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第五幕　楔子　高卢　亚瓦里岗城　公元前52年 请张开你们的耳朵：当谣言遍地，扬汤止沸之际，有谁不想了解真相呢？又有谁 真的想听实话呢？ 无论在高卢还是在罗马，正如喜剧中的台词：「Homines libenter quod volunt credunt.」----凡人都只想看到他们所愿意看到的。 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谣言永远随风而行，到处宣扬已经发生的，以及尚未发 生的事情。在心中有恨之人口中，舌头永远属於诽谤所拥有。无论是拉丁文还是 高卢语，每个人的耳朵里听到的永远只有一部份实话，但没人有足够的智能，能 将这些片断的实话，从道听途说之中选取出来，再组合成全部的事实。 无论对凯撒还是渥钦图斯，暗藏在同胞笑容之下的，是怨毒的敌意。 此时罗马的三头政治出现了失衡的徵兆：克拉苏远征帕提亚，可是大军却正下落 不明；负责接应克拉苏的卡休斯，突然率领了数百名骑兵出现在安提阿，他对克 拉苏的去向，却没做任何交代。凯撒的女儿尤利雅，也就是庞培的妻子，死於难 产，所生的女婴也只活了15天。在罗马迷信之中，这是个恐怖的凶兆；对罗马政 坛上的有心人来说，这是个瓦解凯撒与庞培联盟的大好良机。 有人说尤利雅死於谋杀，因为正好死在凯撒到元老院报告高卢政情的时候。这桩 疑案并无任何证据，然而当它传到山外高卢时，却成了罗马将爆发内战的消息。 这是个人心惶惶的多事之秋，人人恐惧着战祸临头，谣言成为高卢人的统治者。 亚佛尼部落的青年酋长渥钦图斯，认为这是高卢人重获自由的大好良机，於是他 一面招兵买马；一面联合各部落，反抗罗马的殖民统治。 凯撒离开高卢时，总督的工作分别由提图斯．拉比耶努斯（Titus Labienus）与 盖乌斯．崔伯尼乌斯（Gaius Trebonius）两人联合负责。两人虽然都是凯撒的 多年好友，可是拉比耶努斯在政治立场上支持庞培，而崔伯尼乌斯则支持凯撒， 同时两人之间并非好友。所以当渥钦图斯筹备高卢独立战争时，两人都认为不关 己事。等到他们分别被渥钦图斯击败後，只好分别向罗马求援。 凯撒得知消息後，决定返回高卢，不过他得首先打赢另外一场战争。这时元老院 要重新改选，他的选区出现了一个强而有力的对手：罗马首富梅特鲁斯．塞皮欧 （Metellus Scipio），同时是凯撒的最大政敌。这场选战，凯撒打的很艰辛， 虽然他能获得连任，可是塞皮欧却在另外一方面获得了胜利：他成为庞培的新任 岳父。 塞皮欧的女儿康妮利雅原先是克拉苏的儿媳，是克拉苏在远征帕提亚之前，为自 己的儿子所找的一门亲事。在元老院改选期间，罗马终於得到克拉苏远征军在卡 雷全军覆没、克拉苏父子一同殉国的消息。塞皮欧马上把新近成为寡妇的女儿， 改嫁给刚刚成为鳏夫的庞培。於是凯撒赢得了连任，却变成了在元老院沦为孤独 一人的局面。 凯撒知道这时他唯一能生存的希望，就是回到高卢，因为子弟兵都在那里。可是 他们的数量才11个兵团，这时面对的是为数30万的高卢反抗军。於是他便在山内 高卢省内颁布徵兵令，但才得到了一个兵团的军队----这是他唯一能够带到山外 高卢的援军。 渥钦图斯判断凯撒不会那麽快的越过阿尔卑斯山，因为凯撒总要做好新兵训练。 没想到凯撒在募集新兵之後，立刻横越阿尔卑斯山。当凯撒才刚刚翻山而过，马 上就得到崔伯尼乌斯的接应。同时凯撒连络当初被渥钦图斯击败後，退兵到西班 牙的拉比耶努斯，於是凯拉两军决定同时向渥钦图斯的总部----亚瓦里岗城---- 前进。 等到渥钦图斯得到这个消息时，凯拉两军已经合流，进逼亚瓦里岗。 第五幕　第一景　高卢　阿列西亚城　公元前52年 渥钦图斯这时停下笔来，他暂停回想着过去和罗马军的交战经过，抬头望向钉在 墙上的木架。那里摆满了许多他亲手砍下的人头，以及希腊与罗马的兵书。 在这些兵书，有六本书是他最常翻阅的，那就是凯撒的《高卢战记》。 渥钦图斯心想：「我应该会成为第七卷的主角吧？那麽我写的东西，会有谁看呢 ？」 他立刻抛开这种丧志的想法，重新提笔，用希腊和罗马字母拼写着高卢语文。他 也要留下一本《高卢战记》，而这是高卢人的观点，而不是罗马人的．．． 第五幕　第二景　高卢　亚瓦里岗城　公元前52年 面对凯撒大军的进逼，渥钦图斯决定实行坚壁清野战略： 首先渥钦图斯派人将城外各村庄的粮食与田野全部焚毁，然後把所有的居民撤往 亚瓦里岗。这样一方面可增加兵力，一方面也能得到更多的人手，加速增强亚瓦 里岗的防务。 可是在亚瓦里岗城外的高卢人，对於放火烧毁自己的田野与粮仓，并不是很乐意 去接受这个命令。此外，如果要他们抛弃故乡，搬到亚瓦里岗城，这更让他们觉 得反感。 「渥钦图斯不是说要保护我们的吗？可是罗马鬼子还没来，就要我们做这个做那 个；不仅不肯保护我们，还要我们搬到亚瓦里岗城。这不是反而要我们去保护他 吗？的确，我们是不爽把粮食给罗马鬼子吃，要我们烧掉，我们没意见。可是为 什麽还要我们离开故乡？我们生於斯，长於斯，宁可留在这里保家卫土，全家宁 可自尽，也不愿意打都不打，就放弃这个祖宗留给我们的土地！如果渥钦图斯真 的有心要保护我们，他应该带领他的军队过来保护我们才对！」 渥钦图斯很清楚：既然高卢人大多不肯离乡的话，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粮食都烧掉 。如果是某个酋长敢违抗他的命令，渥钦图斯还能对这个抗命的酋长动用酷刑， 以收杀一儆百之效。但要是整个部落集体抗命，渥钦图斯的酷刑就失效了，因为 渥钦图斯没有办法将整个部落的人给杀光。如果渥钦图斯真的这样做了，那麽罗 马大军未至，高卢人就先拼命内战了。 执行法治不是光严刑峻法就能办到的，当局与全民更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能培养 出「守法」的共识。渥钦图斯起兵也不过一年，虽有心学习罗马，可是时间实在 不够。 由於在「清野」上的失败，已经预示了「坚壁」也将无法获得成功。 渥钦图斯在亚瓦里岗和凯撒打了数个月的硬仗，让罗马军所有的攻城战术和武器 ，全都失效，且损失惨重。正当两军对峙数月之时，忽然有一场大雨落下。城墙 上的高卢守军顿时作鸟兽散，全部跑去避雨，结果让罗马军轻松的攻下亚瓦里岗 城。 军队的纪律也不是短期就能训练出来的，更何况高卢人原本也没有这样的观念。 渥钦图斯就算拼命引进罗马兵制与训练方式，高卢人在执行时，仍是阳奉阴违的 居多。就算渥钦图斯发现这些问题，高卢人多的是理由推托。 当然，最好的办法是渥钦图斯自己训练军队，而且渥钦图斯自己训练出来的军队 ，从未战败。比如说所有的部落都在亚瓦里岗之战中，被罗马人消灭。只有渥钦 图斯的亚佛尼部落能够逃出重围。可是光靠亚佛尼一个部落的兵力，是没有办法 跟罗马对抗的。渥钦图斯也相信只要亚佛尼部落能成为高卢部落的楷模，高卢人 就会认识到学习罗马人的好处。这点也需要足够的时间，可是渥钦图斯很不幸的 从来没办法拥有足够的时间。 亚瓦里岗城破时，渥钦图斯亲自率军杀出重围。渥钦图斯虽然失去了亚瓦里岗， 却让全高卢见识到了渥钦图斯新军的能力。所以许多原先不肯撤底配合渥钦图斯 的部落，都纷纷向渥钦图斯道歉，他们这次终於愿意全力配合，尤其是他们都在 这段期间惨遭罗马人的屠杀，都想要复仇。 因为罗马人深入高卢，後勤上经常接应不上，所以他们就去抢掠高卢人的粮食。 前面提到那些不肯彻底配合渥钦图斯战略的高卢人，虽然他们烧掉了粮仓和田野 ，却留下了足以过冬的粮食与来年耕作用的种子。罗马人就乾脆杀光了他们之中 所有的男性，抢夺他们的存粮，把女人当奴隶卖掉。凯撒同时宣布所有被杀掉的 高卢人土地，都按照功勳高低，分给罗马远征军一人一份。所以罗马人对待高卢 人的手段，残忍的程度是无法形容的。 不过凯撒也很狡滑，他并不是对每个高卢人都一视同仁的进行屠杀。简单来说， 他不许士兵骚扰德鲁伊僧侣，也不许他们进入德鲁伊僧侣的土地、或触碰到德鲁 伊僧侣的财产。当然，德鲁伊僧侣未必都领这个情；可是大量的高卢难民都跑到 他们那里躲藏起来，就算德鲁伊僧侣都是反凯撒的，他们也必须照顾这些难民。 难民根本不敢离开德鲁伊僧侣的庄园，结果德鲁伊僧侣反而变成帮凯撒看管高卢 人的牢头。 此外，有些部落从一开始就站在罗马人这一边，他们甚至愿意参加罗马兵团、或 充当凯撒在高卢的眼线。这些出卖高卢的高卢人，凯撒当然不会对他们动手，甚 至保证让他们获得罗马公民的身份。 对於那些知错能改的部落，渥钦图斯并不怪罪他们。渥钦图斯认为现在仍然有机 会击败凯撒，那就是渥钦图斯事先已在阿列西亚城设下的圈套。凯撒也很清楚如 果捕捉不到渥钦图斯，他的军队就必须留在荒野中过冬。罗马的营帐不可能抵御 高卢寒冬的风雪，所以他势必找房舍给军队住。所以这次渥钦图斯就命令除了执 行彻底的坚壁清野之外，不但要烧粮烧田，还要把屋子都烧掉。什麽地方都烧成 一片焦土，只有阿列西亚是例外。 这一招果然收到了渥钦图斯预料的效果，因为渥钦图斯表明了罗马人除了阿列西 亚之外，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让罗马军过冬。凯撒在八月的时候，终於查觉了渥钦 图斯的用心。尤其是庞培写信告诉他说：由於义大利发生粮荒，无法如期供应大 军粮草。当然，这封信是罗马最高军事机密，可是渥钦图斯却有一封备份信，因 为这是庞培寄给渥钦图斯的。 如果是庞培出卖凯撒的话，渥钦图斯也猜想到克拉苏也是被庞培所出卖的。不过 罗马人自己的内斗与阴谋，并不是渥钦图斯此刻最有兴趣的事情。渥钦图斯希望 的是能够利用这个情况，来击败凯撒的远征军。唯有击败凯撒，高卢才能得到自 由．．． -- 万物皆非主，唯曼尼大神，至圣之先知，亚当史密斯。 La ilaha ill money，Adam Smith rasula'Llah 荣耀归於曼尼。自宇宙之初成﹐贯古今与未来﹐直至永恒不灭。喀锵！（收银机响声） Gloria patri Money. Sicut erat in principio, et nunc, et semper, et in saecula saeculorum.Ka-ch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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