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人。烈尔特脑海浮现这个词汇。 但是，怎麽会出现龙人，而且还是在维琳德创造出的界道之中？这些与青 铜龙相同，不受时间拘束的生物，究竟想做什麽？葛罗泰[1] 曾说过，他们前 往时光之穴，帮助青铜龙对抗破坏时间线的恒龙，烈尔特不禁揣想：难道这也 是恒龙欲干预的过去？ 克罗米希望他阻止恒龙吗？烈尔特苦笑着，觉得这想法非常可笑。葛罗泰 和坎多蒙当时可是率领一整个中队回到过去支援，现在这儿只有他孤军奋战， 大概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青铜龙若真这麽天真，一定会大失所望的。 龙人们踏出时光裂口，发现倒地的恒龙，随即发出愤怒的吼声，四处张望 着，似乎是想找杀死恒龙的对象报仇。想当然尔，猎人巧妙地伪装自己，隐藏 在这片草原中，龙人根本找不到他。烈尔特伏低身子，随手抓了一把泥土便往 脸上抹，也将身上所有金属物品覆上沙土遮去反光。他身上的游侠斗篷是珍娜 女士亲手附魔的装备，此时幻化出深浅不一的草绿、泥黄色，提供烈尔特绝佳 的掩蔽。 龙人的挑衅得不到回应，便拿起武器敲击盾牌，发出震天响的噪音。烈尔 特不动如山，心理暗笑那群怪物愚蠢，但他随即注意到一小群龙人离开队伍， 开始搜寻这一带，心中立刻凉了半截，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烈尔特担 忧地望向平台，暗自祈祷他们不要发现受伤的三人，但在黎明森林这空旷的草 原上，那座传送门实在是该死的显眼，再怎麽没智商的怪物也会先探索那里。 若龙人攻击没有防备的三人，烈尔特可没把握能保护他们性命，况且，若没有 他们帮助，自己也打不赢这麽多龙人的。 一名斥侯发出吼声，烈尔特虽听不懂龙人的语言，却能明显感受到其中的 兴奋。那只龙人发现了躺在平台上生死未卜的他们，高声呼唤同伴，其余的部 队随即摩拳擦掌地靠近平台。情况不允许烈尔特多想，他伸手抽出数支箭，搭 弓、满弓、扣弦，一气呵成。箭支疾升至最高点，凝滞住。有几只龙人注意到 了那些黑点，抬头望着天空，却没有意识到危机。箭移动了，轻轻带出个优雅 的弧线，接着化为猛禽俯冲而下猎杀龙人们，嘶哑的咆哮声与箭被龙鳞弹开的 清脆声响此起彼落。烈尔特趁着敌人因多重射击陷入混乱时，对着敌方阵地射 出闪光弹，燃烧着的光球摇曳着落地，草地立刻冒出浓烟。接着，他瞄准地上 明灭将熄的闪光弹掷出一瓶烹饪用的油，火苗立时窜起，喷发、爆裂开来，迅 速蔓延。趁着龙人还未反应过来，他在箭上绑着一小蔟火药，将那小火炸得轰 轰烈烈，爆破声让许多龙人瑟缩了一下。 这些攻击非常有效，龙人的注意力转移到烈尔特身上，远离了传送门。烈 尔特边跑，边利用陷阱弹射器继续将炸药射入火焰中，几声轰隆後，火墙已经 茁壮地难以接近，加速吞噬着被烘乾的植被。龙人们分作两股，试图往左右绕 过火墙包围烈尔特，他唤起猎豹守护，选择迎战较靠近传送门那侧的敌人。 烈尔特一边奔跑一边瞄准，第一只龙人进入射程时，他的箭便精准地射穿 敌人的咽喉。那怪物低头看着箭羽，不敢置信一支箭竟能穿透坚硬的龙鳞。一 般而言，弓箭在对付龙或是石元素这类覆有厚重装甲的敌人几乎没有什麽杀伤 力，但烈尔特使用了威力强大的萨钢箭，这种特殊矿石制成的箭镞就算是秘银 也能轻易地击碎。萨钢箭制作不易，烈尔特身上并没有带很多，不禁觉得有些 浪费，但为求速战速决，也只好如此了。 黎明森林的草地已成一片火海，熊熊烈焰一发不可收拾，热气逼人。烈尔 特开始担心是不是做过头了。火焰的确成功切割了敌人的阵型，但也开始向传 送门反扑，漫天浓烟几乎要遮蔽了天空。烈尔特利用速度优势，在长距离外射 杀了几只龙人，逐渐靠近传送门，他必须确认他们是否还活着——虽然烈尔特 心知肚明明白这场火不会要去他们的命，否则何来後续的种种？ 一个想法忽然撞入他心里，溅起一阵惊澜。 烈尔特忽然惊觉，自己根本不记得有这场大火！他停下了脚步，陷入左右 为难。因为自己当时昏了过去，所以对这火灾没有印象吗？还是，这场火便是 恒龙一族诱使自己改变过去的陷阱？烈尔特冒着冷汗，呆视着火舌。 若让他们三人死在这里……会不会比较好？与其承载那麽多痛苦，何不让 他们就此消失在界道之中？这是不是克罗米给他一个自我了断，修正错误的机 会？一定是的，这样的话，这些全都说得通。 都说得通。 「你想杀了过去的自己吗？」那邪恶笑着说。 「滚开。」烈尔特不耐地说。 「别傻了，那些恒龙就是来迷惑你的，别那麽愚蠢。」 「没有人问你的意见。」 「你知道我是对的，呵呵。另外，与其担心过去的自己，还不如小心正要 把你砍成肉酱的那把刀呢。」 烈尔特猛然回神，耳边惊传破风声。他本能地低头，足上一蹬，身子向侧 边飞射出去。半空中，烈尔特眼角余光看见为首的龙人抡起落空的大刀，一个 侧劈跟了上来，他只好在落地後一个打滚，向前翻出一段距离。在他陷入困惑 之际，另一队龙人已经包围住他了，再这样下去，他们三人出手前自己早就被 龙人给杀了。方才偷袭自己的龙人用力过猛，大刀的砍刃一大半陷进泥土中， 烈尔特趁着他拔刀之际，用尽全身力气甩出绑在腰上的绊索，勾住了那龙人的 一对前脚。他单膝跪地稳住重心，用尽全力一拉，龙人的前脚便被收紧的钢索 牢牢缠在一起，失去平衡摔倒。 烈尔特喘着气，汗湿的脸庞沾满泥土、草屑与灰烬。他艰难地站起身，迎 视着被摔绊、倒在地上挣扎的龙人愤恨的眼神。烈尔特没空收拾这家伙，敌人 的援军太近了。他选了个烟较少的路径，继续靠近传送门。更多龙人在背後紧 追不舍，怒吼越来越近，他几乎可以听见脚步声。烈尔特因不断奔跑而呼吸急 促，他的心跳简直可以把自己震聋了。 沈重的压力笼罩着烈尔特，不单是因为茫然而心慌，他总感觉到一股嘲谑 的目光不知从哪里盯着他。他猜想这是古神搞得鬼，而他也在恍惚间听见那邪 恶低语肯定的窃笑，但烈尔特一点也不想去探索眼睛里的黑暗。 烈尔特抹了抹脏兮兮的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余光一扫，发现又有几只 龙人穿过另一边的火墙，其中一个法师双手泛着漆黑的魔光。烈尔特转过身正 好看见施法完成的手势，浓缩的黑暗物质凝聚、收缩，接着对着他喷发。 烈尔特喃喃道：「数量怎麽越来越多了？」 侧身闪避那发暗影箭，烈尔特这才发现另一道开启的时空裂隙，就落在原 先的裂口旁边，龙人自该处源源不绝地进入了这个镜像中。烈尔特感觉到不安 哽在喉咙间，然後沉甸甸地落入胃袋里。在他右手边，又一个龙人法师完成施 法了，暗影箭再度袭来，带着黑暗魔法特有的压迫感，混合着一丝颤栗。 「烈尔特！」莎薇琳突然自平台上急切地呼喊。 烈尔特听见她的声音，彷佛一记春雷划破沉云带来满城蒙蒙，他的思绪随 着滂沱大雨全溶散得无影无踪。他听见她的呼唤。 「莎薇琳？」他颤抖地回应着，声音因久未饮水而乾涩沙哑。 烈尔特望向平台，既期待又害怕。当他看见莎薇琳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 时，他先是感到疑惑、失落；接着，他看见女祭司怀里背对着他的绿发男子， 这才恍然大悟：莎薇琳根本不是在叫他。烈尔特的呆滞没能持续很久，那暗影 箭像攻城鎚一般狠狠砸在他胸口上，他感觉自己像被挖出一个大洞，或许断了 几根肋骨。烈尔特眼中的世界瞬间迸发出许多残影，强烈的心悸让他喘不过气 来。一阵头晕目眩，烈尔特双腿一软跪倒，但他却发现膝下所及并非实地，整 个人蓦地坠入海中，不断下沉。他不断挣扎，但沈重的装备不停地将他拖入深 渊，口鼻渗进大量的咸水，越沉越深，进入无光的深渊。他不能呼吸了！ 「清醒点！」是女人的声音。 脸颊似乎被什麽东西轻拍着。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不知从哪拉了他一把，海水忽然都不见了，烈尔特睁开 眼睛，看见火光映照、透着橙红的黎明森林。他跪坐在地上乾咳着，试图将海 水给吐出来。虽然他的理智告诉他，那是龙人法师的恐惧术造成的幻象，但烈 尔特仍感到浑身湿透、发冷，彷佛真的刚从水中被捞起来。 「你没事吧？」维琳德问道。「我一醒来，就看见龙人在攻击你。」 烈尔特眼角瞥见两双牧师的圣靴，不由得心慌。万一被莎薇琳给认出来怎 麽办？但他心中有一部分却又极度渴望能被认出来，他将说出一切，而莎薇琳 必能理解。他低着头，左右为难之际，克罗米留给他的那个青铜小沙漏攫住他 的目光。那是个精致古雅的沙漏，底座由青铜制程，还有个龙形刻印；沙漏瓶 是泛着七彩的琉璃，里头的沙则是纯金色的沙漏形颗粒。然而最特别的，莫过 於这沙漏虽然倒置，里头的沙却是由下往上流的，甚至一度静止。这提醒了烈 尔特：这不是他的时空，时间的本身就不是真实的。 不，绝对不行。绝对不能让莎薇琳认出我来。 这个念头竟让烈尔特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先生？」 他知道自己停顿的太久了，显得非常不自然。一旁的莎薇琳正要蹲下查看 ，烈尔特赶紧伸出一手制止。她现在要是看见他的脸，难保不会起疑。烈尔特 忽然想起哈格勒兹每次执行任务时的装束，假装咳了两声，趁机将领巾往上拉 蒙住口鼻，看上去就像个刺客，加上遮盖左眼的眼罩，这样莎薇琳他们应该不 会发现。 「我没事。」烈尔特站起身，目光低垂。 「非常感谢你保护我们。」维琳德面向龙人，高举着手上的伊露恩圣徽， 一道星光构成的魔法墙挡住了龙人。「虽然我对你有很多疑惑，但我们得先击 退这些——生物。」 维琳德的停顿告诉烈尔特她们还对恒龙一无所知。毕竟这是好多年後的祸 乱了，那个时候青铜龙离他们还很遥远。 「让我们先退回平台上吧，这个真言术没办法维持很久。」莎薇琳建议道 。虽然她看着烈尔特，但话中尽是陌生的客气，让烈尔特的心绞了一下。 他压抑着情绪说：「你们有办法脱险吗？」烈尔特刻意压低声音，但却显 得更加可疑。莎薇琳皱了皱眉，但没有点破。烈尔特注意到女祭司的目光很迅 速地扫过自己的长耳朵，想必已经发现自己也是夜精灵。 「我们有个同伴受伤了。」她的语气再自然不过，掩饰得很好。 顺着莎薇琳的视线，只见过去的自己仍昏迷不醒，躺在平台上，看起来就 像死了。莎薇琳似乎很担心。 「他伤得很重，没办法走。」维琳德来到他俩身旁，身上散发的神光已经 减弱很多。「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立刻退到平台上吧，那些怪物要突破 我设下的结界了。」话刚说完，光壁立刻粉碎破散，化作星火荠粉。 「快跑！」维琳德大叫。 她的呼喊像是开战号角，龙人战士猛地向前冲锋，三人即刻转身撤退。烈 尔特呼唤了豹群守护，一道清风从後方跟了上来，他们的步伐轻盈了许多。 「低头！」烈尔特听见施法完成的咏唱结束语，赶紧提醒。 两姊妹闻言立刻放低身子，暗影箭以毫厘之差擦过莎薇琳肩膀。虽然没受 伤，但匆忙的闪躲让她一个踉跄，烈尔特赶紧冲上去扶住她。 「谢谢。」莎薇琳轻轻地挣脱他的手，神色漠然。 「快走吧。」烈尔特有些尴尬，便回头射出一发爆裂物化解。那发爆裂射 击落入龙人群中，炸出一片火海。既然火势已经失去控制了，他索性一不做二 不休，四处纵火。 离传送门不到四十码，但两个女祭司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显然体力不比 自己，而他们穿着的牧师袍此时更显得绑手绑脚。烈尔特一路攻击从旁出现的 敌人，并继续助长火势，当他们来到台阶上时，传送门已经是火海中的一座孤 岛了。烈尔特爬上两侧的石柱的柱墩，对着施法中的龙人法师放箭。 「烈尔特？」莎薇琳叫唤着。 烈尔特差点又回头，但他忍住了。他假装凝视着远方，侧过脸偷偷看着女 祭司。看见莎薇琳怜爱地轻抚着躺在地上的男人，他忽然有股醋意，非常嫉妒 过去的自己。 「你有治疗过他吗？」维琳德看着昏迷不醒的男人道。 「我能做的有限。他为了保护我们，硬扛下了这麽猛烈的喷吐攻击……」 烈尔特瞟了一眼，大吃一惊。躺在莎薇琳臂弯中的男人全身体无完肤，从 被腐蚀的锁甲间可以看到发紫渗血的皮肉，颈部、手臂与背部更是一片模糊。 当时自己伤成这样吗？他不记得了。有太多事情都被心中的阴影遮掩，他甚至 没有勇气去看看黑暗中的事物，那些记忆大多模糊不清，像无月的夜中深潭。 「他们要冲破火线了。」他将眼神拉回平台下，有一只龙人已经冲入火圈 内，身上被一个奇怪的黑色魔法盾保护着。「我们该离开这里。」 「我姊姊会打开界道的出口，进入翡翠梦境。」莎薇琳似乎想到了什麽， 犹豫了会儿才道：「情况紧急，也只能请你先跟我们进去了。」 烈尔特点点头。 「姊姊，没问题吧？」莎薇琳转过头去道。然而维琳德只是背对着她，不 发一语。莎薇琳感觉到不对劲，放下了过去的烈尔特，走向维琳德。 「姊——」 她还没说完，维琳德就叹了口气。「绿龙发现了。」 「什、什麽意思？」莎薇琳诧异地走到维琳德面前。 「绿龙发现我们用界道闯入黎明森林了，看守者艾莫莉斯封锁了这个界道 的出口。」维琳德的语气听不出是绝望还是无奈。 沉默。 「把你扯进来是我的错。」维琳德先说道，彷佛在交代遗言。 事已至此，莎薇琳反而显得非常镇定。她握住了维琳德的手：「没关系的 ，我们是姊妹呀！能死在一块儿，也不枉多年情深。」莎薇琳看着躺在地上， 过去的烈尔特，幽幽地道：「只可惜他现在昏迷不醒，我还有很多话没说。虽 然他心不在我，但我还是想让他知道我的心意。看来也没机会了。」 「他不会死的，而且他真的很爱你！」烈尔特不忍见莎薇琳哀伤，冲口而 出。莎薇琳似乎早忘了这个「陌生人」的存在，惊讶地望着他，而维琳德则怒 目而视，那眼神似是指责他多嘴，擅自窥探别人隐私。 「只要你进入翡翠梦境後好好活下来，你们就可以——」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莎薇琳严厉地打断他。但她很快恢复平静，用 庄严和蔼的口吻补充：「我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并无一丝恐惧。谢谢你，女神 自会照看我们的未来。」 但烈尔特此时激动澎湃，他才管不了这麽多。偶尔也该冲动一下，毕竟， 他也有很多话想说啊！ 「相信我，他不会死的。」烈尔特坚持道。 此时，一只龙人进入他的射程，烈尔特想也不想便拉弓，用萨钢箭贯穿了 龙人的脑袋。屍体似乎抗拒着死亡，但最终倒在熊熊烈火之中。虽然烈尔特火 力凶猛，告白的勇气让他有如神助，每一发射击都迅速取走敌人性命，但这却 阻止不了更多龙人穿越火墙，一步步包围住小小的平台。 「我知道你是好意——」莎薇琳有些不悦。 「相信我，莎薇琳。我——」猛然想起现在自己的身份，他立刻改口：「 只要你愿意，烈尔特愿意伴你终生，因为你才是烈尔特的星星啊！[2]」 莎薇琳身躯一震，睁大眼睛。时间彷佛静止了，只剩下他们两人相对无语 ，默默地猜测对方的心意。 「你怎麽会知道我们的名字？还有——」莎薇琳住口了。她的目光在地上 的猎人及眼前的男子间游移。她是不是发现了什麽？ 烈尔特知道自己说得太多，有些心虚地转过头去，搭弓瞄准另一只靠近的 龙人，但他的动作转折太过生硬，射出的箭更失准头，仅射伤了龙人的手臂。 他能感觉到莎薇琳的怀疑，但现在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女祭司按耐住性子， 烈尔特也继续装傻，假装专注地攻击敌人。 龙人法师一发暗影箭击中了他背後的石柱，烈尔特赶紧跳下柱墩，过没几 秒石柱便出现了巨大的裂痕，石屑开始剥落。眼见两只龙人战士就要冲上阶梯 ，烈尔特情急之下用肩膀顶住石柱，用力地推向那两个战士。古老的精灵石柱 断成数段，砸在其中一只闪避不及的龙人身上，发出巨大的崩毁声，掩盖过龙 人临死的嚎叫。另一只反应较快的逃过一劫，隔着石柱的巨大碎块，在弥漫的 烟尘中愤怒地吼。眼见屹立千年的古蹟竟因自己而穨毁，虽然只是界道中的一 个投影，烈尔特不免觉得罪恶。 「我的箭射完了。」他对莎薇琳说，想测试一下她现在的情绪。 「您已经尽力了。」女祭司的回应却像个老师傅敷衍刚学成的学徒，甚至 还用了敬语，更透出一股疏离。 待要开口询问维琳德的状况，忽然四射出刺眼的绿光，一股不寻常劲风骤 现，拉扯着莎薇琳原先雪白，如今沾染厚重黑尘的袍子，同时卷起大量的火星 、灰烬。平台上飞沙走石，烈尔特眯着眼，急欲看清发生什麽事。 「姊姊？」莎薇琳比他更加惊恐，边抗拒着旋风的拉力，边一步步小心地 靠近那绿光辉耀之处。狂风涌入奇怪的光痕中，彷佛要吞噬一切事物。眼看莎 薇琳要被卷入，烈尔特赶紧冲上前去扶她的肩膀，却换来一抹厌恶的眼神，以 及毫不掩饰的挣脱。 「姊姊！」女祭司继续喊道。 龙人登上台阶了。烈尔特转过头，明晃晃的大刀映着橘红之火，正要将他 们砍成两段。他抽出腰间的长剑硬招架了这一击，龙人的怪力崩泄而下，他差 一点握不住剑柄。龙人的五官要是够细致，想必正得意地笑着吧！烈尔特支撑 了一阵子，手开始有些脱力，但龙人丝毫不显疲态，继续压制他。 一旁的莎薇琳虽然想帮忙，但另一只龙人正向她走去，女祭司只能缓步後 退，用魔杖指着龙人。但这显然构不了什麽威胁，龙人的长枪刺出，被莎薇琳 的真言术：盾挡了下来，虽然没造成伤害，但女祭司仍被震开，踉踉跄跄地退 了几步。 烈尔特很想保护她，但他却自身难保。龙人大可一举收拾掉他，然而那怪 物只是渐渐加重施力，十分享受地看着烈尔特动弹不得，脸因用力过猛都涨红 了。一个腿软，猎人单膝跪地，所有的压力直接倾倒在身上，他的长剑被大刀 压成弧线，几乎就要折断。烈尔特的手开始失去知觉了，剑就算没断，他的手 也快断了。 莎薇琳召唤出圣火烧击龙人长枪手，却只造成轻微的焦黑而已。她被逼得 不断後退，背抵另一根尚存的石柱。 「不行了吗？」烈尔特绝望地想。「到此为止了吗？」 「我可以给你力量，保护你心爱的女人。」古神开口。 「想都……别想……」 「你快撑不住了吧？这样的怪力，你一定累了。」那声音故作好心。「只 要接受我，只要一点点，你们都得以存活。」 「我——」 「再犹豫，她就要死罗！」 感觉，是真心的帮助。应该是吧？ 「莎薇琳……」 「不是很想保护她吗？你——」 「够了！」他痛苦地说。「我、我接受。我接受你，只要你给我力量。」 「当然，」古神柔声说。烈尔特不确定那声音中是否藏有一丝兴奋。「我 将给你，无人能敌的力量！」 -- [1]：葛罗泰‧斯图恩，烈尔特於塞拉摩结识的好友，接替坎多蒙成为上 尉骑士，详情可见《众影之巧》。 [2]：烈尔特曾认为伊雯是他追逐的星星，可见《侍从之弓》。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19.84.219.240 ※ 编辑: sttwarrior 来自: 219.84.219.240 (02/26 21: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