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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述《sizumaru (8-BALL)》之铭言: 0. (markwu123) 我今晚突然心血来潮找小郭,就是人人口中所说的郭大侦探吃夜宵 突然迎面来了个人,他的样貌很普通,如果见过他 像这样的人,每天在街上,要遇见多少就有多少。 我不以为意,在我们即将错身而过之时,这个人突然拿出手枪向我直击三枪 我一生中遇到的生死关头虽多 但没有比这次更惊险的了, 幸好我自小就受过极为严格的中国武术训练,一个鹞子翻身,闪过了这攻击 只是这个人突然又消失了,我呆了一呆, 我一生中遇到的怪事虽然多 但没有一件比这个更怪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情,会引起了这麽大的风波 不过这和我要吃夜宵的事情无关,不是我这篇故事要讲的。 这是後话,表过不提 到了小郭和我约定的地方,我却没看见小郭,只看见了一张纸条贴在电线杆上 我赶紧一个箭步拿了下来,纸条上面写着… 1. (tewari)   「郭大侦探在我们手上,如果你还在乎他的性命,立刻到以下地点...」   署名是一个十分奇怪的符号──本来这里只要刊出照片就好,因为我当时马上用 随身携带的小型照相机将纸条翻拍了下来,但是在後来的冒险过程中我失去了这部相 机,只好用文字上的描述。   这个符号有点像乐理上的高音谱记号,复杂了三倍以後的结果。线条的连接没有 中断处,如果用笔画的话,可以一笔完成。   另外在这里有必要介绍一下这部相机(原po注: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纯模仿)。   这部照相机外观上看来不过是一颗钮扣般,实际上也真的是我穿在身上的衣服的 其中一颗扣子。但它虽然看来十分不起眼,性能上却十分优越。   「要我说明一下它多高级吗?」送我这部相机的朋友当时这样问我。   「乞道其详。」我回答道。   「只要天工大王不要哪天突然莫名其妙对发明相机感兴趣,同样体积的,保证十 年内不会出现比你这部更好的。」他自信地说着。   我听得他这麽说,心中自是更加喜欢。   相信对我冒险故事熟悉的读者诸君们,应该已经知道这部相机原本的主人是谁, 他们的名字合起来十分有趣,至於跟他们有关的故事也不少,但与现在我记述的这件 事情无关,日後有机会自当整理出来。   我暗中吸了一口气,这个符号我记得在哪里曾经见过。脑海中顿时像是捕捉到了 什麽,但又十分不真切,一切朦朦胧胧让人觉得摸不着边际,只是一个十分模糊的概 念。但始终无法准确想起何时、何地看到,以及符号代表的意义。   我无意义地挥了一下手,没空细想下去,从刚才那人出手看来,他们也不是什麽 好吃的菓子,我若是晚一秒到,只怕小郭就多一分危险!   我三步并作两步奔出街拦了一部的士,要司机往纸条上的地点驶去。   「你确定要到这里去吗,先生?」那司机先是一脸狐疑,接着又以注视一个疯子 的目光打量我。   「有什麽问题吗?」我问。   「这里是坟墓!」他大声叫道。   我塞了几张大钞到他手里,顺便加了句「开快点。」他虽然喃喃抱怨了几句(八 成是疯子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之类的),却还是向前行驶。   当车子驶出大道,进入人迹罕至的山区,开始可以看见一个个墓碑矗立在黑暗中 ,恐怕任何人到了这里,都只会用「阴森」来形容。   我虽然不否认鬼的存在,却也并不会害怕,因为我始终相信鬼是不会害人的。   鬼魂,即是一般认为人死後的灵魂,属於玄学的范畴。   许多人对所谓玄学常以不科学嗤之以鼻,但实际上这种人才是真正的不科学!科 学随着时代不断在改变,就如同我常说对原始人而言,打火机,就是当时的玄学。对 一切自己不了解的事物皆冠以不科学三个字,又有什麽资格讨论科学呢?   就算这个地点在坟墓,也不至於小郭是被鬼给捉走的,鬼既不会因为物质的慾望 ,也不会为了争权夺利去行动,甚至伤害他人。   是不是?鬼有什麽好怕?人才可怕!   (想到这里我把小郭跟《聊斋志异》里一个女鬼的故事联想到了一起,心里暗自 觉得有趣。)   (又,《聊斋志异》是中国最出色的笔记小说,识字的都应该看上十遍!)   当我思绪一不小心飘到九霄云外之际,路旁已出现围墙,我回头看了一下,才刚 驶过坟墓没多久。   再沿着路往前看,有一栋看来年代有点古老的豪宅,房子的墙上油漆早已剥落, 布满了爬墙虎,屋子里透着微弱而昏暗的灯光。   「连坟墓旁边都有人住!」司机发了句牢骚,将车停在了大门前。   大门旁有两只石狮子,从姿态上不难想像当年这栋屋子落成之际,威风凛凛的气 迫,但如今在多年风雨的侵蚀後,张大了的嘴并不像在吼叫,反倒有些哀嚎的凄凉。   我按了一下门铃,大门自己开了。   我径自向门内走去,隐隐约约看见黑暗中有一个身影向外走出。   当我摒气凝神,将所有注意力放在这个人身上的时候,头部突然受到重重的一击 ,身子陡地向前倒去,失去知觉前依稀看到那个自黑暗中走出来的人向我身後比了一 个手势。   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异常口渴,後脑十分疼痛,像是有一块烧红了的铁, 伸手向後一摸竟都是血!我只好一边苦笑一边打量着四周...  2. (sizumaru) 熟悉我故事的朋友,自然知道我自小受过严格的中国武术训练,足以在我的冒险 生涯中,应付一次又一次的危机。然而这次突然受袭,并使我昏迷过去,可以说是极 为少有的经验。我一边按住後脑的伤,一面打量四周,头脑反而清醒了不少。 (此时後脑的伤,如果在武侠小说里头,可以用「点穴」来止血。只可惜我不会 这种江湖绝技,就连熟知江湖异士的白老大,也只在年轻时见过两次----据白老大说, 真正的点穴法,极为神奇,小说家言,只属小儿科。) (人类对人体的奥秘,所知道的实在太少了!) 大屋内的格局摆设,完全符合本港开埠时,那种古老的豪宅条件。举例来说,陈 长青的陈家大屋,就是这种类型。陈长青临别之时,将陈家大屋交给了温宝裕,温宝 裕将大屋内部份古董变卖,竟然使国际古董行情,造成不小的波动。眼前这个大屋虽 然不及陈家大屋,但在本地来讲,也算一项文化遗产了。 後脑的刺痛反而让我神智清明不少,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黑暗中的身影, 为何能让我分心注意,以致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受袭。因为从这栋古宅,联想到陈家 大屋,再联想到温宝裕,我才惊觉那个身影,依稀是温宝裕! (後来与白素讲述这故事时,白素听到这里,摇摇头道:「你应该一眼就认出温 宝裕的!」) (我下意识的挥着手:「当时情况很古怪,先是路上有人对我发了三枪,小郭失 约,留下莫名其妙的字条,然後又进入一栋坟墓里的大宅----素,你记得吗,杰克上 校,就是独自进入一间大宅里失踪的!谁也不能在经历那麽多怪事之时,一眼认出模 糊的身影!」) (白素默然半晌,才道:「你看到字条上的符号,就应该知道对方是什麽来历了 。」) (白素自幼和白老大闯荡江湖,熟知江湖掌故,对於江湖各种黑话、切口、图腾 符号,都有研究。而我对这些江湖帮会,从无好感,白老大向我偶尔提起,也是唯唯 诺诺了事。字条上的符号,自然听说过,但在当时,杀了头也想不到!) (杰克上校失踪的事,纪录在「新年」这个故事中。) 我想起那身影是温宝裕之後,整个人像是浸入了冰水之中!温宝裕虽然满脑子鬼 主意,但他绝不会这样子对我。唯一的可能是,他受了挟持,也被控制行动,来到这 个大屋。这真是最糟的情况了。 (控制身体的行动,是人类丑恶的行为之一。更甚者,还想进一步控制人的思想。 这种事情,一般人做做白日梦,没有大碍。若是这种事情,落在独裁者手中,就不只 是想想而已了。) (这绝不是小说家言,就在现今的二十一世纪,仍然存在着独裁者,控制几亿人 民的资讯来源,连上网找资料都有限制,完全隐瞒全世界都知道的真相。) (又及:网路真是划时代的发明,安坐在家,动动手指,就能知天下事,还能与 隔了半个地球的人见面说话----在几十年前,这还属於神话范畴之内的事情。到了今 天,连小学生都知道上网是怎麽回事!) 我从口袋摸出我的小型手电筒,在这古屋大厅四处找着。大厅墙壁有好些字画挂 过的痕迹,显然是近期内才撤下或变卖了。只有一幅画尚未撤下,我忙走进一瞧,画 的是一名中年汉子,抱着一个女婴,在风雪中走着。那水墨的勾勒笔法,让我心中略 动了一动,对於整件事情,好像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但一时之间,却还没有办法将 这些零碎的概念组织起来。再看到画者草书自署:「鳏夫独女,风雪茫茫」,字体极 草,但古劲豪放,字字有来历。现在三十岁以下看得懂的人,一万个之中恐怕没有一 个。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印章,上鑴字体古朴有力之至,是个「白」字。 一时之间,像是有一道雷轰在我头上!这时候,就算天上突然掉下一颗人头咬住 我的脖子,我也不会惊讶更甚的了! 那个「白」字我认得,是白老大的印章,由整颗极品田黄,交给早年一位大书画 家刻鑴的。那书画家名字中也有个「白」字,当他刻完白老大的印章,长长吁了一口 气,说:「生平写了数万个『白』字,没有一个写得比这更好的。」白老大也颇为得 意,曾打趣等他百年之後,我可以把印章转送给朋友。当时我问要送哪个朋友才适宜, 白老大打了个谜:「梅雪之争费思量」----这谜语有点意思,没有先前白老大出的「 排污渠口」难猜,读者不妨想想看。 我看到这幅图画,惊讶如此之甚,是因为想不到这个地方会和白老大扯上关系。 如果这是白老大自况,那麽画里人物自然是白老大与白素了。白老大曾几何时,如此 苍凉失意过?什麽样的遭遇,让白老大画下这幅图,又是什麽样的关系,让白老大早 年的画作出现在这里的呢? 3. (ahahah) 後来我和白素说到这里的时候,即使她自小就跟着白老大身边,当时也想不通怎麽会 有一幅这样的画出现在这麽一幢怪异的大屋里,但这麽一只印章她却是认得的。这只 印章的质地极好,平常人别说是刻字了,便是拿把刀用力往它招呼,若是没有点底子, 恐怕还会被弹起的刀锋给伤了。 (当然,那些常常拿着菜刀追夫砍子的妇人们,更是休想能伤它一根寒石!) 以白老大的身份地位,会有这样一颗田黄石,和可以在这田黄石上展露精湛雕工的这 样一位高人帮他刻这只印章,实在是不让人意外,如此特别的一只印章,就算是一般 人看了也会大有印象,何况是从小在白老大身边的白素呢? 白素一听到我说在画上有印章,不等我形容印章的字体和字形,已经点了点头,表示 她知道这麽一个玩意儿。我在这里会介绍这只印章的来历,自然是因为这只印章在之 後扮演了一个极为关键的角色,甚至可以说是关键到了若是没有这只印章,也就没有 了这个故事。至於刻这只印章的人,其实大有来历,若是将他的事情写出来,恐怕也 是可以写出个十来本书的,但由於和这人和故事没有什麽关系,就此先略过,若是之 後有需要,自当好好的介绍。 当时别说我不知道那印章的来历,就算是知道了,也无法把白老大和那〝温宝裕的 黑影〞以及印章之间的关系给联想在一块。 (谁会想得到一只印章可以让郭大侦探失踪、使我卫斯理在路上被枪击、还在这鬼房子 里陷入这莫名奇妙的窘境呢??) 我的思绪转了好几番之後,却丝毫没有一点头绪,於是只好放声喊了喊: 「请问是哪位朋友想请我卫斯理来,怎麽却不出来相见呢?」 我敢这麽胸有成竹,是因为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其实比起在进房子前已经好了许多, 不只是没有危险而已,甚至可以说情势是由我主控的!要是那个黑影的主人想要对我 不利,不会只给我一个闷棍,更不会让我醒来後还看到这些东西。绑架小郭是想引我来 这,至於路上对我的枪击,可能是想试试我的本事,也就是说---有人有事想我帮忙。 白素笑道:「这也不意外呀,想要卫斯理帮忙出个手脚的人从来也没少过。」 (如果说这话的人不是白素,我一定会认为对方是在嘲讽我,但因为是白素讲的,我自 然知道她是隐隐的在给我戴高帽子!) 我喊了之後过了一会儿,除了几声野狗的奇异叫声(有些迷信的人管这叫吹狗螺,但我 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麽,就好像我们在情绪不佳的时候会想大叫是一样的。)之外,倒没 有其他任何的声音。於是我又喊了:「小郭,你在的话就回答我一声。」 「一声。」 虽然我一向知道小郭很有点幽默感,但在那当口,听到这麽一个回答,我只觉得又好气、 又好笑。 (虽然白素只是微微一笑,但从白素的笑容我知道她倒是很欣赏这个笑话。) 知道小郭没有什麽事之後,我立刻把那幅画用我的钮扣相机给拍了下来,因为我隐隐 约约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和这幅画脱不了什麽关系。 (我说到这的时候,白素的眼睛转了一下,想来是因为那幅画连白素都没有看过,心 里觉得有点可惜的缘故。) 拍完了之後,我估量着〝小宝的黑影〞想要我做的事和这画以及白素和白老大之间的 关联,和之前刚醒来头流着血,还要担心小郭安危的情况比起来,虽然已经有了些捉 摸,但还不是明确的知道些什麽。 我看了看白素,虽然我知道她听人说话的时候一向是不插嘴的,但还是想知道她在这 样的情形下能不能想出些我想不到的东西。 白素和我出生入死这麽多次,早已和我心灵相通,自然知道我想的事情,她摇了摇头, 表示她也还没有什麽头绪。接着笑了笑,她的意思是:「放心吧,即使头被打破了, 卫斯理还是卫斯理。」 4. (flytzeng) 我将相机慢慢收好,才好整以暇寻找小郭。小郭缩在大房间的一角,真可怜了郭大侦探, 尽管是号称全亚洲最大侦探事务所的负责人,现在被绑起来的狼狈样子,比路边打架打输 的阿飞还不如。 等我解开了他,沈默了一会,才问道:『绑你的是一些甚麽人?怎麽敢在堂堂郭大侦探头 上动土?』小郭苦笑道:『卫斯理,我等你好久了!晚上好端端在餐厅等你吃饭,想不到 突然被一条香喷喷的手巾摀住口鼻,没两下就昏了过去。当我再睁开眼来的时候,甚麽都 看不见,只隐约听到两个人似乎谈论如何把你骗来,这时我就猜想到你一定会来。怎麽? 你是特地跑来救我的麽?』真没想到我跟小郭经过了多少大风大浪,竟在这里一同栽了根 头,到现在还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我简短把来这里的经过跟小郭说了一遍,也不跟他罗 唆,就一起往大屋里头摸索过去。 5. (sizumaru) 我曾经出生入死、上天下海,上过「天堂」,下过「阴间」,甚至喝过不死药、 险被换头。在这些冒险生涯中,被偷袭昏迷的经验也绝不在少数----我甚至曾被毫无 武功的盗墓专家单思偷袭成功,後脑破裂昏迷在地。再加上「沈船」事件中,致使我 精神恢复正常的脑部重击、以及其他各种数不尽的冒险中头部受的伤......事实上, 我的脑壳早已坑坑疤疤,再也长不出头发了。 小郭看着我的伤,眼中发着光。他当然不会讶异於我会受人偷袭,我和小郭结交 还早在认识白素之前,什麽狼狈的事情彼此没有见过!我知道,小郭现在正飞快动着 脑筋,推理出整件事情的幕後主使者是谁。 说故事的方法,有千万种----也可以说,只有两种:把故事说得好听,和不好听。 我和小郭摸索大屋的过程,极为无趣,大屋中除了厅堂白老大的画作,没有值得叙述 之处,如果照实写出,保证看故事的人大作哈欠。而说故事的一个法门就是,一到了 出现闷场的时候,必须另辟蹊径,说些有关故事的有趣补充。 来说说小郭这个人,小郭在我的故事里不算稀客,可惜戏份都不多,大部分是我 托他调查某个人,小郭起先一定拍胸发下豪语:「给我一天!」一天後便三分像人、 七分像一床破棉被的来找我,问我:「这是什麽人?我......动用了全球的资讯网, 毫无所获!」然後小郭就会在这个故事淡出。然而小郭确实是了不起的侦探,如果百 科全书中收录「侦探家」这个词汇的话,小郭的肖像绝对有资格成为条目旁边的插图。 世界侦探小说迷协会,曾经在「古今神探」提名中,把小郭的排名提到夏洛克‧福尔 摩斯之前,这是福尔摩斯百年来第一次落败! 而目前号称所有网路资料皆无所遁形的着名搜寻引擎,事实上二十年前,小郭的 侦探事务机构,开发的全球数位搜寻系统,就已经达到了这个水准。现在我问他的搜 寻网络水准如何,他说:「把全球大国的特务组织情报系统算在内,排名第四。」 甚至,小郭曾经受人所托,找到两个畸形美女----一个脸上长了她双胞胎姊妹的 脸,另一个的小腿严重萎缩,这还不算----她们都是几十年前就已经死去的殭屍!小 郭曾经接受的各种稀奇古怪委托,可见一斑。 所以这次的冒险,有小郭在我身边,纵然情况仍然凶险,却让我更有信心----自 然我心目中排名第一的夥伴还是白素,但比起来,小郭作为冒险夥伴,比起陈长青、 温宝裕来好得多了! 6. (matryoshka)   搜索大屋的过程甚是无趣,我和小郭里里外外走了几圈,竟然没看出丝毫不寻常 之处,不是我自夸,以我们两个锐利的眼光,哪怕这间宅子的秘密是埋地三尺,也得 给挖了出来。   搜索的工作一无所获,整间屋子最奇特的地方不过就是白老大那幅旧画,小郭跟 我们相熟已久,自然看得出白老大的字迹。   小郭好端端地莫名其妙被绑到这荒郊野外,夜宵还没吃着,倒是先吃了一顿苦头 ,闷了一肚子气没处发去,竟然就要把墙上的画取走。   我向来厌恶这种不告而取的事(不告而取谓之贼,这是人类最卑劣的行为),於 是出声制止他。   小郭很知道我的个性,却还振振有词:「人家费尽心思请我们来这里(他要面子 ,当然不会说自己是被抓来的),却又躲起来偷偷摸摸的不肯露脸,就只挂了幅白老 大的画出来。你卫斯理跟白老大的关系谁不知道?挂出这幅画摆明了就是要跟你、跟 白老大搭上线,左右我们也没瞧见有什麽奇怪的地方,不如先把画带回去好好参详, 说不定人家这是要当做见面礼送给你的,带回去也好让阿嫂看看。」   我心想,小郭的话也不无道理,白素跟在白老大身边的日子久,说不定会知道这 幅画的来历。   谁知小郭手才一碰上去,不到一眨眼的功夫,整幅画突然碎成粉末状撒在地上。   不只是小郭呆了,我也呆了。   小郭的脸色像是生吞了一打青蛙:「怎麽会这样?」   我盯着地上那堆粉末,脑海里一片空白,隔了一会儿才开口:「算了,反正我已 经拍了照片,回头让白素看照片认画也就是了。」   他吞了好几口口水,表情古怪透顶,欲言又止。   我发现他脸上的古怪,问了他好几声,他才吞吞吐吐道:「你确定这幅画是白老 大画的吗?」   我白了他一眼:「白老大的笔触、白老大的田黄印章,我岂有认错之理?」   听我这麽斩钉截铁的肯定,小郭才哭丧着脸:「怎麽办?这要真是白老大的画, 我把他的画弄砸了,这下子我还有命吗?就算想赔也赔不出来啊!」   我又好气又好笑:「省省吧,你也太小看白老大了,他要是会跟你计较这种小事 ,那他也不叫做白老大了。」   在我千保证万保证之下,小郭才略略放心,急忙拖着我离开案发现场。   回到家中,天色已大亮,我还没来得及唤白素,就见她从楼梯下来,看了我跟小 郭一眼後,脸带笑意瞅着我们:「不过是吃个夜宵而已,怎麽会脸色这麽狼狈?敢情 哥俩儿是被鬼迷了不成?」   我见到她心中一喜:「素,快坐下,有件奇事正要跟你说。」   白素瞄了我一眼,正想打趣我时,看到小郭表情凝重,知道一定发生了什麽事, 便专心听我们描述。   (白素总说我是唯恐天下不乱,芝麻绿豆大的事都能当成是奇事来看,但小郭性 子稳重,不会这麽容易大惊小怪。)   (天地良心,我几时唯恐天下不乱过?要知道,人活着一定要有好奇心,没有好 奇心的人,活着跟死了也没分别,有多少希奇古怪的故事,都是从一点芝麻绿豆的小 事延伸出来。)   (真正容易大惊小怪,唯恐天下不乱的,论排名,应该是进入另一种生命形式的 陈长青,熟悉我的朋友自然知道这号人物,他连在街上拾到一张纸,也以为是外星人 写给他的──回首过去与他相交的点滴,极难让人不怀念这位老友。)   白素听完我们的遭遇後,眉头微皱一语不发,此事之奇,可见一般 7. MARKWU123 我一向急性子,可是遇到白素这样子不发一语,我也只好忍着等白素开口说话, 而小郭一向尊近白素,自然也是在旁不敢插嘴,就这样我和小郭二人面面相觑地等待 白素开口。突然看到白素抬起头来,说了一句令人意想不到的话。 「这幅画是爸爸画的,但又不是爸爸画的」 我和小郭一听到这句话,顿时傻了眼,是白老大画的,又不是白老大画的, 这是什麽意思?这句话就好像滚烫的寒冰一样,如果出现在中学作文,一定会被语文老师 画个大叉叉。(说到这里,就不禁感叹,人类的词汇真的是十分穷泛,可是又自以为是的 拿着自以为是的标准去评量其它人,真是可悲) 难道白老大并没有完成这幅画,而由其它人完成他?这种事情在艺术史上并不是不常见, 艺术史上公认的天才,达芬奇,他早年就曾经帮他的师父画过背景的天使,可是白老大的 徒弟?也就是白素他们两兄妹,更何况这句话是白素所说,白素一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他如果这样说,就一定有他的依据在。 小郭:「嫂子,你是说这幅画是有人帮他完成的吗?」 白素:「不是,这幅画是爸爸书的,但又不是爸爸画的。我还记得这幅画完成的时侯, 那年我四岁,而那个时侯,大概是爸爸和妈妈…」 讲到这里,白素的话停了一下,几十年夫妻下来,不用我的脑筋作出反映,我的手自然地 就握着白素的手,白素对我笑了笑,接下去他的话 白素:「…爸爸带着我和哥哥从川湘离开,前往上海,我还依稀记得,爸爸带着我和哥哥 外,就是这幅画在了。有一次,一位父执辈无意间看到了这幅画,一时惊为天人,一直强 拉着父亲把他这幅画送给他,父亲一向不会吝於将自已的作品送人,只是这一次他却苦笑 了下,说了这一句话 「这幅画是我画的,也不是我画的,所以我不能送你」 -- 8.sizumaru 此言一出,客厅里便陷入静默中,人人都在思考这句话中的含意。 白素向我打了个手势,告诉我对於这话她已经有初步的推测,要我不必多 想,先把後脑的伤好好冰敷。我还是利用这段时间,将推测大屋里的人影是温 宝裕、那个怪异的符号等等叙述给白素听,白素有个好习惯,听人说话时她绝 不插嘴,等事情说完了她才提出问题。 她问:「那个符号,长什麽样子?」 我自然可以将随身相机的照片给白素看,然而这样一来还要等待冲印的时 间。因此我顺手取了一张便条,在纸上便画了出来。 白素一见那符号,摇摇头道:「你一看到这符号,就应该知道是什麽来历 了。」 我苦笑:「给我一点提示。」 白素道:「在台湾,北部......」 我陡然一怔,挺了挺身子,大拇指和中指相叩,发出了「得」地一声,立 时道:「虎字碑?」 提到台湾,在这里顺便回答几个台湾读者曾问过我的问题,前些日子得了 些空,和朋友至台湾一游,旅途中有几个小朋友,拿着几本书,有点兴师问罪 地来问我:「卫先生,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第一本书是「转世暗号」,有一段话是这样的: 「信确然是由两个少年人联名写来的,发信的地点却是在巴西,写信人是 两个从台湾去旅行的中国少年。」 第二本书是「开心」,有一段话是: 「在中国的台湾省,有一处名胜,唤作「水火同源」,情形与之类似,都 是大自然的妙作。」 那几个小朋友义正词严的说:「台湾不是中国的一省!」 他们的态度,很令我感动。但是面对这项质问,我要说明的是,我写下这 些话的时候,是九零年代初,当时连台湾的教科书、地图等,都宣称自己是中 国的台湾省。 当时下笔之时,我也大是为难,最後还是采用了台湾官方的说法。时间才 过十年多,台湾局势已经大不相同。这也代表本地的人民,能有摆脱专制、独 立思考的能力。 比起一人当皇帝,几亿奴才为了几句口号而疯狂的遗传;比起自古以来靠 着强大兵力「降伏」四夷,还敢向世界夸口以「和」为贵的国家,好得太多了! 这时小郭挺了挺身子,似乎想说什麽,这时候忽然听到大门传来有节奏的 、擂鼓一样的敲门声,我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一个箭步把门打开。 会用这种方式敲卫家大门的,太阳系里只有温宝裕而已。原本老蔡不是很 欣赏这种敲门声,常叱道:「小把戏要擂鼓,进戏班子去!」然而近年老蔡重 听加重,对於温宝裕独特的敲门声也渐渐听而不闻了。 我打开门,温宝裕看着我,表情甚是古怪,活像是生吞了一只癞虾蟆;我 的脸色自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我们同时指着对方:「真的是你?」 温宝裕苦着脸道:「今天我被绑到大屋去,看到的人果真是你?」 我摸了一下後脑的伤口,没好气的闷哼一声:「原来你也是被绑去的?」 温宝裕走进客厅,和白素、小郭打了招呼,居然迳自从酒橱拿出伏特加来 ,坐在沙发,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才道:「昨天傍晚,我参加朋友宴会,喝 了点酒,正在开车回家途中......」 我冷笑一声:「真有出息。」 温宝裕转头望望白素,白素也用眼神表示斥责之意,他只好摊摊手,没处 反驳,继续说道:「我带着微醺的酒意,在海边的大道上驰骋,那种感觉非常 舒畅,迎面而来的凉风,让人不禁有『快哉此风』之兴......」 我大喝一声:「长话短说!」温宝裕才缩了缩头,果真长话短说了:「这 时候,路边有个警察把我的车拦下,我摇开车窗,正要说话,忽然迎面一阵香 气,我就不省人事了。」 我和小郭互望一眼,这跟小郭被绑到大屋的手法几乎一样。 温宝裕道:「我睡了一阵子,醒来之後就在陌生的地方。於是我摸索着要 离开,走到大厅上,恰巧碰上一个陌生大汉从你後面偷袭,我连忙打手势大喊, 只见你已经......已经......」他最後没有把话讲完,只是声音在喉咙里打了 个转,发出暧昧的「咕噜」声,不会是什麽好听的话,大抵是「被放倒了」、 「堂堂卫斯理就趴下了」之类。 我道:「然後呢?」 温宝裕道:「我正要冲过去看看是不是你,後颈一麻,我也晕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还在海边的车子上,一时之间,我真以为是喝醉了胡乱做梦!」 我望了白素一眼,她的眉头也微微蹙在一起,显然也还无法理出头绪,但 这个表情,很是好看。 9.kiss5 此时白素一抬眼,恰巧与我四眼相对,我与白素早已到达一个眼神就能知 彼此心意的地步,是故她立即明白我内心所想,双颊转瞬飞上一抹嫣红,并在 眼神里装出一丝怒意,然而在我看来却使她越发俏丽,使我一时间看得痴了… (再次强调,我在此所说知晓彼此心意,纯粹只是我与白素二人的默契绝佳,并 非心灵相通那般玄学范畴,更非佛教神通中的「他心通」,在此表明,以免看 倌误解) 此时各人兀自低头深思,客厅一时间鸦雀无声,煞是诡异,老蔡亦有所感, 便赶紧走进厨房忙着,不一会手里端着好些苏州点心,希望热活热活气氛,没想 到人人虽捧老蔡的场频频举箸,却不改先前之沉默,霎时只听咀嚼吞咽声不绝於 耳,却无人交换只字片语的。 (想来好笑,何时见卫斯理家安静如斯!更何况还有温宝裕与小郭两个活宝呢!) 正当我耐不住这可怕的安静,正想说些什麽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起。要知道, 平常这时候我可正抱着美娇妻火热的胴体闷头大睡,任谁打电话来也得先受我臭 骂一顿才许说话,今日虽然给怪事折腾了一夜未眠,但早先时候在那大屋所受的 气与刚刚那「讨人厌的安静」加起来,我的情绪正坏到了极点,哪个家伙不知死 活打电话来正好给我充充出气筒。我拿起话筒一开口正准备好好「问候」对方之 时,话筒那头居然传来白老大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老卓,我这桶白兰地嚐起来如何?可不输路易十四当年的酒王吧!哈 哈哈…」 由於白老大笑声太过洪亮,以至於我得对着话筒大喊数声,白老大才发现电话 早已播通了。 「哈哈!小卫,我这次成了!成了!若不是你这件事绝难成功,你当享有我成果 的一半!」 白老大高亢的情绪与莫名其妙的言词,把电话这头的我搞得糊里糊涂,同时有勾 起我的好奇心,以致一时间忘了将昨晚的怪事同他讲明,我大声问道: 「究竟是什麽事成了?让您老人家开心成这样?」 「小卫,莫说是金山银山如今就算钻石山翻倒在我面前,我嘴角也丝毫不会抽动 一下,能使我开心成这样的,那当然是…」 我不等白老大说完,心里旋即知道白老大口中的「成了」是什麽,於是便打断白 老大的话,回道: 「怎麽可能,难道您老真的找出方法来了?」 「若非此事成了,还有何事可让我高兴成这副德性?哈哈…哈哈…」白老大开心近 乎癫狂的态度,哪里还有当年九帮十八会大龙头的威严在,简直与抱着刚出世孙子 的老头没有两样! 「这一切都多亏了你阿,小卫,若不是你同我说那件延迟蛊术发作的奇事,我也不 会想到这个法子,所以我的成果你当有权利享受!」白老大言道。 若是熟悉我故事的朋友一定知道,白老大自从退隐法国南部的乡间後,便致力 研究使白兰地迅速变陈便醇的方法,直致前些年他才终於放弃,大叹此事不可能, 没想到今日真的给他找出法子来了,也无怪乎他老人家欣喜若狂! (若是白老大肯公开此密方,那麽天下酒徒恐怕都得拜他为酒神了,当然,连我的 宝贝女儿红绫也不另外。) 「当时你跟我说苗疆古传咒语,得以由诵念的方式使蛊延迟发作,时间又不多不少 刚好是一天。我立刻想到,若是反过来思考,苗疆很可能也有另外一套咒语,可以 使蛊加速作用。既然你用在细菌上亦有同样的效果,我自然把脑筋动到酒里头来了 !」白老大得意洋洋的说道。 「照阿!」我大喊一声。「真不愧是白老大!苗疆真有这麽一套咒语?」 「这是自然,虽然得到的过程辛苦了些,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哈哈哈!」 (能让白老大说出「辛苦了些」,可见当时过程之惊心动魄,绝非常理可度之!) (又及,我之所以知道苗疆有此咒语,乃是因为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我後来曾经 运用此咒语干了件轰动全球情报界的大事,若是未来有机会自当说明,在此照例表 过不提。) 正当我想恭贺白老大几句,顺便交代他老人家切莫让红绫知道此事的时候,白 老大声音猛地一沉,道: 「你家中可有来人?」 「只小郭与温宝裕,都是自己人。」我低声说道。 「好!你与白素至书房听电话,我有要事交代。」 听到此我不禁心头一沉,白老大连小郭与温宝裕也要瞒着,可见这件事机密至极, 我立刻托了个藉口上楼,并向白素打了个眼神,白素何等机灵,我刚进书房拿起电 话,她也一阵风似的进来了。我按下免持听筒键,让白素可以参与对话。 「小卫,可还记得宋兄弟吗?」白老大道。 「自然记得。」我说。「他老人家…有事?」 「何只有事!若非我眼线发现的早,只怕宋兄弟早已一命归西了!」 我与白素听到此言,身体不约而同猛地一震! 宋大哥出事了! 宋大哥便是宋坚,乃是昔年江湖上首屈一指的大帮会--「飞虎会」的大龙头,我 与他知交的过程记录在《地底奇人》一书内。我曾与他出生入死,大破菲律宾胡克党 ,至此结下不解之缘,情重足堪兄弟相称,今日听到他险些丧命,教我怎能等闲视之! 白老大续道:「我日前请宋兄弟前去香港,一来替我办事,二来也可让他与你们俩叙 叙旧,没想到他事情办成,尚未与你们见到面,便被未知的高手击成重伤…」 「不可能!」我听到这不禁大喊「宋大哥武技超凡,岂有被人偷袭的道理。」 (事实上白老大根本没提到偷袭,只是宋大哥在我心中的地位犹如中国武术的代表, 绝对无人与其正面对决,能将其击成重伤濒死,於是我下意识的想起「偷袭」二字。) 「我当时也这麽想。」白老大叹道:「於是我派出手下最高明的医生前去检验,证明宋 兄弟他却实是被受过极为严格的中国武术训练之人所伤。不过宋兄弟也并非省油的灯, 他在昏迷前以手沾血画下一个怪模怪样的符号,我猜想可能是找出这莫名高手的线索。」 白老大做事何等效率,尾音甫落,我书桌旁的传真机已「哔哔」作响,白纸缓缓 吐出,中央记着一拳头大小的符号,我与白素一瞧立刻脸色大变,白素更是不住大口 呼气,我俩同时道: 「又是虎字碑!」 纸上正是虎字碑的袖珍版,白老大一听立刻恍然大悟。原来此「虎」字乃草书的 变体,料想当时宋坚是在神智不清时画下,字形势必歪斜,加上以指沾血,一来难以 控制字体结构(不得不感叹中文字的复杂难写),二来白老大先入为主认定它是个图 像,甚至以为是日本暗杀集团的家纹,否则以白老大的知识能力,又认出虎字碑简直 易如反掌。 (白老大当时做如是想,恐怕也是针对能将宋大哥重伤致此的对象下手,无怪乎将日 本暗杀集团也设想进去。白老大甚至预备好发动全面围剿,要逼迫日本暗杀界交出凶 手,使得当时日本地下集团进行了一次大搬风,然而此事与本文无关,日後有机会自 当表明。) 「我虽已退出江湖多年,然而近年来在江湖上行走的新旧高手也大多不逃我的掌握, 再算上我对九帮十八会与中外奇人的认识…」 白老大道:「能让宋兄弟伤成这样的,只有二人能办到。一个是我…」 白老大突然发出了类似「噜咕」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就是宋坚自己。」 我听到此言脑袋轰然巨响,嘴里像吞了十个八个炸药一样说不出话来,除了白老 大外,能伤的了宋大哥的,居然只剩他自己! 据白老大的描述,要将宋坚击成重伤,白老大除非拚上全力不计生死,才有七成 胜算,且自身也势必也会遭受极大的伤害。(白老大此言绝无虚假的成分在,宋坚的 武术修为以臻化境,一手飞身追影、硬功轻功护体,即使我与白素二人尽使全力也难 伤分毫。) 若是凶手采用暗器或现代武器暗算宋坚,那麽即使人海茫茫,有我卫斯理夫妻与 小郭一干人等,加上国际警方的帮助,必能从武器下手追踪,如此找出凶手绝非难事 ,然而宋坚之伤,据白老大言乃是受了通达武术之人的辣手,而此人的武术修为又高 到不可思议的境界,使得其真实身分陷入五里雾中,我与白老大谈到此处,他不禁感 叹自己退隐後不问世事,见识也逐日寡漏。 (白老大是何等异人,除了聪明绝顶的头脑与高深莫测的武功外,更是中国帮会史上地 位最高最神秘的九帮十八会总龙头,他的见识若称「寡漏」,那麽我卫某人知道的绝 不比一只蚯蚓多。) 我不禁搔搔自己光秃的後脑壳,白素沉着脸低头不语。此时白老大在电话中喃喃 自语道:「奇了…要说老宋这般武术修为,即使未达飞天遁地,也可堪称独步武林了 ,除了老宋自己与我之外又有谁能伤他分毫…难道真是他自己,不…不可能是他。是 他,又不是他…奇了,奇了…」 这段话若是旁人听了,只到白老大在发梦呓,然而听在我耳中却如天降轰雷 各位朋友若非犯了阿兹海默症,当然知晓为何我震惊如斯,我赶紧抓起话筒,竟忘了 早已按了免持听筒功能。 「白老大你刚刚说了什麽?什麽是他!又不是他?」 白老大这才止住喃喃自语 回问道:「什麽是他不是他?」 我一听,又犯了急性子的毛病,冲着电话就大喊:「你刚刚自己说的,是他,又不是 他!」 白素这时将双手按上我的肩试图使我平复下来,我抬头一望,白素的眼神一打 我便知晓刚刚犯了个极大错误,白老大是何等人物,怎可能没有听清楚我的问题 此时摆出装疯卖傻样,肯定是事有蹊跷,不能在电话里说明。 想到这我心头不禁一紧,连白老大也慎重如斯,可见事态之严重。白老大见我安 静许久,想必已料到我想通此关,便道: 「宋兄弟伤势这件事咱们容後再谈,你们先前往医院探视宋兄弟伤势,我已发动所有 关系将此事暂时压下,甚至启动帮会史上绝迹已久的『江湖奸杀令』,若是有人胆敢 泄漏此事分毫,自当承受举家奸杀的下场,你们俩可以放心探视。」 白老大告诉我医院地址之後,旋即挂上电话,我下意识的挥了挥手,想将越发扑 朔迷离的情况弄个明白,然而这次手挥酸了也不见成效,便学白素闭目沉思起来。目 前看似所有线索都集中在虎字碑身上,但是这虎字碑不过是当时清朝镇台总兵刘明灯 兴之所到所留,哪有什麽玄妙在里头,而我当时也不再朝此脉络推理,直接拉着白素 准备下楼前去见宋大哥。现在回头想想当时真是太过毛躁了, 不过也好在犯了这个 错,让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宋大哥,不至於真的走进关里头去。此事容後自有交代, 在此表过不加赘述。现在我担心的,是要如何瞒过楼下那几个鬼灵精。 --- 10. 这时候,这只秘密电话又响起来了----白素见我还在沉思,连忙将电话接 起来,口唇掀动,我从唇语读出她要叫的是「爸」。 然而声音还没发出来,白素马上抿起了嘴,转头向我扮个鬼脸。这种情况 ,显然是本来以为定是白老大又有事交付打来,一句「爸」刚要出口,发现对 方不是白老大,这才硬生生把话又吞回肚子里。 我也扮了个鬼脸,意思是:还好,你差点认别人作父了。 白素把话筒递给我:「是亮声。」 我不禁怔了怔,亮声是勒曼医院里的外星人,和我交情极好,我们彼此完 全信任----也因为我们的互相信任,阻止了好几件预计会发生的灾害。 但我对於亮声这时候打来,还是大为意外。我做了一个手势,要白素先去 找那虎字碑的详细资料,才对着话筒电话道:「早安,亮声!格陵兰现在是晚 上,还在工作?」 亮声的声音听来相当急切:「卫君!那个大蛹,有了......变化。」 我跳了起来,在房间踱步,无意义的挥着手:「之前勒曼医院和非人协会 已经终止合作,说好不培育那个翼人啊!」 亮声道:「那一次拍卖会,我们取得容器的盖子之後,大蛹和容器一直在 勒曼医院里,和电脑连线,做精密的观测控制。但是在不久前,电脑居然启动 培育系统,要将大蛹里的翼人复苏。」 我大为恼怒道:「是谁下的决定?」 亮声的声音很是尴尬:「外人利用电脑病毒入侵。」 我真的感到意外:「贵医院的电脑系统,恐怕也是结合了各星系的科技结 晶,居然会中毒?」 亮声道:「外星人的星球,没有人制造电脑病毒,做这种拿石头砸自己脚 的事----除非是电脑母体自己发展出思想,自己制造病毒控制子电脑,但这种 例子也很少。所以外人找到管道进入我们系统,病毒长驱直入,就顺利控制了 大蛹监控电脑。」 我心中没来由的甚是烦恶,一来我身边的人陆续受袭,事情尚未明朗,现 在那大蛹居然又出现变化,教我一时不知该先处理哪一件。还有一个令我非常 不舒服的事:亮声虽然没有恶意,但他也明白指出外星人不会做自己拿石头砸 自己脚的事,言下之意,这只有愚蠢的地球人才会做。 (後来事情演变,相当出乎意料,这两件看似毫不相关的事,发展到最後 居然是同一件事!这是当初杀头都想不到的。) 我问:「没有终止的方法吗?」 亮声道:「我们......处理电脑病毒的经验不是很够,目前只能防止它扩 散到其他部门系统,但是它第一个攻陷的大蛹,已经在它掌握下了。」 我忍不住讲话大声了些:「把那大蛹炸烂!」 亮声无奈道:「那大蛹的容器,可以承受一个星球的大爆炸,我们拿什麽 炸烂它?」 我道:「要不,炸烂大蛹的监控电脑!」 亮声道:「我们的电脑系统牵一发动全身,和地球人的系统大不相同,我 可以解释让你理解,但是要一个星期。」 我吼道:「所以你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翼人出世?」 亮声默然半晌,用很平静的口气道:「是『我们』只能看着他出世。我虽 然是外星人,但和你是同一边的朋友!」 他的态度,诚恳之至,我一下子怒火就熄了,只得叹道:「看来,你们比 我能接受翼人的出现。也许因为你们都是从外星来的,也不在乎多一样外星.. ....人出现在地球上。」 亮声道:「恐怕是的。而且我听出来你方才要讲的是『外星怪物』。」 接受了事实之後,我反而心头轻松许多,哈哈大笑:「幸好病毒没有蔓延 到研究复制人的电脑系统,否则一天做出十打卫斯理出来,地球上又要多出好 些『地球怪物』了!」 白素这时抱着一叠资料,走进房间,听到这句话,也不禁嫣然一笑。 亮声也笑道:「十打复制卫斯理,大闹天下,正牌卫斯理怎麽收拾?」 我拖长了戏腔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他们要大闹天下,关我何事来 哉?」 亮声哈哈大笑:「亏你说他是他、你是你,上次说你在勒曼医院有复制人 ,你还不是气得要命!」 我抹了一下脸:「唉,复制人的问题,我还是无法完全接受....那好像是 我,但却又不是我,要怎麽......」 我讲到这里,全身震动了一下! 我一定是非常强烈的震动,甚至连话筒都掉在地上了! 我转头看白素,她显然也受到了震动,但比我镇定许多,白素按下扩音键 ,大声道:「亮声,你好!」 亮声道:「嫂夫人,你好!」 白素道:「我们有些事情想请教你----如果说一个人『是我,也不是我』 ,可以有哪些假设?」 亮声道:「刚刚讲的复制人,是一个。」 我道:「有灵魂跑进我的身体,也可以算一个。」 白素道:「反过来讲,灵魂跑到别人身体,也可以算----比如陈安安,她 已经不是陈安安了,但她的父母却当她是。」 亮声道:「如果用杜良医师的研究,把思想复制到别人身上,也可以算。」 我大力挥着手,道:「已经够乱的了。」 白素点头道:「但的确不是不能算。」 我再和亮声讨论了几句,电话就收了綫。白素吁了一口气,道:「爸的那 幅画,可能性就在其中之一。」 我指着资料:「有着落吗?」 白素翻开资料道:「在台湾台北山上的虎字碑,立於同治六年,也就是西 元一千八百六十七年,当时台湾镇总兵刘明灯所立。」说完看了我一眼。 我摇摇头,表示没有从这段话得到头绪。 白素继续说:「虎字碑是为了镇压山上邪煞而立的,在中国也有些地方有 这样的遗迹。但我不认为这个碑和今天的事有关,所以我把调查放在刘明灯这 个人上。」 我道:「他应该是从中国派去的官吏。」 白素道:「他是清朝武官出身,湖南人。生於西元一千八百三十八年。」 我一扬眉道:「加入过湘军?」 白素低头翻找资料,道:「找到了,他的确加入湘军,并且受到左宗堂赏 识,算来湘军成立之时他不过十六七岁。你怎麽知道的?」 我伸个懒腰:「从他的出生地和出生年代瞎猜的----」就在此时,我整个 人直跳起来,脑海中似乎有虚无飘渺之极的一个模糊概念,想要伸手去抓,却 又抓不到。 想了许久,仍然无法将脑中的那片迷雾驱除,只好用力摇摇头,向白素打 了个手势,要她继续讲。 白素道:「我想这个帮派就是从这里来的,小时候听帮会中叔伯讲过,有 一个从湘军分出来的帮派,叫虎字营,以虎字为标记。我一开始看到那像高音 谱记号的符号就该想起来了,但是那记号已经和虎字完全不像,所以连我也想 了好久才记起来。」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快跟爸说,是虎字营,请他派下江 湖人马,追查从湖南来的虎字营!」 白素道:「先别急----这虎字营帮会,在湘军解散之後,仍然维持着,而 且他们的帮旨,是要打倒翼王!据说到民初,这个帮派还存在着。」 我笑道:「到民初,太平天国早就不知亡多久了,何况翼王......」 我又直跳了起来,脑中彷佛被一道焦雷打中,把我脑中的谜团一次打碎! 我急急拿了便条,在纸上写着事情的脉络,白素知道我思考时的习惯,也 走到身边静静看着。 我先写了「似高音谱记号的符号」,连到「虎字碑」。然後再从虎字碑连 到刘明灯。两分钟後,这张纸上连起来的关系是这样的: 似高音谱记号的符号--虎字碑--刘明灯--湘军--虎字营--太平天国--翼王-- 我望了一眼白素,白素看看便条,再看看我,坚定的点头,表示我这样的 思考脉络并没有错。 最後我一咬牙,在「翼王」之後,又连接了几个关键词,写完之後摊给白 素看,白素猛然抬起头,一脸讶异。 我写的是:翼王--翼人--大蛹--勒曼医院--大蛹的翼人复苏? 11 markwu123 我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缓缓地思考着,这样看起来,台湾的虎字碑与翼人有关 那非得去一趟台湾了。 白素与我结缡多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我在在想什麽,可以说我这只 孙猴子跳不出白素这个如来佛的手掌心。白素从柜子中拿出来了一本书并递给了我 封面上并没有文字,我疑惑地看着白素,白素只是笑了笑,示意我翻阅下去。 我边看,白素边说,原来这是白老大当年欲一统中国帮会之时,顺带调查的台湾帮会 逸事,虽然後来退出江湖,可是这本书却一直写了下去,而我这一翻可是翻出了中国 帮会在台湾的四百年历史,里面所记载如果拿到这个世界上台湾的近代史可是要重新 改写再改写了。我慢慢地看着书上所写的,突然翻到了虎字营的记载。 原来虎字营是湘军为主,而台湾首任巡抚刘铭传虽然算是淮军出身的,但是他手下 亦有湘军存在,而虎字营也自然而然地到了台湾来,成为台湾的一个帮会,在大陆的 虎字营却随岁月消逝。在乙未战争後转为地下化抗日,而历史有名的台湾三猛便是 虎字营的首领们,但是抗日失败後,而虎字营元气大伤,行事转而相当低调。 而白老大当年曾经东度与虎字营之首一谈,欲邀其共付国难,可惜虎字营当时的首领 刘少豹,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作罢。 我看到这边,不禁感叹一声:看来这次台湾之行是不得不去了,我们也好久没有出去 散散心了。上次台湾一行差点遇到亚洲之鹰,这次却是要拜访台湾之虎了。 白素嫣然一笑:这次也把红绫带上吧,让他看看现在华人社会唯一的民主政权也好。 12 sizumaru 之後我偕同白素,一起至医院见宋大哥,为了躲开楼下惟恐天下不乱的小 郭和温宝裕,我和白素是由二楼书房的秘密通道离开的----先前有几次应付这 种状况,我,卫斯理,居然得从二楼窗户鬼鬼祟祟沿着水管攀下来,可谓晚节 不保。因此後来我将书房设了一个秘密通道,直接可以避开楼下的耳目大大方 方从後院冒出来。而且巧妙的是,多了这条秘密通道,屋子的外观仍然完全没 有改变。这条密道是请忍术高手廉正风设计的,他得意的说:『忍者设计密道 的本领,天下第一。』这番话後来传到戈壁沙漠耳里,两人大为不服,誓与廉 正风一较高下,以致日後又生出不少事来,这是後话表过不提。 我和白素到了医院见宋大哥,问了半天仍然无法判断凶手是何等人物,白 素道:『宋大哥,我们怀疑这件事虎字营有关,要到台湾一行。您对虎字营这 帮派有头绪吗?』 白素讲到一半,我们就发现事情有异状了! 白素第一次提到『虎字营』时,我们就发现宋坚的神情不对头了----他面 色发白,全身不住的发着抖,病床旁边的心电图显示他的心跳紊乱之极! 白素第二次讲到『虎字营』,宋坚已经无意识的自言自语:『逃不过。逃 不过。』而且全身抖得更厉害,上下两排牙齿相叩,『得得』有声,不知道的 人见到这种状况,会以为宋坚中风了! 我见状连忙伸出食指,在他太阳穴上弹了一弹----这是中国功夫中极高深 的学问,运用得法,可以将一个将死的人救活。宋坚经我这麽一弹,才稍稍回 过神来,大口喘着气。 宋坚挣扎着爬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这种木盒在早年也是大 富人家才有的,时至今日更加绝难见到。他将木盒打开,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 交给我们:『你们见到......虎字营的头儿......才能将这锦囊打开。』他亲 眼看我们收下锦囊後,才阖上眼睛养神,一言不发,无论我们怎麽叫他,也不 理睬我们了。 要不是有白素在,我一定当场将锦囊撕烂,看看里头到底装什麽,再将宋 坚叫醒,至少有十七八种方法要他讲出话来;但是白素看宋坚执意不肯多说, 轻轻拉了我的衣袖,示意离开。 顺带一提:宋坚虽然在我急救下,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复苏,但宋坚毕竟 年事已高,加上重伤和过度刺激,在我们到台湾进行调查期间,病逝於医院。 据说他在病逝之前,声泪俱下的向护士说了十分钟的话,但是他用的是家乡土 话,那护士一句也不懂,因此宋坚到底留下什麽遗言,成为永远的一个谜。後 来温宝裕对此事发表评论:『爱因斯坦在死前,也用德语跟护士讲了三分钟话, 可惜那护士只懂英语,成为人类文化史上最大的遗憾!真应该建议全世界的医 院,每个护士都要精通各地语言才行。』这番话,当然纯属『温氏』异想天开 的言论,表过就算。 离开医院後,我们驾车至大学接回红绫----红绫学识极为渊博,但对於中 国文学、习俗等一无所知,因此透过关系,至大学研究所旁听中国文学的课程, 因此红绫居然当起大学学生,白天时常不在家。温宝裕当时乍听此事笑得打跌: 『大学校园的警卫绝对不足以保安学生的安全,只怕要调动军队监督红绫才行。』 但事实证明红绫上课极为认真,未曾惹事,除了有一次带的水壶忘了栓紧瓶盖, 烈酒香气蒸腾,将整个教室里包括教授在内共六十五人薰得足足一整天爬不起 身,除此之外,校园人畜皆安全无恙。 我们接回红绫,在车上将台湾之行的前因向她交代详细,回到家中已经是 一个钟头以後。温宝裕和小郭在我们离开家後半个钟头,发现我和白素已然消 失,两人在客厅大闹了一阵,老蔡也当作充耳不闻。温宝裕和小郭闹了一阵, 自觉索然无味,悻悻离去。我们回到家中准备行李,立即往机场赶去。 13 坐上了飞往台北桃园机场的飞机,我也不脱每次搭机的抱怨,明明在地球仪上 只是一指之遥,可是人类却要花数个小时的时间往返,真的是相当落後的(而每次 温宝浴听到我说这一句,就会大发议论,言道个人飞行器的市场相当有潜力云云 而红绫有次听到温宝浴这话,哈哈大笑,指着报纸上的强国新闻便道,你认为 所谓的 国家安全,会不会让这种仪器有市场呢?)本来这一次去台湾是想找陶启泉顺道 带我们过去,不过後来想想,也很久没有搭一般的客机了,便叫温宝浴搞来三张机票来 白素便坐在我的身边,白素搭飞机更有坏处是常常有慕白素之美丽的轻佻男子,愈来搭讪 白素本人是不以为意,可是这些轻佻男子却自以为是是东方式的矜持,而更是献殷勤,当 然换来的就是白素的「温柔对待」了 不过今天令人气结的是,今天正主儿坐在白素旁边,居然还有这样的登徒子来犯,真是 是可忍执不可忍也(後来温宝裕听到这一段之後,嗤之以鼻,你配白素本来就是一朵鲜 花插牛粪吗,难怪其它人没有注意到啊) 「这位美丽的夫人,不知道我有这个荣幸知道你的名字吗?我姓况,叫况复邦」 白素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起码小他二十岁的後生,他瞧了我一眼,再看了看这个後生 答道「我已经结婚了,而我的丈夫坐我旁边,而我的女儿就坐在我面前」 当我听到这个後生姓况的时侯,似乎想到了些什麽,可是又没办法想起来,而这一个遗漏 却让况复邦和红绫又发生了一段精彩的故事,不过在这边表过不提 在前座的红绫老早就听到他们对话,终於忍不着哈哈大笑站了起来,拍了拍况复邦 的肩膀,况复邦还比红绫矮半个头,况复邦像吃了一整嘴的巴螂子,嘴巴久久不能闭上 14 况复邦讪讪而退,我与白素自然不会和小辈计较。倒是红绫旅程中要她静 静坐着,可比登天还难,便拉了况复邦坐下,随即聊得大是起劲----我好几次 假装要调整座位,俯身往前听听他们谈些什麽,都被白素的眼神制止。 我尴尬地挥着手:『这个姓况的不知好歹,冒犯娘子,我想多探探他的品 行。』 白素淡淡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交友方式。』我自然唯唯诺诺,点头 称善。 到台湾的路程不算太长,一个钟头之後,我们已经踏在台湾的土地上。台 湾是我熟悉之至的地方----我有一则故事,甚至是在台北的某间画廊开始的。 前些日子也和几个朋友到台湾观光,喝了当地的珍珠奶茶,这件事後来煞有其 事地在台湾若干新闻报导播放出来,许多朋友误以为我不务正业,康维十七世 这个大胡子甚至打越洋电话过来,调侃『珍珠奶茶可是外星人创造的』云云。 然而在我的故事中,台湾不算是太常出现的场景,这自然是因为我到台湾 来,绝少有怪事发生之故。 (人一天要去过多少地方、遇过多少人,如果一一写出,闷都闷死了,因 此,自然只挑与该事件有关的写。) (所以,就算在马路上迎面遇上了一个人,和故事有关,也并不是碰巧, 而是由於与他有关,他才会在故事之中出现。) 这也不代表台湾没有怪事发生----正好相反,几年前,台湾发生了一件名 扬国际的枪击案,幕後凶嫌究竟是谁,至今仍是个谜,不折不扣就是一桩怪事。 小郭那阵子经常色如死灰来到我家,大叹:『连李探长都找不到凶手,我也没 辙了!』并再三暗示我代他从黄蝉、朱槿等处探探口风,直到我在小郭面前当 场把玻璃杯捏成粉碎,他才不敢再提。 离题太远了,还是回来说故事。 (上面一段,关於台湾有感而发的联想,天马行空,和故事无关,可以跳 过不看,完全没有损失。) 到了饭店,天色已然大暗。红绫提议:『既然来到这里,就要嚐嚐道地的 台湾菜。』我与白素自然赞成,我带着她们来到着名的夜市,以流利的台湾话 点了一桌菜。我精通世界各国语言,甚至是西藏康巴族人的鼓语,而光是中国 各地方言中,闽语我就会闽北话、闽东话、厦门话、漳州话、泉州话,甚至是 安溪腔、诏安腔、龙岩腔等,都能讲得和当地土着并无二致。 我和白素随意吃了些鱼肉(台湾话称『麻虱目』者,内地不产,清炖滋味 美之极矣),红绫已经五六罐台湾啤酒下肚,一旁原本要来搭讪的青年看得惨 无人色。酒足饭饱之後,我们开始讨论此次台湾行,找出『虎字营』帮会的行 程。 15. od1 在来到台湾前,我已先向白老大打听过虎字营现在的状况,所知到的从刘明 灯开始,虎字营便在台湾紮根,经过历任总兵,其中还包括了打败法国人的刘永 福将军。一直到了日人入侵,便逐渐转入地下。日本人走後,随着时代变迁,昔 日帮会模式已渐渐消逝,并藉由过去所遗留的资产,部分虎字营人士甚至投入台 湾的政坛,持续影响台湾。然而据白老大的说法,现在虎字营真正的领导早已不 问世事,隐居於台湾中部庙宇。 受宋坚临终时所托,我们一家人先到了这间着名的大庙(此庙藉虎字营之助 ,果真金碧辉煌),透过庙方人员见到了现下住持。本以为见着了住持,只需奉 上宋坚托付给我的锦囊,一切便可真相大白,岂知这位老和尚只是闭目打座,全 不理睬我们,纳闷之余只见红绫拿起锦囊竟跑到和尚眼前晃,此等人类间视为无 礼的举动,红绫早已渐渐明白遵守,做为父亲的我正待出言制止,只见老和尚竟 开口了:「有生有死,有枯有荣;死既必然,生当何为?」 说完,又迳自闭目打座,红绫在一旁搔头搔脑,想必上了几堂中文课恐怕还 不足以应付此等佛门谒语。若是年轻时的我,只怕早已一把揪住和尚,问他是在 讲什麽屁话!然而此次我一方面受宋坚临终所托,一方面所有的调查才要开始, 当然不便发作,但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也一时让我不知如何是好。正当一片寂 静八目相望(老和尚的两目倒是不曾睁开),只见白素双手合十,缓缓说出:「 逃不过,逃不过。」(要是我这一生没有白素这个伴侣,恐怕故事要少一半以上 ,因为凭我一人之智,恐怕许多故事才一开始便要中断。) 白素一说完此六字,老和尚缓缓起身,示意要我们随他往另一面的通道走去 (事後回想,原来宋坚在交付锦囊後,以他仅存的气息,告知了我们虎字营的密 语,还被温宝裕耻笑:「堂堂流传百年的虎字营怎可能没有密语,否则随便一个 人拿着不知哪来的锦囊晃晃,岂不都可在首领处走动?」我听後也只能回瞪一眼 ,拿他没辄)。我们随着老和尚逐渐走到寺庙的深处,到一僻静的厢房,老和尚 便示意我们进去,而他老人家也就离开。 进入了厢房,只见一名男子正在专心礼佛,此时红绫也不敢放肆,三人便静 静地在一旁等候。约莫一刻钟,男子转身迎向我们,从其外型来看,便知其武功 修为恐怕不在我和白素之下,然而也许礼佛多年,脸上没有一般武人的戾气。( 这股祥和之气,反而後来救我一命。)我向首领简单的介绍了自己、白素和红绫 ,江湖上老一辈人物一般听到白素的名号多半恭敬再三,毕竟白素有个响当当的 父亲,然而首领却没有任何表情,恐怕名号对於修行已久的他来说,果真如浮云 一般。 说明了来意,首领得知宋坚死讯,倒也透露了些许哀戚。我将锦囊奉上,原 以为可以从首领的口中探询这一连串的迷团。正当我专心思索要由何处问起,突 然一股猛烈的气息朝我袭来,凭着多年冒险的生活,早已训练出判断气息的能力 (否则早就不知死多少次了),这是一股杀气! 我定睛一看,只见首领豁尽全力的朝我胸口一掌击来,若非首领前後气息改 变之大,让我多了那怕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察觉,恐怕是一击得手、毙命当场。我 股尽全力往後一闪,逃过了生死关,然而首领凛冽的掌风仍将我胸前震得隐隐作 痛,当然此时那具钮扣相机已碎满一地。(此时我的脑海竟还浮现:死既必然, 生当何为?) 不过既然让我躲过偷袭,我也可重新蓄劲防守,何况我还有白素在,红绫的 修为也足以自保。虽在虎字营的地头,现下我还占上风!我冷笑:原来虎字营的 人只会偷袭,真是一辈不如一辈!只见首领仍是满身杀气,与先前判若两人,只 怕真是动了杀我之心,他将锦囊朝我射出,我一把接住,只见里面的字条写着: 「此人害我,报仇!」 16. 首领的脸上杀气又隐入眼中,但却其全身真气依旧运转不息,我知道,他已经 从盛怒下冷静下来,而这个时侯的首领,可能心中只存了一个念头,就是为宋坚报仇 我心中暗付,这锦囊从宋坚手上交给我,之後一直都没有离过我的身上,连白素都 认为这是宋坚交给我手上的而拒绝我将这个锦囊交与他保管。所以发生这样的事情 只有两种可能,宋坚的锦囊里面就是这一段话,另一种可能性就是这个锦囊被人调包 过,先姑且不论宋坚的锦囊是否真的就是这话,调包的可能性是不可能的,我年少时 自己因为兴趣问题,曾经在十七八岁的时候,练过一个时期,不过到七铃为止, 便再无进境了,但是白素却是有二十铃的水准,有她在我身边,除非是我俩被迷昏, 否则几乎是无人可以从我们两人身上取得任何一物。而迷昏更不可能,我行走江湖多年 被迷昏的次数屈指可数,更何况白素心细如发,我可以大胆地说,只要我们两个人 在一起,天底下是没有人可以迷昏我们的。 我心中数个念头闪过,但只是弹指之间,但是这些念头,都没有用,我只好继续警戒 着首领的攻击,防止他的闪电一击。只是在这个时侯,白素却出声了 「所谓锦囊,是有布包含一物,为锦囊,你只看其物,未看布包,便向我们攻击,是否 太过孟浪」 首领听罢白素的话语,脸上一白,随即叹了口气,收了架势,对我们苦笑道 「宋兄弟总是说我太过冲动,总需三思而後行,修行这麽多年,我还是没有半点长进」 首领拿起锦囊,端详数刻,便将锦囊由针线相缝处解开,并拿起那纸条,与一把剪子 将纸条剪个破碎,把纸屑与锦囊的布段排在桌上,我们仨人好奇,也一同站到桌前 看着这宋坚精心设计的锦囊究竟为何? 这拼出来的信件,一开始就对首领冲动攻击我们的事情预料道,并且劝戒首领这是最 後一次对首领劝告了,以後可能没有办法再劝告了,希望他能够记取这一次的教训( 事後我对白素埋怨,说宋坚会不会太看得起我,如果我一击就被首领击毙,那不就什麽 事情都完了。白素只是横了我一眼道,没说什麽,倒是红绫在旁大笑道,如果我被一击 则毙,那还是乖乖在家不要出去冒险了,表示年事已高了,该去和白老大一起研究如何 把酒变陈吧。) 17 sizumaru 百年帮派一分为二 事实上,这个锦囊设计巧之极矣。宋坚在年少时期,也曾和虎字营首领着 实干了几场轰轰烈烈的大事,这锦囊,是当时虎字营首领交付他的信物。 (宋坚与虎字营曾经做过的事,挑出一些有趣的记述,很可以写个十本八 本书。若发表出来,整个中国近代史都要改写。) 而这锦囊巧妙之处,就是字条必须和锦囊内侧的编织纹路合看。若然锦囊 被帮外人偷走,却不知道这等关键,必然被字条上的『此人害我,报仇!』连 累。我们与宋坚会面时,他已神智不清,虽然提起最後一口真气,交代我们来 台之事,却不免疏漏夹缠,居然忘了提醒锦囊的关键所在,包括『逃不过』这 句密语,也表达得不清不楚。幸好有白素同行,否则事情真不知会如何发展。 (这些事情,自然是日後才知道的。) (至於宋坚曾与虎字营关系密切,虎字营何以又要派人伤他,当时我们仍 然没有一个概念----不是故弄玄虚,当时就算杀了头,也想不到事情居然是这 样的!) 那首领了解了来龙去脉,吸了一口气,行了一个古怪的礼:『是我误会了, 我叫李平,虎字营负责人。』 我听到这个又古代又现代的职称,忍不住就要笑出来,白素白了我一眼, 我赶紧咳了一声就算。 白素随即回了十分古怪的礼(後来才知道,这个手势代表白素在江湖帮派 中地位之高),肃然道:『我们的几个朋友,近日受到了人为袭击,而现场都 留有贵帮的记号----不知帮主有何看法?』 李平大手一挥,淡然道:『千万别叫帮主什麽的,我不过是个财团法人的 负责人罢了。古代的帮派制度,在时代的巨轮下,必然的结果就是被淘汰,不 是吗?』 白素和红绫迅速的望了我一眼,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没错,李平所讲的 话,正是我在故事里一再强调的观念,这也就是为什麽我一直与帮会处不来的 缘故。李平能把我的理论搬出来,自然对我的记述有一定的研究了。 李平继续说:『白大小姐所说的,确实是虎字营做的,但是却和我们不同 派系----虎字营在战後,早已分裂为两派,旧系俗称「大虎」,还在以传统的 帮派律例行事;我们是分出来的新派系,俗称「小虎」,早已脱离虎字营的宗 旨很久了,现在我们经营的是政治、财经、娱乐、宗教圈。』 我说:『所以这件事是「大虎」所作的?』 李平说:『我们小虎不涉江湖已经很久了,如果是在职棒或娱乐圈,还有 打着『虎』字名号的团体,的确和我们有些关系。如果是江湖的恩恩怨怨,自 然是大虎做的。』 白素说:『我们要找「大虎」,你要帮我们。』 李平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们,又摇了摇头。 18. odl 眼见李平这番态度,我不禁大感疑惑,莫非有何难言之隐? 李平看出了我的表情变化,说道:「以卫君和白小姐在江湖上的名声、威望 ,自然没有不能去的堂、不能到的府,只是对方既然能重伤了宋兄弟,想必其会 中能人必定不少,加上不少大虎成员已成为了台湾政治份子,贸然前往只怕…」 。 我自然晓得李平怕的是什麽,毕竟大虎总堂可不是像这里的佛门胜地,稍有 差池,纵然我和白素应付的来,也得惦记着我们女儿。(虽红绫的武功亦不下於 一般高手,但毕竟天下父母心。) 正要开口,白素已被抢先一步开口道:「多谢帮主关心,我等此行是要调查 谁害了宋大哥,并非来踢馆的,何况留个虎字难道便是虎字营所为?还请帮主告 知大虎总部何在?」 白素的一席话倒也提点了我,此事所为也许另有其人,一个地方帮会似乎没 有必要跨海追杀,甚至掳了温宝裕、小郭和我,还留下那幅画?现下仍在五里雾 中,一时也无法理出头绪。 李平给了我们一只虎符和一个地址,到了大虎总部靠着虎符便能见着帮主。 那是在台北。事实上根本不需地址,哪怕有一百公里远,我们便已望见了大虎总 部。 大小虎百年前本是一家,藉着李平的虎符,我们被领到了最高楼层,一间大 的不可思议的办公室。一张古典高雅的漆木桌前,坐着一位中年妇女,大虎帮主 赫然竟是一位女性!大虎帮主看起来年纪约莫四十,身形虽瘦小,却散发着一股 无比的光彩与威严。这样的人,无论在何处,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白素满脸笑容率先道:「在下白素,这位是我的夫君卫斯理,以及女儿红绫 。刘帮主百闻不如一见,真女中豪杰!」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白素一开始便称赞了大虎帮主。帮主亦起身回礼 :「久闻二位大名,未能亲自迎接,已是我虎帮大大失礼,快快请坐。」 帮主继续说道:「在二位说明来意前,想先请教,台湾虎帮在华人世界恐怕 算不上什麽数一数二的大会,何以卫夫人知道我姓刘?」我心中亦在想,这位帮 主对外的名称并非姓刘,莫非白素过去听白老大提起过? 白素回道:「过去就曾听家父提过,台湾虎字营骁勇善战,历来虎字营的头 儿便是台湾的总兵,一直到了刘永福将军回到了大陆。台湾受日人统治後,虎字 营成了虎帮,无人带领下,帮众便推举了当年刘明灯总兵的後代成了帮主。虽然 後来虎帮分裂,能接收大部分势力的自然是刘帮主了。」 「卫夫人果然明察秋毫,在下确是刘总兵的五世孙,只是时局已和过去大不 相同,恐怕虎帮会断送在我这一辈手上,愧对先祖。」 我担心这位帮主话匣子一开,帮会的事说个没完,连忙打岔:「我夫妇俩此 次前来是有一事请教,「宋坚是你们杀的吗?」」我之所以直接道出来意,一方 面帮会之人多半敢作敢当、说一不二,实在没必要拐弯抹角。二来若对方有意隐 瞒,直接说出问题核心,往往能看出表情上的变化。我和白素都不说话,等着刘 帮主的回答。 刘帮主面无表情道:「宋坚,不是我们杀的!」 19. odl 我和白素眼神交换了一下意见,已达成共识,也就是我们相信刘帮主所说的 话,宋坚死於他人之手。 想到此处,却也引出了更大的迷团,有人暗算了宋坚,想嫁祸予台湾虎帮, 并且似乎有意让我涉入此事,而我不知不觉间也与虎帮搭上了线,这背後的势力 倒底有着什麽阴谋? 在我想着这些事的同时,白素已道:「我们相信刘帮主所说的话,既然宋坚 非贵帮所下的毒手,那麽便是有人想嫁祸给贵帮,不知帮主心中可有什麽想法?」 帮主道:「虽然旧时代的帮会的确是做了不少非法之事,也得罪江湖上不少 人物。但近年来帮会早已转型,回馈社会的举动亦不曾少过,一时半刻我亦想不 出有什麽人想嫁祸给虎帮,甚至由对岸来嫁祸,实在有点无法想像。」 白素接着道:「既然帮主认为不至於有仇家想嫁祸给贵帮,即非针对虎帮的 『人』而来,是否会针对虎帮的某件『物』而来?」 只见刘帮主身体震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物?难道是觊觎虎帮的大笔资 产?」我和白素一眼便知帮主在顾左右而言他,但也不便当面戳破。 正当四人一片无语各自盘算时,突然闯进了大队人马,带头的是台湾地方的 检察官,率领一票员警走进了办公室,检察官宣称有拘捕令,要将刘帮主立刻带 走。 当下大队人马包围我们,但要冲出一条血路我至少可以想出十几种方法,但 即便冲出了这栋「竹子」,外围仍不知有多少人戒备,抵抗绝非明智之举。 白素立时出言缓和现下剑拔弩张的气氛:「这位长官,不知您手上的拘捕令 上写的事由为何?是否误会了?」 带队的警方队长抢先道:「杀人!我们警方有证据你眼前的这位女士教唆杀 人!死者名叫宋坚!」 我心中一震,宋坚之死本不属台湾的管辖范围,台湾警方竟握有刘帮主杀人 的证据?还如此迅速的前来带人?背後的策划者到底是何方人物? 眼下我们似乎毫无选择,我亦相信在这自由的土地,司法的审判总有个人人 遵守的游戏规则。正当刘帮主要被戴上手铐,随警方离去时,办公室外却传来了 一阵骚动,外头有人大喊:「且慢!」 来人推着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伤的极重的人,许多地方仍看得出动过 大小手术的包紮伤口。推轮椅的人道:「检察官,你可以请回了,你说的杀人罪 不成立!此人便是宋坚!」 当场所有人恐怕都吓了一跳,我和白素更是傻了眼,宋坚几乎是在我们眼前 断了气,怎可能又出现在此? 检察官此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立即打了通电话,只见说了几句後,便将大 队人马全部撤走,临走时还丢下:「请在场诸位近日不要走得太远,我会一直盯 着你们,直到我查明这事!」 外人皆离去後,我马上迎向前去,心中还曾想过是否会是温宝裕和小郭一路 跟着我们,见此等状况想出这招「死诸葛走生仲达」的戏码。当我越走向前却越 是惊喜,从身形来看,此人真是宋坚! 宋坚虽然外表看起来伤的极重,但仍勉强的和在场的人打了声招呼。我们各 自心中只怕有千百个问题要问,却也不知从和问起。便由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宋坚,那天床上死的人是谁?」(我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我见过那伤势 ,任何人在那种伤势下,靠人类的科技绝无救活的道理。) 只见宋坚眼神一片迷惘:「那人,是我,又不是我。」 20. markwu123 我心中大骇,又出现了一个「是我又不是我」,白老大如此说,而宋坚也如此说 心中一个打转,转头看向白素,而白素对我点了点头,更坚定了我的猜测的可能性。 於是我对宋坚问道 「宋大哥,你和白老大是不是曾经到过印度去过?」 「印度?有过,只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当年老大和我从入蜀後,曾经有去过 印度一个月,不过那一个月没什麽大事情,我们只是去拜访了国大党的下野主席而已」 宋坚是何等的人,马上联想到我在印度曾经发生过的一件事情,脱口而出 「愿望猴神?」 「没错,愿望猴神,当年我也曾有个「是我又不是我过」,可是愿望猴神的副本,为什 麽又出现了世上呢?我如果记得不错,愿望猴神已经结束了他的观察不是吗?他应该不 会再需要制造副本了吧? 在我和宋坚面面相觑之时,刘女士突然出了声打断了我们的思维,他的样子似乎是看到了 天下最奇妙的事情。 「卫先生,宋先生,你们说的愿望猴神…可是,可是…可是一个外表像猴有着大智慧的… 嗯,生物,还是?」刘帮主不知道该怎麽接下去说 「没错,愿望猴神是一个猴状的高等智慧生物,这有什麽问题吗?」 刘帮主听闻我所说的话後,叹了口气,拿起了电话,拨了出去,电话那头似乎是一个很急 迫的声音,随後,刘帮主放下了电话道 「我已经通知了李平过来,在等待李平的过来之前,我想请教诸位一件事情,你们对 西王母认识多少?」 「西王母?」众人呆道,我定了定神,不解地道 「西王母乃中国神话的一个人物,山海经有记载,西王母为人身,豹尾,虎齿,而且善啸 後来西王母的形象慢慢的人形化了,还有所谓的孙悟空大闹天宫,盗取西王母的仙桃 的故事…孙悟空,西王母?猴猿,老虎??难道,难道」 (日後这件事情发生过後,我便下了苦心研究了山海经这本书,可惜山海经伪作太多, 没什麽效果,只是我对山海经,甚至西游记,封神演义等书,都不再完全视为小说家言 後来我和那位有名的冒险家年轻人见面,偶然谈起此事,他大感兴趣,并向我提到,他 和黑纱公主在南美洲的一件冒险事情。只是这是另一个故事了) 刘女士叹了口气,引我们众人坐下,喝了口茶,缓缓道 21.   「这件事情要说起,与帮上传下来的古帮训、典籍有关,真实性我其 实也相当怀疑......」 讲到这里时,刘帮主脸上出现犹豫的表情环视着在场的众人,眼光最 後停留在了我身上一阵子,才又继续讲了下去。   「这件事情可能要从我们虎字营最初创立的宗旨讲起。想来卫先生是 知道的,虎字营一众是由讨伐太平天国之乱的湘军中分离出来。而创始的 目的是,打倒太平天国的首领之一,翼王石达开。」   「而所有这里的帮众,没有一个人不知晓───帮规第一条中清清楚 楚的写着:『遵虎神之令,以伐翼贼为己任』。我们以虎字营为名号,遵 从虎神的号令当然没有什麽奇怪之处。」   「然而帮中古籍却记载者,当初创立虎字营时,对创办者的形容是: 豹尾,虎齿,善啸,其声若钟,自称西王母娘娘。」   刘帮主讲完这句话後停顿了许久,嘴唇好几次半张欲言,却依然没有 下一步的谈话。从她的表情动作看来,明显对她自己现在说的话感到相当 的存疑,同时也对接下来想要叙述的东西感到不知道该如何说明才是。   因此我乾脆摇了摇手,示意刘帮主不用急着说明,一方面让她有时间 可以理清待会的说词。另一方面,也实在是因为进入这栋「竹子」後,所 遇见的事情,得到的资讯,一件比一件还出乎常理的意料之外,使得我的 思绪非常的混乱,需要做进一步整理之故。   我首先想到的是,台湾虎字营成立的原因,是因为在清末太平天国之 乱时,要打倒翼王。   据刘帮主所言,当初虎字营会毅然从湘军分离出来,打着「打倒翼王 」的这个宗旨,又是由所谓的「虎神」而决定。而虎神,则自称自己是西 王母娘娘。 如果要用「卫斯理流」的语言来说明的话,其实简单异常,说明如下 :一名外形似虎却又似人的外星人,自称是中国神话中的西王母娘娘,引 领湘军的一支,来讨伐另一个由有翼的外星人所统领的军队。   当然这样的想法漏洞之处相当的多,最显而易见的,像:为何外星人 需要藉人类之手来讨伐对方?   卫斯理一贯的假设是,外星人能来到地球上,想必科技要远比地球人 进步得多───叫地球人帮自己去打仗,犹如一个拥有核子军武的大国, 使唤蚂蚁之类的小动物去攻下另一个同样拥有核子武器的军事大国,实在 荒诞无稽。   (当时的我没想到,其实原因远比想像中简单,只是因为太简单,反 而让人不容易想到。)   (而这个设想,与最後的事实竟然有类似之处。)   (另外有趣的是,後来与一位堪称当代最伟大的书法家偶然相遇,向 他谈到了虎字碑的事情。)   (他道:「草书中的虎字,有公母之分。虎字碑上的虎字,就是草书 中所称的母虎。」) (西王母娘娘给後人的形象多为女性。想来刘明灯在提书之时,有顾 虑到此点。)   (当然後来虎字碑上虎字的真相,远比草书的变化更复杂得多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望了白素一眼,瞧见她皱着眉头,想来也是拥有了 自己的结论,却又因为有某些环节难以想通之故。   然而令我惊奇的是,我从刚刚就注意到,来到这里後,一向热爱发表 意见的红绫竟然一直闭口不语。如今,我更瞥见站在白素身旁的红绫,神 色竟比白素更加的苦恼,像是在思考一些困难的问题,愁眉深锁!   但是身在这样的处境下,我自然没有开口询问红绫,只是心下好奇, 能让红绫烦恼的事情不多,现今红绫如此烦恼的模样,我可以说是从未见 过。到底是什麽事情可以让红绫这麽烦恼?   心念至此,我脑中忽然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概念,让我忍不住在众人 睽睽之下「啊!」地惊呼了一声。   刘帮主的注意力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惊呼声引来了,开口询问:「卫先 生是否联想到了什麽什麽重要的事情?」   我习惯性地摇着手,说道:「不,只是个约略的想法,还没有具体的 概念。只是彷佛想到了一个重要的环节,一时激动才脱口惊呼出声来。」   往往我讲这句话时,几乎都是我当下真实的情况。然而这次却完全不 同。只是因为这件事情牵扯到红绫、白老大,甚至於白老大的妻子陈大小 姐,我才未据实以报。   我想到的是:红绫不能解决的问题甚少,夸张的说,她的知识更远 远胜过勒曼医院那一群外星人,就算真的是在解决一道困难的问题,她 往往也是用正面的态度去面对。如今红绫这样苦恼的神情,大概只有无 酒可贪的时候才看得见。因此,红绫现在的烦恼,绝对不是因为这件怪 事!   有很大的可能是,红绫已经抓到了头绪,却又因为不能告诉我们而 烦恼。   而我们父女间无话不谈,就只有一件事情始终红绫未曾与我提及,就 是当初她与陈大小姐发生的事情,两人之间一定有什麽协定,要求红绫不 得对我与白素,以及白老大等人说她们之间的事情。   因此这件事情,多多少少与陈大小姐有关!   这样的话,许多事情都连起来了。   翼王石达开,假使他就是有翼的外星人,或者也有可能是被有翼外星 人控制的政治傀儡,在天京事变後,一路打到福建,有一个很大的可能是 ,他要来到台湾,为了讨伐虎字营───当然,更可能的是要与虎字营接 触,目的是为了得到某样物品,也就是刘帮主先前装傻混弄过去的那件重 要物品!   而最後想必结果是失败的。才会往西前进四川,而四川则是这件事情 要解谜,除了台湾之外另外一个重要的地点,我和白素却一直将其忽略。   原因很明白:从一开始古屋里白老大的字画,到翼王石达开,还有红 绫的烦恼,全都与四川苗疆那一带有关。看来,我们又要找时间前往四川 一趟,才能弄清真相。   我几乎忍不住要与白素分享我的想法。然而现在的情形却又让我不方 便把这些推论说明出来。   没想到,我却没有警觉到最重要的一点,也是让我事後最後悔的地方。   (白素当时曾在我发现之前有所警觉,不过她判断之後,却认为是她 太过多疑。)   (连白素都会判断错,可见变故的发生多麽出乎意料之外。)   也就是这整个事件最关键的一句话:「是我,又不是我。」很有可能 与愿望猴神那件记述相关,而人的「副本」,其性格与「正本」是大相迥 异的。   原本开朗,正直,处事乐观的我,就看见了悲观懦弱毫无自信的另一 个自己。      原本的宋坚大哥,行事光明磊落,是江湖上的大豪杰,如今在我们身 边的宋坚,如果是副本的话,唯一可能就是,他是个阴险狡诈狠毒的恶棍!   当我心念至此,把目光投向宋坚,正在思考要怎麽确认眼前宋坚的意 图时,他的眼神向我望来,我始终慢了一步。   彷佛是察觉到我眼中的想法,宋坚用了狠毒的眼神和迅捷的身手回应 我,他和刘帮主的距离本就与我相隔较近,如今,假扮受伤的他一个弓步 ,闪身进了刘帮主的背後,一手反扣住她的双手,另一手擒着她的咽喉。   变故肘生,宋坚兔起鹄落连续几个动作,我、白素和红绫三人竟然毫 无反应的空间和余地,因为宋坚的行动实实在在不像一个受伤的人士可办 到的动作!而推宋坚进来的那个人,也在我们思考的这段时间里,不知何 时,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实在不能怪我,又有谁想到宋坚会做出这样的行动?又怎麽会去 盯住他身边的人?)   这时我才赫然明白,这个宋坚从一开始出现的时候,就在演戏!原来 白老大推论的不错。杀害宋坚的,必然是眼前的宋坚! 22. sizumaru 藏宝之处在古坟 宋坚扣着刘帮主的咽喉,狠狠道:『东西在哪?快说!』 刘帮主脸色煞白,强道:『你......你要什麽?钱?整个帮会?』 宋坚手指收紧,大喝:『倒看你能装傻到几时!』 眼看刘帮主双目翻白,我们都不禁冒出一身冷汗----虽说刘帮主与我们 非亲非故,但眼看她就要在我们面前丧命,稍有良知的人都不会让这样的事 发生! 我往前踏了一步:『宋大哥,不可!』(自然,这时的宋坚不是我过去 打过交道的宋坚,然而我已经这样叫惯了,情急之下就这样叫了出来。) 宋坚恶狠狠瞪了我一眼,拖着刘帮主退後几步,怒吼:『别过来----东 西到底在哪?』 刘帮主大穴受制,只有任人鱼肉,被迫在宋坚耳边,说了几句话。 宋坚看她挣扎着说出话来,也连忙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这一点非常重 要,因为在这一瞬间,宋坚的脸将刘帮主的嘴挡住了,使得我和白素都无法 读到刘帮主的唇语。 宋坚听了,反而露出疑惑的表情。提着刘帮主道:『是吗?我不相信---- 你要跟我一起走。』 说完,宋坚如同拎着兔子一样的走向大片落地窗,接下来的事情完全出 乎意料之外----事後我为此非常懊悔。他反手一掌,一记开碑手竟然将落地 窗的强化玻璃打得粉碎! 盘旋於百层楼高度的强大气流,立即从破了的落地窗卷入,整个写字楼 文件乱飞,令人睁不开眼。宋坚提着刘帮主,在『哈哈』笑声中,纵身一跃, 竟从百层楼高处跳下! 宋坚武功再高,从百层楼跃下也绝无生理,正因为事先想不到,我反应 慢了许多。白素反应甚快,在空中抄了一张文件纸,叱喝一声,射向正跃出 窗外的宋坚! 那文件纸在空中如同是一张铁片,盘旋着镖向宋坚,这等内力与巧劲, 让我大是意外----我知道白素武功绝不在我之下,但我不曾料到居然到了这 等境界! 宋坚怒吼一声,掉了下去,我们奔至落地窗旁一看,一架直昇机载着宋 坚和刘帮主,已经掉头离去。而白素射出的那张纸,还大半嵌在宋坚的肩头 上。 红绫道:『啊,那开直升机的人,就是推宋坚进来的人!』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宋坚(宋坚的副本,但为行文简洁,下文仍只称 『宋坚』)背後,必然有行事极为严密的组织! 我用唇语说了一个音节:『mu?』 白素点点头,也以唇语回我:『我也只读到一个「mu」。』 (我们讨论的是,方才刘帮主对宋坚吐露『某种东西』的所在地,那一 瞬间我和白素都无法完全看到刘帮主的嘴形,但我们都看到最後一个字是『 mu』的音。) 我用唇语:『难道是坟墓?』 白素用唇语:『好怪,跟坟墓有关?』 (那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个故事:一个犯人盗取了大笔钱,藏在哪里没有 人知道,监狱的典狱长为了想知道他藏赃款的地点,对那囚犯阿谀奉承,最後 囚犯终於告诉典狱长:『在你娘的坟里!』典狱长受不了这囚犯的污辱,情绪 瞬间爆发,活活将囚犯扼死!) (而那囚犯至死也不知道,何以他告诉了典狱长藏赃款的地点,典狱长反 而扼死了他。) (真有人把东西藏在坟墓里?) 我用唇语:『地点是「mu」的,也就只有坟墓了,虎字营和古坟,或许多 少有关。』 『台湾有什麽古墓吗?』 『吴沙墓、王得禄墓、陈永华墓......』 红绫在我们的薰陶下,自然早就学会读唇语。她在一旁静静『看』我们交 谈,突然也以唇语道:『且慢,齐白叔叔挖掘过的古墓中,王得禄墓是台湾唯 一一个被他列在财产单上的。』 我和白素惊奇的望着红绫:『不是千年古墓,齐白还看不上眼。区区一两 百年的王得禄墓,何以值得齐白记在名单?』 红绫道:『齐白在「王得禄墓」条目下,注明的是「朱一贵异宝」。』 我突然间,脑海中隐约想到些什麽,但隐隐约约还指是个模糊的概念。红 绫道:『王得禄的祖先,确实是从江西来到台湾讨伐朱一贵的。』 我道:『照啊,这样王得禄就和朱一贵牵上线了。那朱一贵有何异宝?』 白素道:『民间故事中,朱一贵自称皇帝,和清兵作战过程中,军师曾提 出建议:「行过崩桥」、「半天问路」、「无影厝过暝」、「倒店食点心」、 「不可入沟尾」。朱一贵却认为「崩桥」无法过、「半天」找谁问路、「没影 厝」就是没有地方,何以过夜?「倒店」既然店都倒了,怎麽让军队吃点心? 最後他兵败如山倒,终於在「後沟尾」这地方被缚。』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认为,朱一贵的军师握有某种「异宝」---- 就像是年羹尧逢赌必赢、战无不胜的宝贝?』 红绫道:『我认为更像是爸记述的「丛林之神」,霍景伟获得预知能力的 宝贝!』 白素道:『不错。那军师肯定有预知能力,他所说的「崩桥」、「半天」、 「无影厝」、「倒店」都是朱一贵後来行经的地名,甚至最後朱一贵在「沟尾」 被捕,也都是预言中的了。』 我眉头紧皱:『丛林之神後来证实是外星人的思想仪零件109B,难道朱一 贵军师拥有的,也是类似的异宝?』 白素点头:『朱一贵兵败後,宝物落在讨伐朱一贵的清兵将领王家手中, 最後宝物藏在王家官位最显赫的王得禄墓中,这样就全连起来了。』 以上记述,看来花费时间极多,事实上由於我们心思转动甚快,皆用纯熟 的唇语沟通。从一开始宋坚击破落地窗,到我们讨论出藏宝地点,实际时间, 不会超过一分钟。 此时,大批警方已经将这个办公单位团团围住,我拿出皮夹中的国际刑警 特别护照,向此处的高级警官提出身份证明,我们一家人没有受到太多盘问, 离开这栋超高层大厦,往高速铁路的车站奔去。 23 markwu123 我们马不停蹄地从台北赶到了嘉义,在车上我连络了小宝。吩咐他带一些工具来 可能必须要进墓穴趟。一听到我们可能要进墓穴,电话那头小宝,兴奋的心情连我在 台湾都能感受的到。这家伙最近迷上了盗墓小说,这一次有机会进到墓穴中,他自然 连滚带爬也要爬来。其实盗墓这件事,应该要找我的另一个好友,可惜他现在已经在 「阴间」了。只是王得禄墓他未必会看上眼,毕竟只是一方将领的墓穴。没想到我们 进入王得禄墓中後,才发现,这家伙连王得禄墓都进去过了。而且还造成我们不小的 困扰。 下了高速铁路,我们一行人旋即到了在太保的王得禄墓园,王得禄墓园在台湾是被 政府纳入保护的,所以我们一行人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在市区找了间还可以的旅店 等待着小宝。顺便蒐集了王得禄墓的资料。在仔细地蒐集和阅读後,我发现了一个疑 点。 「石凤被破坏过」我略有所思地对白素说道 「他有石龙、石凤、石狮、石象、石虎、石羊雕塑,只是单单石凤被破坏过,或许是有 点意思」白素微微笑道 「一般来说古代陵墓都会设有防止盗墓者的设计。我们这次会不会也要注意啊」 我对着白素笑道。这个时侯,小宝也从门外冲了进来。我和白素看着他带来的装扮 也不免傻眼。洛阳铲,探照灯,居然还给我带了一只大白鹅 「卫斯理,来,这个我从陈长青地下室挖出来的摸金符,一人一个」 -- ╭═╯╠═╮╭────╮╭┬──┬╮╰═╮╦╭╮昵称:无码客 ╰╬═╬═╮├───╯│├┘ └┤╰╮║║║ 最喜欢的球队兄弟象 ╭║ ║╭╮╭─┬┬─╮│● ●│╭╣╬╬╬ 最喜欢的球员:董永兴 ╰╬╯║║║╭┬╯├╯╮╰┬┬┬┬╯╠╯║║║ 成为象迷的原因:潘俊荣先发胜 ╭║╭╬╯╰│╰╮│ │╭│├┤│╮║╰╯║╰╯ BY P2 bluc ╯╰╰═╯╰╯╰┴─╯╰╯╯╯╰╯╰══╩═╯有效期限:5/20~6/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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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61.218.212.227
1F:推 zyakuyou:头推~~连小宝都来了呢^^ 让他一起进入坟墓没问题吗XD 05/27 12:16
2F:推 yuee7431:跟盗墓小说结合了呢 XD 05/27 13:51
3F:推 Iguei:很好,小宝你果然读很多盗墓小说,摸金符也来了~倒是陈长青 05/27 20:02
4F:→ Iguei:家还真多东西可以挖啊!XD 新的文里又重新统整一次资讯了 05/27 20:02
5F:推 sylvialee:推! 05/28 06:17
6F:推 sizumaru:可惜盗墓小说我涉猎不深 m大出了个难题 05/29 21:30
7F:推 kuraturbo:大白鹅XDDD 06/03 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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