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志图文版：https://cimonnomis.blogspot.com/2019/05/blog-post_27.html -- 勃艮地战争[下] 因此尽管损失重大，但仅就兵力而言，勃艮地实在不曾伤到筋骨。在大胆查理看来， 对手在会战中分段投入兵力、还投入到火网中被两翼包夹的将略实在算不上高明，也不懂 得追击的重要性，竟然放着勃艮地人在伯恩不远处重新集结。失败只能说是一场意外。撤 退到距离伯恩50英里(80公里)外的据点之後大胆查理重振旗鼓，仅仅两个月後大约 18,000-20,000人的勃艮地大军再次出动，仍然以伯恩为目标。这回取道别径，查理先事 攻击的是原为萨伏伊领土的莫拉特(Morat)镇，距离伯恩市仅仅14英哩(23公里)。1476年6 月9日，围城开始，查理巨大的攻城炮摧破了大段城墙，但朝着缺口突击的企图都被1,580 人的瑞士守军一一挡了下来。17日，长达8小时的剧烈交战仍然无法突破城防，查理决定 保留实力等待瑞士人的到来，只留着攻城炮继续射击。勃艮地人在莫拉特南方1.5-2公里 处竖立寨栅、挖壕筑墙、布置火炮，那里可以俯视瑞士援军的到来，而在工事中据守的查 理可以自由决定交战的时机。 另一方面，与上一场会战一样，伯恩以外的瑞士邦联成员一点也不想为了伯恩的利益 打仗；兵力集结与誓师出征仍是拖泥带水节奏缓慢，大约25,000瑞士大军、再加上盟友洛 林公爵的1,800名骑兵，直到6月21日才抵达战场。瑞士人的拖沓却给自己带来了好处。从 6月15日开始，算算时间敌人的援军也该到了，查里三不五时就将大军拉出营帐，在工事 後方排兵布阵严阵以待。但日子一天天过去，敌人却连影子也没瞧见，搞到後来查理自己 都不信瑞士人真的会来解围。6月21日瑞士人的出现也未能改变他的判断：查理布置好大 军等待出击，排阵排了一下午瑞士人却愣是没来，查理只好留下步兵2,000、骑兵1,200看 守工事，其余大军照旧撤回营帐中。当晚开始下起滂沱大雨，直下到隔日清晨；瑞士的斥 侯略为现身，然後又麽动静都没有了。大胆查理放了心，几乎百分百确信敌人今天不会来 了。 然而瑞士人表定的攻势却正是在6月22日发动；之所以没有马上进攻，是因为来自苏 黎世千把人的部队拖拖拉拉到6月18日才出发，这时节正急行军赶在路上。再加上这一小 波援军，瑞士与其盟友集结的兵力已经近三万人(包括莫拉特的守军)，远远高出勃艮地的 两万人。尽管瑞士人大概不曾明确感受到己方占有数量优势──瑞士的史料已经把格雷逊 会战中的敌人夸张成十万大军，这次乾脆说莫拉特的勃艮地人有三十万。有鉴於勃艮地人 据守在工事中，瑞士人召开军事会议，会上决定避开正面强攻、迂回切断敌人的退路。瑞 士的前卫大约5,000人，包括许多手铳与十字弩手，任务是在正面吸引勃艮地人的注意力 ，好让12,000人的中军主力找出工事上可以突破的墟隙；另外7,000名後卫则从南方绕道 ，截住敌人的退路。22日下午，如注大雨突然停歇，瑞士人照计画全军出击；出击的进度 依然很拖沓，先是在森林里耽搁半晌，末了才慢悠悠步出森林，向着勃艮地人的工事进攻 。 尽管守兵薄弱，勃艮地的工事在火炮、长弓、十字弩的加持之下却是威力惊人；不少 人不是被炮弹打成两截，骑士只剩下半身埋在马鞍里，就是头都给人打掉了。尽管实际伤 害远不如心理上的震骇，眼见势头不对的瑞士人仍然避开炮路，往森林边上转去。这时假 使勃艮地全军出击，瑞士人恐怕会遭遇惨败；但大胆查理刚刚才确认敌人的意图，此时也 才匆匆下令全军着装上马，还有点怀疑是不是狼又来了。 也就是在这时节，从南路迂回的瑞士人发现了火力薄弱的环节，一举渡过壕沟占住了 可以布署长矛方阵的阵地。勃艮地的主力还在大营内整装，只能三三两两前去支援缺口， 没料到大批列阵完成的瑞士人正追赶着溃军杀向勃艮地大营，所到之处到处驱散三五不成 列的勃艮地军队。尽管追杀的瑞士人阵列越来越散漫，却不足以让大胆查理重新整合部队 ；查理能保住自家性命已经是千难万难，重整颓势只是奢谈。恐慌曼延之下勃艮地人四散 奔溃，只一部分勃艮地骑士掩护撤退，虽然一时顶住了洛林的骑兵，却顶不住瑞士方阵的 进逼；而逃难的勃艮地士兵遇上迂回到後方的瑞士人惨遭截杀，就没几个逃出生天。後路 被截，许多人绝望地坐以待毙引颈就戮，或者爬到树上打鸟一般被射杀，自卫反击的勇气 都没有了。另一方面，莫拉特城中的守军也乘势出击，与瑞士夹攻在城外看守的勃艮地人 ；这一带的守军以义大利佣兵为主，在与大营失去联系的情况下没头没脑地被击破，几乎 全军覆没。一面倒的屠杀一直持续到傍晚，据说最後勃艮地阵亡了近12,000人(较低的估 计是6,000-8,000人)，而瑞士仅仅损失了410人。攻陷大营的瑞士人又一次缴获了大量战 利品，单单火炮就有200多门。 莫拉特战役之後，大胆查理乾脆丢开了瑞士，专心对付洛林公爵；连结勃艮地与低地 国家的洛林战略地位显然重要得多。尽管查理再度重建了军队，莫拉特大败的结果却使得 查理的对手更加猖獗，令他的盟友裹足不前。勃艮地的形势越形孤立，萨伏伊退出了战团 ，其他义大利盟友也不愿再支持他。由於洛林境内的城池一座座叛变丢失，1476年10月， 大胆查理率军12,000包围了洛林的首府南锡(Nancy)，企图收复失地。南锡刚刚才被洛林 公爵攻下，尽是断垣残壁，再加上公爵麾下的佣兵正哗变，一时之间刚收复的洛林公国岌 岌可危。但几座当地市镇也认清了大胆查理真有卷土重来的可能性，纷纷筹款集资给洛林 公爵好让他去征募佣兵。查理大概从未认真打算过入侵瑞士，实际上，整场战争中勃艮地 的军队也的确未曾踏入瑞士境内；但这不妨碍瑞士人保家卫国之外以佣兵的身分助战。当 洛林公爵的联合军前来解围时，这支20,000人的大军兵员复杂，分别来自洛林、亚尔萨斯 、奥地利与法国，而其中最大宗的瑞士佣兵多达8,400人，远超过计画徵募的6,000人。 查理的处境十分尴尬。他再次被迫以劣势兵力面对敌人，而遭到饥饿削弱的南锡眼见 就要投降，怎麽能说放弃就放弃。查理决心一战。1477年1月，查理将主力布署在南锡南 方的谷地，那里的地形限制了敌人的来路；勃艮地据守在一溜小溪後，左右翼还有厚重的 灌木林掩护。在阵前30门火炮之後，是由弓箭手、弩手、火铳手、长矛兵、徒步骑士混编 成的方阵，两翼则有骑兵掠阵。防守是有目共睹地严密，洛林公爵的联军起初很犹豫要不 要进攻；但在1月5日的军事会议上决定了攻击计画。联军只分出了一小部分诱饵在正面佯 攻，前卫9,000人(步卒7,000，骑兵2,000)从右翼迂回，中军9,300人(长矛兵4,000，戟手 3,000，火铳手1,000，骑兵1,300)则从左翼包抄，後卫800名火铳手则居中连络。 1月5日正午时分，联军的中军与前卫开始艰难地穿越勃艮地侧面的灌木丛；当时正好 刮起一阵雪暴，半冻结的小溪令渡河的联军士兵苦不堪言。下午2:00，当联军中军攀上勃 艮地方阵右侧的山头时，整座山还垄罩在一片雪雾之中；但接着太阳露了面，扫清了一片 雾霾，也振奋了联军的精神。瑞士人随即排成楔阵从山巅压下。由於被风暴遮蔽了视线， 勃艮地人完全没察觉到对手的迂回，大胆查理急忙将炮火转移到山上，但处处能提供掩蔽 的坡地使得火炮起不了太大作用。勃艮地的骑士英勇地阻挡住亚尔萨斯与洛林重新上马的 骑兵，但却挡不住势如破竹的瑞士方阵。正当大胆查理调来左翼的弓箭手想射住敌阵时，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联军前卫也已到位，竟乘着勃艮地左翼薄弱的空档破阵而入。不一会儿 功夫勃艮地的骑兵就被扫清，火炮都被俘获，剩下中军的步兵方阵绝望地反抗，被钳形攻 势给粉碎。查理拒绝逃跑，拼尽全力掩护後撤，陷入了重围之中；瑞士人的长戟将他钩下 马，如斧子般剁下，从鬓角到牙床连盔带甲砍破了他的脑袋。如此便结束了大胆查理传奇 的一生，而跟着他陪葬的勃艮地士兵不下7,000人 。 查理死後，一度威胁法兰西与日耳曼的勃艮地土崩瓦解。查理惟一的女性继承人为了保护 分散的领地，嫁给了神圣罗马帝国的马克西米连一世(Maximilian I)，勃艮地与低地国家 从此并入了哈布斯堡王朝。瑞士邦联虽然以优胜者的姿态结束了战争，但战役中的大量俘 获却腐蚀了山民的纯朴。原来瑞士佣兵是在瑞士各州组建，由各州对外媒合将佣兵「租」 出去，佣兵对内仍服从瑞士的军法军纪，管控很严；但在见识过外在世界的奢侈繁华後， 现在各州政府发现很难阻止个别瑞士人出外闯荡致富发家。这给瑞士军队迄今为止纪律严 明的印象投下了阴影。南锡战役结束後没多久，数百名瑞士人成群结队前往伯恩要求分享 战利品，在收获远低於期望的情况下这批乌合之众聚集到2,000人直走到日内瓦不给钱就 捣蛋。尽管日内瓦与伯恩及时地平息了这场可能会演变成内战的骚乱，16世纪瑞士佣兵日 趋式微的形势已隐然成形。 -- http://cimonnomis.blogspot.tw/ https://www.facebook.com/Cimon5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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