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igr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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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贴]艺海拾零话“捧哏” ( 赵佩茹 )
时间Sat Nov 17 01:26:23 2007
转贴一篇关於捧哏的文章,大家可以参考参考
这篇文章是赵佩茹先生口述,赵先生是谁呢?
就是小蘑菇的长期伙伴,小蘑菇是谁呢?就是逢大师师父的大哥
赵先生活了很长的时间,也有许多录音留下来,真是捧哏名家,不骗人。
这篇文章有一部份赵先生的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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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口相声里逗,捧同样重要,决不是逗的重,捧的轻,捧逗有捧逗的技巧,一个包袱响
了是俩人的力量。让我说衡量捧逗的作用不能从话多话少上看,怎麽说呢?有时候越是话
少,越是"肩膀" ;短一句包袱就响不了。在传统对口相声里捧哏的作用非常明显,决不是
单口可以随便改对口;对口随便改单口,一改那句头满不合托啦!比如我演的"揭瓦"内容
是讽刺旧社会一个小市民欺软怕硬,假充光棍。他揭了房上的瓦,房东找他来,他还打了
对方,惹恼了房东的儿子们,气冲冲地拿着家伙找他打架来了,他一害怕,这儿有两句台
词是:
甲: … …我们院里有块大石头,一百多斤,平常我哪儿弄得动呀,那天也是急劲,一伸
手给举起来了。我举起石头一想,我砸死一个够本,砸死两个赚一个,托着石头往门道跑
,一撒手,当的一声… …
乙:砸死几个?
甲:我把门顶上了!
乙:对!顶上门怕人进来。
这里捧哏的只有这麽两句话,可是在甲叙述经过时他也得帮助做戏,除了集中精神地听甲
述说外,到"当的一声"这儿他得带点紧张语气问: "砸死几个" ?甲回答: "我把门顶上
了" !到这儿包袱就响了,听众知道甲是虚张声势,於是觉得可笑。但这类包袱後边捧哏
的却不能立即"刨"甲,如果说一句: "真泄气" !那对底下的情节倒有损失了,所以我体
会要一本正经地说: "对!顶上门怕人进来" 。这样对内容发展会有好处。再如:
甲:我跳後墙跑,我打後墙往下一出溜… …
乙:跑啦? (有意地支,起垫的作用)
甲:後边蹲着四个哪!
乙:把您的後路卡了。
看,这简短的对话够多麽紧凑,生动,可是捧哏的要不用这两句吃紧的台词,还是一般地
询问或顺口搭音,那不仅给逗哏的添了麻烦,也大大地泄了劲:
甲:我跳後墙跑,我打後墙往下一出溜… …
乙:怎麽样?
甲:还怎麽样哪,我要跑没跑了!
乙:怎麽没跑了哪?
甲:後边蹲着四个哪!
乙:好嘛!
甲:他们把我的後路卡了!
乙:是啊!
这一来,多出了好几句,还没有原来那四句交代的清楚。
在相声"论捧逗"里曾说: "逗哏的是拨船的,捧哏的是掌舵的" 。这种形容是恰如其分的
。因为拨船,掌舵是一个劲头儿,甲乙演相声,不"合托"包袱就响不了。俩人高矮音,大
小劲得配合好了,比如到翻包袱的时候捧哏的调门应该比逗哏的高一点,如果使到那儿声
音一低那就把肉埋到饭里了。不只是发音方面要讲究高低,轻重,急徐,表情,动作俩人
得密切结合,要不怎麽叫"相" , "声"哪!还有的时候根据内容需要打捧哏的这边出包袱
,那逗哏的就得全神贯注地给他"量"的着。像"灯谜"前边一人说一则"智力测验"轮到捧哏
的说: "一个西瓜我切五大块十小块" 。甲琢磨了一下说:
甲:我知道,你是先划印儿,划好了印儿,叭,一刀切开了,就是五大块,十小块。
乙:你拿什麽划印儿?
甲:拿刀。
乙:划一个印儿呢?
甲:拉一刀。
乙:划两个印儿?
甲:两刀啊!
乙:那你得划多少刀啊!我这西瓜上就切一刀,要切它个五大块十小块。
甲:那我不知道是怎麽切的啦! (前边甲的猜测,与乙的对话,都是为了铺垫得更清楚
些,到乙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刀切五大块十小块" ,於是甲提出不知,好把"肩膀"给乙
,让他说明真相)
乙:你不知道啊,我买一个西瓜,搁桌上一刀切两半,没留神掉地下一半。
甲:那怎麽五大块十小块呢? (有动作辅助,伸出左手,手心朝观众,又把二指和中指
叠在一起晃了一下,做着五和十的姿势)
乙:对啊,我是捂大块去拾小块(左手按在桌子上,微哈腰右手向下)
这里甲乙的动作,语气要配合一致,包袱儿非常大。给我捧哏的李寿增先生这个包袱使得
很好,前边的"五" , "十"垫得不露痕迹,後边使用动作乾净利落,让人明确地感到"五"
是摀住了, "拾"是拣的意思。这虽是个语言上的谐音包袱,离开动作就不易收到强烈效
果。
一个好的捧哏演员他的作用是多方面的,有正面烘托,有侧面渲染,有辅助甲明垫,有辅
助甲暗垫,有代表观众提出质问的时候,也有现挂包袱增强效果的时候。特别是有经验的
捧哏演员应随时辅佐甲的表演,万一他临时忘了词,捧哏的也要不露声色地提醒他。过去
我们出艺时都是老师给捧哏,出现了漏洞及时弥补,观众一点也听不出来,所以说有个好
的捧哏演员会使逗哏的说得舒服,省力。
我个人喜爱捧哏,在实践中也发现了一些问题,在我体会捧哏演员容易犯一个毛病: "学
舌" ,这不好,捧哏的除了有时候重复逗哏的一些极为必要的台词外,最忌讳那种衬话音
的重复,正如"论捧逗"中形容的那位不称职的捧哏演员,逗哏的说: "昨天我到您家啦"
!他说: "噢,到家啦" !逗哏的说: "啪啪一打门" 。捧的说: "打门不咧" !这就是
"学舌" 。当然在这个段子里是通过比方说明捧哏重要性的,可是在我们演出相声时,这
种现象确实存在,有一次我从收音机里听到二位同志使"杂学" ,捧哏的光是重复逗哏的
话。甲说: "我去了" !他说: "喔,去了" 。这样的话一多,人家听着就不舒服。改成
"您多昝去的? "或是"干嘛去了" ?也比这麽"学舌"强。有的"杂学"逗哏的学几口唱倒是
满够味儿,可是从整个段子来说却不是相声哏,捧哏的作用不好发挥,尽往里塞话倒给甲
"挡"了,这一来,捧哏的话又少,作用又不大,这样发展下去对相声就有损失了。所以我
建议"杂学"这类活也应该根据相声结构特点安排好"包袱" ,不然捧哏的往那儿一站也僵
得慌。侯宝林,郭启儒同志使的"戏剧杂谈" , "戏剧与方言"在这方面做得就不错,那里
边捧哏的每句话都是"腿" ,他把这话递过来,逗唱的很快地就可以进入下一个段落,比
自己的"转"省事多了,还显着那麽自然。
咱们捧哏演员在台上要盯住逗哏的,随着他的叙述表示各种不同的感情,有肯定的,也有
否定的;有夸耀赞美的,也有冷嘲热讽的;有的是用语言,有的是用神气。在台上要紧的是
别给逗哏的"散神" ,他正拿话"铺"呢,他得让观众集中精神听他说;不该捧哏演员说话时
,只能用表情辅助,相声是用语言说故事嘛,人家对主要台词没听清,到地方怎麽笑呀!
怎麽叫"散神"呢?我看首先是要严肃认真地对待演出,老以为:这没什麽,或者在场上心
不在焉,东张西望,这都容易"散神" 。还有就是别把自己的生活习惯带到台上,有的同
志在台上总拿手绢擦眼睛,要不就无目的地动,有这麽两下,听众的精神就走的。不该笑
的时候笑也不好,总起来说,捧哏的在场上处处得想法"拢神"才好呢。还有,捧哏的在台
上不能盖着逗哏的,台词是这样,调门也是这样。前边咱们谈过,捧哏的有捧哏的话,在
调门上,除了翻包袱时稍高外,平时总要比逗哏的低一点。有的同志逗惯了哏,再让他捧
哏时,您看吧,话特别多,声调上也渲染得过重,结果怎麽听怎麽像俩逗哏的。捧哏既能
完成任务又不喧宾夺主最理想,也最吃功夫。除了提高表演技巧,艺术修养,要紧的得提
高思想水平,在政治,文化学习上要多努力。
我跟常宝堃烈士合作过十五年,他的艺术造诣很高,可是为人非常谦虚,他尊重捧哏演员
,倚重捧哏演员,所以我们一直相处得很好。他对我说: "有的活看谁逗着相宜就谁逗"
。我们合作那些年像"福寿全" , "拉洋片" , "耍猴" , "醋点灯" , "坟头子"这些活
都是我逗,他捧得也好,一丝不苟,尤其是"福寿全"这块活他捧得最好,给我留下了深刻
的印象。他对艺术上好学不倦,演出之前我们总是在一块儿仔细"对活" ,直到台词,口
锋,神气完全"合托"了为止,下场後就根据演出效果总结经验,发现了毛病立时研究修改
。时间紧的时候,我们就在赶场的路上对词,谁琢磨出了新包袱就赶快报告对方,能用的
就再研究使法。我们合演的近百个段子,他会我的词,我也会他的词,所以表演起来熟练
自如,得心应手。在生活上我们互相尊重,彼此关心。每逢剧场,电台约我们演出时,他
总是认真地跟我商量,问我怎样做好。我觉得宝堃烈士对待捧哏的态度,做法是值得相声
演员们学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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