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四壮集 喝红酒 冯光远 繁复的仪式如选酒杯、闻酒塞、醒酒等，也把喝红酒提升为品红酒。 跟朋友聚会，开了一瓶传说中物超所值的红酒。 红酒倒进高脚杯，然後就是标准动作，晃一晃，闻一闻，轻啜一口， 若有所思，叹一声「这酒好顺」。 朋友突然冒出一句，「光远，你除了说『这酒好顺』，就没有别的说 法了吗？每次都只听你说『这酒好顺』。」 愣了一下，想想这倒是事实，每回喝到好酒，一个最标准的说词，就 是「这酒好顺」。 「当然也有别的说法，」我说，「可是就好像我们看到漂亮女生，通 常不就是说『这马子好正』吗？难道在第一时间，我们会说『你看那个马 子的体态多均匀，眸中透出那种无辜的眼神反而勾人魂魄，还有，注意到 没有，她丰实胸围荡出来的震波，完全打扰了你的呼吸，喔，她的圆臀， 那个可以安抚你无聊手掌的圆臀……』这麽多废话吗？当然就只是一句『 这马子好正』嘛，对不对？」 不过朋友的疑问倒是让我想起，喝红酒之所以能够成为一种时尚，因 为长久以来对红酒的叙述，一直是各种酒类面向最多且最具想像力的，繁 复的仪式如选酒杯、闻酒塞、醒酒等，也把喝红酒提升为品红酒，这时， 如果一票人一块品酒，「这马子好正」，不，我是说，「这酒好顺」，还 真的出不了口，此时如果不能把杯中红酒做更精准的描述，免不了给人「 这小子喝这酒，简直是乌龟吃大麦」的印象。 於是请几位品红酒的朋友伊媚儿一些品酒时可以使用的形容词以为参 考，摘录其中五则供大家欣赏： 1、这支酒酒体饱满浓郁，口感均衡和谐，香味丰富多层次，又不失高 雅细致的风味，余味悠长持久。（阿德） 2、这一款酒有着浓郁的黑醋粟香，口感浓厚复杂，单宁扎实但不咬舌， 尾韵持久不散。（Aaron） 3、这酒已经过了她的高峰期，三年前喝，你遇到的是个烟视媚行的女 子，现在喝，她已经是铅华洗尽，竟然连一点余韵都没有了。（小侦） 4、这酒的酒体复杂但是有层次，从可可香里，竟然带出一波波的黑莓 味，还夹杂着番石榴香跟李子香味，让人完全无法预料她下一分钟会有的 表现。（黑猫） 5、艺术，这简直是艺术！这支酒让我想起Jackson Pollock，每一滴， 每一个drip都有意义。（Emily） 看过这些说法，我请诸位跟我一样先把它们全背下来，然後就可以见 机行事了。 一个标准的场景是这样的：喝口酒，你闭上眼睛，心中默数1、2、3、 4、5、6，然後张开眼，用一种满意（或者嫌恶）的语气，对刚喝的酒，缓 缓道出你对她的看法，这时，上面列的评语都可以拿来用，如果要有变化， 就将其中形容词交错使用，例如：「这一款酒有着浓郁的黑醋粟香，还夹杂 着番石榴香跟李子香味，口感均衡和谐，像极了个烟视媚行的女子，艺术， 这简直是艺术！（阿德加Aaron加小侦加黑猫加Emily）」，这样一来，保证 你在品酒圈里不再被看低。 如果在使用这些形容语之前，却听到有人捷足先登早你一步背出上述的 评语，此时建议你还是住嘴，免得对方知道你也看过这篇文章，於是一口气 把剩下的评语都背光，那你就完全没戏唱了。 还有，上面这些行家的话不要乱用，记住，这些叙述都是针对红酒，如 果你在喝完单一麦芽的威士忌酒之後，也给我乱套这些品酒语言胡说一通， 以致於把自己搞成台湾喝酒人士之间的下酒小菜，那就不要怪我事先没有在 这里警告过你。 当然，这些话在台湾讲才比较有感觉，如果你在中国跟喝红酒的共产党 员一起喝酒，要注意，他们也许有一套他们自己的评酒说法，例如「在伟大 的党的领导之下，这支酒的每一粒葡萄都誓死贡献出它们属於社会主义的汁 液，这款酒丰富的黑醋粟口感，让台湾同胞充分体认到胡主席对统一大业的 耐心跟执着，好酒，乾杯！」听到这里，如果你不爽的话，也只能小声跟他 说，「同志，葡萄酒是不作兴乾杯的。」 要是跟不懂中文的老外喝，此时如果想对刚喝的红酒发表意见，那你就 赚到了，因为大可吟段古诗就可打发「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 月，低头思故乡。」，反正他也听不懂。 （本文作者为西门町游民） 　(200605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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