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志图文版：https://cimonnomis.blogspot.com/2019/07/blog-post_28.html -- 菲律宾的征服与林凤袭来[下] 藉着帮助班乃的盟友扫清附近汶莱苏丹的摩洛人，黎牙实比逐渐巩固班乃周遭的民都 洛(Mindoro)、宿雾、比萨扬(Visayas)诸岛，尤其重要的是卢邦(Lubang)岛的征服；虽是 个弹丸之岛，卢邦却是马尼拉湾的门户。1570年，在宿雾击退葡萄牙人、又对马尼拉进行 试探性攻击之後，黎牙实比决心攻占马尼拉；次年(1571)4月， 2艘西式横帆船、23艘叭 喇唬载运着210名西班牙士兵与其他数百名原住民战士，浩浩荡荡出征。这时候的马尼拉 虽然人口不少，政治上却是分裂的；三名罗闍各管各的，对西班牙人的态度也不一致。唯 一一名坚持抵抗西班牙的穆斯林罗闍苏莱曼(Solian)势单力薄，退往北方寻找盟友，让黎 牙实比兵不血刃拿下马尼拉，周围村落传檄而定。6月，罗闍苏莱曼与不服西班牙统治的 几名大督率领着30艘叭喇唬，每条叭喇唬装备着1~2门炮，前来挑衅。80名西班牙士兵前 往迎击，队形规整的火枪手马上就驱散了对手；苏莱曼身先士卒在前冲锋，中炮殒命，而 西班牙人的比萨扬盟友接着截断退路，追亡逐北。反抗势力已被击溃，黎牙实比按照西班 牙统治美洲的惯例，规画好城堡、广场、教堂与街道，开始建设作为菲律宾殖民地首府的 马尼拉 。 於是，经过黎牙实比六年来的努力，西班牙在菲律宾的殖民地终於有了稳固的基地。 马尼拉距离主要的威胁──摩鹿加群岛的葡萄牙人、南方信奉伊斯兰教的汶莱、苏录、玛 津答脑等苏丹国──都较远，但作为一大镇却不比南方差。1572年，菲利浦二世正式授与 了黎牙实比西班牙总督的职位，同时到来的十艘中国帆船──满载着生丝、瓷器、铁器、 锡器、铜、铅、蔗糖等商品──则开启了华商大举进驻马尼拉的时代，未来将替殖民地的 各种民生需求提供广泛的商品与服务。作为扩张的跳板已经巩固，马尼拉远不能满足西班 牙人的扩张野心，新西班牙总督进一步授权黎牙实比远征中国；然而黎牙实比的征途已到 尽头。西班牙还在各处进兵，正逐渐降服南、北吕宋和菲律宾中部各岛屿当中，黎牙实比 心脏病发，死於1572年8月，享寿67。在他同时代的许多政敌诬蔑他纵容士兵的暴行，指 控他在战争中获取暴利；这些指控很流行，但纯属无稽。黎牙实比身後留下的财产，不过 是一条金链、一套银餐具、两小钱包，里头的460比索还是几天前向他人借来的；对打遍 葡萄牙、摩洛人、菲律宾群岛原住民的黎牙实比来说，他打下来的江山──菲律宾，已经 交到了西班牙人手上，夫复何言。然而，黎牙实比死後，决定西属菲律宾生死存亡的终极 考验才正要到来。 1574年11月，一支由62艘中式纵帆船阻成的大舰队突然出现在北吕宋外海的伊罗哥 (Illocos)群岛；哨探的一艘西班牙桨船(galliot)一下就被纵帆船上大量抛出的火弹 (fire-bomb)烧成灰烬。带着敌意不加掩饰大摇大摆来袭的舰队惊动了戍守马尼拉北方的 费尔南德镇(Villa Fernandina)的萨尔塞多(Juan de Salcedo)；长年随着黎牙实比东征 西讨，萨尔塞多直觉这样一支舰队绝对是马尼拉一大威胁，赶忙纠集了54名士兵南下增援 。但舰队的行动速度更快，11月29日便抵达马尼拉湾口，夜半中卸下了400精兵(一说600 ，一说700)，带着火绳枪、战斧、拖着长矛便杀向马尼拉。随着黎牙实比四征不庭的西班 牙主将(master-of-camp)哥依提(Martín de Goiti)住在城郊，此时卧病在床；原住民前 来哨报，说来了一大丛汶莱战船，哥依提一听便笑，说来报人肯定醉了，风向不顺，怎麽 可能？全不提防。哪里知道早上9-10点之间，哥依提私宅突然杀来一群人，头戴竹盔、身 穿厚棉袄，腰里别着几把匕首、手里提着大刀(cutlass)，只光着脚不穿；每十人一面大 旗领着，旗绑在肩上比头高出两掌；战斗时火枪手在前方拉开散兵线，拿着战斧的人则组 成小队(squadron)，人人一副东方面孔，领头的看得出是个日本人。哥依提披甲执剑，一 夫当关而死。 西班牙人方才搞清楚这是海盗林凤的队伍；据说林凤带了整整2,000士兵、2,000水手 、1,500妇女、许多农夫与工匠、整船整船的家俱、农具、种子、家畜，以及其他所有建 设国家的必需品。哥依提虽然战死，但他和他老婆(负伤但逃脱了)拖延了海盗的步伐。带 队的日本人西班牙人说叫作Sioco，胡炳熊在民国时期出版的《南洋华侨殖民伟人传》里 译为「庄公」 ，自以为行踪隐藏得很好，直杀向城内的堡垒；但城内的西班牙人已经动 员起来，火绳枪一排排开放，击退了突袭。海盗遗屍80多具，而西班牙战死了13-14人， 大部分是为了好准头靠得太近的火枪手，被海盗集中掷来的战斧砍死。 这麽点小挫折当然阻止不了林凤。12月2日，林凤亲临前线，主力1,500人还是庄公领 军，兵分三路，两路从北面接近城堡，另一路强攻；庄公立下毒誓，不是马尼拉降，就是 他亡。另一方面，萨尔塞多的54人援军及时赶到，赶忙用木板、木桩和填满砂土的木箱木 桶加固防线。庄公先是放火烧屋，引诱对手出击；发现西班牙人不上当便开始强攻，成功 地打开一道缺口。大约80人冲入城内，但萨尔塞多带领着长矛兵短兵相接，把人全戳死不 说，还越出阵地追击，击杀了庄公。林凤派出400後援接应，西班牙人也不敢紧逼，枪炮 掩护下便退回。 林凤损失得不轻；西班牙人说华人被打死了两三百。至於西班牙人，只有两三人被一 发特大火弹引爆火药堆炸了。海盗们找了附近的原住民报复寻仇，随即扬帆出海，转移到 更北方的班诗兰(Pangasinan)筑城立寨，把附近居民挨个打了一遍、打得个个入贡降服， 林凤宛然以王侯自居──海盗四处放话，说道西班牙人已经被打败，林凤才是菲律宾之主 ，众人速降。确实有不少岛民起来造西班牙人的反。当局虽然暂时安抚了原住民，但放着 林凤不管绝非善策；数十年来维持统治的是西班牙无敌的威名，西班牙人集结了256名士 兵、1,500名(一说2,500)土着战士，於1575年3月出征，非把名声挽回不可。 林凤的居城建得十分紮实，主城墙是整根圆木构筑，外围还有木板筑就的城台 (counter-fort)，城内据说有三千守军，城外河道中有数十艘战船。西班牙人夜半杀到， 打算袭取几艘海盗船沉入河道，先阻滞林凤舰队。计画执行失败，但到天亮时，浑然不觉 的华人准备出航打草谷，西班牙舰队却突然出现，逼得35艘海盗船紧急回头，几乎搁浅。 海盗们纷纷跳船逃回城堡，让西班牙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战船通通烧了。然而接下来强攻 敌垒，西班牙人的表现一般，虽然能攻占部分城垒却守不住，只好守着外围，把出来交战 、手持长矛、火绳枪的海盗给逼回──西班牙人夸口说五六十个西班牙战士就能赶跑五六 百中国海盗。但林凤真正伤脑筋的是没预料到敌人逼城，城中压根没有储备粮草；倒是火 炮有些个，大炮3门、小炮(culverin)无数，火力比只带了4门炮的西班牙人还利害，打出 的开花炮弹(exploding shell)在西班牙防线上制造缺口，降低了西班牙人以饥饿逼降的 效果。萨尔塞多与林凤交换信件无数次，始终谁也不服谁，战局僵持了五个月；尽管林凤 提议双方合作征服中国，倒是正中西班牙人下怀。到8月时，城中杀出一群海盗，正与西 班牙士兵纠缠当中，应该被烧掉的船舶上却载着林凤等大股海盗从河道突围而出，不知去 向，把西班牙人都看傻了──原来林凤从中国带来了不少工匠，船烧了再造就有，海盗们 一面在围城中伐木造船，一面偷偷地把西班牙人在河道中沉埋的木桩拔除。西班牙人这才 後悔不该把船都烧了，该沉到河里才对 。 力御强寇的萨尔塞多经此一役，准备打包行囊，返回新西班牙；此行没能成，染上热 病之後不久他便客死异乡，得年才27。然而无论如何，西属菲律宾的最大危机是渡过了─ ─林凤走後，西班牙人仍然担心主力完整的海盗又来，不少堡垒都重新修固。但来自中国 的、海盗的入侵，只有虚声，再没有实现过。此後西班牙人在菲律宾面临的海盗威胁，不 在北侵，而自南来──来自苏禄、汶莱等苏丹国的摩洛海盗，将伴随西班牙的统治，扰攘 数百年 。 -- http://cimonnomis.blogspot.tw/ https://www.facebook.com/Cimon543/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来自: 150.116.197.79 (台湾) ※ 文章网址: https://webptt.com/cn.aspx?n=bbs/Warfare/M.1564291074.A.5A2.html 引用请便。 菲律宾史的原始资料上世纪有作了一大篇资料集，叫The Philippine Islands , 1493-1803，55册；关於林凤的内容主要在第4和第6册，第6册有中文译本，就是 门多萨《中华大帝国史》。这套大书Internet Archive和Project Gutenberg都能 看到。 第4册的网路资源： https://archive.org/details/philippineisland04blai/page/14 https://www.gutenberg.org/ebooks/12635 这个记载是《南洋华侨殖民伟人传》的内容，我看到的西文资料只有说 逆风贻误战机，没说有损失。不过主要是篇幅太长，很多内容我就省略掉了 ，不是说我觉得他不可信。把我引用的资料全写出来可能全文会爆增两三倍 (本文万字出头)。哥依提老婆我只提了一句，甚麽她衣服被剥光戒指项链抢 光通通省略掉了。 ※ 编辑: Nomic (150.116.197.79 台湾), 07/29/2019 11:06: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