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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述《sizumaru (8-BALL)》之铭言: : 标题: Re: [公告] 故事接龙开始 : 时间: Mon Feb 9 23:22:00 2009 : : ※ 引述《markwu123 (我想打垒球…)》之铭言: : ※ 引述《sizumaru (8-BALL)》之铭言: : ※ 引述《markwu123 (我想打垒球…)》之铭言: : ※ 引述《sizumaru (8-BALL)》之铭言: : ※ 引述《kiss5 (kiss5)》之铭言: : ※ 引述《sizumaru (8-BALL)》之铭言: : ※ 引述《markwu123 (登登登)》之铭言: : ※ 引述《matryoshka (俄罗斯娃娃)》之铭言: : : 0. (markwu123) : : : 我今晚突然心血来潮找小郭,就是人人口中所说的郭大侦探吃夜宵 : : 突然迎面来了个人,他的样貌很普通,如果见过他 : : 像这样的人,每天在街上,要遇见多少就有多少。 : : 我不以为意,在我们即将错身而过之时,这个人突然拿出手枪向我直击三枪 : : 我一生中遇到的生死关头虽多 但没有比这次更惊险的了, : : 幸好我自小就受过极为严格的中国武术训练,一个鹞子翻身,闪过了这攻击 : : 只是这个人突然又消失了,我呆了一呆, : : 我一生中遇到的怪事虽然多 但没有一件比这个更怪 : :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情,会引起了这麽大的风波 : : 不过这和我要吃夜宵的事情无关,不是我这篇故事要讲的。 : : 这是後话,表过不提 : : 到了小郭和我约定的地方,我却没看见小郭,只看见了一张纸条贴在电线杆上 : : 我赶紧一个箭步拿了下来,纸条上面写着… : : : : : 1. (tewari) : : :   「郭大侦探在我们手上,如果你还在乎他的性命,立刻到以下地点...」 : :   署名是一个十分奇怪的符号──本来这里只要刊出照片就好,因为我当时马上用 : 随身携带的小型照相机将纸条翻拍了下来,但是在後来的冒险过程中我失去了这部相 : 机,只好用文字上的描述。 : :   这个符号有点像乐理上的高音谱记号,复杂了三倍以後的结果。线条的连接没有 : 中断处,如果用笔画的话,可以一笔完成。 : :   另外在这里有必要介绍一下这部相机(原po注: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纯模仿)。 : :   这部照相机外观上看来不过是一颗钮扣般,实际上也真的是我穿在身上的衣服的 : 其中一颗扣子。但它虽然看来十分不起眼,性能上却十分优越。 : :   「要我说明一下它多高级吗?」送我这部相机的朋友当时这样问我。 : :   「乞道其详。」我回答道。 : :   「只要天工大王不要哪天突然莫名其妙对发明相机感兴趣,同样体积的,保证十 : 年内不会出现比你这部更好的。」他自信地说着。 : :   我听得他这麽说,心中自是更加喜欢。 : :   相信对我冒险故事熟悉的读者诸君们,应该已经知道这部相机原本的主人是谁, : 他们的名字合起来十分有趣,至於跟他们有关的故事也不少,但与现在我记述的这件 : 事情无关,日後有机会自当整理出来。 : :   我暗中吸了一口气,这个符号我记得在哪里曾经见过。脑海中顿时像是捕捉到了 : 什麽,但又十分不真切,一切朦朦胧胧让人觉得摸不着边际,只是一个十分模糊的概 : 念。但始终无法准确想起何时、何地看到,以及符号代表的意义。 : :   我无意义地挥了一下手,没空细想下去,从刚才那人出手看来,他们也不是什麽 : 好吃的菓子,我若是晚一秒到,只怕小郭就多一分危险! : :   我三步并作两步奔出街拦了一部的士,要司机往纸条上的地点驶去。 : :   「你确定要到这里去吗,先生?」那司机先是一脸狐疑,接着又以注视一个疯子 : 的目光打量我。 : :   「有什麽问题吗?」我问。 : :   「这里是坟墓!」他大声叫道。 : :   我塞了几张大钞到他手里,顺便加了句「开快点。」他虽然喃喃抱怨了几句(八 : 成是疯子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之类的),却还是向前行驶。 : :   当车子驶出大道,进入人迹罕至的山区,开始可以看见一个个墓碑矗立在黑暗中 : ,恐怕任何人到了这里,都只会用「阴森」来形容。 : :   我虽然不否认鬼的存在,却也并不会害怕,因为我始终相信鬼是不会害人的。 : :   鬼魂,即是一般认为人死後的灵魂,属於玄学的范畴。 : :   许多人对所谓玄学常以不科学嗤之以鼻,但实际上这种人才是真正的不科学!科 : 学随着时代不断在改变,就如同我常说对原始人而言,打火机,就是当时的玄学。对 : 一切自己不了解的事物皆冠以不科学三个字,又有什麽资格讨论科学呢? : :   就算这个地点在坟墓,也不至於小郭是被鬼给捉走的,鬼既不会因为物质的慾望 : ,也不会为了争权夺利去行动,甚至伤害他人。 : :   是不是?鬼有什麽好怕?人才可怕! : :   (想到这里我把小郭跟《聊斋志异》里一个女鬼的故事联想到了一起,心里暗自 : 觉得有趣。) : :   (又,《聊斋志异》是中国最出色的笔记小说,识字的都应该看上十遍!) : :   当我思绪一不小心飘到九霄云外之际,路旁已出现围墙,我回头看了一下,才刚 : 驶过坟墓没多久。 : :   再沿着路往前看,有一栋看来年代有点古老的豪宅,房子的墙上油漆早已剥落, : 布满了爬墙虎,屋子里透着微弱而昏暗的灯光。 : :   「连坟墓旁边都有人住!」司机发了句牢骚,将车停在了大门前。 : :   大门旁有两只石狮子,从姿态上不难想像当年这栋屋子落成之际,威风凛凛的气 : 迫,但如今在多年风雨的侵蚀後,张大了的嘴并不像在吼叫,反倒有些哀嚎的凄凉。 : :   我按了一下门铃,大门自己开了。 : :   我径自向门内走去,隐隐约约看见黑暗中有一个身影向外走出。 : :   当我摒气凝神,将所有注意力放在这个人身上的时候,头部突然受到重重的一击 : ,身子陡地向前倒去,失去知觉前依稀看到那个自黑暗中走出来的人向我身後比了一 : 个手势。 : :   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异常口渴,後脑十分疼痛,像是有一块烧红了的铁, : 伸手向後一摸竟都是血!我只好一边苦笑一边打量着四周...  : : : : : 2. (sizumaru) : : : 熟悉我故事的朋友,自然知道我自小受过严格的中国武术训练,足以在我的冒险 : 生涯中,应付一次又一次的危机。然而这次突然受袭,并使我昏迷过去,可以说是极 : 为少有的经验。我一边按住後脑的伤,一面打量四周,头脑反而清醒了不少。 : : (此时後脑的伤,如果在武侠小说里头,可以用「点穴」来止血。只可惜我不会 : 这种江湖绝技,就连熟知江湖异士的白老大,也只在年轻时见过两次----据白老大说, : 真正的点穴法,极为神奇,小说家言,只属小儿科。) : : (人类对人体的奥秘,所知道的实在太少了!) : : 大屋内的格局摆设,完全符合本港开埠时,那种古老的豪宅条件。举例来说,陈 : 长青的陈家大屋,就是这种类型。陈长青临别之时,将陈家大屋交给了温宝裕,温宝 : 裕将大屋内部份古董变卖,竟然使国际古董行情,造成不小的波动。眼前这个大屋虽 : 然不及陈家大屋,但在本地来讲,也算一项文化遗产了。 : : 後脑的刺痛反而让我神智清明不少,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黑暗中的身影, : 为何能让我分心注意,以致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受袭。因为从这栋古宅,联想到陈家 : 大屋,再联想到温宝裕,我才惊觉那个身影,依稀是温宝裕! : : (後来与白素讲述这故事时,白素听到这里,摇摇头道:「你应该一眼就认出温 : 宝裕的!」) : : (我下意识的挥着手:「当时情况很古怪,先是路上有人对我发了三枪,小郭失 : 约,留下莫名其妙的字条,然後又进入一栋坟墓里的大宅----素,你记得吗,杰克上 : 校,就是独自进入一间大宅里失踪的!谁也不能在经历那麽多怪事之时,一眼认出模 : 糊的身影!」) : : (白素默然半晌,才道:「你看到字条上的符号,就应该知道对方是什麽来历了 : 。」) : : (白素自幼和白老大闯荡江湖,熟知江湖掌故,对於江湖各种黑话、切口、图腾 : 符号,都有研究。而我对这些江湖帮会,从无好感,白老大向我偶尔提起,也是唯唯 : 诺诺了事。字条上的符号,自然听说过,但在当时,杀了头也想不到!) : : (杰克上校失踪的事,纪录在「新年」这个故事中。) : : 我想起那身影是温宝裕之後,整个人像是浸入了冰水之中!温宝裕虽然满脑子鬼 : 主意,但他绝不会这样子对我。唯一的可能是,他受了挟持,也被控制行动,来到这 : 个大屋。这真是最糟的情况了。 : : (控制身体的行动,是人类丑恶的行为之一。更甚者,还想进一步控制人的思想。 : 这种事情,一般人做做白日梦,没有大碍。若是这种事情,落在独裁者手中,就不只 : 是想想而已了。) : : (这绝不是小说家言,就在现今的二十一世纪,仍然存在着独裁者,控制几亿人 : 民的资讯来源,连上网找资料都有限制,完全隐瞒全世界都知道的真相。) : : (又及:网路真是划时代的发明,安坐在家,动动手指,就能知天下事,还能与 : 隔了半个地球的人见面说话----在几十年前,这还属於神话范畴之内的事情。到了今 : 天,连小学生都知道上网是怎麽回事!) : : 我从口袋摸出我的小型手电筒,在这古屋大厅四处找着。大厅墙壁有好些字画挂 : 过的痕迹,显然是近期内才撤下或变卖了。只有一幅画尚未撤下,我忙走进一瞧,画 : 的是一名中年汉子,抱着一个女婴,在风雪中走着。那水墨的勾勒笔法,让我心中略 : 动了一动,对於整件事情,好像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但一时之间,却还没有办法将 : 这些零碎的概念组织起来。再看到画者草书自署:「鳏夫独女,风雪茫茫」,字体极 : 草,但古劲豪放,字字有来历。现在三十岁以下看得懂的人,一万个之中恐怕没有一 : 个。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印章,上鑴字体古朴有力之至,是个「白」字。 : : 一时之间,像是有一道雷轰在我头上!这时候,就算天上突然掉下一颗人头咬住 : 我的脖子,我也不会惊讶更甚的了! : : 那个「白」字我认得,是白老大的印章,由整颗极品田黄,交给早年一位大书画 : 家刻鑴的。那书画家名字中也有个「白」字,当他刻完白老大的印章,长长吁了一口 : 气,说:「生平写了数万个『白』字,没有一个写得比这更好的。」白老大也颇为得 : 意,曾打趣等他百年之後,我可以把印章转送给朋友。当时我问要送哪个朋友才适宜, : 白老大打了个谜:「梅雪之争费思量」----这谜语有点意思,没有先前白老大出的「 : 排污渠口」难猜,读者不妨想想看。 : : 我看到这幅图画,惊讶如此之甚,是因为想不到这个地方会和白老大扯上关系。 : 如果这是白老大自况,那麽画里人物自然是白老大与白素了。白老大曾几何时,如此 : 苍凉失意过?什麽样的遭遇,让白老大画下这幅图,又是什麽样的关系,让白老大早 : 年的画作出现在这里的呢? : : : : : 3. (ahahah) : : : 後来我和白素说到这里的时候,即使她自小就跟着白老大身边,当时也想不通怎麽会 : 有一幅这样的画出现在这麽一幢怪异的大屋里,但这麽一只印章她却是认得的。这只 : 印章的质地极好,平常人别说是刻字了,便是拿把刀用力往它招呼,若是没有点底子, : 恐怕还会被弹起的刀锋给伤了。 : : (当然,那些常常拿着菜刀追夫砍子的妇人们,更是休想能伤它一根寒石!) : : 以白老大的身份地位,会有这样一颗田黄石,和可以在这田黄石上展露精湛雕工的这 : 样一位高人帮他刻这只印章,实在是不让人意外,如此特别的一只印章,就算是一般 : 人看了也会大有印象,何况是从小在白老大身边的白素呢? : : 白素一听到我说在画上有印章,不等我形容印章的字体和字形,已经点了点头,表示 : 她知道这麽一个玩意儿。我在这里会介绍这只印章的来历,自然是因为这只印章在之 : 後扮演了一个极为关键的角色,甚至可以说是关键到了若是没有这只印章,也就没有 : 了这个故事。至於刻这只印章的人,其实大有来历,若是将他的事情写出来,恐怕也 : 是可以写出个十来本书的,但由於和这人和故事没有什麽关系,就此先略过,若是之 : 後有需要,自当好好的介绍。 : : 当时别说我不知道那印章的来历,就算是知道了,也无法把白老大和那〝温宝裕的 : 黑影〞以及印章之间的关系给联想在一块。 : : (谁会想得到一只印章可以让郭大侦探失踪、使我卫斯理在路上被枪击、还在这鬼房子 : : 里陷入这莫名奇妙的窘境呢??) : : 我的思绪转了好几番之後,却丝毫没有一点头绪,於是只好放声喊了喊: : : 「请问是哪位朋友想请我卫斯理来,怎麽却不出来相见呢?」 : : 我敢这麽胸有成竹,是因为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其实比起在进房子前已经好了许多, : 不只是没有危险而已,甚至可以说情势是由我主控的!要是那个黑影的主人想要对我 : 不利,不会只给我一个闷棍,更不会让我醒来後还看到这些东西。绑架小郭是想引我来 : 这,至於路上对我的枪击,可能是想试试我的本事,也就是说---有人有事想我帮忙。 : : 白素笑道:「这也不意外呀,想要卫斯理帮忙出个手脚的人从来也没少过。」 : : (如果说这话的人不是白素,我一定会认为对方是在嘲讽我,但因为是白素讲的,我自 : : 然知道她是隐隐的在给我戴高帽子!) : : 我喊了之後过了一会儿,除了几声野狗的奇异叫声(有些迷信的人管这叫吹狗螺,但我 : 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麽,就好像我们在情绪不佳的时候会想大叫是一样的。)之外,倒没 : 有其他任何的声音。於是我又喊了:「小郭,你在的话就回答我一声。」 : : 「一声。」 : : 虽然我一向知道小郭很有点幽默感,但在那当口,听到这麽一个回答,我只觉得又好气、 : 又好笑。 : : (虽然白素只是微微一笑,但从白素的笑容我知道她倒是很欣赏这个笑话。) : : 知道小郭没有什麽事之後,我立刻把那幅画用我的钮扣相机给拍了下来,因为我隐隐 : 约约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和这幅画脱不了什麽关系。 : : (我说到这的时候,白素的眼睛转了一下,想来是因为那幅画连白素都没有看过,心 : : 里觉得有点可惜的缘故。) : : 拍完了之後,我估量着〝小宝的黑影〞想要我做的事和这画以及白素和白老大之间的 : 关联,和之前刚醒来头流着血,还要担心小郭安危的情况比起来,虽然已经有了些捉 : 摸,但还不是明确的知道些什麽。 : : 我看了看白素,虽然我知道她听人说话的时候一向是不插嘴的,但还是想知道她在这 : 样的情形下能不能想出些我想不到的东西。 : 白素和我出生入死这麽多次,早已和我心灵相通,自然知道我想的事情,她摇了摇头, : 表示她也还没有什麽头绪。接着笑了笑,她的意思是:「放心吧,即使头被打破了, : 卫斯理还是卫斯理。」 : : : : : 4. (flytzeng) : : : 我将相机慢慢收好,才好整以暇寻找小郭。小郭缩在大房间的一角,真可怜了郭大侦探, : 尽管是号称全亚洲最大侦探事务所的负责人,现在被绑起来的狼狈样子,比路边打架打输 : 的阿飞还不如。 : : 等我解开了他,沈默了一会,才问道:『绑你的是一些甚麽人?怎麽敢在堂堂郭大侦探头 : 上动土?』小郭苦笑道:『卫斯理,我等你好久了!晚上好端端在餐厅等你吃饭,想不到 : 突然被一条香喷喷的手巾摀住口鼻,没两下就昏了过去。当我再睁开眼来的时候,甚麽都 : 看不见,只隐约听到两个人似乎谈论如何把你骗来,这时我就猜想到你一定会来。怎麽? : 你是特地跑来救我的麽?』真没想到我跟小郭经过了多少大风大浪,竟在这里一同栽了根 : 头,到现在还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我简短把来这里的经过跟小郭说了一遍,也不跟他罗 : 唆,就一起往大屋里头摸索过去。 : : : : : 5. (sizumaru) : : : 我曾经出生入死、上天下海,上过「天堂」,下过「阴间」,甚至喝过不死药、 : 险被换头。在这些冒险生涯中,被偷袭昏迷的经验也绝不在少数----我甚至曾被毫无 : 武功的盗墓专家单思偷袭成功,後脑破裂昏迷在地。再加上「沈船」事件中,致使我 : 精神恢复正常的脑部重击、以及其他各种数不尽的冒险中头部受的伤......事实上, : 我的脑壳早已坑坑疤疤,再也长不出头发了。 : : 小郭看着我的伤,眼中发着光。他当然不会讶异於我会受人偷袭,我和小郭结交 : 还早在认识白素之前,什麽狼狈的事情彼此没有见过!我知道,小郭现在正飞快动着 : 脑筋,推理出整件事情的幕後主使者是谁。 : : 说故事的方法,有千万种----也可以说,只有两种:把故事说得好听,和不好听。 : 我和小郭摸索大屋的过程,极为无趣,大屋中除了厅堂白老大的画作,没有值得叙述 : 之处,如果照实写出,保证看故事的人大作哈欠。而说故事的一个法门就是,一到了 : 出现闷场的时候,必须另辟蹊径,说些有关故事的有趣补充。 : : 来说说小郭这个人,小郭在我的故事里不算稀客,可惜戏份都不多,大部分是我 : 托他调查某个人,小郭起先一定拍胸发下豪语:「给我一天!」一天後便三分像人、 : 七分像一床破棉被的来找我,问我:「这是什麽人?我......动用了全球的资讯网, : 毫无所获!」然後小郭就会在这个故事淡出。然而小郭确实是了不起的侦探,如果百 : 科全书中收录「侦探家」这个词汇的话,小郭的肖像绝对有资格成为条目旁边的插图。 : 世界侦探小说迷协会,曾经在「古今神探」提名中,把小郭的排名提到夏洛克‧福尔 : 摩斯之前,这是福尔摩斯百年来第一次落败! : : 而目前号称所有网路资料皆无所遁形的着名搜寻引擎,事实上二十年前,小郭的 : 侦探事务机构,开发的全球数位搜寻系统,就已经达到了这个水准。现在我问他的搜 : 寻网络水准如何,他说:「把全球大国的特务组织情报系统算在内,排名第四。」 : : 甚至,小郭曾经受人所托,找到两个畸形美女----一个脸上长了她双胞胎姊妹的 : 脸,另一个的小腿严重萎缩,这还不算----她们都是几十年前就已经死去的殭屍!小 : 郭曾经接受的各种稀奇古怪委托,可见一斑。 : : 所以这次的冒险,有小郭在我身边,纵然情况仍然凶险,却让我更有信心----自 : 然我心目中排名第一的夥伴还是白素,但比起来,小郭作为冒险夥伴,比起陈长青、 : 温宝裕来好得多了! : : : : : 6. (matryoshka) : : :   搜索大屋的过程甚是无趣,我和小郭里里外外走了几圈,竟然没看出丝毫不寻常 : 之处,不是我自夸,以我们两个锐利的眼光,哪怕这间宅子的秘密是埋地三尺,也得 : 给挖了出来。 : :   搜索的工作一无所获,整间屋子最奇特的地方不过就是白老大那幅旧画,小郭跟 : 我们相熟已久,自然看得出白老大的字迹。 : :   小郭好端端地莫名其妙被绑到这荒郊野外,夜宵还没吃着,倒是先吃了一顿苦头 : ,闷了一肚子气没处发去,竟然就要把墙上的画取走。 : :   我向来厌恶这种不告而取的事(不告而取谓之贼,这是人类最卑劣的行为),於 : 是出声制止他。 : :   小郭很知道我的个性,却还振振有词:「人家费尽心思请我们来这里(他要面子 : ,当然不会说自己是被抓来的),却又躲起来偷偷摸摸的不肯露脸,就只挂了幅白老 : 大的画出来。你卫斯理跟白老大的关系谁不知道?挂出这幅画摆明了就是要跟你、跟 : 白老大搭上线,左右我们也没瞧见有什麽奇怪的地方,不如先把画带回去好好参详, : 说不定人家这是要当做见面礼送给你的,带回去也好让阿嫂看看。」 : :   我心想,小郭的话也不无道理,白素跟在白老大身边的日子久,说不定会知道这 : 幅画的来历。 : :   谁知小郭手才一碰上去,不到一眨眼的功夫,整幅画突然碎成粉末状撒在地上。 : :   不只是小郭呆了,我也呆了。 : :   小郭的脸色像是生吞了一打青蛙:「怎麽会这样?」 : :   我盯着地上那堆粉末,脑海里一片空白,隔了一会儿才开口:「算了,反正我已 : 经拍了照片,回头让白素看照片认画也就是了。」 : :   他吞了好几口口水,表情古怪透顶,欲言又止。 : :   我发现他脸上的古怪,问了他好几声,他才吞吞吐吐道:「你确定这幅画是白老 : 大画的吗?」 : :   我白了他一眼:「白老大的笔触、白老大的田黄印章,我岂有认错之理?」 : :   听我这麽斩钉截铁的肯定,小郭才哭丧着脸:「怎麽办?这要真是白老大的画, : 我把他的画弄砸了,这下子我还有命吗?就算想赔也赔不出来啊!」 : :   我又好气又好笑:「省省吧,你也太小看白老大了,他要是会跟你计较这种小事 : ,那他也不叫做白老大了。」 : :   在我千保证万保证之下,小郭才略略放心,急忙拖着我离开案发现场。 : : :   回到家中,天色已大亮,我还没来得及唤白素,就见她从楼梯下来,看了我跟小 : 郭一眼後,脸带笑意瞅着我们:「不过是吃个夜宵而已,怎麽会脸色这麽狼狈?敢情 : 哥俩儿是被鬼迷了不成?」 : :   我见到她心中一喜:「素,快坐下,有件奇事正要跟你说。」 : :   白素瞄了我一眼,正想打趣我时,看到小郭表情凝重,知道一定发生了什麽事, : 便专心听我们描述。 : :   (白素总说我是唯恐天下不乱,芝麻绿豆大的事都能当成是奇事来看,但小郭性 : 子稳重,不会这麽容易大惊小怪。) : :   (天地良心,我几时唯恐天下不乱过?要知道,人活着一定要有好奇心,没有好 : 奇心的人,活着跟死了也没分别,有多少希奇古怪的故事,都是从一点芝麻绿豆的小 : 事延伸出来。) : :   (真正容易大惊小怪,唯恐天下不乱的,论排名,应该是进入另一种生命形式的 : 陈长青,熟悉我的朋友自然知道这号人物,他连在街上拾到一张纸,也以为是外星人 : 写给他的──回首过去与他相交的点滴,极难让人不怀念这位老友。) : :   白素听完我们的遭遇後,眉头微皱一语不发,此事之奇,可见一般 : : 7. MARKWU123 : : 我一向急性子,可是遇到白素这样子不发一语,我也只好忍着等白素开口说话, : 而小郭一向尊近白素,自然也是在旁不敢插嘴,就这样我和小郭二人面面相觑地等待 : 白素开口。突然看到白素抬起头来,说了一句令人意想不到的话。 : : 「这幅画是爸爸画的,但又不是爸爸画的」 : : 我和小郭一听到这句话,顿时傻了眼,是白老大画的,又不是白老大画的, : 这是什麽意思?这句话就好像滚烫的寒冰一样,如果出现在中学作文,一定会被语文老师 : 画个大叉叉。(说到这里,就不禁感叹,人类的词汇真的是十分穷泛,可是又自以为是的 : 拿着自以为是的标准去评量其它人,真是可悲) : : 难道白老大并没有完成这幅画,而由其它人完成他?这种事情在艺术史上并不是不常见, : 艺术史上公认的天才,达芬奇,他早年就曾经帮他的师父画过背景的天使,可是白老大的 : 徒弟?也就是白素他们两兄妹,更何况这句话是白素所说,白素一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 他如果这样说,就一定有他的依据在。 : : 小郭:「嫂子,你是说这幅画是有人帮他完成的吗?」 : : 白素:「不是,这幅画是爸爸书的,但又不是爸爸画的。我还记得这幅画完成的时侯, : 那年我四岁,而那个时侯,大概是爸爸和妈妈…」 : : 讲到这里,白素的话停了一下,几十年夫妻下来,不用我的脑筋作出反映,我的手自然地 : 就握着白素的手,白素对我笑了笑,接下去他的话 : : 白素:「…爸爸带着我和哥哥从川湘离开,前往上海,我还依稀记得,爸爸带着我和哥哥 : 外,就是这幅画在了。有一次,一位父执辈无意间看到了这幅画,一时惊为天人,一直强 : 拉着父亲把他这幅画送给他,父亲一向不会吝於将自已的作品送人,只是这一次他却苦笑 : 了下,说了这一句话 : : 「这幅画是我画的,也不是我画的,所以我不能送你」 : : : : : : : : : -- : 8.sizumaru : : 此言一出,客厅里便陷入静默中,人人都在思考这句话中的含意。 : : 白素向我打了个手势,告诉我对於这话她已经有初步的推测,要我不必多 : 想,先把後脑的伤好好冰敷。我还是利用这段时间,将推测大屋里的人影是温 : 宝裕、那个怪异的符号等等叙述给白素听,白素有个好习惯,听人说话时她绝 : 不插嘴,等事情说完了她才提出问题。 : : 她问:「那个符号,长什麽样子?」 : : 我自然可以将随身相机的照片给白素看,然而这样一来还要等待冲印的时 : 间。因此我顺手取了一张便条,在纸上便画了出来。 : : 白素一见那符号,摇摇头道:「你一看到这符号,就应该知道是什麽来历 : 了。」 : : 我苦笑:「给我一点提示。」 : : 白素道:「在台湾,北部......」 : : 我陡然一怔,挺了挺身子,大拇指和中指相叩,发出了「得」地一声,立 : 时道:「虎字碑?」 : : : : : 提到台湾,在这里顺便回答几个台湾读者曾问过我的问题,前些日子得了 : 些空,和朋友至台湾一游,旅途中有几个小朋友,拿着几本书,有点兴师问罪 : 地来问我:「卫先生,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 : 第一本书是「转世暗号」,有一段话是这样的: : : 「信确然是由两个少年人联名写来的,发信的地点却是在巴西,写信人是 : 两个从台湾去旅行的中国少年。」 : : 第二本书是「开心」,有一段话是: : : 「在中国的台湾省,有一处名胜,唤作「水火同源」,情形与之类似,都 : 是大自然的妙作。」 : : 那几个小朋友义正词严的说:「台湾不是中国的一省!」 : : 他们的态度,很令我感动。但是面对这项质问,我要说明的是,我写下这 : 些话的时候,是九零年代初,当时连台湾的教科书、地图等,都宣称自己是中 : 国的台湾省。 : : 当时下笔之时,我也大是为难,最後还是采用了台湾官方的说法。时间才 : 过十年多,台湾局势已经大不相同。这也代表本地的人民,能有摆脱专制、独 : 立思考的能力。 : : 比起一人当皇帝,几亿奴才为了几句口号而疯狂的遗传;比起自古以来靠 : 着强大兵力「降伏」四夷,还敢向世界夸口以「和」为贵的国家,好得太多了! : : : : : 这时小郭挺了挺身子,似乎想说什麽,这时候忽然听到大门传来有节奏的 : 、擂鼓一样的敲门声,我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一个箭步把门打开。 : : 会用这种方式敲卫家大门的,太阳系里只有温宝裕而已。原本老蔡不是很 : 欣赏这种敲门声,常叱道:「小把戏要擂鼓,进戏班子去!」然而近年老蔡重 : 听加重,对於温宝裕独特的敲门声也渐渐听而不闻了。 : : 我打开门,温宝裕看着我,表情甚是古怪,活像是生吞了一只癞虾蟆;我 : 的脸色自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我们同时指着对方:「真的是你?」 : : 温宝裕苦着脸道:「今天我被绑到大屋去,看到的人果真是你?」 : : 我摸了一下後脑的伤口,没好气的闷哼一声:「原来你也是被绑去的?」 : : 温宝裕走进客厅,和白素、小郭打了招呼,居然迳自从酒橱拿出伏特加来 : ,坐在沙发,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才道:「昨天傍晚,我参加朋友宴会,喝 : 了点酒,正在开车回家途中......」 : : 我冷笑一声:「真有出息。」 : : 温宝裕转头望望白素,白素也用眼神表示斥责之意,他只好摊摊手,没处 : 反驳,继续说道:「我带着微醺的酒意,在海边的大道上驰骋,那种感觉非常 : 舒畅,迎面而来的凉风,让人不禁有『快哉此风』之兴......」 : : 我大喝一声:「长话短说!」温宝裕才缩了缩头,果真长话短说了:「这 : 时候,路边有个警察把我的车拦下,我摇开车窗,正要说话,忽然迎面一阵香 : 气,我就不省人事了。」 : : 我和小郭互望一眼,这跟小郭被绑到大屋的手法几乎一样。 : : 温宝裕道:「我睡了一阵子,醒来之後就在陌生的地方。於是我摸索着要 : 离开,走到大厅上,恰巧碰上一个陌生大汉从你後面偷袭,我连忙打手势大喊, : 只见你已经......已经......」他最後没有把话讲完,只是声音在喉咙里打了 : 个转,发出暧昧的「咕噜」声,不会是什麽好听的话,大抵是「被放倒了」、 : 「堂堂卫斯理就趴下了」之类。 : : 我道:「然後呢?」 : : 温宝裕道:「我正要冲过去看看是不是你,後颈一麻,我也晕过去了.... : 醒来的时候,还在海边的车子上,一时之间,我真以为是喝醉了胡乱做梦!」 : : 我望了白素一眼,她的眉头也微微蹙在一起,显然也还无法理出头绪,但 : 这个表情,很是好看。 : : 9.kiss5 : : 此时白素一抬眼,恰巧与我四眼相对,我与白素早已到达一个眼神就能知 : 彼此心意的地步,是故她立即明白我内心所想,双颊转瞬飞上一抹嫣红,并在 : 眼神里装出一丝怒意,然而在我看来却使她越发俏丽,使我一时间看得痴了… : (再次强调,我在此所说知晓彼此心意,纯粹只是我与白素二人的默契绝佳,并 : 非心灵相通那般玄学范畴,更非佛教神通中的「他心通」,在此表明,以免看 : 倌误解) : : 此时各人兀自低头深思,客厅一时间鸦雀无声,煞是诡异,老蔡亦有所感, : 便赶紧走进厨房忙着,不一会手里端着好些苏州点心,希望热活热活气氛,没想 : 到人人虽捧老蔡的场频频举箸,却不改先前之沉默,霎时只听咀嚼吞咽声不绝於 : 耳,却无人交换只字片语的。 : (想来好笑,何时见卫斯理家安静如斯!更何况还有温宝裕与小郭两个活宝呢!) : : : 正当我耐不住这可怕的安静,正想说些什麽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起。要知道, : 平常这时候我可正抱着美娇妻火热的胴体闷头大睡,任谁打电话来也得先受我臭 : 骂一顿才许说话,今日虽然给怪事折腾了一夜未眠,但早先时候在那大屋所受的 : 气与刚刚那「讨人厌的安静」加起来,我的情绪正坏到了极点,哪个家伙不知死 : 活打电话来正好给我充充出气筒。我拿起话筒一开口正准备好好「问候」对方之 : 时,话筒那头居然传来白老大爽朗的笑声。 : : 「哈哈哈!老卓,我这桶白兰地嚐起来如何?可不输路易十四当年的酒王吧!哈 : 哈哈…」 : : 由於白老大笑声太过洪亮,以至於我得对着话筒大喊数声,白老大才发现电话 : 早已播通了。 : : 「哈哈!小卫,我这次成了!成了!若不是你这件事绝难成功,你当享有我成果 : 的一半!」 : : 白老大高亢的情绪与莫名其妙的言词,把电话这头的我搞得糊里糊涂,同时有勾 : 起我的好奇心,以致一时间忘了将昨晚的怪事同他讲明,我大声问道: : : 「究竟是什麽事成了?让您老人家开心成这样?」 : : 「小卫,莫说是金山银山如今就算钻石山翻倒在我面前,我嘴角也丝毫不会抽动 : 一下,能使我开心成这样的,那当然是…」 : 我不等白老大说完,心里旋即知道白老大口中的「成了」是什麽,於是便打断白 : 老大的话,回道: : : 「怎麽可能,难道您老真的找出方法来了?」 : : 「若非此事成了,还有何事可让我高兴成这副德性?哈哈…哈哈…」白老大开心近 : 乎癫狂的态度,哪里还有当年九帮十八会大龙头的威严在,简直与抱着刚出世孙子 : 的老头没有两样! : 「这一切都多亏了你阿,小卫,若不是你同我说那件延迟蛊术发作的奇事,我也不 : 会想到这个法子,所以我的成果你当有权利享受!」白老大言道。 : 若是熟悉我故事的朋友一定知道,白老大自从退隐法国南部的乡间後,便致力 : 研究使白兰地迅速变陈便醇的方法,直致前些年他才终於放弃,大叹此事不可能, : 没想到今日真的给他找出法子来了,也无怪乎他老人家欣喜若狂! : (若是白老大肯公开此密方,那麽天下酒徒恐怕都得拜他为酒神了,当然,连我的 : 宝贝女儿红绫也不另外。) : : 「当时你跟我说苗疆古传咒语,得以由诵念的方式使蛊延迟发作,时间又不多不少 : 刚好是一天。我立刻想到,若是反过来思考,苗疆很可能也有另外一套咒语,可以 : 使蛊加速作用。既然你用在细菌上亦有同样的效果,我自然把脑筋动到酒里头来了 : !」白老大得意洋洋的说道。 : : 「照阿!」我大喊一声。「真不愧是白老大!苗疆真有这麽一套咒语?」 : : 「这是自然,虽然得到的过程辛苦了些,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哈哈哈!」 : (能让白老大说出「辛苦了些」,可见当时过程之惊心动魄,绝非常理可度之!) : (又及,我之所以知道苗疆有此咒语,乃是因为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我後来曾经 : 运用此咒语干了件轰动全球情报界的大事,若是未来有机会自当说明,在此照例表 : 过不提。) : 正当我想恭贺白老大几句,顺便交代他老人家切莫让红绫知道此事的时候,白 : 老大声音猛地一沉,道: : 「你家中可有来人?」 : : 「只小郭与温宝裕,都是自己人。」我低声说道。 : : 「好!你与白素至书房听电话,我有要事交代。」 : : 听到此我不禁心头一沉,白老大连小郭与温宝裕也要瞒着,可见这件事机密至极, : 我立刻托了个藉口上楼,并向白素打了个眼神,白素何等机灵,我刚进书房拿起电 : 话,她也一阵风似的进来了。我按下免持听筒键,让白素可以参与对话。 : : 「小卫,可还记得宋兄弟吗?」白老大道。 : : 「自然记得。」我说。「他老人家…有事?」 : : 「何只有事!若非我眼线发现的早,只怕宋兄弟早已一命归西了!」 : : 我与白素听到此言,身体不约而同猛地一震! : : 宋大哥出事了! : 宋大哥便是宋坚,乃是昔年江湖上首屈一指的大帮会--「飞虎会」的大龙头,我 : 与他知交的过程记录在《地底奇人》一书内。我曾与他出生入死,大破菲律宾胡克党 : ,至此结下不解之缘,情重足堪兄弟相称,今日听到他险些丧命,教我怎能等闲视之! : : 白老大续道:「我日前请宋兄弟前去香港,一来替我办事,二来也可让他与你们俩叙 : 叙旧,没想到他事情办成,尚未与你们见到面,便被未知的高手击成重伤…」 : 「不可能!」我听到这不禁大喊「宋大哥武技超凡,岂有被人偷袭的道理。」 : (事实上白老大根本没提到偷袭,只是宋大哥在我心中的地位犹如中国武术的代表, : 绝对无人与其正面对决,能将其击成重伤濒死,於是我下意识的想起「偷袭」二字。) : : 「我当时也这麽想。」白老大叹道:「於是我派出手下最高明的医生前去检验,证明宋 : 兄弟他却实是被受过极为严格的中国武术训练之人所伤。不过宋兄弟也并非省油的灯, : 他在昏迷前以手沾血画下一个怪模怪样的符号,我猜想可能是找出这莫名高手的线索。」 : : 白老大做事何等效率,尾音甫落,我书桌旁的传真机已「哔哔」作响,白纸缓缓 : 吐出,中央记着一拳头大小的符号,我与白素一瞧立刻脸色大变,白素更是不住大口 : 呼气,我俩同时道: : : 「又是虎字碑!」 : : 纸上正是虎字碑的袖珍版,白老大一听立刻恍然大悟。原来此「虎」字乃草书的 : 变体,料想当时宋坚是在神智不清时画下,字形势必歪斜,加上以指沾血,一来难以 : 控制字体结构(不得不感叹中文字的复杂难写),二来白老大先入为主认定它是个图 : 像,甚至以为是日本暗杀集团的家纹,否则以白老大的知识能力,又认出虎字碑简直 : 易如反掌。 : : (白老大当时做如是想,恐怕也是针对能将宋大哥重伤致此的对象下手,无怪乎将日 : 本暗杀集团也设想进去。白老大甚至预备好发动全面围剿,要逼迫日本暗杀界交出凶 : 手,使得当时日本地下集团进行了一次大搬风,然而此事与本文无关,日後有机会自 : 当表明。) : : 「我虽已退出江湖多年,然而近年来在江湖上行走的新旧高手也大多不逃我的掌握, : 再算上我对九帮十八会与中外奇人的认识…」 : : 白老大道:「能让宋兄弟伤成这样的,只有二人能办到。一个是我…」 : : 白老大突然发出了类似「噜咕」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就是宋坚自己。」 : : 我听到此言脑袋轰然巨响,嘴里像吞了十个八个炸药一样说不出话来,除了白老 : 大外,能伤的了宋大哥的,居然只剩他自己! : 据白老大的描述,要将宋坚击成重伤,白老大除非拚上全力不计生死,才有七成 : 胜算,且自身也势必也会遭受极大的伤害。(白老大此言绝无虚假的成分在,宋坚的 : 武术修为以臻化境,一手飞身追影、硬功轻功护体,即使我与白素二人尽使全力也难 : 伤分毫。) : : 若是凶手采用暗器或现代武器暗算宋坚,那麽即使人海茫茫,有我卫斯理夫妻与 : 小郭一干人等,加上国际警方的帮助,必能从武器下手追踪,如此找出凶手绝非难事 : ,然而宋坚之伤,据白老大言乃是受了通达武术之人的辣手,而此人的武术修为又高 : 到不可思议的境界,使得其真实身分陷入五里雾中,我与白老大谈到此处,他不禁感 : 叹自己退隐後不问世事,见识也逐日寡漏。 : : (白老大是何等异人,除了聪明绝顶的头脑与高深莫测的武功外,更是中国帮会史上地 : 位最高最神秘的九帮十八会总龙头,他的见识若称「寡漏」,那麽我卫某人知道的绝 : 不比一只蚯蚓多。) : : 我不禁搔搔自己光秃的後脑壳,白素沉着脸低头不语。此时白老大在电话中喃喃 : 自语道:「奇了…要说老宋这般武术修为,即使未达飞天遁地,也可堪称独步武林了 : ,除了老宋自己与我之外又有谁能伤他分毫…难道真是他自己,不…不可能是他。是 : 他,又不是他…奇了,奇了…」 : : 这段话若是旁人听了,只到白老大在发梦呓,然而听在我耳中却如天降轰雷 : 各位朋友若非犯了阿兹海默症,当然知晓为何我震惊如斯,我赶紧抓起话筒,竟忘了 : 早已按了免持听筒功能。 : : 「白老大你刚刚说了什麽?什麽是他!又不是他?」 : : 白老大这才止住喃喃自语 回问道:「什麽是他不是他?」 : : 我一听,又犯了急性子的毛病,冲着电话就大喊:「你刚刚自己说的,是他,又不是 : 他!」 : : 白素这时将双手按上我的肩试图使我平复下来,我抬头一望,白素的眼神一打 : 我便知晓刚刚犯了个极大错误,白老大是何等人物,怎可能没有听清楚我的问题 : 此时摆出装疯卖傻样,肯定是事有蹊跷,不能在电话里说明。 : 想到这我心头不禁一紧,连白老大也慎重如斯,可见事态之严重。白老大见我安 : 静许久,想必已料到我想通此关,便道: : : 「宋兄弟伤势这件事咱们容後再谈,你们先前往医院探视宋兄弟伤势,我已发动所有 : 关系将此事暂时压下,甚至启动帮会史上绝迹已久的『江湖奸杀令』,若是有人胆敢 : 泄漏此事分毫,自当承受举家奸杀的下场,你们俩可以放心探视。」 : 白老大告诉我医院地址之後,旋即挂上电话,我下意识的挥了挥手,想将越发扑 : 朔迷离的情况弄个明白,然而这次手挥酸了也不见成效,便学白素闭目沉思起来。目 : 前看似所有线索都集中在虎字碑身上,但是这虎字碑不过是当时清朝镇台总兵刘明灯 : 兴之所到所留,哪有什麽玄妙在里头,而我当时也不再朝此脉络推理,直接拉着白素 : 准备下楼前去见宋大哥。现在回头想想当时真是太过毛躁了, 不过也好在犯了这个 : 错,让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宋大哥,不至於真的走进关里头去。此事容後自有交代, : 在此表过不加赘述。现在我担心的,是要如何瞒过楼下那几个鬼灵精。 : : : : : --- : 10. : : 这时候,这只秘密电话又响起来了----白素见我还在沉思,连忙将电话接 : 起来,口唇掀动,我从唇语读出她要叫的是「爸」。 : : 然而声音还没发出来,白素马上抿起了嘴,转头向我扮个鬼脸。这种情况 : ,显然是本来以为定是白老大又有事交付打来,一句「爸」刚要出口,发现对 : 方不是白老大,这才硬生生把话又吞回肚子里。 : : 我也扮了个鬼脸,意思是:还好,你差点认别人作父了。 : : 白素把话筒递给我:「是亮声。」 : : 我不禁怔了怔,亮声是勒曼医院里的外星人,和我交情极好,我们彼此完 : 全信任----也因为我们的互相信任,阻止了好几件预计会发生的灾害。 : : 但我对於亮声这时候打来,还是大为意外。我做了一个手势,要白素先去 : 找那虎字碑的详细资料,才对着话筒电话道:「早安,亮声!格陵兰现在是晚 : 上,还在工作?」 : : 亮声的声音听来相当急切:「卫君!那个大蛹,有了......变化。」 : : 我跳了起来,在房间踱步,无意义的挥着手:「之前勒曼医院和非人协会 : 已经终止合作,说好不培育那个翼人啊!」 : : 亮声道:「那一次拍卖会,我们取得容器的盖子之後,大蛹和容器一直在 : 勒曼医院里,和电脑连线,做精密的观测控制。但是在不久前,电脑居然启动 : 培育系统,要将大蛹里的翼人复苏。」 : : 我大为恼怒道:「是谁下的决定?」 : : 亮声的声音很是尴尬:「外人利用电脑病毒入侵。」 : : 我真的感到意外:「贵医院的电脑系统,恐怕也是结合了各星系的科技结 : 晶,居然会中毒?」 : : 亮声道:「外星人的星球,没有人制造电脑病毒,做这种拿石头砸自己脚 : 的事----除非是电脑母体自己发展出思想,自己制造病毒控制子电脑,但这种 : 例子也很少。所以外人找到管道进入我们系统,病毒长驱直入,就顺利控制了 : 大蛹监控电脑。」 : : 我心中没来由的甚是烦恶,一来我身边的人陆续受袭,事情尚未明朗,现 : 在那大蛹居然又出现变化,教我一时不知该先处理哪一件。还有一个令我非常 : 不舒服的事:亮声虽然没有恶意,但他也明白指出外星人不会做自己拿石头砸 : 自己脚的事,言下之意,这只有愚蠢的地球人才会做。 : : (後来事情演变,相当出乎意料,这两件看似毫不相关的事,发展到最後 : 居然是同一件事!这是当初杀头都想不到的。) : : 我问:「没有终止的方法吗?」 : : 亮声道:「我们......处理电脑病毒的经验不是很够,目前只能防止它扩 : 散到其他部门系统,但是它第一个攻陷的大蛹,已经在它掌握下了。」 : : 我忍不住讲话大声了些:「把那大蛹炸烂!」 : : 亮声无奈道:「那大蛹的容器,可以承受一个星球的大爆炸,我们拿什麽 : 炸烂它?」 : : 我道:「要不,炸烂大蛹的监控电脑!」 : : 亮声道:「我们的电脑系统牵一发动全身,和地球人的系统大不相同,我 : 可以解释让你理解,但是要一个星期。」 : : 我吼道:「所以你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翼人出世?」 : : 亮声默然半晌,用很平静的口气道:「是『我们』只能看着他出世。我虽 : 然是外星人,但和你是同一边的朋友!」 : : 他的态度,诚恳之至,我一下子怒火就熄了,只得叹道:「看来,你们比 : 我能接受翼人的出现。也许因为你们都是从外星来的,也不在乎多一样外星.. : ....人出现在地球上。」 : : 亮声道:「恐怕是的。而且我听出来你方才要讲的是『外星怪物』。」 : : 接受了事实之後,我反而心头轻松许多,哈哈大笑:「幸好病毒没有蔓延 : 到研究复制人的电脑系统,否则一天做出十打卫斯理出来,地球上又要多出好 : 些『地球怪物』了!」 : : 白素这时抱着一叠资料,走进房间,听到这句话,也不禁嫣然一笑。 : : 亮声也笑道:「十打复制卫斯理,大闹天下,正牌卫斯理怎麽收拾?」 : : 我拖长了戏腔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他们要大闹天下,关我何事来 : 哉?」 : : 亮声哈哈大笑:「亏你说他是他、你是你,上次说你在勒曼医院有复制人 : ,你还不是气得要命!」 : : 我抹了一下脸:「唉,复制人的问题,我还是无法完全接受....那好像是 : 我,但却又不是我,要怎麽......」 : : 我讲到这里,全身震动了一下! : : 我一定是非常强烈的震动,甚至连话筒都掉在地上了! : : 我转头看白素,她显然也受到了震动,但比我镇定许多,白素按下扩音键 : ,大声道:「亮声,你好!」 : : 亮声道:「嫂夫人,你好!」 : : 白素道:「我们有些事情想请教你----如果说一个人『是我,也不是我』 : ,可以有哪些假设?」 : : 亮声道:「刚刚讲的复制人,是一个。」 : : 我道:「有灵魂跑进我的身体,也可以算一个。」 : : 白素道:「反过来讲,灵魂跑到别人身体,也可以算----比如陈安安,她 : 已经不是陈安安了,但她的父母却当她是。」 : : 亮声道:「如果用杜良医师的研究,把思想复制到别人身上,也可以算。」 : : 我大力挥着手,道:「已经够乱的了。」 : : 白素点头道:「但的确不是不能算。」 : : 我再和亮声讨论了几句,电话就收了綫。白素吁了一口气,道:「爸的那 : 幅画,可能性就在其中之一。」 : : 我指着资料:「有着落吗?」 : : 白素翻开资料道:「在台湾台北山上的虎字碑,立於同治六年,也就是西 : 元一千八百六十七年,当时台湾镇总兵刘明灯所立。」说完看了我一眼。 : : 我摇摇头,表示没有从这段话得到头绪。 : : 白素继续说:「虎字碑是为了镇压山上邪煞而立的,在中国也有些地方有 : 这样的遗迹。但我不认为这个碑和今天的事有关,所以我把调查放在刘明灯这 : 个人上。」 : : 我道:「他应该是从中国派去的官吏。」 : : 白素道:「他是清朝武官出身,湖南人。生於西元一千八百三十八年。」 : : 我一扬眉道:「加入过湘军?」 : : 白素低头翻找资料,道:「找到了,他的确加入湘军,并且受到左宗堂赏 : 识,算来湘军成立之时他不过十六七岁。你怎麽知道的?」 : : 我伸个懒腰:「从他的出生地和出生年代瞎猜的----」就在此时,我整个 : 人直跳起来,脑海中似乎有虚无飘渺之极的一个模糊概念,想要伸手去抓,却 : 又抓不到。 : : 想了许久,仍然无法将脑中的那片迷雾驱除,只好用力摇摇头,向白素打 : 了个手势,要她继续讲。 : : 白素道:「我想这个帮派就是从这里来的,小时候听帮会中叔伯讲过,有 : 一个从湘军分出来的帮派,叫虎字营,以虎字为标记。我一开始看到那像高音 : 谱记号的符号就该想起来了,但是那记号已经和虎字完全不像,所以连我也想 : 了好久才记起来。」 : :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快跟爸说,是虎字营,请他派下江 : 湖人马,追查从湖南来的虎字营!」 : : 白素道:「先别急----这虎字营帮会,在湘军解散之後,仍然维持着,而 : 且他们的帮旨,是要打倒翼王!据说到民初,这个帮派还存在着。」 : : 我笑道:「到民初,太平天国早就不知亡多久了,何况翼王......」 : : 我又直跳了起来,脑中彷佛被一道焦雷打中,把我脑中的谜团一次打碎! : : 我急急拿了便条,在纸上写着事情的脉络,白素知道我思考时的习惯,也 : 走到身边静静看着。 : : 我先写了「似高音谱记号的符号」,连到「虎字碑」。然後再从虎字碑连 : 到刘明灯。两分钟後,这张纸上连起来的关系是这样的: : : 似高音谱记号的符号--虎字碑--刘明灯--湘军--虎字营--太平天国--翼王-- : : 我望了一眼白素,白素看看便条,再看看我,坚定的点头,表示我这样的 : 思考脉络并没有错。 : : 最後我一咬牙,在「翼王」之後,又连接了几个关键词,写完之後摊给白 : 素看,白素猛然抬起头,一脸讶异。 : : 我写的是:翼王--翼人--大蛹--勒曼医院--大蛹的翼人复苏? : : 11 markwu123 : : 我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缓缓地思考着,这样看起来,台湾的虎字碑与翼人有关 : 那非得去一趟台湾了。 : : 白素与我结缡多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我在在想什麽,可以说我这只 : 孙猴子跳不出白素这个如来佛的手掌心。白素从柜子中拿出来了一本书并递给了我 : 封面上并没有文字,我疑惑地看着白素,白素只是笑了笑,示意我翻阅下去。 : : 我边看,白素边说,原来这是白老大当年欲一统中国帮会之时,顺带调查的台湾帮会 : 逸事,虽然後来退出江湖,可是这本书却一直写了下去,而我这一翻可是翻出了中国 : 帮会在台湾的四百年历史,里面所记载如果拿到这个世界上台湾的近代史可是要重新 : 改写再改写了。我慢慢地看着书上所写的,突然翻到了虎字营的记载。 : : 原来虎字营是湘军为主,而台湾首任巡抚刘铭传虽然算是淮军出身的,但是他手下 : 亦有湘军存在,而虎字营也自然而然地到了台湾来,成为台湾的一个帮会,在大陆的 : 虎字营却随岁月消逝。在乙未战争後转为地下化抗日,而历史有名的台湾三猛便是 : 虎字营的首领们,但是抗日失败後,而虎字营元气大伤,行事转而相当低调。 : 而白老大当年曾经东度与虎字营之首一谈,欲邀其共付国难,可惜虎字营当时的首领 : 刘少豹,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作罢。 : : 我看到这边,不禁感叹一声:看来这次台湾之行是不得不去了,我们也好久没有出去 : 散散心了。上次台湾一行差点遇到亚洲之鹰,这次却是要拜访台湾之虎了。 : : 白素嫣然一笑:这次也把红绫带上吧,让他看看现在华人社会唯一的民主政权也好。 : : : : : 12 sizumaru : : 之後我偕同白素,一起至医院见宋大哥,为了躲开楼下惟恐天下不乱的小 : 郭和温宝裕,我和白素是由二楼书房的秘密通道离开的----先前有几次应付这 : 种状况,我,卫斯理,居然得从二楼窗户鬼鬼祟祟沿着水管攀下来,可谓晚节 : 不保。因此後来我将书房设了一个秘密通道,直接可以避开楼下的耳目大大方 : 方从後院冒出来。而且巧妙的是,多了这条秘密通道,屋子的外观仍然完全没 : 有改变。这条密道是请忍术高手廉正风设计的,他得意的说:『忍者设计密道 : 的本领,天下第一。』这番话後来传到戈壁沙漠耳里,两人大为不服,誓与廉 : 正风一较高下,以致日後又生出不少事来,这是後话表过不提。 : : 我和白素到了医院见宋大哥,问了半天仍然无法判断凶手是何等人物,白 : 素道:『宋大哥,我们怀疑这件事虎字营有关,要到台湾一行。您对虎字营这 : 帮派有头绪吗?』 : : 白素讲到一半,我们就发现事情有异状了! : : 白素第一次提到『虎字营』时,我们就发现宋坚的神情不对头了----他面 : 色发白,全身不住的发着抖,病床旁边的心电图显示他的心跳紊乱之极! : : 白素第二次讲到『虎字营』,宋坚已经无意识的自言自语:『逃不过。逃 : 不过。』而且全身抖得更厉害,上下两排牙齿相叩,『得得』有声,不知道的 : 人见到这种状况,会以为宋坚中风了! : : 我见状连忙伸出食指,在他太阳穴上弹了一弹----这是中国功夫中极高深 : 的学问,运用得法,可以将一个将死的人救活。宋坚经我这麽一弹,才稍稍回 : 过神来,大口喘着气。 : : 宋坚挣扎着爬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这种木盒在早年也是大 : 富人家才有的,时至今日更加绝难见到。他将木盒打开,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 : 交给我们:『你们见到......虎字营的头儿......才能将这锦囊打开。』他亲 : 眼看我们收下锦囊後,才阖上眼睛养神,一言不发,无论我们怎麽叫他,也不 : 理睬我们了。 : : 要不是有白素在,我一定当场将锦囊撕烂,看看里头到底装什麽,再将宋 : 坚叫醒,至少有十七八种方法要他讲出话来;但是白素看宋坚执意不肯多说, : 轻轻拉了我的衣袖,示意离开。 : : 顺带一提:宋坚虽然在我急救下,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复苏,但宋坚毕竟 : 年事已高,加上重伤和过度刺激,在我们到台湾进行调查期间,病逝於医院。 : 据说他在病逝之前,声泪俱下的向护士说了十分钟的话,但是他用的是家乡土 : 话,那护士一句也不懂,因此宋坚到底留下什麽遗言,成为永远的一个谜。後 : 来温宝裕对此事发表评论:『爱因斯坦在死前,也用德语跟护士讲了三分钟话, : 可惜那护士只懂英语,成为人类文化史上最大的遗憾!真应该建议全世界的医 : 院,每个护士都要精通各地语言才行。』这番话,当然纯属『温氏』异想天开 : 的言论,表过就算。 : : 离开医院後,我们驾车至大学接回红绫----红绫学识极为渊博,但对於中 : 国文学、习俗等一无所知,因此透过关系,至大学研究所旁听中国文学的课程, : 因此红绫居然当起大学学生,白天时常不在家。温宝裕当时乍听此事笑得打跌: : 『大学校园的警卫绝对不足以保安学生的安全,只怕要调动军队监督红绫才行。』 : 但事实证明红绫上课极为认真,未曾惹事,除了有一次带的水壶忘了栓紧瓶盖, : 烈酒香气蒸腾,将整个教室里包括教授在内共六十五人薰得足足一整天爬不起 : 身,除此之外,校园人畜皆安全无恙。 : : 我们接回红绫,在车上将台湾之行的前因向她交代详细,回到家中已经是 : 一个钟头以後。温宝裕和小郭在我们离开家後半个钟头,发现我和白素已然消 : 失,两人在客厅大闹了一阵,老蔡也当作充耳不闻。温宝裕和小郭闹了一阵, : 自觉索然无味,悻悻离去。我们回到家中准备行李,立即往机场赶去。 : : 13 : 坐上了飞往台北桃园机场的飞机,我也不脱每次搭机的抱怨,明明在地球仪上 : 只是一指之遥,可是人类却要花数个小时的时间往返,真的是相当落後的(而每次 : 温宝浴听到我说这一句,就会大发议论,言道个人飞行器的市场相当有潜力云云 : 而红绫有次听到温宝浴这话,哈哈大笑,指着报纸上的强国新闻便道,你认为 所谓的 : 国家安全,会不会让这种仪器有市场呢?)本来这一次去台湾是想找陶启泉顺道 : 带我们过去,不过後来想想,也很久没有搭一般的客机了,便叫温宝浴搞来三张机票来 : : 白素便坐在我的身边,白素搭飞机更有坏处是常常有慕白素之美丽的轻佻男子,愈来搭讪 : 白素本人是不以为意,可是这些轻佻男子却自以为是是东方式的矜持,而更是献殷勤,当 : 然换来的就是白素的「温柔对待」了 : : 不过今天令人气结的是,今天正主儿坐在白素旁边,居然还有这样的登徒子来犯,真是 : 是可忍执不可忍也(後来温宝裕听到这一段之後,嗤之以鼻,你配白素本来就是一朵鲜 : 花插牛粪吗,难怪其它人没有注意到啊) : : : 「这位美丽的夫人,不知道我有这个荣幸知道你的名字吗?我姓况,叫况复邦」 : : 白素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起码小他二十岁的後生,他瞧了我一眼,再看了看这个後生 : 答道「我已经结婚了,而我的丈夫坐我旁边,而我的女儿就坐在我面前」 : : 当我听到这个後生姓况的时侯,似乎想到了些什麽,可是又没办法想起来,而这一个遗漏 : 却让况复邦和红绫又发生了一段精彩的故事,不过在这边表过不提 : : 在前座的红绫老早就听到他们对话,终於忍不着哈哈大笑站了起来,拍了拍况复邦 : 的肩膀,况复邦还比红绫矮半个头,况复邦像吃了一整嘴的巴螂子,嘴巴久久不能闭上 : : : : : 14 : : 况复邦讪讪而退,我与白素自然不会和小辈计较。倒是红绫旅程中要她静 : 静坐着,可比登天还难,便拉了况复邦坐下,随即聊得大是起劲----我好几次 : 假装要调整座位,俯身往前听听他们谈些什麽,都被白素的眼神制止。 : : 我尴尬地挥着手:『这个姓况的不知好歹,冒犯娘子,我想多探探他的品 : 行。』 : : 白素淡淡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交友方式。』我自然唯唯诺诺,点头 : 称善。 : : 到台湾的路程不算太长,一个钟头之後,我们已经踏在台湾的土地上。台 : 湾是我熟悉之至的地方----我有一则故事,甚至是在台北的某间画廊开始的。 : 前些日子也和几个朋友到台湾观光,喝了当地的珍珠奶茶,这件事後来煞有其 : 事地在台湾若干新闻报导播放出来,许多朋友误以为我不务正业,康维十七世 : 这个大胡子甚至打越洋电话过来,调侃『珍珠奶茶可是外星人创造的』云云。 : : 然而在我的故事中,台湾不算是太常出现的场景,这自然是因为我到台湾 : 来,绝少有怪事发生之故。 : : (人一天要去过多少地方、遇过多少人,如果一一写出,闷都闷死了,因 : 此,自然只挑与该事件有关的写。) : : (所以,就算在马路上迎面遇上了一个人,和故事有关,也并不是碰巧, : 而是由於与他有关,他才会在故事之中出现。) : : 这也不代表台湾没有怪事发生----正好相反,几年前,台湾发生了一件名 : 扬国际的枪击案,幕後凶嫌究竟是谁,至今仍是个谜,不折不扣就是一桩怪事。 : 小郭那阵子经常色如死灰来到我家,大叹:『连李探长都找不到凶手,我也没 : 辙了!』并再三暗示我代他从黄蝉、朱槿等处探探口风,直到我在小郭面前当 : 场把玻璃杯捏成粉碎,他才不敢再提。 : : 离题太远了,还是回来说故事。 : : (上面一段,关於台湾有感而发的联想,天马行空,和故事无关,可以跳 : 过不看,完全没有损失。) : : 到了饭店,天色已然大暗。红绫提议:『既然来到这里,就要嚐嚐道地的 : 台湾菜。』我与白素自然赞成,我带着她们来到着名的夜市,以流利的台湾话 : 点了一桌菜。我精通世界各国语言,甚至是西藏康巴族人的鼓语,而光是中国 : 各地方言中,闽语我就会闽北话、闽东话、厦门话、漳州话、泉州话,甚至是 : 安溪腔、诏安腔、龙岩腔等,都能讲得和当地土着并无二致。 : : 我和白素随意吃了些鱼肉(台湾话称『麻虱目』者,内地不产,清炖滋味 : 美之极矣),红绫已经五六罐台湾啤酒下肚,一旁原本要来搭讪的青年看得惨 : 无人色。酒足饭饱之後,我们开始讨论此次台湾行,找出『虎字营』帮会的行 : 程。 15. 在来到台湾前,我已先向白老大打听过虎字营现在的状况,所知到的从刘明 灯开始,虎字营便在台湾紮根,经过历任总兵,其中还包括了打败法国人的刘永 福将军。一直到了日人入侵,便逐渐转入地下。日本人走後,随着时代变迁,昔 日帮会模式已渐渐消逝,并藉由过去所遗留的资产,部分虎字营人士甚至投入台 湾的政坛,持续影响台湾。然而据白老大的说法,现在虎字营真正的领导早已不 问世事,隐居於台湾中部庙宇。 受宋坚临终时所托,我们一家人先到了这间着名的大庙(此庙藉虎字营之助 ,果真金碧辉煌),透过庙方人员见到了现下住持。本以为见着了住持,只需奉 上宋坚托付给我的锦囊,一切便可真相大白,岂知这位老和尚只是闭目打座,全 不理睬我们,纳闷之余只见红绫拿起锦囊竟跑到和尚眼前晃,此等人类间视为无 礼的举动,红绫早已渐渐明白遵守,做为父亲的我正待出言制止,只见老和尚竟 开口了:「有生有死,有枯有荣;死既必然,生当何为?」 说完,又迳自闭目打座,红绫在一旁搔头搔脑,想必上了几堂中文课恐怕还 不足以应付此等佛门谒语。若是年轻时的我,只怕早已一把揪住和尚,问他是在 讲什麽屁话!然而此次我一方面受宋坚临终所托,一方面所有的调查才要开始, 当然不便发作,但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也一时让我不知如何是好。正当一片寂 静八目相望(老和尚的两目倒是不曾睁开),只见白素双手合十,缓缓说出:「 逃不过,逃不过。」(要是我这一生没有白素这个伴侣,恐怕故事要少一半以上 ,因为凭我一人之智,恐怕许多故事才一开始便要中断。) 白素一说完此六字,老和尚缓缓起身,示意要我们随他往另一面的通道走去 (事後回想,原来宋坚在交付锦囊後,以他仅存的气息,告知了我们虎字营的密 语,还被温宝裕耻笑:「堂堂流传百年的虎字营怎可能没有密语,否则随便一个 人拿着不知哪来的锦囊晃晃,岂不都可在首领处走动?」我听後也只能回瞪一眼 ,拿他没辄)。我们随着老和尚逐渐走到寺庙的深处,到一僻静的厢房,老和尚 便示意我们进去,而他老人家也就离开。 进入了厢房,只见一名男子正在专心礼佛,此时红绫也不敢放肆,三人便静 静地在一旁等候。约莫一刻钟,男子转身迎向我们,从其外型来看,便知其武功 修为恐怕不在我和白素之下,然而也许礼佛多年,脸上没有一般武人的戾气。( 这股祥和之气,反而後来救我一命。)我向首领简单的介绍了自己、白素和红绫 ,江湖上老一辈人物一般听到白素的名号多半恭敬再三,毕竟白素有个响当当的 父亲,然而首领却没有任何表情,恐怕名号对於修行已久的他来说,果真如浮云 一般。 说明了来意,首领得知宋坚死讯,倒也透露了些许哀戚。我将锦囊奉上,原 以为可以从首领的口中探询这一连串的迷团。正当我专心思索要由何处问起,突 然一股猛烈的气息朝我袭来,凭着多年冒险的生活,早已训练出判断气息的能力 (否则早就不知死多少次了),这是一股杀气! 我定睛一看,只见首领豁尽全力的朝我胸口一掌击来,若非首领前後气息改 变之大,让我多了那怕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察觉,恐怕是一击得手、毙命当场。我 股尽全力往後一闪,逃过了生死关,然而首领凛冽的掌风仍将我胸前震得隐隐作 痛,当然此时那具钮扣相机已碎满一地。(此时我的脑海竟还浮现:死既必然, 生当何为?) 不过既然让我躲过偷袭,我也可重新蓄劲防守,何况我还有白素在,红绫的 修为也足以自保。虽在虎字营的地头,现下我还占上风!我冷笑:原来虎字营的 人只会偷袭,真是一辈不如一辈!只见首领仍是满身杀气,与先前判若两人,只 怕真是动了杀我之心,他将锦囊朝我射出,我一把接住,只见里面的字条写着: 「此人害我,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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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8.160.87.231
1F:推 aax:头推,好紧张啊,赶快来人接下去吧~~~~ \>o</ 02/18 01:48
2F:推 seasunking:故事接的不错 不过没有倪匡feel 02/18 02:31
3F:推 yuee7431:断句的关系吧 不过能接得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大推~~ 02/18 03:26
4F:推 BRANFORD:这篇风格像钻石花地底奇人时期的 02/18 04:23
5F:推 sizumaru:乖乖 看似拨云见日 又坠五里阴霾 02/18 09:00
6F:推 sizumaru:突然想起 中部金碧辉煌的大庙.....难道是...... 02/18 09:19
7F:推 markwu123:善!峰回路转也 02/18 09:20
8F:推 sooyin:好文,很有倪匡的紧张感!! 02/18 09:25
9F:推 solemnity:真好看!! 02/18 1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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