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那萨贺伯开始执政时，他那二十年不败的父亲留下的部队已是军容壮盛，但这支部队 真的能号称次大陆无敌手吗？ 南陆枪炮施展 马拉塔人不是没遇过欧洲人，巴吉拉奥在1739年就派他的弟弟与沿海的葡萄牙人交战，并 夺取了葡萄牙在果阿之外的许多据点，但是葡萄牙人在印度西海岸的兵力有限，素质也不 高。马拉塔人也不是没有枪炮，1731年马拉塔帝国内战时，宰相和上将两方就分别装备了 大量枪炮和火箭，各派系的精锐部队更已经装备了燧发枪(燧石大部分向欧洲人购买)。 然而到了1740年代，情况开始有了改变。在所谓的卡纳塔克战争之中，英国和法国的东印 度公司在印度南方雇用数以千计的印度兵。1748年，第一代尼扎姆过世，他生前就有零星 发生的内战白热化，其中就有英国和法国的身影，而且以法国人较为积极，还帮尼扎姆内 战阵营之一训练和指挥部队。 马拉塔人在1740年代前期与尼扎姆大致休战，直到1748年才趁机重启冲突，并很快就碰上 了法国军官训练和指挥的欧式步兵。虽然马拉塔人在一连串的战斗中损失颇重，他们仍能 透过传统的运动战来切断补给线。马拉塔人在1751年迫使尼扎姆求和并取得了一些领土和 赔款。 这场短暂的冲突或许以马拉塔胜利告终，但是许多马拉塔人领袖都对欧式步兵的纪律和战 力深感惊艳，他们体会到这种部队有能力在艰困的环境下抵御传统马拉塔部队的攻击，并 因此开始寻求欧洲军官的指导。 由於英法两国此时不愿出借正规军官给马拉塔人，马拉塔政府找到的人是伊布拉辛汗 (Ibrahim Khan)，他是尼扎姆王朝的一名高阶军官，曾受法国军官的训练，但是因为仕途 不顺遂而转投马拉塔帝国，得到重用。 北方铁蹄蹂躏 虽然马拉塔人在南方只有短暂的激烈冲突，他们在北方却是连年恶战，除了邦斯勒家族向 东北方攻击之外，霍尔卡、辛迪两大家族和宰相的中央军也持续往北方出击，介入蒙兀儿 帝国或地方派系间的多场内战。 马拉塔人在北方的战斗主要以类似佣兵的身分行动，他们帮忙打赢内战後就会要求雇主付 钱，如果雇主付不出钱，马拉塔人就会转而对付雇主，有时候甚至会把雇主逼到绝路。此 外，因为马拉塔人这时候又重新展现佣兵本性，所以有时候会倒戈去愿意给更多钱的雇主 ，纪律也不太好。 在北印度，马拉塔人会遇到的势力包含但不完全限於以下几类： ˙蒙兀儿帝国的皇帝、宰相和地方总督 ˙拉其普特人(Rajput) ˙贾特人(Jat) ˙锡克人(Sikh) ˙罗西拉人(Rohilla)和其他阿富汗民族 ˙阿富汗的杜兰尼帝国 巴拉吉奥死後，马拉塔人继续向拉贾斯坦邦地区进军，参加了拉其普特人诸国的冲突，本 迪、科塔、乌代浦、焦特布尔、斋浦尔无一幸免於马拉塔人的攻击，必须缴纳巨额的保护 费才能送走瘟神。拉其普特人也并非毫无抵抗，但是各国互不统属、也无联合阵线，再加 上军备有限，终究难以取胜。 蒙兀儿帝国政府在1749年开始与马拉塔人签署协定，雇用马拉塔部队来保卫蒙兀儿帝国或 参加内战，作为回报蒙兀儿政府开始把一些行政区划给马拉塔人管理和收税，并且还会另 外支付军事支出。到了1753年，由於马拉塔人的强盛以及蒙兀儿帝国内战後的衰弱，马拉 塔人甚至成为了蒙兀儿皇帝的保护者。 贾特人是北方邦的农工族群和下层豪强，後来在战乱中起义而崛起，形成颇为强力的独立 派阀，与马拉塔帝国有点类似。在马拉塔人进军北印度的过程中，他们与贾特人政权的关 系不太稳定，有联手也有交战过。 锡克人是锡克教徒，他们在旁遮普地区活动，十八世纪中叶正值他们奋勇起义的开端，不 论是蒙兀儿帝国、马拉塔人还是阿富汗人，都会碰上他们的抵抗。 罗西拉人是阿富汗人的一支，在十八世纪初开始移入北印度，与蒙兀儿帝国数度交战。罗 西拉人和数次入侵北印度的杜兰尼帝国都受到中亚的影响，继承了中亚征服王纳迪尔沙整 顿的军事体制，善用连环排枪法和骆驼炮，战力颇强，当蒙兀儿帝国在1750年代越显衰败 ，就难以阻挡阿富汗人南下了。 北进先锋两大家 虽然马拉塔帝国各派系都基本承认宰相的权威，宰相旗下的中央军毕竟得关注不同方面的 困扰，特别是因为中央政府的势力范围就在最南方，如果德干高原有动静，中央军就必须 留在南方，无法贸然北进。 如果中央军无力驰援，北印度的几个战线就交给位於最北方的几个家族负责，他们之中又 以霍卡尔和辛迪家族最强。那格浦尔的邦斯勒家位处偏东且桀敖不驯，古吉拉特地区的盖 克瓦德家则是先前与宰相作对被减封，其余家族势力稍弱，对北伐的重要性都无法和霍卡 尔、辛迪两家相较。 在这两个家族中，最重要的早期人物是马尔哈尔˙拉奥˙霍卡尔(Malhar Rao Holkar)， 他出生於农家，但是很早就从军，并且在不久後转投马拉塔宰相巴吉拉奥，成为巴吉拉奥 刻意提拔的亲信之一，此後平步青云。 辛迪家族原本是乡长，後来也受巴吉拉奥提拔而成为高官，到了分土而治的第二代的时候 (老头在1745年就死了)，辛迪家的锋头甚至更胜霍卡尔家，因为他们锐意进取，不断出兵 作战。 不过辛迪家的锋芒太盛，终究得付出代价，第二代族长贾亚帕(Jayappa)就在干涉拉其普 特人的内战後被伪装成仆人的刺客暗杀(1755年)，而其他族人的惨况我们後面会再谈到。 用兵的轻重缓急之争 到了1750年代，马拉塔帝国出现了将道的争议，在这之中又可以分成三个主要派别。第一 派偏好率领骑兵打运动战，切断交通线、掠夺补给，达成削弱敌方战力的目标；第二派为 了攻城和阵地战，携带越来越多的枪炮，但还是以骑兵当主力。第三派则决定训练欧式步 兵。 严格来说，这三个派别都各有所长，并没有绝对的优劣之分，不如说应该要能把不同的战 略战术互相配合才对，可惜马拉塔人此时仍有派系分别，而且没多少人有充足的经验来组 织协调；新成立的欧式步兵多半是招募来的佣兵，其中大半是穆斯林却深受重用，更加深 了其他派系的疑惧和嫉妒。 无论如何，步入1750年代後，马拉塔帝国迎来了史上最关键的时刻之一。 -- But what is liberty without wisdom and without virtue? It is the greatest of all possible evils; for it is folly, vice, and madness, without tuition or restraint. ~ Edmund Burke, Reflections on the Revolution in France (179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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