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Serena，我们的冒险 我觉得我的整个人生都是在为这个相遇做准备。 就像在足球界，所有教练都希望自己的名字和皇家马德里、曼联、拜仁慕尼黑这些球队连 结一样，因为这些球队是最好的，跟这些球队合作，就可以看到这些运动最美好的礼物， 我知道有一天我也将会证明自己会被一位冠军看上。除此之外，我一直都对Serena感到敬 仰，对我而言他是这项运动里最终极的冠军，他的工作态度，他不可思议的自信，他对对 手的震慑力、他的斗志、拒绝输球的意志，这些东西让他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选手，他是 这项运动中最佳的代表人物，与年轻的女选手合作时，我总是拿他当作楷模。 在2012年，队报（法国最大体育日报）请我访问Richard Williams－Venus和Serena的爸爸 ，我们的访问进行了两小时，他告诉我他是如何培养出两个冠军，在拍照的时候，摄影师 请他丢一颗球给我，代表传承的意义，这是在预告我将和Serena合作吗？而隔天，Serena 就来到我的网球学校，坐在我的对面，我跟他介绍了这边的球场，热身之後他开始击球， 在三十分钟内他都没有停下来，他的表情泄漏了他对自己状态的不满意，他正在寻找他的 网球，而我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我只是在裁判椅旁边站着，就像一个观察员一样。当 他回到位子上坐着休息时，他转头跟我说「跟我说话啊！」我有五秒的时间可以思考，接 下来说出的几个字或许是我的生涯中最重要的字句，我必须说最正确的话。 「我看了你跟Razzano比赛，我发现发现里面有一些错误，你没有打出你的基本功，你只是 在等球到面前而不是迎上前击球，而且当你击球的时候平衡也不对，你的双腿必须打更开 ，你的重心要更低，让你的重心更稳。」「真是太神奇了，我爸也告诉我我不够积极。」 这是整个早上第一次他露出微笑。「我们可以改善这个吗？」他问。我回答「当然，让我 们开始吧！」 我走向球场另一边开始丢球，告诉他「首先我们先要训练准确度，先从慢速的球开始，当 效果足够满意之後我们再来加快速度。」两小时的训练後，他停下来了，看起来感到很满 意。他问我「我们接下来几天可以继续工作吗？」我回答「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我 会叫人在十一点去接你。」 隔天我们又开始了另一个丰富的训练，Serena的表现更加进步，我感觉他喜欢我们工作的 方式。他告诉我「我原本预定明天离开巴黎，但我希望接下来几天可以继续训练，你的时 间可以配合到什麽时候？」「我下礼拜一会在伦敦女王俱乐部跟Grigor Dimitrov碰面。」 「好，我会去延後我的班机。」 两天後，我开始下一步计画，我希望蒐集更多资料来更精致我们的工作。我跟Serena说我 希望可以跟他有更专业的合作，跟他说我有与一个物理治疗师和体能教练合作。那物理治 疗师对於选手的身体状态、武器、弱点、需要加强的部位、需要特别伸展的部位有很深的 了解，跟他合作可以做更好的预防工作以避免受伤。而我合作的体能教练则可以提供许多 额外的测试，包括力量、速度、心肺功能。我告诉这个体能教练我在球场上发现的资料， 他认为应该安排Serena做更进一步的检查，以设计进一步的预防跟准备计画。最後，我跟 Serena提到我认识的在营养和生理方面专长的医生，我会安排跟我合作的选手去做定期的 检测，确保他们的身体没有不足之处，Serena同意这个提议。 我们隔天就开始了一系列的检查，结果发现他有点缺铁质，或许造成了一些他的疲倦感， 其他检查也发现了他有一些功能不足，可以解释他身体的一些受伤，在检查完成後，我们 的预防工作也在当天立即展开。 周六晚上，我飞往伦敦和Grigor在女王俱乐部的比赛相遇，在这个比赛之後就是关於温网 的准备。同时，我接到了Serena的电话，他说他将在隔天下午抵达伦敦，希望可以跟我碰 面，我告诉他「我只能在後天跟你碰面」，他说「不行，我明天就到，我希望明天见到你 ，我们可以在晚上找间咖啡店谈谈吗？」我回答「好吧。」 我们见面的那天他迟到了半小时，看起来似乎很高兴见到我，但在普通的寒暄结束後，他 开始变了脸色，他看起来像在执行一项任务，非常专注，但我们之间的气氛还是保持轻松 ，让我感到很舒服。 「我已经准备好更努力的训练了，从我们在巴黎的练习之後我已经感觉好了很多，我想跟 你谈谈从温网开始一起合作，我想用这项比赛测试你。」我一下接不上话，他马上继续换 个方式说「我已经有阵子没有拿到大满贯了，我真的下定决心要回到顶尖，我愿意做任何 事情来换得成功，我一直以来都只有我爸爸一个教练，或许现在是时候从不同的角度观察 了，我喜欢你工作的模式，我确信如果跟你合作，我可以重回顶尖，虽然我们现在还不是 很熟，但你让我想要有更进一步的合作，我喜欢你的能量，你是一个有力量的人，当你在 房间里，即使你不动也不说话我都能感觉到你的存在，我也很欣赏你的信心，我希望有你 在我身边。我真的很想赢温网，用这个冠军来洗刷在法网第一轮的一切，我已经准备好为 了胜利要有所牺牲，给我一个计划。」 我回答「首先，谢谢你的信任，我很骄傲也很感动，当然跟你合作，帮助你回到那个伟大 的Serena状态非常有吸引力，但我得先跟你说，我现在也跟Grigor在合作中，我很喜欢他 ，也相信他的能力，我晚上会跟他谈谈。至於你要的计画，我想首先，你现在已经准备得 不错，没有理由你会输掉比赛，你仍然有能力赢下大部分你参加的比赛，我们需要把这个 信念种在心里面。接着，你需要一个B计画，当所有事情都照着你的希望走的时候，当你打 出最好的网球时，没有人可以打败你，当你进到大赛决赛时，你提升状态的能力比所有人 都好，但今年你并不常在最佳状态中，所以我们需要找到一个B计画，让你在不在状态的时 候也可以赢球，要达到这个目标，我们需要增加不同的选择性让你可以赢更多比赛。」 他回答「我喜欢你的计画，但我要先警告你，我是个输不起的人，每次输球我都会好几天 陷入忧郁，我甚至不能离开我的床。」我说「你不需要警告我，这种状况不会发生。」他 愣了一下，回答「你说的没错！」 我们讲完这个就各自走了，我知道我的话对他有一些影响，即使他在我们谈的过程中强迫 自己不要有所表现，我给他取了个绰号「扑克牌脸」。 当晚，我就跟Grigor讨论了这件事： 「你记得我说过我在巴黎跟Serena训练了一个礼拜吗？」 「当然。」 「他问我可否在温网跟他合作，我告诉他我已经先对你有承诺，你是我的第一优先，我想 知道你是怎麽想这件事的。」 「我觉得这对你来说是好事，你应该跟他合作，如果你向我保证我们之间的合作不会有改 变，会依约在我每次需要你的时候都出现，我就没有问题。」 「当然，如果你的训练时段跟他相同，我会在你的练习场这边，如果你们的比赛被安排在 同时也是一样，你仍然是我的优先。」 隔天我就开始跟Serena开工了，我很满意他在训练中毫无保留的态度，是到了该放一些训 练计划进来的时候，我已经为了让他拿下温网而想了一些短期的目标，在还在巴黎的时候 ，从他的抽球我就能感觉到他有多缺乏信心，所以如果这些短期目标可以让我赌对，他就 会慢慢增加信心，接着发展长期策略的时间就不远了。 和Nastia（Pavlyuchenkova）合作的时候，储备信心的关键在於压力管理，所以我根据经 验为Serena赢得2012温网设计了一个四个方向的计画：重建信心、与压力对抗、提升效率 、重建武器。 （一）重建信心 在法网第一轮的败仗击碎了他对於自己的网球的信心，而这个信心本来就因为两年没拿大 满贯而萎缩了，Serena不愿意接受失败的事实，这让他的失落更加巨大，这会对他接下来 场上的表现有更负面的影响。因为我感觉到他对我有很深的信任，我知道我的态度和所说 的话对他的信心都会有影响，当他向我要计划的时候，事实上他希望知道的是我相不相信 他的能力，他希望听到我说他仍然是个冠军。当然我对这件事情没有任何怀疑，我完全信 任他的能力、他的力量、他个人的品质，我知道每个冠军都会有暂时的弱点，所以我能做 的就是给他不同的观点，我的毫无怀疑会给他巨大的力量，这是他在这个时刻所需要的， 我总是相信我的选手是最好的选手，我也一直说服他们有能力大成世界第一，而当我面对 Serena这个伟大的冠军，我的信念更深厚，要证明他是最好的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加强更多稳定性，缺乏信心会影响到选手在比赛中的感觉，而压力会 增加紧绷和焦虑，姿势将会不稳，球拍无法完整挥出去，双脚也会因为肌肉紧绷而动弹不 得，造成整体效果的下降。这些潜意识的影响将会对他的比赛状况有负面影响，所以首先 他需要先加强抽球和挥拍过程中的稳定、找回球感，这样会让他更有控制感，减低自己的 焦虑，让他觉得自己正在把状态找回来，而且自己信任的教练也信任他，会更强化他的表 现。 （二）与压力对抗 这种需要靠赢球来肯定自己的态度并不健康，事实上对於他这个生涯的阶段反而会产生相 反的效果，所以我决定要给他一些中程的规划，减低他的焦虑，给他一个更长的时间达成 目标，我的逻辑很简单：当他重新回到原本的位子，他将会比从前更加强大，但这个目标 可能需要几个月来达成，所以我们要有信心，这种「输球的权利」让他可以在心态上和生 理上更加放松，他可以容许自己去冒一点风险，在球场上尽情展现自己。 （三）提升效率 当我开始拆解对手的球技并且向Serena解释，我提供一些战略上的计画，专注在对手的弱 点，透过品质好的球来迫使对手在较弱的部分回一个短球，制造让Serena攻击的机会，当 代网球在技术层面上非常复杂，提前规划一些武器来面对对手是有绝对需要的。 下面是我对其中一场比赛所设计的计画： 「把一发加最少的侧切，发向对手的正拍，这样发球就会有最快的速度，接着立即攻击他 的回发球，因为他的回球将会很短，至於二发则尽量落点多变、多用kick到他的反拍位， 对於正拍则多用回马枪，这样就可以准备攻击下一拍了。而在抽球的时候，当你处於攻击 时，尽量攻击他的正拍，让他回球越来越短，而当你处於防守时，尽量加很多上旋回到他 的反拍位，让他退到後场…」 （四）重建武器 即使当他的球技基本都到位了，Serena仍然还无法把效率发挥到最大质，这跟他的紧绷有 关系，焦虑会让他手腕的灵活度下降，影响到他的击球，他就无法完全把力量发挥出来， 所以我发现需要有一项决定性的武器以让他赢下大满贯，我决定专注在他的发球上，发球 对他而言是最自然的一项球技，如果他至少可以在这项武器达到最高效率，他肯定可以保 住自己的发球局，让他在对手的发球局可以冒更多风险攻击，释放他的压力。 以实际效果来看，这个策略进行得非常完美，在2012温网期间，Serena打破了所有发球纪 录，他在整个赛会发的ace比所有打五盘三胜的男选手都还要多，真的是个非常让人惊奇的 纪录！他发球的品质让他可以在前几轮立於不败，让他其他部分的表现随着每场比赛信心 的增加也慢慢提升，他可以在进入比赛时有对自己满意的心理状态、怀疑少了一些，他重 新回到原本的Serena Williams。 但是在温网的加入也对我带来一些麻烦，我加入这个团队一开始并不被视为是非常有利的 事情，也带来一些嫉妒，尤其是在Serena对我已经非常信任之後。在第四轮他在决胜盘以 7-5赢了Yaroslava Shvedova之後，我到健身房准备协助他进行赛後的恢复，他爸爸也来了 ，非常生气，用一种愤怒的语调说「他到底发生什麽事？」对Serena的表现非常不满意， 而在那天，Serena的身体有点不舒服，但他只告诉我而已，我对Richard的语气非常不高兴 ，於是我回答「我不知道」。 Richard可能被我的回答激怒，他拉高了音调回应说「你应该要知道！你是教练！他到底发 生什麽事？」我回答「听着，我不喜欢你对我讲话的方式，我很尊敬你，但你也得尊敬我 ，如果你想要从我这里要到答案，你需要用不同的方式跟我说话。」同时，我看到Serena 的陪练在Richard给我暗示，表情非常焦虑。 接着Richard继续说「对我而言，网球就是一场生意，每个人都要在自己的位子上扮演好自 己的角色」我回答「相信我，你遇对人了，我完全为我的行为负责，但我对於你对网球的 看法并不同意。」「喔？那网球对你而言是什麽？」我回答「我不是为了钱做这个工作， 我对於的中心是在於竞赛，我为一个目标就是让Serena多拿大满贯。」 听完这番话後，他笑了，跟我握手，他听到了他想听到的话，他想对我考验，让我暴露在 压力之下好测试我的性格，我觉察到这是他的风格，他拉拔两个女儿到这个阶段，他或许 希望知道我有没有足够的勇气跟他的女儿工作。 当我之前访问他的时候，他向我解释了他在女儿还是小孩时的策略，他有一系列非常详尽 、他始终遵循的计画，从他的女儿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开始，到培养他们在女网这项竞争这 麽强的运动中成为世界第一，这是一个完全不可想像的成就，这个家庭将永远留名在这项 运动的历史上，我对他有无尽的敬意，但我同时也要保持我的尊严。 在这个插曲後，我原以为我们终於可以和平地开始工作，但我没预期到Serena他自己也将 对我有一些测试，隔天当他到球场的时候我对他打招呼，他连看我都没看，也没有回应我 的招呼，直接就坐下来准备包脚踝。开始训练的时候，我先说了一些指示之後他的嘴唇连 动都没动，整个训练过程就在这麽奇怪的氛围下进行，他始终对於所有出现的人保持距离 跟封闭的态度。 当训练告一段落的时候，他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我打了他的棒球帽，他吓了一跳，看着我 。我告诉他「跟我工作的话，需要有一些尊重的规则，规则一，当你早上到的时候需要打 招呼，规则二，当我跟你讲话的时候要看着我、回应我。」「就这样？」「现在就这些， 如果我还想到别的，我会告诉你。」 我知道他也是在冒险，他可能会让我决定离开结束合作，但我只是需要被尊重，就像我的 老师Bob Brett教我的「要当一个好教练，你必须随时准备要丢掉你的工作，如果你活在害 怕中，你就不会有勇气去做正确的决定，你也将变得脆弱。」在那天，我开始知道我是个 有力量的教练，我可以与有这麽强的个人风格的冠军周旋，即使到现在Serena还是会跟我 讲到这件事，我是少数敢与他对着干的人之一。 但敢冒风险的能力也是冠军的象徵之一，在美网四强的时候Serena在一个关键分发了双误 他的陪练很快就觉得失望了「为什麽他要这样做？他已经因为这种失误输了几场比赛了， 他应该要至少先把二发发进！真的不用冒这种没用的风险的，如果把二发发进至少对手可 能会失误！」我说「你记得那些输球，但我记得那些他去在对的时间冒险而拿下的机会， 他并不害怕，他是为了创造赢的机会而打的。」 在2012温网第四轮赢球之後，他在球员餐厅跟我碰面，他说「Patrick！不管我接下来打得 怎麽样，这个赛事结束之後我会变成世界第五！」「喔，然後呢？」「你不高兴吗？」我 回答「没有，但很抱歉，我并不在乎这件事。世界第五对於你这样的人只不过前进了一小 步，但当你回到世界第一的时候我会非常高兴。」 Serena对我的回应感到讶异，他没有预期到我会有这种反应，他还不够了解我，当天晚上 他传了个简讯给我跟我说「你说得对，我不知道为什麽我会这样高兴，世界第五？糟透了 ，即使是世界第二都很糟糕，不是世界第一就是什麽都不是！」 我的计画终於上轨道了，Serena在温网拿了单双打的冠军，他又重新回到了平衡状态，但 这也可能有点风险，我原先就预期胜利可以让他回到轨道上，现在我可以开始进行原本针 对他做的长期计划。但在此之前，我还是需要跟Grigor谈谈，他并没有对这样的状况感到 不满，他跟我确认了他并没有改变心意，而接下来这几周，我专注在他身上，他在Gstaad 打进四强，然後是Bastad。 而在七月二十八日到八月五日这段时间，Serena赢下奥运的单双打金牌，打出绝佳的网球 ，而Grigor则在第一轮就输给Gilles Simon。他们接下来都将在没有我的情况下去打北美 硬地赛季。八月对我来说是一个很特别的时间，我的妻子跟我在共度十七年之後决定分手 ，对我而言这是一个剧变，在过去我们总是分享所有事情，他也对我表现出完全的支持， 几乎十年的时间中，他常常带着两个女儿跟我周游各国，鼓励我完成手上的企划。 在2012美网，我和Serena、Grigor一起对话，这时我跟Serena的关系已经稳固，我们已经 非常亲近，但在美网中我感觉到Grigor的心理上已经不在我这里了，过去其中一项我们合 作的武器就是我们之间的连结，但现在敏感的他似乎不再能适应这个状况，而Serena则是 持续他的好表现拿下冠军奖盃，在两个半月的时间他接连拿下温网、奥运、美网！ 进入到2014年，就像2013一样，Serena在澳洲受了伤，他伤到他的背部，而在杜拜他似乎 没什麽精力，尽管接下来他还是拿下迈阿密和罗马冠军，但却在法网非常早出局，看样子 他似乎是在为了过去一年半充满张力但成绩极佳的赛季付出代价。一切都在温网跌到谷底 ，在心理上他像是被掏空一样，其实已经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力量，但他拒绝在女双退赛， 在这个创伤经验後，我们需要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找到一个解决之道重新出发。 再一次地，他的应变能力让我吃惊，我们决定回到原点，再从基本开始，但他却付出了双 倍的投入在训练中，北美硬地赛季终於再度大放异彩，拿下史丹佛、辛辛那提、美网的冠 军，在美网甚至未失一盘，Serena又再一次站上世界的顶峰，他拿下第十八座大满贯锦标 ，追平Martina Navratilova和Chris Evert的纪录。在十二月，他再次拿下年终赛，连续 两年拿到年终第一，这也是他生涯首次蝉联年终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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