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爱奥尼亚是当时希腊文化的中心，最早的希腊哲学家就出自於此地。爱奥尼亚一共 有12个主要城邦： 佛卡亚（Phocaea）、克拉左门奈（Clazomenae）、爱理特雷（Erythrae）、 特欧斯（Teos）、黎贝都（Lebedus）、科罗丰（Colophon）、伊菲稣（Ephesus） 、普林奈（Priene）、苗斯（Myus）、和米勒都（Miletus）。其中以米勒都城邦 为爱奥尼亚诸城的核心，同时也是最早的希腊哲学家泰拉斯（Thales）的出生与 开宗立派之地，所以称之为「米勒都学派」。 泰拉斯的弟子安那辛曼德（Anaximander）的弟子之一，就是大名鼎鼎的毕达哥拉 斯（Pythagoras），他在年轻时，因为安那辛曼德早逝，所以到米勒都拜访并请 教於泰拉斯，泰拉斯已是迟暮之年，无力教学，所以教毕达哥拉斯应该去埃及留 学， 尤其是数学。毕达哥拉斯奉师祖之命，远赴埃及，进而开创「毕达哥拉斯学 派」。 泰拉斯死於公元前543年，安那辛曼德死於公元前547年，而爱奥尼亚加入波斯帝 国则是在公元前546年，所以毕达哥拉斯大约在公元前546到543年之间前往米勒都 求教於泰拉斯，然後大约在公元前525年以後，才转往埃及留学。因此时波斯帝国 已经为长期混乱的东地中海区域，重新建立了秩序，爱奥尼亚和埃及都在波斯帝 国的疆域之中，所以毕达哥拉斯才有放心的从希腊出发，前往埃及留学。 因此站在某些角度上来看，波斯帝国的强大，触发了希腊文明的兴盛。可惜这般 美丽的蜜月时光，只存在了23年，因为大流士一世的增税政策，逼反了整个爱奥 尼亚地区。首先揭竿而起的，是位於爱琴海中央的「环形群岛（The Cyclades） 」中的最大岛纳克索（Naxos），时间在公元前520年。纳克索是米勒都的殖民地 ，所以纳克索民变，已经让米勒都人感到同情。 米勒都的统治者是亚里斯塔哥拉（Aristagoras），却有不同的想法。他跟正准备 派兵镇压纳克索民变的利底亚总督阿塔夫勒尼（Atraphrenes）提出要求：阿塔夫 勒尼只需出钱出船，米勒都负责出人，事後让纳克索等叛乱岛屿归米勒都治理， 并且米勒都会将这场出征的所得，用来偿还阿塔夫勒尼。阿塔夫勒尼自然答应此 事，然而兵源虽由米勒都人组成，可是军权不能外落给旁人，所以条件是运送军 队的舰队司令，必需是波斯将领梅加拜（Megabates）。 可是梅加拜却向亚里斯塔哥拉要求贿赂，亚里斯塔哥拉不肯，所以梅加拜决定给 亚里斯塔哥拉一个难堪，他把登陆日期和地点，透露给纳克索人知道。所以当镇 压军甫一登陆，便被纳克索人打了个全军覆没。这下好了，亚里斯塔哥拉糗大了 ，因为他不仅丢了一支军队，还丢了一支舰队﹣﹣ 梅加拜以为他把军队往滩头一丢，就能置身事外，给亚里斯塔哥拉一个难看，没 想到纳克索人不仅在陆上设下埋伏，也在海上设下陷阱，梅加拜舰队也全被击沉 。梅加拜固然咎由自取，但也让亚里斯塔哥拉无法举证，反正对利底亚总督，而 且是大流士一世的老弟阿塔夫勒尼来说，他只知道一件事：这事一定得有人负责 ，不然他老哥铁定非要他负责不可。 亚里斯塔哥拉慌了，他一不做，二不休，乾脆举行公民大会，宣布独立。米勒都 人早就不爽波斯帝国加税之事，而且他们也不赞成征讨纳克索，自然一致赞成﹣ ﹣只有历史学家海卡特乌（Hecataeus）一人反对。 ﹣﹣海卡特乌是安那辛曼德的弟子，也是地理学家，曾周游列国，帮他的老师绘 制出世界地图。安那辛曼德认为大地是一根不断转动的短圆柱体，只要不断的向 东或向西一直走，最後一定回到原出发点。他的老师泰拉斯、以及他的大弟子安 那西门尼（Anaximenes）都反对这种看法，但这个见解被海卡特乌与毕达哥拉斯 所接受，後者更进一步的推算出大地是圆球形的。 海卡特乌知道波斯帝国的实力，他当然不愿意看到米勒都变成废墟，不过没人肯 听一个历史学家的谆谆教诲，米勒都淹没在革命的狂热之中。於是在亚里斯塔哥 拉登高一呼之下，并且秘密派兵奇袭可能不听话的邻近城邦，如此打了两场胜仗 之後，全爱奥尼亚﹣﹣不，全希腊都一起动了起来，决定脱离波斯帝国的控制！ 当然，革命是浪漫的，现实是残酷的，利底亚总督阿塔夫勒尼听到小小的米勒都 竟然敢叛变？他有没有当场笑掉大牙，不得而知。不过他的反应很正常，派出大 军，进攻爱奥尼亚，包围了米勒都。 亚里斯塔哥拉在围城之前，就落跑了出来，并且向希腊各邦要求援军。这时最有 出兵意愿与能力的，只有雅典和斯巴达，因为他们都全然独立於波斯帝国之外。 这两个城邦却有不同的反应： 斯巴达向来采取孤立主义，米勒都远在天边之外，生死存亡与它无关。 雅典则有兔死狐悲之感，盖首先发动民变的，是近在门口的纳克索岛。要是爱奥 尼亚完蛋，下一个就是纳克索。一旦纳克索完蛋，那麽雅典岂不唇亡齿寒？所以 这个忙，确有帮的必要﹣﹣不过呢，忙，不是说帮就能帮的，因为雅典是民主国 家，像打仗这种要什麽都要钱的事情，很可能无法获得全民的一致支持。简单来 说，要是雅典没钱拿的话，就只能在精神上支持爱奥尼亚人。 亚里斯塔哥拉当然愿意付钱，不过他得先看到雅典人的战力才行﹣﹣实际上他没 那个钱，但他认为只要能击破波斯，用战利品偿还债务即可。既然亚里斯塔哥拉 肯给钱，雅典便组织希腊联军，出兵解围。不过雅典联军的目标不是米勒都，而 是利底亚行省的省都，萨底斯（Sardis）。 利底亚总督阿塔夫勒尼未料雅典人竟然会直扑萨底斯，因为大军主力都在米勒都 ，所以萨底斯的城防空虚。他赶紧躲在要塞中闭门不出，而雅典人却因为缺乏攻 城器材，所以放弃要塞，纵兵大掠萨城，到处杀人放火，抢钱抢女人，把它烧成 了一片焦土，再扬长满载而去。 大流士一世听到竟有「海盗」把他老弟统治的地方给烧成飞灰，不由得勃然大怒 。他下令自此之後，要人每日对他大喊，提醒他： 宦官问：「圣上，您会忘了萨底斯吗？」 「朕不会忘！」大流士一世回答。 宦官问：「圣上，您能忘了萨底斯吗？」 「朕不能忘！」 大流士一世回答。 宦官问：「圣上，您敢忘了萨底斯吗？」 「朕不敢忘！」 大流士一世回答。 大流士一世立刻派兵攻打爱奥尼亚，这次波斯军中了雅典联军设下的埋伏，全军 覆没。原本波斯人跟本不知道雅典的存在，现在他们可非常清楚了。於是大流士 一世派出更强大的军队，并命令惹祸的老弟阿塔夫勒尼率领这支军队去将功赎罪 。阿塔夫勒尼衔命出征，这次他不敢轻敌，所以希腊人再也没办法打败波斯军。 雅典联军获得了这场大胜之後，赛蒲路斯岛也跟着宣布独立﹣﹣但马上就被波斯 帝国海军镇压了下去。雅典联军虽然大败波斯军，却死伤惨重，於是他们向亚里 斯塔哥拉要钱。亚里斯塔哥拉当然付不出钱，赶紧带着自己的军队，脚底抹油的 逃到色雷斯（Thrace，今保加利亚境内），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城邦，但在开拓疆 土的时候，被色雷斯人消灭。 被亚里斯塔哥拉抛弃的，不只是米勒都人、还有支持独立的爱奥尼亚诸城邦、以 及跟着他们一起留在米勒都城内，惨遭波斯帝国围剿的雅典联军。这场苦战一直 打到了公元前494年，希腊联军跟波斯军在拉德岛（Lade）会战，在这场陆海联合 会战之中，希腊联军353艘战舰被500艘波斯战舰夹击，希腊军仅70舰得以脱逃。 但绝大多数在返回雅典途中，沉没在风浪之中。海军兵败，陆军无路可退，只好 投降﹣﹣他们原本已经赶工建造好防御阵地，也没缺乏粮水，却已无心作战。 米勒都随即投降，但大流士一世不肯接受米勒都人派来的使节。他说：「想当年 亚里斯塔哥拉宣布叛变，全部的米勒都人都表示赞成？你们这种前倨後恭的态度 ，朕不接受！」 使节说：「报告圣上，哪有全部赞成？有一人反对啊！」 「我知道海卡特乌反对过，他曾经到过巴比伦，朕见过他，他还活着？如果他还 活着，就叫他来，朕愿意谈和！」 於是米勒都改派海卡特乌为求和大使，大流士一世果然守信，答应和谈。然後大 流士一世问海卡特乌除了和平之外，有何其他要求？海卡特乌回答：「爱奥尼亚 各城邦向来有自己的宪法，并且实行民主政制。我们愿意永远遵奉圣上为元首， 但希望能保有我们的政制传统。」 大流士一世问：「你们还要民主？亚里斯塔哥拉不就是你们选出来的垃圾？」 海卡特乌回答：「亚里斯塔哥拉固然是民选出来的，但恕草民直言，圣上千秋万 岁之後，诸多皇子之中，有谁能比得上亚里斯塔哥拉？」 大流士一世愣了一下，说：「这个问题，得看时间来决定，他们还没当政过，一 切都很难说。总之，朕答应这个要求，你们爱怎样就怎样，朕不会管那麽多。」 大流士一世饶了爱奥尼亚，但无法原谅雅典，於是在公元前492年，大流士一世 决定从陆海两路夹击雅典。在陆上行进时，波斯军向马其顿借道，马其顿王亚历 山大一世不肯，於是波斯军击破马其顿军，亚历山大一世只好伏首称臣，这样的 经过，被马其顿人引以为国耻。 ﹣﹣亚历山大一世，就是亚历山大三世（亚历山大大帝）的爷爷的爷爷的爸爸。 从亚历山大一世到腓力普二世为止，共八代十六任王，都向波斯帝国屈膝求和。 这是亚历山大将波斯帝国视为仇敌的远因之一。 -- 万物皆非主，唯曼尼大神，至圣之先知，亚当史密斯。 La ilaha ill money，Adam Smith rasula'Llah 荣耀归於曼尼。自宇宙之初成﹐贯古今与未来﹐直至永恒不灭。喀锵！（收银机响声） Gloria patri Money. Sicut erat in principio, et nunc, et semper, et in saecula saeculorum.Ka-ch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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