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第一景　 　　　　　　马其顿（Macedonia）　菲利碧（Philippi）　布鲁托斯行营 　　　　　　公元前42年10月2日深夜 「啊，屋大维终究是『菜将』一个，他完全没有从凯撒那里吸收到一点东西。」 布鲁托斯军的营垒设在山上，深沟高墙；屋大维军的营垒设在山下，一目了然。 布鲁托斯俯览着灯火通明的屋大维军营，对将官们摇头叹息。 「按照我罗马优良的军事传统，入夜之後，全军不许有半分灯火外露。」布鲁托 斯说：「屋大维的兵力与我只是伯仲之间，他也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我们都是 百战百胜，见过大风大浪的老兵老将，你们为何还要担心害怕？你们出来看，这 样排得乱七八糟的阵地，明早一个上午，我们杀下山去，马上就能抓到屋大维。 等抓到了屋大维，战争就结束了。然後我们就能凯旋回到罗马．．．崔伯尼乌斯 ，你是不是有什麽话想说的？」 崔伯尼乌斯道：「布鲁托斯少爷，我应该是想太多．．．」 「想太多总比想不够多，要来得有用。请您务必告诉我：您是对什麽地方感到不 对劲的呢？」 「这两年来，我们被屋大维一路追杀到此．．．他不想是犯这种错误的对手。」 「我们是被安东尼击败的，不是被屋大维打败的！」 「那为什麽屋大维和安东尼明明已经合流，却又突然分开？我知道安东尼在南面 要去对付卡休斯，可是屋大维没有理由带兵到北边来，独自面对你。这不合理， 一定有诈。我建议我军在明晨撤往南线，与卡休斯军会合，一同对付安东尼。何 况安东尼军比卡休斯军强大，只有加上我军，也许有机会能击败安东尼．．．」 「你是要我在那个连毛都没长齐的死小孩面前，装孙子不战而退，是不是？」布 鲁托斯怒道：「还有，我军已经断粮，士兵们因为连续两次没有领到薪饷，你知 道他们正在蕴酿着什麽吗？我们每天都有抓不完的逃兵，这些你都知道吧？卡休 斯那麽在乎他的金银珠宝和军粮，让他抱着算了！安东尼要围炉他，我为何要赶 着去帮忙？现在屋大维帮我们解决这头号後勤问题，我怎能放弃这天赐良机！」 崔伯尼乌斯行举手礼，道：「我知道了，我的兵团将在明日破晓时分出击。」 布鲁托斯说：「各位将军，晚安。明日出击前，要把营垒烧毁，我们不会回来了 。因为我们明天抓到屋大维之後，下一个目的地，不再是外邦小镇，而是繁华盖 世的罗马。数百万罗马市民将在路上洒上花办，欢迎我们这支将他们从奴役中解 放出来的荣耀之师。」 崔伯尼乌斯走出营帐後，对身边的另一名将领道：「李嘉留（Ligarius），我们 死定了。」 李嘉留说：「是死定了，但我选择力战到死，因为屋大维拒绝了我们的投降。别 忘了，当我们每个人都在凯撒的身上刺下一刀之後，就不可能选择投降苟活的结 果。」 崔伯尼乌斯道：「卡休斯说得对，我们应该马上冲进安东尼家，如果不是布鲁托 斯心软，我们怎麽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杀了安东尼，我们恐怕会死得更快。」李嘉留说：「卡休斯接下来就会杀了布 鲁托斯，要不然就是布鲁托斯杀了卡休斯。无论是谁获得胜利，都会把我们当作 清算的对象。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安东尼还是咱们的大恩人呢！内战失败，我们 个人遭殃。但党争失败．．．」他压低声音，说：「我们可是全家死光光。你也 知道吧？布鲁托斯的老婆跟孩子还留在罗马，屋大维和安东尼并没有对他们怎麽 样。当然，他老婆是受不了精神压力而上吊了，可是他的儿子却还是过着有钱人 家大少爷的生活。我们呢？来不及跟我们逃到马其顿的家人，留在罗马的通通没 事。他们还宣布说跟我们断绝关系了。显而易见的，就算明天上阵遇到的都是自 家人，我们都免不了人头落地。」 崔伯尼乌斯笑了笑，说：「人头落地？叛国罪是上十字架啊，老兄。」 「那我们就更该打到死为止。」 「不过话说回来，你会不会觉得今天我们所碰到的情况，有点像是阿列西亚城中 的高卢人？」 布鲁托斯拉下营门，这样的对话，他听到了太多次了。忽然，他发现还有一个人 坐在营中，於是布鲁托斯说：「谁在哪里？已经散会了！」 对方却没有回答他，布鲁托斯走近了一步，正要开口之前，他略微认出了对方的 轮廓。布鲁托斯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两步，先镇定心神，然後笑道：「蜡烛的光太 暗了，我不认得你究竟是谁？我想，我大概是累了，所以我想我看见的，应该不 是我认为是的那个人吧？不对，你已经死了才对！不要过来！你到底是谁？你不 可能是他，因为你应该是一个神，对吧？所以你要来惩罚我犯过的罪吗？不知名 的神啊！我亲手杀过的人，我自己都算不清，那麽您应该变成别人的样子才对， 为什麽会是他的样子？说！我跪下来求你！我两个膝盖都跪下来求你！你到底是 谁？！」 对方站了起来，他并不高大，而且背弯腰曲，步履不稳。 对方回答道：「布鲁托斯，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说过，会在这里跟你见面。」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但你究竟是谁？」 「我就是那个杀不死的人。」对方说：「你忘了凯撒曾经说过的话？」 「我一个字都不敢忘。」 「那麽你早就应该知道我是谁。可惜，你没办法回答凯撒的问题。当然，安东尼 也回答不出来。倒是屋大维回答出来了，所以凯撒的选择，你自己也很清楚：是 正确的。别忘了，凯撒说过：『凯撒是不会错的。』」 「凯撒是错的！」 「凯撒是不会错的。」对方说：「此外，你母亲最後还是没有告诉你，关於你父 亲的真相。」 布鲁托斯怒道：「我母亲已经跟我说了！是凯撒害死了我的父亲！」 对方道：「布鲁托斯，听着：我就是你的父亲。」 「ㄅㄨㄨㄨㄨㄨㄨㄨㄨㄨㄨㄨㄨㄨㄨㄨㄨㄨㄨㄨㄨㄨㄨㄨㄨㄨㄨㄨㄨㄨˋ～！」 布鲁托斯吼道：「你说谎！真不是真的！」 「你知道这是真的！孩子，我多麽希望我们父子两个，能够携手统治这个世界啊 ！共和早已名存实亡，你为什麽要逆天呢？」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崔伯尼乌斯和李嘉留听到布鲁托斯的吼叫声，赶紧从外面冲了进来，他们看见布 鲁托斯双眼发红，两手死命掐着地上的枕头，声嘶力竭的狂喊： 「我杀死你！杀死你！杀死你！杀死你！杀死你！杀死你！杀死你！杀死你！」 随即布鲁托斯抱着枕头大哭： 「为何你死不了！死不了！死不了！死不了！死不了！死不了！死不了！」 崔伯尼乌斯道：「哎，他的梦游，好像比以前更严重了。逃兵的情况，就跟他的 梦游一样严重。像他这样的呼喊，连老兵都没办法忍受这种恐怖。」 李嘉留点头。「希望明天真的能打一场胜仗，让他快乐一点，情况就能得到舒解 了。」 崔伯尼乌斯说：「我倒希望他更严重一点，因为我们落到今天这个下场，都是他 害的。看到他这样子，我一方面感到同情，另一方面，却觉得非常愉快。」 李嘉留只是冷笑。 -- 万物皆非主，唯曼尼大神，至圣之先知，亚当史密斯。 La ilaha ill money，Adam Smith rasula'Llah 荣耀归於曼尼。自宇宙之初成﹐贯古今与未来﹐直至永恒不灭。喀锵！（收银机响声） Gloria patri Money. Sicut erat in principio, et nunc, et semper, et in saecula saeculorum.Ka-ch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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