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志图文版：https://cimonnomis.blogspot.com/2019/07/blog-post_28.html -- 菲律宾的征服与林凤袭来[上] 1518年1月，西班牙主管印度议会的主席，大主教冯塞卡(Juan Rodríguez de Fonseca)向西班牙宫廷引见了一位葡萄牙人。地理大发现以後，怀抱着新航路、新土地的 秘密与航行计画来到宫廷游说的冒险家、航海家络绎不绝，但其中大部分要船要人的请求 都被打了回票；大主教引见的这位葡萄牙人也不例外，一开始就吃了闭门羹。但这异邦人 终於把握住机会。他之所以被拒绝，是因为不愿向看门的小人物详细说明他的计画；而当 大主教亲自了解他的计画之後，25年前哥伦布的旧事涌上他的心头，当时冯塞卡没能资助 哥伦布的事业，错过了一次机遇。眼前，这名在葡萄牙旗帜下在东方冒险过、替葡萄牙国 王打仗、负伤三次且瘸了一条腿的葡萄牙冒险家，正提出惊人的理论：美洲南方有通往太 平洋的航道，而经由这条航道，西班牙可以抵达传说中富庶的香料群岛，而且这个群岛位 於托德西拉斯条约(Treaty of Tordesillas)中归属於西班牙的那一侧──1494年签订的 这份条约将美洲划分成东西两部分，西半球归西班牙，东半球属葡萄牙；但当时还没有精 确计测经度的方法，故而太平洋上诸岛究竟怎麽个分东西，总是任人说东道西。 为了说服西班牙王室出资赞助，这位葡萄牙冒险家(与他的夥伴们)舌灿莲花，不仅在 摩鹿加群岛(Moluccas，及香料群岛)与麻六甲间的距离上大大地灌水、把香料群岛往西班 牙势力范围里推，还说道麻六甲既然都不确定究竟该属西班牙还葡萄牙，摩鹿加群岛肯定 就该西班牙王室管。至於说到能否横断美洲、通过当时还不知是否存在的麦哲伦海峡，这 位冒险家似乎不怎麽在意，说要真找不着，他就循葡萄牙人的老路到东方去。夸夸其谈搭 配他那不起眼的外表、不算挺拔的身子板，彷佛更加剧他计画的伟岸。他成功了。经过三 个月的游说，西班牙国王与他签订了一纸合约，为他提供了五条船以及足供两年开销的粮 食、火器与弹药。 此公即後来发现麦哲伦海峡的斐迪南‧麦哲伦(Fernando de Magallanes)。 葡萄牙人也紧张兮兮地盯着麦哲伦一行人的动作；计画拍板定案，船舶、辎重紧锣密 鼓四处张罗，葡萄牙间谍也积极阻挠，不是鼓动船员暴动，就是往船只、补给仓储里纵火 。麦哲伦不甚仔细，他在旗舰上挂起代表他自己的旗号，这旗三分似葡萄牙旗，却还不挂 西班牙旗，差点煽动起西班牙船员造他的反。葡萄牙当局也频频派人与麦哲伦接触，各种 威胁利诱，逼得西班牙拨了一队人保护麦哲伦，还把新大陆运来的黄金优先挹注给船队整 备，大干快上。1519年9月，麦哲伦的五条船终於载着265名船员出航；绝望中葡萄牙派出 两支截击舰队，一支前往南美，一支前往摩鹿加。 大海茫茫，葡萄牙人的舰队落了空；但航程本身带来的挑战更令麦哲伦焦头烂额。 经过将近一年的探索，风暴中损失了一条船、粮食储备陷入危机、还发生过叛乱，1520年 11月，麦哲伦才终於找到了南美南方通往太平洋、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海峡。通过海峡时又 有一整条船满载粮食叛逃，舰队瞬间少掉三分之一补给；这条回头船返抵西班牙时各种丑 诋麦哲伦，说他联合葡萄牙船员欺负西班牙人。确实，除了1名英国人、1名日耳曼人、19 名法国人、30名义大利人之外船员大多是西班牙人，但麦哲伦亲信的37名葡萄牙人占据指 挥链上的各层级，彷佛他们才是真正的主人。 但是更呛的航程还在後头。横越太平洋耗去了3个月又20天，是横渡大西洋的两倍多 还有找。粮食见底，船员被迫饮用腐败的水、吃起老鼠、夹蛆饼乾、木屑、盔甲皮靴帆布 上的皮革。一路上望见的荒岛半点淡水也无。1521年3月，麦哲伦一行终於抵达比较像样 的岛屿──关岛。岛上的原住民相当友善，提供了食物饮水；但仅仅因为一条船被偷，麦 哲伦派出了惩罚「远征队」，放火烧了四五十栋房子、砍死七人，还把那里取名叫「偷儿 群岛」(Islas de Ladrones, Islands of Thieves，即後来的马里亚纳群岛；这不光彩的 名称一直用到19世纪)。当舰队驶入关岛的Umatac湾时，渴望贸易的原住民船只蜂拥而至 ，蚁附上船，占满了舱面；讨价还价演变成真枪实弹对干，西班牙人拿着十字弓朝原住民 发射，原住民则以投枪回敬。战斗激烈，但比不上交易热络；原住民赶着先把生意谈妥， 银货两讫後才跑去船的另一边朝西班牙人掷矛。麦哲伦看清作生意的原住民远多过交战的 ，赶忙叫停火，方才罢战。关岛人不知是精明还是天真，西班牙人不时派兵「清剿」的舰 船周边总围拢着原住民来贸易的独木舟。 麦哲伦待了3天便离开了关岛，继续西航，在3月16日望见了菲律宾群岛，驶入了雷伊泰 (Leyte)湾。异邦人来航的消息立刻传遍了附近岛屿，原住民纷纷前来交易，新鲜的食物 饮水恢复了西班牙人的元气；麦哲伦推断已经来到香料群岛附近，便往南航行一路探听， 来到了雷伊泰岛南方的小岛利马萨瓦(Limasawa)。当地大督(datu)与西班牙人交换了礼物 ，麦哲伦先是展示了海图，说明西班牙人怎麽来的；接着在船上搬演一场战斗演习，炫耀 欧洲武装的强大。大督震慑之余频频表示友好，还歃血为盟呢。1521年3月31日正好是复 活节，西班牙人举行弥撒；好奇的岛民模仿西班牙人在十字架前跪下，神父乘机把水洒在 大夥头上，宣告全岛已皈依天主。弥撒结束时鸣炮庆祝，西班牙人办了场击剑大赛 (fencing tournament)，还把一副巨大的十字架立在山巅上。这副十字架有两个意涵：麦 哲伦已问过岛民，他们并非穆斯林，将来就是传教的好对象；第二，这也意谓着西班牙人 的主权宣示，尽管原住民是不懂的，压根没被问过同意与否。但这个岛太小了，不足以支 持舰队所需。在大督的带领下，麦哲伦转而航向更大更富庶的宿雾(Cebu)岛。 殖民以前菲律宾最主要的社会单位是称作「巴朗圭」(barangay)的村落，约有30~100 户人家、100~500人口，较大的巴朗圭则可多达数千人，一般都有首领、平民与奴隶三个 阶级，大督就是从首领阶层中产生的 。 西班牙人虽然任由利马萨瓦大督带路，却没有听从他的劝告，一到宿雾便扯起大旗、 鸣炮示威，把岛民给吓坏了。宿雾的罗闍(rajah)胡马奔(Humabon)以为是寻常生意人，准 备了礼物赶忙礼尚往来，麦哲论却摆出上国姿态，不但不送礼，还要求从此以後西班牙要 独占与宿雾的贸易权。双方为了谁该先送礼争执不休。罗闍身边的暹罗智囊已先谈及佛狼 机人攻陷麻六甲时展现的武力，麦哲伦像说好了一般，过没几天便叫西班牙士兵全副武装 演武习战。当罗闍与他手下的大督带着一篮篮米、猪、鸡、羊前来示好时，麦哲伦以为他 们就是岛上的贵族，便发表了长篇大论从上帝造人讲到为何要皈依天主(麦哲伦很虔诚)， 当场就要一干人等受洗。不知为何翻译出了问题，分明众大督的回答是得先回去讨论讨论 ，却被说成他们欣然接受，把西班牙人感动得狂喜不已。西班牙人再次竖起标示主权的十 字架，然後在4月14日举行的典礼上从罗闍到大督都受洗了一遍。光受洗还不够，宿雾明 显的社会分层，刚好能利用来建设西班牙海外殖民的坚实基地；麦哲伦先是替胡马奔披上 黄紫色丝袍、强迫各大督向他宣誓忠诚，然後强迫罗闍向西班牙王宣示效忠。 此後几周天天有附近居民被施洗，据说多达2,200人。批发式施洗得差不多了，麦哲 伦便强迫岛民将崇拜的偶像付之一炬；火光映照下岛民伤心欲绝的极端情绪却被解读成宗 教狂喜。然而麦哲伦的下一步走得不那麽顺利；他要求周遭岛屿向胡马奔进贡，而这显然 有悖於各岛的政治惯例，马可坦(Mactan)岛便公然「拒命」。这是个很小的岛，直径还不 到10英里(16公里)，岛上政治还不统一，其中一方便请求西班牙人来「助剿」。不顾身旁 亲信的劝阻，麦哲伦积极响应，带着火绳枪、十字弩、头盔、身甲和60名西班牙士兵便亲 自出征，唯独下身不着甲。胡马奔也带着五六百名战士从征，但麦哲伦认为这是展示欧洲 优越武力的好时机，要罗闍管好他麾下，不介入、不抢功。西班牙人向马可坦岛民传话， 不投降，准备吃西班牙铁；岛民回呛，说他们的长矛木枪头经过强化火烤，使起来一样好 ！ 於是49名西班牙战士同麦哲伦冲上摊头，其他人守着船。据说马可坦岛民聚集了 1,500人，这无疑是夸大了，但已经是西班牙人张大敌势的纪录中最保守的(有人喊三千， 有人喊六千)。潮水退去，船上的火炮支援不到陆上，西班牙人朝对手放了一个半小时的 火枪与弩矢，毫不起效力。麦哲伦下令停火，但已经被岛民的人多势众吓住了的士兵听不 进命令。被箭矢与长矛射伤的西班牙人越来越多，他们无防备的下身尤其成为目标。麦哲 伦的大腿中了一毒箭，对部下喊话道「200个西班牙人就足以驱散两三千尤佳坦印地安人 (Yucatan)」，可惜马可坦人不是印地安人，作战勇猛得多，不一会就让西班牙人变撤退 为溃退。麦哲伦与其他8人殿後，掩护了一小时多，潮水逐渐掩上膝盖；一名战士挺着竹 枪冲上前，被麦哲伦的长矛刺杀，长矛却哽着屍体抽不了身。麦哲伦弃矛拔剑，才发现因 伤瘫痪的手臂连抽剑的力气都没有，随即被岛民一拥而上捶捣至死。 -- http://cimonnomis.blogspot.tw/ https://www.facebook.com/Cimon5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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