪一驳。过去苏联"新沙皇"也 欺负我们﹐而苏联搞社会主义﹐那麽我们搞社会主义就是"苏联的走狗"麽﹖﹗如今美 国炸了我们﹐而美国搞市场经济﹐那麽我们搞市场经济就是"美国的走狗"了﹖?焉缁 嶂饕逭叱莆?苏联的走狗"﹖ 　　有些人总以为﹐中国人是不该有公民尊严的﹐给大人下跪的才是中国人﹐如果见 了大人而竟然站着﹐他就有"二毛子"之嫌。於是这些人认为中国政府签署了两个人权 国际公约就是"对西方过於让步"﹐而俄罗斯人走出"古拉格群岛"则被称为"上了西方 的当"。似乎中国人权的改进﹐改进的不是中国人的生存状态而是洋人的生存状态。 似乎"古拉格群岛"里关的不是俄国人而是"西方"人﹐因此有西方人才想打开它﹗这些 人把民主、人权看成是洋人独享的公园﹐而要在园门口钉在"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 子﹐而他们居然还自称是"民族主义"者﹗ 　　"因此﹐在人权问题上﹐我完全赞同我国政府的主张﹕中国的人权是中国公民自 己的权利﹐不能把‘西方的人权标准’强加於我们——把当代西方的人权标准强加於 我们不行﹐把西方中世纪的人权标准（异端审判、神权专制、封建特权、等级制度等 ）强加於我们尤其不行。" 　　籍"信息时代"之光﹐去年的"克林顿性丑闻"轰动全球﹐让人看到了美国赞同的德 行﹐也让人看到了"民主"的效能。这个"民主"你可以说它好或者说它不好﹐但却不能 说它是"虚假"的﹐根本没那麽一回事。正是由於有了这个或好或坏但决非子虚乌有的 民主﹐克林顿在国内不得不战战兢兢﹐不能任其所为——他的权力是受制约的。然而 遗憾的是﹐当今世界上只有国内作为超级大国的美国在国际上的行为却在很大程度上 不受制约——而这正是我国驻南使馆被炸惨案发生的深层原因。 　　为了杜绝这种恶行﹐游行抗议是非常必要的﹐但在制度上推选国际政治民主则更 为根本。而倡导"国际民主"不仅如今日人们所说﹐要有强大的国务来争得发言权﹐更 要以推进国内生活的民主化来获得发言的道义资格——在国内建立不起人权制约机制 的人﹐怎能让人相信他可以在国际上建立这种机制﹖ 　　因此十五大提出加快社会主义民主法制建设﹐是非常及时的﹐而我国加入国际人 权体系之举更是强国之要。我们今天抗议北约的强权﹐应当与推进我们的改革事业相 结合﹐正如五四运动中爱国与民主、救亡与启蒙的结合一样。只有这样﹐才是对强权 政治的真正抗争﹐也才能对得起死难同胞的在天亡灵。 　　写得真不错。这时候能发出这种声音太不容易了。我知道﹐为了把想说的话尽可 能地说出来﹐文章作者不得不"搭配"了一些时下必须说的话。 　　老总进来﹐说小B在机场来电话﹐建议最好由小J和老W分别采访一下新华社和光 明日报随"专门小组"赴南斯拉夫的人﹐他在机场接触不上这些人。老总让我打电话给 小J和老W﹐让他们努力争取一下。我说﹐好﹐电话由我来打。我把刊登秦晖文章的报 纸递给老总﹐让他看看。 　　打电话。小J﹐说她今天早晨费了好大的劲才进了新华社的大门﹐"沿路警察三五 成群"﹐新华社已经准备好"迎灵"。我把老总的意思和□担□□卮鹬荒□□。□兰平 裉□业饺艘仓荒茉几鍪奔湟院笤偬浮Ｎ宜担□己萌司托校□纠匆裁淮蛩隳艹伞Ｐ□说 我小瞧她﹐她非找到人让我看看。 　　老W﹐我问他进光明日报是否费劲﹐他说还行﹐沿路也有不少警察﹐光明日报大 门今天也由警察把守了。我向他交待了老总的话﹐他说"够呛"﹐只能试一试。我说﹐ 成就成﹐不成就算﹐但得有点儿别的东西回来"交差"﹐老W说他已经找了几个报告申 请去南斯拉夫"接班"的记者谈了一下。 　　小R﹐我问他在哪儿﹐他说在北大﹐一会儿想再去清华、人大看看。我问校园气 氛怎麽样﹐小R说有点儿紧张﹐他看得出来﹐"有好多便衣在校园里游荡"﹐因为"一般 学生不上课也能看出来不那麽轻松"。我说﹐别人看你没准也像"便衣"﹐他说他"比学 生还像学生"。 　　中午﹐大家都在看中央电视台《新闻三十分》﹐主要报道上午机场"迎灵"的情况 。 　　"真惨……"有人议论。有个女同事在用纸巾擦眼睛。 　　"让这三家怎麽过﹖" 　　"这三家还都算不错﹐都有兄弟姐妹﹐这要是现在一家就一个小孩﹐那才真叫惨 哪﹗" 　　"哎﹐刚才看报﹕以後生孩子可以不用先办‘指标’了﹐不用再等‘指标’批准 後才能怀孕了﹐想啥时要就啥时要……" 　　"‘自由化’了‘放开’‘搞活’、市场经济了﹖看来国际也是嫌麻烦﹐不愿意 再控制几亿育龄半边天的怀孕时间了。每一个妇女、至少是城市妇女的怀孕时间都由 国家用‘指标’来控制﹐这个政府的功能得多齐全﹐领导人得多累﹐怪不得领导都叫 咱们大家都体谅他们﹐还必须‘安定团结’呢﹗" 　　"体谅谁﹖又不是他们把那麽多妇女弄怀孕的﹐累什麽啊﹖真是﹗" 　　"这就叫‘生不由己’……" 　　"不要‘指标’的意思也不是让你们随便生﹗" 　　"又扯哪去了﹖从电视里扯到你们肚子里去了……" 　　…… 　　七嘴八舌。我退出。 　　电话响﹐是小J打来的。她说﹐新华社刚才"已经来过狗了"﹐有经验的人告诉她 说﹐狗是来嗅爆炸物的﹐狗来了﹐说明肯定有"常委"一级的人来参加"悼念仪式"﹐一 般人没有这种级别的保卫措施。我和她开玩笑﹐说她的"嗅觉"还挺灵敏﹐狗一来就能 "嗅"出来是哪一级的人来﹐她笑着骂我。我问﹐找到新华社外事局随"专门小组"赴南 联盟的人了吗﹖她说找到了﹐我不相信﹐说别是外事局扫地的人吧﹐她并没恼﹐说那 个人肯定扫过地﹐但估计现在不是"专职扫地"…… 　　打电话给老W﹐问他有没有狗到光明日报﹐老W还以为我和他开玩笑﹐说没看见四 条腿的狗﹐都是两条腿的狗在窜﹐包括他自己﹐正在准备按党安排的方式"狂吠"一番 。我说不是开玩笑﹐告诉他小J传来的消息。老W说他没有看见有狗来过﹐但确实是一 直在往外清外单位的人﹐他根本没往谁要到光明为那方面想﹐他和他的朋友在一起﹐ 所以得以"赖"在那儿。他问是不是"常"委不会到光明日报来﹐我说不大可能﹐要去就 都去﹐要不去就都不会去﹐我让他注意抓住场面上的事﹐别漏掉什麽。同时问他采访 光明日报随"专门小组"赴南联盟人员的事﹐他说比较难﹐赴南的两个人中﹐一个是副 总编﹐另一个从来就没来光明日报上过班﹐连他的朋友都没见过这个人的面﹐只知道 原来是驻俄罗斯的记者﹐根本搭不上线儿……。我让他再争取一下。 　　小B回来。他说沿途群众真不少﹐都在等"迎灵"的车队经过。靠近使馆区附近﹐ 有警察劝说群众散去﹐不要成群结队﹐估计是怕人群又到大使馆去示威。 　　小R回来﹐说北大、人大都有学生三五成群地一起议论、演说。但身边都有人"监 听"。还有的学生被一些老师模样的人问系别、班级、姓名什麽的。我问都讲了一些 什麽内容﹐小R说﹐他没怎麽听﹐"上不了纸面"﹐"太幼稚"﹐"没劲"﹐"不值一提"。 　　下午六点﹐电视中正在播出政治局常委到新华社和光明日报"沉痛悼念三位烈士 "﹐"看烈士家属"。我注意到﹐在同声播出的整个新闻稿中﹐凡是涉及到"常委"的﹐ 根本就没有"悼念仪式"还是"追悼会"的提法﹐所有这种说法都被避免了﹗最後﹐有一 个提法曾庆红也到这两个地方参加了"悼念活动"。 　　接下来的新闻﹐才提到"新华社、光明日报分别举行悼念仪式……"把"常委"的" 活动"和"悼念仪式"分开了﹗ 　　不说"出席"什麽﹐而是说"专程前往……"、"沉痛悼念……"。文字游戏已经玩儿 得出神入化了。 　　看电视时﹐一直有人在议论﹕"你看总书记和许杏虎的父母握手﹐简直就是应付 差事﹐和朱颖家属就握那麽长时间﹐还说两句话……看人家许杏虎的父母是农民啊﹖ !" 　　"朱熔基怎麽哭那麽厉害……" 　　"肯定有谁给他委屈受了呗……" 　　"哭哭啼啼给大家‘消气儿’呢……" 　　…… 　　突然﹐大家都不说话了。原来电视台播出了美国、英国、法国等北约国家驻中国 在使馆降半旗致哀的镜头。稍纵即逝、不到五秒的美国大使馆降旗的镜头﹐竟引起了 一阵啧啧之声﹕"哇﹐想不到?衙拦□笫构菰页赡茄□耍? 　　"玻璃全碎了……" 　　"墙上怎麽全是大黑点子﹖" 　　"听说是墨水瓶子扔进去了……" 　　"扔得也够远的了﹐估计没受过专业训练扔不了那麽远……" 　　"据说砸毁的美国车有三十多辆……" 　　"出乎想像……我原来以为就是扔点什麽东西﹐像学生以前摔摔‘小瓶’﹐发发 怒气什麽的……这是有点不像话了……太过火儿了……" 　　"岂止是‘过火儿’……我看电视台就没敢给美国大使馆几秒镜头……" 　　"一般中国人见到这﹐估计气儿也消了……肯定都觉得学生有点儿出格﹐‘以前 ’的学生多克制啊﹗" 　　"我看是真有点像‘义和团’了……不这样就表达不了愤怒了﹖中国人怎麽就非 得这样才能叫别人知道自己愤怒了﹖" 　　"以前电视台也没报过﹐播的游行镜头都是学生呼口号、念抗议信什麽的。当时 还觉得他们挺‘文明’的……真是误导老百姓……" 　　"电视台一共中播出过一次游行的镜头﹐其他都是重播﹐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挑 出来的镜头……就这样还批美国的‘新闻自由’呢——美国新闻自由﹐假的﹗" 　　"批人家假﹐自己也真不了……一言以蔽之﹐就是他妈的‘豁牙佬靠墙——背壁 无齿（卑鄙无耻）’……" 　　"砸美国大使馆等於破坏自己的财产﹐人家要让你赔﹐这钱还不是从老百姓兜儿 里掏﹖" 　　…… 　　老总进来﹐把我叫出去。 　　跑这件事的几个人都聚齐了。老总说﹐根据中宣部的指示﹐今天活动的消息只能 用新华社的通稿﹐所以﹐有关活动的消息就不用写了﹔几个‘跑点儿的’人﹐合起来 写一篇‘场外’的全景式的报道﹐主要写北京的悼念气氛﹐写老百姓想些啥、做些啥 。文章由小J和老W执笔﹐小B、小R把自己掌握的素材写一写﹐再和小J和老W说一下﹐ 最後大家再碰一下﹐修改好交上来。 　　几个人分头行动。 　　小J和老W在一起商量怎麽写稿﹐征求我的意见。我说﹐刚才老总不是说了麽﹐就 那麽办。小J说﹐他说得倒是容易﹐老百姓想啥、做啥﹐写真的还是写假的﹖小J说﹐ 她在新华社﹐听到不少人说﹐这次政府是把话说"满了"﹐"绝了"﹐没留余地﹐还有人 和她说﹐万一美国拒不说出"误炸"理由﹐怎麽办﹐政府有什麽措施。老W说他在光明 日报听到不少记者说﹐朱颖不愧是广告部的﹐拉着自己的"老公"为光明日报做了最後 一次、也是最大的一次广告﹐还有人对他说光明日报的头儿特满足﹐常委全到光明日 报了。小J也说﹐新华社的人也为此特自豪﹐作再出色﹐常委也不会都来呀﹐认为这 是"空前绝後"﹐好像新华社大赚特赚了一把似的。我说﹐这不奇怪﹐常委要是都到我 们报社来﹐老总﹐还有某某同志﹐当然还有我﹐没准儿乐得屁颠儿都得背过气来﹐比 范进中举还要兴高采烈。我们都笑。小J又说﹐听新华社的人说﹐社会各界给新华社 （邵云环）的捐款现在已经有"小一百万"了。老W说﹐光明日报也差不多﹐但得（许 杏虎、朱颖）两家分。 　　正说着﹐小R进来﹐把他在几个学校的见闻大概写了几条。小J扫了两眼﹐说怎麽 就这个﹐都是老套子﹐有没有什麽新的。小R说﹐"新的"就得他自己"编"出来﹐学生 没有新的﹐他不能瞎编。说着﹐走了出去。小J冲着他的背影说﹐她看小R原来写的就 像"瞎编"的。老W让她"别瞎说"。 　　我对他们俩说﹐好好"哆嗦"一下﹐明天就没事了。小J说﹐她的笔老"哆嗦"﹐估 计这篇东西不会太好﹐"你们别抱太高期望"。 　　截稿时间不晚﹐大样出的也算早。老总签字付印。没什麽事了。 　　老总在报社外的一个小餐馆请客。 　　点菜。小J说老总还没请过她﹐所以她"斩"老总一回。老总说﹐他挣的钱确实还 没小J多﹐所以这顿饭应该是他请客﹐但由小J"买单"。小J笑着对老总说﹕"你要觉得 亏得慌﹐咱们俩就调换个‘位置’。" 　　老总说﹕"你以为我不敢呀﹖你还觉得不好﹖给这个企业写点稿子拿个‘红包’ ﹐到那个单位开个新闻发布会又是连吃带拿……你看你们﹐有多少人开上自己的车子 了﹖……坐在我这个位置﹐你才知道什麽是‘如坐针毡’……我今天和你们说‘这是 最後的一哆嗦’﹐那不是形容词﹐而真是这麽回事!我每天都是这麽哆哆嗦嗦过来的 ……" 　　"没看出来哎……"小J说。 　　"没看出来﹖这就对了﹐哆嗦要叫人看出来﹐那也不行……你挂了相了﹐这也是 给领导添乱……这几天我是生怕出错呀……没什麽成绩倒在其次﹐如果出问题﹐就算 你以前有再大的成绩也是瞎扯谈了……"老总作心有余悸状﹐摇着头。 　　小R问﹕"您说咱们这把‘哆嗦’的怎麽样﹖" 　　老总回答﹕"我觉得还行……但关键是我觉得还行那还不叫行﹐得最後中宣部审 读小组没挑出你毛病﹐那才叫没白‘哆嗦’﹗"说到这儿﹐老总冲着我说﹕"你给我那 篇文章﹐我看了﹐你瞧着吧﹐中宣部审读小组不‘废话’那就怪了﹗" 　　小B说﹕"我看上面其实也很紧张﹐如临大敌似的……还不是‘上’‘下’一起哆 嗦麽﹗" 　　老总喝了口啤酒说﹕"没错﹐你只要在这个位置上﹐就只能呆一天哆嗦一天…… 还好﹐现在不是‘终身制’﹐六十岁退休﹐要不可真是‘活到老﹐哆嗦到老’了…… 当然﹐哆嗦与哆嗦不一样——我哆嗦是怕‘上面’﹐‘上面’哆嗦是怕老百姓﹗" 　　…… 　　大家散去时﹐已是午夜。 -- 李卫公 热爱智慧﹐热爱有趣﹐热爱异性的李卫公 ※ 来源:﹒一塌糊涂 BBS http://ytht.net [FROM: 218.27.66.180] 返回 上一项 回到目录 首页 下一项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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