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承 　　一个月後，从英国返回的黑杰克神父终於回到了勃艮第。当黑杰克神父走进勃艮 第公爵无畏约翰的会议室时，正和一群骑士在巨幅地图前做兵棋推演的约翰大声叫道 ：「感谢圣奥古斯都斯保佑！孤听闻英伦海上发生风暴，还以为神父您遇难了呢！」 　　浑身披满海草和海星的黑杰克神父用尽全身力气，微笑了一下，接着昏到，手上 的圣经摔落，滑到约翰的脚前。 　　约翰捡起圣经，对左右的僮仆说：「给这位先生一点烈性的红酒，酬劳他一路奔 波。」 　　说完，他打开圣经，同时从口袋中拿出另外一本小笔记簿，然後对着两本书上面 的句子，一面轮流翻阅这两本书，一面默默念道：「85、29、36、72、61、92、44、 43、3、4、27．．．」然後他脸上的神色从原本的紧张中舒缓下来，对身旁的人说到 ：「哈利（亨利五世）决定帮忙。」 　　「哈利帮忙？」玻旁公爵约翰大叫道：「我尊贵的表哥！你怎可以找那些诺曼杂 种帮忙！」 　　勃艮第公爵无畏者约翰冷笑：「不然要怎麽办？奥尔良公爵不会答应和我们和谈 ，国王又控制在他们的手上。现在必须承认另外一个法国的国王，才是我们勃艮第家 族唯一的生路！」 　　玻旁公爵用力的敲者桌子说：「表哥！你要想清楚这件事！这是叛变呐！我们现 在其实只要肯低头一点的话．．．」 　　「向阿马涅克家族投降，交出百分之九十五的领地和一亿个王大头？」勃艮第公 爵也用拳头不断的搥着桌子道：「疯子才会开这种条件！」 　　「表哥，这是国王陛下的圣旨啊！」 　　「巴黎的那个疯子？你要遵守疯子的圣旨，你一个人去遵守疯子的圣旨！」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最崇敬的表哥。」玻旁公爵把音量减少许多，尽可能的用 和缓的语气对勃艮第公爵说：「当然，我们都知道国王是．．．心智上在有时候的确 是有点不太正常，但他还是有神智清醒的时候，我们一样可以．．．」 　　「你不用再说什麽，孤可敬的表弟。」勃艮第公爵打断玻旁公爵的话，道：「令 尊临死前要求孤保护你，这点孤可是已经做到了。再说，巴黎那个疯子，是你的姨丈 ，阿马涅克家族没人敢动你的，你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了。所以你觉得已经不 需要孤的保护，可以自由离去。」 　　玻旁公爵愣了一下，很不情愿的推开桌子，站起来转身戴上帽子，一言不发的离 开了会议室。其他的骑士转脸望向勃艮第公爵，等待他的下一句。 　　无畏者约翰道：「阿马涅克家族的那伙龟孙子仗势欺人，我们总要给个教训，对 吧？况且先父勇武腓力和本公，对法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这些乳臭未乾的王八羔 子，竟然想要夺取孤父子两代的领地！为什麽要怎麽简单就让给他们？况且把法国交 给那些死小孩，他们也扛不住！现在我们和诺曼杂种合作，让诺曼杂种和阿马涅克家 族打个两败俱伤，我们就坐收渔翁之利，用这种曲线方式，同时解决这百年外患与挟 天子以令诸侯的阿马涅克家族，岂不是一件美事？嗯？」 　　骑士们纷纷点头。「主公英明，吾等皆不及万一啊！」 　　这时黑杰克终於在红酒的效力下，幽幽地醒转了过来。 　　约翰问道：「啊，黑杰克神父，您醒来啦，您终於醒来啦。请您马上向我们禀报 你在英国的见闻的吧！孤很想知道哈利是个怎麽样的人物？」 　　「是的，主公，但先请主公宽恕贫道贫乏的词汇与不适当的用语，以及缺乏足够 宽广的视野所论断出来的评论。假如因为贫道的用词夸张不当，导致主公的判断错误 的话，愿圣彼得在贫道准备走入天堂大门时，将贫道抛入永不停息的炼狱中，烧尽贫 道的罪恶。」 　　「你直说便是，孤向来相信您的见识。」约翰说：「况且现在的情势，有如十字 弓的板机已经扣动，想要阻止弓弦的弹动与弩箭的发射，那是决计不可能的事情了。」 　　黑杰克神父举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红酒。他说：「英王哈利是个很不喜欢说话的 人，但并非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不喜欢空言恫吓，但并不表示他不会这样做。相对 的，他任何事情，都是经过一番深谋远虑的。 　　「比如说贫道这次前往英国的时候，英国国会的平民代表提出议案，要求没收教 产的一半。这是一个很古老的法案，可是已有七十年没有提出了。平民代表认为英国 财政出现问题，教会应该出一份力量解决，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无畏约翰说：「这孤有所耳闻，但这不可能通过吧？孤听说英国的国会，向来是 贵族代表多，而平民代表少，就算是『平民代表』，其实也不过是地方士绅，这些人 和教会都有深厚的利害共生的关系呢，怎麽可能会通过？就算通过，哈利不打算当国 王了，是吧？」 　　「这就是哈利厉害的地方，国会无人反对此一提案。」 　　「什麽！」 　　「但也没通过这项提案，而是摆在那里，谁也不动。」 　　「原来哈利是搞这套。」无畏约翰说：「可惜前几任的英王排犹排得太撤底，害 他捞不到钱了是吧？哼哼哼，这些诺曼杂种光会搞竭泽而渔的蠢事。当然，咱们老一 辈的，包括孤爸在内，也没孤的聪明。那些白痴把犹太人通通赶了出去，孤却收容他 们，让他们住在阿姆斯特丹。光是他们帮孤从回教徒哪里进口钻石，打磨加工之後， 再转出口，孤就有赚不完的钱。不过回头再说哈利，他这样一搞，教会想必紧张个半 死，对吧？」 　　「是的。」 　　「哈！那麽他们付了多少钱？」 　　「一万枚金币。」黑杰克神父说：「贫道还帮忙抬那口箱子，真重啊！」 　　「那够哈利武装十万大军了。」无畏约翰问：「那您有跟他说，孤也打算付他五 千金币吗？」 　　「他没说，反而一听到我们需要他帮忙，就很高兴的说要帮我们的忙。」 　　「哈利真的没说要钱？」 　　「真的没说要我们给钱。」 　　「那麽他真是个狠角色。」 　　「怎麽说呢？」 　　「亲爱的神父，勃艮第的市场上向来有句俗话，您有没有听过？『俗够大碗，碗 中没粿；愈俗愈贵，免钱最贵。』这就是哈利最可怕的地方啊。」无畏约翰说：「他 什麽也没说，更什麽都不做，就从教会那抽了一万金币。那你想想看，他若是来帮咱 们的忙，图的是什麽？」 　　「自然是法王的宝座啊。」 　　「非也非也，他要的是全法国。而且这个法国，还包括了勃艮第。」 　　「不会吧！」 　　「当然会！不过孤也早就料到这点，不怕他来这套。」无畏约翰说：「对了，他 有没有说何时派兵？又要派多少兵？不过他八成不会说的，但如果他曾经说过，或是 您在英国的时候，看到了什麽风吹草动，都务必让孤知道。」 　　黑杰克神父回答：「哈利倒是有说何时发兵，以及要发多少兵。」 　　「等一下，他在您面前说了这些？」 　　「是的。」 　　「那哈利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白痴，就是超可怕的天才。好吧，他何时派兵？」 　　「大约明年休耕之後吧！」 　　「蛮合理的，那麽又会派来多少人？」 　　「一万人。」 　　「一万人？」无畏约翰傻了眼。 　　「是的，他们还缺炮术师傅呢！哈利希望我们帮他找人。」 　　无畏约翰道：「既然如此，那麽烦请神父到法兰德斯去一趟，反正我们只负责牵 线，不负责帮英国人付帐。」 　　黑杰克神父问：「但您不是要贫道跟他说：您会全力帮忙的吗？」 　　「没错，」无畏约翰冷笑说：「但英国人竟然只派一万人，真是一点诚意也没有 。阿马涅克集团麾下起码有五万精兵，区区一万人加入我的阵营，也不过让局势平衡 过来而已。难道你看不出来这是英国人的如意算盘？他们答应派兵，但却要晚点派兵 ，摆明了是要看我们和阿马涅克打了个两败俱伤，然後坐收渔翁之利罢了。我看还不 如让英国人先和阿马涅克打个痛快，咱们勃艮第坐在旁边，继续保持一分抗英，两分 对付阿马涅克，七分壮大自己的局面吧！」说完，无畏者约翰仰头狂笑了起来。 　　这时一名僮仆匆忙从外走来，在无畏约翰面前单膝下跪，道：「主公，海上有报 ，出现英国舰队，正开往诺曼地！」 　　黑杰克神父双眼圆睁，问：「不是说明年才出兵吗？」 　　无畏约翰道：「哈利真急啊！这样也好。不过话说回来，他应该不会只带一万人 来吧？」 -- 万物皆非主，唯曼尼大神，至圣之先知，亚当史密斯。 La ilaha ill money，Adam Smith rasula'Llah 荣耀归於曼尼。自宇宙之初成﹐贯古今与未来﹐直至永恒不灭。喀锵！（收银机响声） Gloria patri Money. Sicut erat in principio, et nunc, et semper, et in saecula saeculorum.Ka-ch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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