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howbiz.chinatimes.com/2009Cti/Channel/Showbiz/showbiz-news-cnt/0,5020,110511+112010102200056,00.html 林青霞年代 2010-10-22 周芬伶 　哦，那个林青霞年代，她谈了一场琼瑶式的恋爱，跟家里断绝关系，令人更讶异的是她 对宗教的背离。之後她与恋人逃至异国，这一切都太林青霞了。感觉上像母亲跟人跑了， 是一种爱与信仰的背叛。当爱情像狂风卷走一切，我开始怀疑爱情这东西。 　她喜欢牵着脚踏车陪我走到火车站等车，不知为什麽有那麽多话可说。 　因为早读，我初一身高不到一百四，算是全班最瘦小的。 　她是我们班的班长，身高一七几，体重不到五十，一张瓜子脸很灵秀，明明是模特儿身 材，她却严重驼背，在南部乡下，一百六就算高的，她实在高太多，像只驼鸟般，走路飘 飘的，高出同侪一截。 　我们一起走在校园常引起大笑。 　她读空军小学，住眷村，带的便当比我们大一倍，大约是军人父兄用的便当，外表像被 霰弹扫过，坑坑疤疤的，很man的便当，这使得她们看来也较男孩气，一到午餐几个眷村 生就聚在一起吃大便当，令人好奇那麽大的便当装什麽饭菜？ 　没有人跟我吃饭，班上只有我一个通车生。 　驼鸟一大早就到操场边背英文字典，她的英文是全班第一，成绩是全校前五名。 　有一次座位换到我前面，像大武山一般挡住我的视线。 　吃便当时她突然转身，把大便当放在我桌上说：「我们一起吃。」 　我不理她继续吃，看她大便当除了饭比较多，没什麽不同觉得有点失望。 　吃完饭她说：「我们来玩英文字母接龙。」又是英文！我英文成绩很烂。 　「不要！」但她已开始第一个字，想了很久我只好接一个，接到car，她马上接了rain ，我们还没教这个字，我说没这个字，硬辩一阵，她拿出字典来，很快地翻到这个字。 　因为又羞又怒，不理她好几天，吃饭时她照样转过身来，用那漂亮的杏眼，含笑看着我 。 　也许我的幼稚太好笑，连我自己也想笑，不久就和好了。 　她是虔诚的基督教徒，下课都在读圣经，英文的，我读《几度夕阳红》、《船》还有《 块肉余生录》。 　有时一起去听讲道，她的柔性带领，让人很难拒绝，感觉上只是陪伴，并未真正进入。 　只有一次，我们一起参加阳明山灵修夏令营，在异地的深夜中，我彷佛感受到神在扣我 的心门。 　差一点点就攀到光，这是在最低潮时，我仍愿等待的原因。 　她像是我的老师，有时像母亲，当我眉头深锁时，她抚着我的眉：「不要烦恼，快乐一 些！」，她的指头让我感到爱意。 　● 　大学时如愿考上第一志愿，师大英语系，有次她到木栅找我，完全变了一个人，打扮後 的样子有点林青霞的味道。 　哦，那个林青霞年代，她谈了一场琼瑶式的恋爱，跟家里断绝关系（那个时代很流行这 套），令人更讶异的是她对宗教的背离。 　之後她与恋人逃至异国，这一切都太林青霞了。 　感觉上像母亲跟人跑了，是一种爱与信仰的背叛。 　当爱情像狂风卷走一切，我开始怀疑爱情这东西。 　一辈子都在谈恋爱的人，或有恋爱可谈的，彷佛令人羡慕，其实非常危险。 　爱火一旦点燃，不让我爱就让我死，一死就是两条命，比凶杀案还恐怖，因为被害人都 是自愿的。 　殉情是社会事件，也是文化事件，最後变成文学事件，千百年来不曾断绝。 　殉情的文学作品多到数不清，而且都能引起广大的共鸣。 　人一旦决定殉情，其意志如刚铁，刀山火海挡也档不住。 　殉情要死得壮烈，在日本有个火山口因此成为殉情圣地，警方层层岗哨，加重巡逻，却 怎麽也挡不住决心赴死的情人，一对又一对情侣突破层层岗哨，纷纷跳进岩浆中。 　如果嫌跳火山不够壮烈，那跳冰河也很惊人，有个冰河区为防止情人跳冰河，在岸边筑 层层铁丝网，又是重重岗哨，还是难以阻挡情人们的钢铁意志，铁丝被挖破一个一个破洞 ，如投奔自由的牢犯。 　爱到底是让我们神化，还是异化？ 　爱情的风险比任何一种投资还大，很少人能全身而退。 　● 　在路易马卢的电影《烈火情人》中，有句台词很有意思：「只有那些受过创伤的人，才 能在爱中历险而退。」电影中的女主角因与哥哥乱伦之恋，哥哥因妒忌自杀身亡，她一再 重覆同样的悲剧，却能全身而退，这种疯狂的爱瘾，是异化，也是怪物化。 　死亡绝不是爱情最悲惨的结局，反而是爱消退後的倦怠与枯躁、荒谬。 　越强烈的爱越容易疲乏，弦绷太紧，箭早就射到远方。 　小时候镇上有对夫妻，他们因畸恋从北部流浪到南部小镇，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父亲 常提袋米去看他们，因患难成为知己，一点也不浪漫的父亲为什麽能同情他们，想来如谜 一般。 　那对夫妻，女比男大，彷佛各自有婚姻，在那个年代到处引人议论，後来到台北开自助 餐厅，生活稍有改善。 　北上读书时，常到她们店里坐，对我们非常热情，有几次留宿他们家，第一次住那麽简 陋的房子，房间都是用几块板搭出来的，就在自助餐店的天花板，还有突出一点的後院。 一家好几口都挤在这鸽舍大的地方。 　她年轻时必定也有属於她自己的美丽，比她小几岁的丈夫看来年轻一些。两个人还有着 看得出来的情意。 　这麽多年後，他们应该超过八十岁了，一生厮守的爱情达成了，想必不後悔。 　但我始终忘不了女主人的脸，那时才四五十，满脸皱纹，嘴皱得像小笼包，彷佛承受着 巨大的悲苦而吓缩了，像日本的鬼面具。 　● 　一生恋情不断，而且还是多角恋，或爱上畸形人，这种爱瘾，已不是爱本身能说明。 　常卷入多角恋爱，或脚踏好几条船，有些缘於自恋过甚，有些则是自尊心过低。 　有个朋友，房间贴满自己的沙龙照生活照，她常陷入多角恋，年轻时满嘴是爱，中年满 脑是性，一进入有异性的场所，狩猎行动就开始，这造成她多次婚姻都仓促结束，年纪越 大，对象越小。 　另一个是，明明条件优越，找的对象不是身体有残障，就是社经地位悬殊，多次婚姻都 很短暂。 　如果她们是男性猎人的话，就会以数大便是美的前提进行狩猎，而且越猎越渴。 　这对跟他们结婚的人不公平，但这种事没什麽公平法则。 　这些明明不适合婚姻的人，却以结婚为前提，只能说她们的爱情观念仍然很保守。 　不如彻底解放吧！乾脆不婚了。 　这些人在过去会被视为性异常者，现在比比皆是。 　苏青说的「女人最爱男人的是他的最小分子」，意思是女人跟男人最大的目的是成为母 亲，这句话已经过时了。 　女人最爱的是爱情本身，男人最爱的不会是爱情。 　如果男人一生对名利无欲，对女人永远有兴趣，一生的精力都拿来谈恋爱，我倒觉得不 俗。 　只是有哪个女人消受得了呦？ 　女人一生追求爱情，到老还在谈恋爱的，如欧姬芙、莒哈丝七十几岁都有个小男人，在 现今已见怪不怪。 　像阿部定那样的故事，爱到死还不休，乾脆割下性器当纪念品，就很麻辣了！ 　● 　让我想到圆仔汤阿嬷。 　祖父外祖父皆有小老婆，为了区分，外祖父那边的叫圆仔汤阿嬷，因为她早年在戏院边 卖圆仔汤，跟了外祖父後，母亲也卖过几年圆仔汤，我家近戏院，父亲常去吃圆仔汤，彼 此看来看到看到有情。 　我小学时，圆仔汤店改为美容院，圆仔汤阿嬷领了个养女很会烫头发，我五岁时的鸡窝 头就是她烫的，我们叫她姑姑。姑姑十七岁时跟人跑了，阿嬷伤透了心，从此把大伯的女 儿与儿子当自己小孩养，很疼入心的。 　阿嬷只比妈妈大几岁，苗条的身段看来很年轻，她跟了外祖父二十几年，没过过什麽好 日子，外祖父死时，她连守灵的资格也没有，只披着一般亲友戴的白头巾，跟在队伍的最 後头，我听到她不断叹息说：「女人是菜籽命。」 　没几年，她带着表姐表弟再嫁，那时已五十几，当了阿祖，也不显老。 　有些人对找男人很费心思，对她们来说这档子事是不能退休的，这下子从台湾尾嫁到台 湾头。 　每年过年，阿嬷跟表姐一家会开车来看母亲，母亲总恭敬地叫她「卡将」，并热烈款待 ，表姐表弟对她都很孝顺，这是什麽样的关系我不知道，然而小老婆有情有义的多得是。 　不知她七八十岁是否一样风骚？女人不再是菜仔命，洒到哪就是哪，而像圆仔汤一样， 先吃完眼前这碗再说。 (((wiki http://zh.wikipedia.org/zh-tw/%E5%91%A8%E8%8A%AC%E4%BC%B6 说作者是政大校友，可能是求学时期住过文山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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