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不会跳舞？」 　　「跳舞不会，原地踏步我会！」 　　这是我第一次看万芳，看屏风，也是我第一次看李国修的戏。在节目单上，屏风叫它 作定目剧，也就是剧本叫好，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会重新搬上舞台的剧。 　　就这样了，我对西出阳关在演出前的认知，然後我就跟小学生进博物馆一样，静静地 坐在国家戏剧院里，等着开演，等着被感动。 　　将近三个小时过後，戏演完了。 　　有没有被感动呢？是有的，虽然我没有流泪，在这短暂的三个小时的，一个老兵的一 生里。 　　「阿妹踏出这个家门以後， 就不再姓刘了，我对不起你。」 　　「什麽对不起！别讲那些！」 　　「我忘记一件事，」 　　「什麽事？」 　　「我忘记，哭了。」 　　一开始我还不太习惯那个吵吵闹闹的场景，每个人的走位都其来有自，话声没有断过 ，但也没有错过。我不知道在第一幕的後段，有多少观众跟我一样，听着一再流过的语言 ，然後看的凤仙凝视海报的背影，戏剧院里最会演戏的有时是观众的眼睛，看着不说话的 场景，看到了没有说出的意义和表情，就好像最高明的演员能够用背演戏，它还是清楚地 交代了那个时代，那样的环境，就跟大多数没有真正进过红包场的我们对它的设想一样， 一个一个歌手离去，一个一个听歌的人死去。 　　喜欢万芳的观众应该都会对第五幕的结婚印象深刻，至少我就是这样。这就是现在一 般乡土剧教坏我们的地方，以为每天都是生离死别，深刻的贫穷，好到无以复加的好人， 好像随时都可以在萤幕上播放，我不是说在西出阳关里，或是它所呈现出的文定就有多真 实，而是它真的营造了那个年代的空气，轻微的忧伤，隐藏在一个喷嚏的鼻酸里，深沉的 忧伤，通常是在笑的时候，而且还更荒谬，生活不是没完没了的泪水，而是这些泪水的起 因。 　　所以我想这是最适合万芳的其中一个角色类型，然後透过李国修的台词，将它发挥到 极致。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在第六场的初夜提到这首诗的前一句时，我奇异地忘记了下一句是什麽，然後两旁的 字幕就揭晓了，当时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於是就被感动了，因为古人的这两句诗，说 得这麽少，却又说的这麽多，多到说完了西出阳关一出剧所能说的。 　　「海南岛撤退，为什麽你没有来？」 　　「我去了！ 　　　屍横遍野， 　　　我踩着屍体， 一步一步往码头走， 　　　我喊着你的名字， 　　　你听不见， 　　　船，走了。」 　　（我只能说，将这幕戏放在上半场休息前，在心理上真是不想让观众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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