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herryVoe (Cherry Voe)
看板Wen-Shan
标题Re: [问题]文山有过或现在有哪些名人呢?
时间Thu Aug 5 11:00:12 2010
(((这是一篇公开发表的文学作品,内文刚好可以得证作者曾住过文山区)))
http://udn.com/NEWS/READING/X5/5764359.shtml
文学原乡/因为高更的缘故
【联合报╱廖玉蕙】 2010.08.04 04:09 am
二十岁那年,在台北遇见了高更;因为高更的缘故,一头栽进所谓的「文坛」,一步一步
走入命运为我安排的笔耕道路……
图/王春子
那年冬天,似乎格外的寒冷,一件厚厚的外套也还抵挡不住
木栅的湿冷风寒。依救国团举
办的研习营惯例,每天清晨,聚集在操场边儿,刺骨寒风里,我们边哆嗦着跟随据传是研
习营里最美丽、最受男辅导员青睐的女学员复诵所谓的「总统嘉言」,边彼此打量身旁由
台湾南北各校群聚而来的一百余位大学校刊主编菁英,却全然不知背後也有一双度量的眼
正灼灼注视、端详着我们,後来才知我的人生也在那刻酝酿着往後的抉择。
全国编辑人研习营队结束後所剩没有几天的寒假里,一叠厚厚的《高更传》译文翩然寄到
我的手中!毫无预警地,我被托付一项工作,当时担任《幼狮文艺》主编的营队主任瘂弦
先生,请社内黄先生转达:
「请帮忙将翻译稿稍加润饰。」
虽然负笈台北已经两年有余,然而,仍保留乡下人老实、认真德行的我,诚惶诚恐,甚至
没想弄清何以被编派了此项任务,只知盲目遵从长者指示且全力以赴。稿件润饰完成并交
付後的一个月左右,我忽然被告知,在一场大夥儿都不知情的评比中打败群英,莫名其妙
的赢得冠冕,在万国戏院旁的芝麻糊店,得到瘂弦先生的加冕。没有太多观众,除了瘂公
之外,只有黄先生和眼前黑乎乎的一碗芝麻糊做见证(原先给我的信上不是说请我吃饺子
的?怎麽变成芝麻糊?):
「我们观察你很久,觉得你很精采!」
啊!啊!很精采?……什麽?……我?正为如何解决眼前那碗浓稠乌黑如沟中泥泞的芝麻
糊而发愁的我,抬起头,恍惚迷离、迟滞纳闷,觉得对方的语言特异,「又不是演戏,何
来精采之说!」我在心里嘟囔着,又不知如何应答才算得体,只愣愣复诵。(啊!可怕的
芝麻糊!拿它怎麽办?)
「……几个学校的主编里,你做得最好,《高更传》的稿子改得很好……程度不错……很
好!想不想到社里来担任编辑……那就这样罗!」
啊!就这样?已经做决定了?「这样」是怎样?我吓了一跳,中间一定错过重要的环节了
,怎麽办?或许看到我惊慌的表情,一旁的黄先生好意提醒关键字:
「你不是说要回去问你妈?那就等你的消息罗。」
哦!对!「我要回去问我妈!」好像我是这麽回答的。多麽幼稚可笑且毫无自主能力的一
句话!二十岁的人还得问妈妈?妈妈不正是我年少即矢志远走高飞的理由吗!她总是嫌我
反应慢,跟不上她的节拍;嫌我丢三落四、成不了气候;她恨我老分心偷看她从租书店租
回来的小说,成天失魂落魄,就算拿棍子追打也不见悔改;数学、理化不是低分过关,就
是高分不及格,课本周边就知道抄满了不相干的诗句;日记本中暗号处处,不知道偷偷搞
些什麽名堂(若无其事的对谈中处处透露她偷窥的痕迹)。这样的女儿!「唉!安捏以後
是要怎样跟人竞争!」她总看着我叹气,让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她就像慈禧太后一样霸
道,处处关心、事事宰制。台北居,一举一动都得跟她报备,这是她许我北上念书的首要
条件。我其实不想自投罗网去问她的!(可怜的芝麻糊!依然故我,黑着一张无辜的脸杵
坐桌上。)
那年,我实在已经穷得发慌,却改善无方。东吴的学生证一取出来,徵求家教的学生家长
立刻骇笑婉辞,他们不放心将孩子交给私校学生(他们是睿智的,我的分解因式从来没分
解出来过)。二十岁了,却一筹莫展,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何作为?家里寄来的生活费才
三百元一个月,少得可怜,左支右绌的,只能从三餐上撙节用度,以致成天饿虎虎的眼冒
金星,偏是贫寒的家境造就了奇异的自尊心,独行侠般的自以为是,人际关系搅得一塌糊
涂,眼看路子越走越窄,却在那日奇蹟似的柳暗花明起来:好像说工时弹性,月薪一千,
职称:兼任编辑。预料中的,母亲没有反对,只是叮咛。真是太完美了!薪水解决眼前物
质的窘境;头衔满足文艺少女孤高的虚荣,让我在学校里走路有风;没想到的是──往後
长长的一生竟从此定了调。
那碗芝麻糊终究还是原封不动地被搁置在万国戏院旁的小店桌上,我则走上对街的幼狮文
化公司楼上的编辑部办公。看稿子、写编辑案头的小文;偶尔跑去采访知名作家;常常模
仿瘂弦的笔迹与语气约稿、和作家联系;用自己的名字小心翼翼地写信告知被退稿的作者
。忙碌的月底,窝在印刷厂里校对名家的稿子;闲散的月初则坐到书店的地板一角,大量
阅读,和文学走得既近且远:因为和它耳鬓厮磨,知道自己能耐不够,空自眼高手低,因
此,谨慎戒惧,不敢轻易拿起笔来。
几年後,结婚生子,远走北台湾的边陲,过着放逐般的生活。落日浑圆、芦苇飘摇,我推
着婴儿车走在黄昏的荒郊野外,忽然觉得地老天荒,人生的繁华即将散尽,再不写点什麽
,恐怕就真要来不及了!莫名的焦虑陡生,幼年时从租书店租阅的书粮和少年时在《幼狮
文艺》狂吃的桑叶在胃袋里交相蠕动消化,加上距离产生的美感、时间沉淀、堆积的重量
,在在逼得我不吐不快。於是,我随手就在方格子上奋笔疾书起来,倾吐出歪歪斜斜的藕
断丝连。从那之後,我日日伏案,写作逐渐成习,甚至像吸毒一般成瘾、戒断无方。不知
不觉间,竟和它一路绸缪,缠绵至今。
自幼便立志逃离家乡、奔赴异地的我,就这样,二十岁那年,在台北遇见了高更;因为高
更的缘故,一头栽进所谓的「文坛」,一步一步走入命运为我安排的笔耕道路。
(诗人余光中先生在一次不经意的聊天中,听说了我这段少年经历,随即脱口帮我预拟了
这篇文章的题目,特此注明,不敢掠美。)
【2010/08/04 联合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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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8.160.183.133
1F:→ CherryVoe:不过,现在木栅还湿冷吗?感觉地球暖化後,冬天也不冷了 08/05 11:07
2F:嘘 peichunkpp:洗的很爽 08/05 12:51
3F:→ CherryVoe:又来了,真的很受不了...... 08/05 13:46
4F:→ CherryVoe:如果我违反版规,版主也会用版规来开罚,你这样只是凸显 08/05 13:47
5F:→ CherryVoe:你真的很......(算了,自己想吧) 08/05 13:47
6F:嘘 peichunkpp:想嘘你 怎样? 08/05 16:04
7F:→ peichunkpp:吠蚊一堆 08/05 16:04
8F:→ peichunkpp:这区版烂爆了 08/05 16:04
9F:→ CherryVoe:哦,所以这是人身攻击事件罗 O_O 08/05 16:05
10F:→ peichunkpp:可怜的东西 08/05 16:08
11F:→ peichunkpp:同情你 08/05 16:09
12F:→ peichunkpp:竟然有人要靠这种手段来累积...科科 08/05 16:09
13F:→ CherryVoe:(台端的闹版行为已经请版主处理罗,本人不再表示意见) 08/05 16:11
14F:推 Drink43:补推 C板友自以前都是PO有关文山区的新闻 我不认为是洗板 08/05 19:46
15F:推 Drink43:而且若真违反板规 板主早就开罚了 08/05 19: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