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Cimon大提过的《沉没的甲午》一书，在第四章〈上将星沉〉与第五章 〈兵败後勤〉均有关於平壤之战清军弹药粮饷的叙述；近年有几篇论文也讨 论这个主题，例如刘致先生的〈从《邱凤池解运炮弹子药雷电清折》看平壤 之战〉、张晓川先生〈言路与後勤：甲午平壤战役再研究〉、邱涛先生〈关 於甲午陆战研究中几个问题的辨析〉等等。 以下列举几项平壤之战的现存数据资料： ▌1. 日军的弹药消耗与伤亡 依据日军参谋本部编纂的《明治二十七八年日清战史》第一卷附录第26 〈平壤战斗费消弹药表〉，日军发射了炮弹2,824发、子弹28万4千余发。 http://dl.ndl.go.jp/info:ndljp/pid/1080711/326 日军弹药消耗比清军少的原因之一是射击谨慎并且较为精准；之二是负责 西路的第五师团主力部队在十二浦渡河时遇到困难，没有即时赶上预定的 攻击时间。 附录第25〈平壤战斗死伤表〉列举日军阵亡180名、受伤506名、失踪12名。 http://dl.ndl.go.jp/info:ndljp/pid/1080711/325 ▌2. 日军的卤获 华文学界参考的平壤战利品数目录，收录在博文馆《日清战争实记》第八编； 对照日本公文书馆的档案，来源为日军第一军战斗详报里的〈分捕兵器弹药 员数表〉，列举了获得的弹药、装备、粮饷项目数量。 https://i.imgur.com/GoD9lgO.gif 手写件 JACAR Ref.C06062051200 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aj/meta/image_C06062051200 印刷件 JACAR Ref.C06062057600 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aj/meta/image_C06062057600 日军於作战时观测到的清军火炮为32门（不计机枪），该表列举的卤获火炮 有29门： 　a. 7珊知米突克虏伯野炮与山炮合计16门，该口径炮弹合计686发， 　　 约略每炮平均存弹43发。 　b. 小口径克鲁伯式山炮13门，该口径炮弹合计207发， 　　 约略每炮平均存弹16发。 　c. 步枪子弹为56万发， 　　 平壤清军若以1万3千人（枪）计，约略每枪平均存弹43发； 　　 若以1万人（枪）计，则约略每枪平均存弹56发。 ▌3. 盛军弹药消耗 刘致与邱涛两位先生均引用《盛宣怀档案资料选辑之三：甲午中日战争》中 ，第458至459页的〈邱凤池解运炮弹子药雷电清折〉，此为盛军前敌军械委 员邱凤池於1895年的报告，「各营每炮自带炸弹五十颗，每枪自带枪子一百 五十粒」即出自此文。 https://i.imgur.com/IyPdAjM.gif 依据天津军械总局存发枪炮清册，该局共拨给盛军炮弹4,300发，以及步枪 子弹89万7千余发： 　「本年五月至八月添发盛字全军卫镇汝贵调往平壤呍者士得後膛十三响 　　马枪三百杆，枪子十九万七千七百粒，哈乞开思後膛枪子七十万粒， 　　威布烈後膛六响手枪一百八十杆，枪子一万八千粒，七生脱半後膛炮 　　子三千一百颗，六生脱後膛炮子一千二百颗，炮药一万磅，铜管拉火 　　八千枝；」 　（《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续编‧中日战争》第五册，1993，页139） 盛军是防守平壤的主力部队，但为了保护後路，调出两营与一支马军，当时 在平壤的盛军约有五千人或六千人左右；可能配备火炮12门（不计机枪）。 邱凤池说盛军於四日内「约施放枪子七十四万粒之谱，炮弹二千八百余颗之 谱」；他保管的弹药剩下炮弹650发、子弹10万3千发，另外尚被叶志超借走 子弹10万6千发。上述约略合计为炮弹3,450发，以及子弹94万9千余发。 如果邱凤池所述确切，则光是盛军一军每炮发射逾两百发炮弹、消耗子弹远 超过日军，可见清军火力声势威猛；只是袁世凯於三个月後提到清军平日训 练未精，不熟习西洋队列与枪炮操作，因而战阵屡屡失利： 　「寇练兵纯用西法，能习西式军器，用又内外协同，赏罚明，号令严， 　　事权一，不惜费。我皆反之。……凯谓各军不知枪炮，乍听必谓过言 　　，试举两端︰津解快炮，无鞍套、马匹及炮油，前敌无从备，放炮则 　　闩涩，一败即弃，且子弹佩每二百，不足十分钟用。至兵枪只知托平 　　乱打，不起码牌，故弹及近，难命中，有用弹数十万，伤寇十数人者 　　，何能御敌。」 　（《袁世凯全集》第三卷，2013，页453、487。「快炮」似为格林机枪） ▌（补充）4. 盛军卫汝贵 如kuma660224板友提到，平壤之战的主要战事实际集中於日军围攻平壤的 9月15日。 北面於凌晨5点开打，日军步兵在火炮掩护下陆续攻占外围堡垒，朔宁支队 於早上8点攻占城北高地牡丹台，同一时刻元山支队也攻占了外城的玄武门， 两军对峙互相射击，左宝贵亲临第一线督战，不幸阵亡。 西面的日军师团主力行军渡河迟滞，较晚展开攻势，清军以骑兵出击骚扰， 日军於中午时逼进城外河畔，认为要在白天冒着清军火力通过开阔地并攻击 城墙太过冒险，因此收兵计画当晚夜袭。 东南面的日军混成旅团主力攻击平壤东面的清军桥头堡垒，并派遣分队渡河 攻击平壤南面，双方於凌晨4点50分开打。但是东面攻势遭遇堡垒中的清军 顽强抵抗，又被河对岸的清军以猛烈火力侧射，上午10点时战线依然胶着， 日军弹药几乎消耗殆尽、官兵伤亡颇多，清军还发动逆袭，日军战况不利。 混成旅团遂於中午12点20分下达撤退命令，着手收容伤患和遗体，於下午 2点30分开始互相掩护撤离。 https://i.imgur.com/ezrYN3l.gif 混成旅团战斗详报9/15的战况描述，JACAR Ref.C06062057300 （档案第128-130页） 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aj/meta/image_C06062057300 混成旅团阵亡130名官兵，占全军阵亡人数180名官兵的72%；伤亡合计420名 官兵，占全军伤亡人数686名官兵的61%，可见此地战况之激烈。而清军东面 与南面的防守部队为马玉崑指挥的毅字军与卫汝贵指挥的盛字军。 张晓川先生〈言路与後勤：甲午平壤战役再研究〉有专章讨论当时舆论攻击 卫汝贵的情况，或可参考。 http://www.cssn.cn/lsx/zgs/201510/P020151023482942284624.pd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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