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马可波罗在他的日记中写道： 「．．．杭州的街道与运河都十分宽阔，塞满了满载南北杂货的船舶和车辆。 我听说光是这座城市内的桥梁，就有一万两千多座，并且都是拱背极高的拱桥。因 此就算是从远洋来的船只，也很容易的就可以从桥礅下通过。这样高的拱桥并不妨 碍车辆通行，因为它们都在两端的远处就已经加上和缓的斜坡。杭州城内有十个广 场或是市场，商店更是不计其数。每个广场的每边长度，都有半哩左右。主要街道 则宽四十步，四通八达。城中运河和街道往往平行，岸上都有无数的仓库，里面的 货物来自各地，甚至远从印度。这样的设施方便了各国商旅的买卖活动。每个礼拜 有三天是集市，每次都有四五万人在此讨价还价。」 写到这里时，马可波罗突然叹了一口气，收起日记簿和炭笔。 一同坐在船上的夏亚随即问道：「怎麽了？」 「没什麽，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马可波罗问：「蒙古如此之大，人口如 此之多，资源如此充沛，城市如此富裕，科技如此先进，商业如此发达，要什麽时 候，老家才能达到如此境界呢？」 「这个嘛，恐怕一辈子都不太可能。」夏亚耸了耸肩，说：「不过我觉得还是 威尼斯比较好些。」 「怎麽说？」 「因为在威尼斯，至少人人是自由的。」 当夏亚说到这里时，运河左岸的街道上响起了一阵马蹄声，一队全副武装的蒙 古骑兵疾驰而过，路上的行人纷纷躲避，有些人甚至被逼的跳进水中。 夏亚看了一眼後，道：「这里空有繁华，却是一座奴隶之城。」 「奴隶就奴隶吧，」马可波罗笑着说：「做有钱的奴隶，比做苦哈哈的自由人 好多了。就像我如果留在威尼斯，根本就没什麽前途可言。而在蒙古帝国，只要我 的眼珠颜色不是黑的，我就铁定有赚不完的钱。假如买卖不赚钱，我还可以向官府 要求赔偿，在威尼斯或是在基督教世界里面，那有这麽好的事情？」 夏亚道：「问题是：我们可以用这种方式赚没本钱的买卖，但那些『赔款』， 可不是属於各地官府的，不然蒙古帝国早就财政破产了。但蒙古帝国没有破产，那 麽这些钱又是那里来的？」 「在这里，只要随便在一张纸上写字盖印章，就等同黄金了，这还需要担心吗？」 「不是那样说啊！钱是通货，它就像水一样，总有个源头在，问题是我们只看 到金钱的耗费，却没有看到金钱的来源，这样的话．．．」 说到这里，夏亚发现马可波罗竟然睡着了，他也只好就此打住。 就在此时，夏亚注意到运河上多了一批船只，上面塞满了身穿黑色或深蓝色窄 袖对襟上衣和长裤，腰上和头上缠着红色棉巾，手上拿着各式武器，分成数个队伍 的人群。每个人都向四周左右探头探脑。虽然他们的样子看起来应该是军人，但大 多不是年纪太老，就是太小。 每个队伍领头的人，往往身穿「布甲」：一种外形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棉袄，只 不过表面上钉满铆钉而已。这种甲胄是由一块一块编串起来的铁皮，把这些铁皮缝 进棉袄的夹层内，再用铆钉钉住。这种廉价的甲胄是因应火器的盛行而发明出来的 。传统亚洲的「鳞甲」，是用皮条将铁条串连起来的甲胄，在火器的威力下，显得 脆弱无用，而且制造成本高昂，不容易装备大规模的军队。 然而即使如此，汉族组成的军队，却只有军官有得穿而已。一般士兵只有棉布 制服，胸前臂後都写着一些汉字，表明他们所属的单位。不过夏亚很怀疑他们有多 少人，能认得这些字？ 这时夏亚又看到一些蒙古军官，他们骑着短腿的蒙古马出现。蒙古人人身穿「 环片甲」，这是一种用铁环将铁片串连起来的甲胄，轻便易穿，但防护力却很普通。 「啊！」运河上另一艘小船上的人看见夏亚的船，於是向他们打招呼道：「波 罗大人、夏大人！」 「卡尔马大人，」夏亚道：「夏亚是一个字，而且我不是姓夏。」 「鶳鯬，鶳鯬。（汉语）」卡尔马问道：「不过波罗大人怎麽啦？还在睡？」 「暂时别管他，因为他一路上忙着看东看西，又画图又作笔记的。」夏亚问： 「不过卡尔马大人为何不在京师，却在杭州？」 夏亚讲的全是汉语，所以卡尔马苦笑了一下，也用汉语回答：「没办法，小的 是范（文虎）大人的幕僚，此次东征，自然要跟着一块儿去。」接着他反问夏亚： 「不过这个苦差事，怎麽夏亚大人不留在杭州享福，却要跟着大军一块去呢？」 夏亚乾笑数声，说：「当今圣上说那里是『黄金之国』，自然我想去看一看。」 「哇哈哈哈哈！」卡尔马狂笑了一阵，接着张开手上的摺扇，遮住嘴巴，然後 小声道：「我说夏亚大人啊，真没想到您还那麽天真，哪那是什麽『黄金之国』， 今上是用来拐那些鞑子的。那个叫做什麽『日本』的地方，听高丽人说他们那里， 天无三日晴、地无三里平、水无三尺深、人无三两银，十八岁大闺女都穷的连条裤 子都没有，全国黄金大概不到三钱重呢！」 「是吗？那我想此次东征要小心一点了，」夏亚道：「因为我一路东来上国时 ，就发现哪里的人越是穷困，那里的人就越是骁勇善战。」 「高丽人说他们的确是骁勇善战，尤其善用刀术，不过嘛，那里只是个小岛， 连牛都没有，所以打仗时没有骑兵或是战车，更不懂得使用弓箭。」卡尔马笑道： 「还有，全军大部份都是光着上身，身上画满花纹或是刺青，没有盔甲也没有衣服 ，而且大小酋长互相征伐，这种地方好打个紧，所以担心个什麽劲呢？与其担心日 本人的战斗力，不如担心台风吧！」 「是没错啦，只不过．．．」夏亚看了一眼运兵船上的那批身上的装束和农奴 无甚分别的军队，然後对卡尔马说：「我们也没有好到那里去。」 「啊，那倒不用担心，因为这些人不是去打仗的。」卡尔马「啪」的一收摺扇 ，说：「打仗那是东路军的工作，咱们主要的任务是运输和工程罢了，不然一次派 个十几万人去打一个户口也差不多才十几万的小岛，那会笑掉人大牙的。不然大人 您可以注意一下：这里的人大部份都是汉人出任的『百户』（连长），没一个鞑子 才能当的『千户』。江南军可不像东路军，那才是负责打仗的。」 「要是东路军有个万一．．．」 「放心啦，鞑子的战斗力还有问题吗？何况鞑子手上还有骑兵，那就稳操胜券 了。」 「另外，」夏亚问：「您开口闭口『鞑子』这个，『鞑子』那个，您不怕被蒙 古人听到吗？」 「放心，鞑子一向心高气傲，自大自高，但全都比牛还笨，只是死不认错罢了 。再说，鞑子才不肯学汉语呢，而且也没想过要学汉语；就算想学，也学不会汉语 ，因为汉语连汉人都不见得能讲得好了，外族人哪能学得好呢？当然，夏亚大人是 少见的天才，小的也不得不佩服的五体投地。话又说回来，鞑子之中，凡是会汉语 的，全都在上都享福，没人会来这儿玩的。」 「是吗？」夏亚松了一口气，接着心中猛然的想到一件事：「如此说来，蒙古 人只是纯粹的攻城掠地，却从未想要了解他们治理下的人民罗？那麽这样他们会维 持这个帝国多久呢？另外，对自己的内部情形都不太了解了，那他们又能有什麽像 样的境外情报分析能力呢？假如高丽人的情报错误的话．．．」想到这里，他忽然 出了一身冷汗。 「怎啦？夏亚大人？」 「没事，没事，天气太热了而已。」夏亚笑道：「那麽我们就在日本见了，卡 尔马大人。」 -- 万物皆非主，唯曼尼大神，至圣之先知，亚当史密斯。 La ilaha ill money，Adam Smith rasula'Llah 荣耀归於曼尼。自宇宙之初成﹐贯古今与未来﹐直至永恒不灭。喀锵！（收银机响声） Gloria patri Money. Sicut erat in principio, et nunc, et semper, et in saecula saeculorum.Ka-ch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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