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梦境－０２】 　　两天後，洛西再度离开了希尔瓦纳。纵使有些不舍，但她却感觉自己无法再 这样待下去了。 　　希尔瓦纳正好位於剑刃山脉的山腰地带，外头连着一座被龙骨装饰的石桥， 似乎是巨魔们的杰作，但这座桥的历史早已久远到无法追溯；而在这座石桥的正 下方，有着一道深长的峡谷，除了满坑谷的尖刺之外，更是巨魔们窝藏的邪恶本 营。据说峡谷里的巨魔的数量，好比山脉上的尖刺那样众多。 　　她沿路来到峡谷边缘，抓着尖刺让自己沿着峭壁爬下，突然一阵恶臭扑鼻， 洛西向下方看去，一头黑龙被山壁的无数尖刺贯穿，黑色的鳞片底下翻滚着腐败 气味，而眼珠和腐肉则早已被飞禽夺去，剩下一副空壳；数十年後，当龙强韧的 身躯终於化为白骨时，才会从这面山壁中摔落到地面，成为巨魔们的装饰品吧。 　　对龙而言，这些尖刺等同於致命的陷阱，但对身形瘦小的人类来说，这些尖 刺却是帮助她轻松爬下山壁的工具。洛西踩稳每一根尖刺，小心翼翼的向下爬去 ，她低头望着深不见底的峡谷，隐约可以见到巨魔的旗帜及建筑林立在峡谷之间 。 　　如果此刻被巨魔们发现的话，他们会怎麽做？ 　　洛西一边想着，并尽可能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她不怕巨魔，真正麻烦的敌人 是掌控巨魔的戈鲁尔，以及牠该死的子嗣……幸好玛格欧克不会经过这里。她倚 在其中一根尖刺上稍作歇息，峡谷的热风吹了上来，混杂着沙粒将汗珠粗鲁的抹 去，裂谷底下的景象逐渐清晰，那是一条被晒成金黄色的平坦大道，巨魔们的建 筑物座落在两侧，偶尔甚至可以看见他们堆起的柴火，因烤着肉腿而冒出阵阵灰 烟。 　　若不是那些带着血的钝鎚及巨斧，洛西或许真的会觉得这只是个普通的聚落 。她连忙别过头，让自己抛开这个可笑的想法，并让自己继续向下爬。 　　难道她已经在不自觉中，习惯了这样的风沙，以及这些布满恶意的尖刺？ 　　洛西感到一阵寒颤，她感觉自己在希尔瓦纳停伫的时间越来越短，在剑刃山 脉游走的时间则长到让她茫然，好几次她都会差点忘记自己属於哪里，或是自己 的目标是什麽。 　　所以她依赖着希尔瓦纳的芬芳，以及他们所带来的艾泽拉斯的记忆。但若在 那片绿地待得太久，她又会被心底的声音谴责、催促着，要她立刻动身搜索。 　　就这麽被自己盲目驱赶着，等到她回过神时，一年的光阴竟就这麽过去了。 　　「这一年来，我都在做什麽呢……」　　 　　洛西遥望着峡谷彷佛没有尽头的彼端，而声音也被沙尘逐渐揉碎。 　　当她快要踏上结实的土地时，阳光已经正高挂天际了──当她从悬崖出发的 时候，阳光都还未从地平线探出头来，幸运的是，洛西所爬的山壁处正显少有巨 魔出没，甚至连最近的建筑物都相隔百码以外。巨魔们显然未发现自己的领土上 ，正有一名人类偷偷入侵，仍在远处做着自己的事。 　　「喀啦」一声，轻靴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发出美妙声响，此时的她已经无法再 用尖刺掩护身影，洛西赶紧贴着山壁，探查四周是否有足以掩护的地方。 　　只见她的脚边是一块几乎半圆的平坦空间，没有草丛或任何建筑，却散落着 许多碎裂的骨头及血迹，但却不像是经过打斗而造成，而更像是屠宰场。 　　一丝腥气还残留在空气间，显然才刚有生物在这里出没或使用；洛西迟疑着 绕过脚下的头骨，突然感觉这个空间并非她想像的安全，她背脊一阵颤栗，长年 作战的直觉要她立刻远离这个地方。 　　洛西正转过身来，想奔向最近的一栋巨魔建筑，但一道庞大的黑影以更迅速 的脚步朝她冲来，挡下了她的去路。一个看似巨魔，身材却又高大数倍的独眼巨 人，以异常敏捷的身影挥出双拳，劈头便朝洛西用力搥去。 　　「找到了！找到了！这个气味，找到了！」 　　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吼出，像是混进了砂砾的齿轮，发出断断续续 的粗嘎声响，彷佛声带随时会炸裂开来。洛西握住了背後的刀柄向一旁躲开，才 终於定神看清怪物的面貌－－他的上半身异常粗壮，并且与巨魔不同，是深褐色 的肌肤与强健肌肉，双臂上还带着黑色的图腾图案，让洛西暗自吃了一惊。 　　「戈鲁尔之子……？你不是玛格欧克。」洛西感觉自己的身子紧绷起来，这 里的巨魔都属於戈鲁尔子嗣的管辖，但她没想到除了苟克之外，竟还有一只躲在 血之环的角落。她赶紧抽出龙骨制的长枪摆出架势，像是准备迎战这意外的敌人 。 　　「葛鲁洛克。葛鲁洛克看见一头小猪闯进来，有熟悉的味道！」他跺步走到 空地的一角，抓起了挂在胸前的一个黑龙的头骨，「你想来偷我的财产，对吗？ 你这个瘦弱的小东西，我要杀了你，杀了你的同伴，以及所有的龙！」 　　「住口，你这个愚蠢的下等生物。」洛西的眼神突然阴冷起来，她仰头傲视 着戈鲁尔之子，长枪直指向葛鲁洛克，并且朝他直冲而去。葛鲁洛克伸手想抓住 刀刃，长枪却在即将接触时被弯了个方向，来到他的小腿肚旁，划开了一道伤口 。 　　「不痛！葛鲁洛克不痛！」怪物的脚步像是毫不被影响，他弯身想将洛西抱 住，但由於动作太过笨拙粗糙，让洛西抓到缝隙躲开，纵使她身上穿着不甚轻便 的铠甲，但动作上仍然十分敏捷。「抓不到你！你别跑！」 　　在洛西的环绕下，葛鲁洛克几乎在原地不停转着圈子，双手也笨拙的空挥着 ，他口中的唾液不断随着怒吼声喷出，而小腿上的伤口也逐渐增加，这使葛鲁洛 克几乎失去了耐性，索性冲向布满尖刺的山壁，大吼着将墙上的石刺折下，狂乱 的朝洛西直直砸去。 　　「丢你！丢你！丢你！」葛鲁洛克大吼着，凭着力气胡乱砸着石刺，虽然都 被闪过，但仍让洛西感到吃力。 　　「这怪物的力气比想像中的大……！」洛西暗自想着，只见被葛鲁洛克以双 拳搥过的地面，都露出一片片的凹陷，而此刻因为他朝洛西丢掷石块的缘故，让 她无法顺利的在葛鲁洛克身边纠缠，将两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这里！这里有猎物！」突然不远处传来巨魔的呼喊声，显然是被葛鲁洛克 的声音给吸引来的。两、三只巡逻的巨魔看了过来，齐声朝洛西大吼着。 　　「不妙，被发现了！」洛西转过头来，流星飞鎚已狠狠击中了她的腹部，就 算有铠甲抵御，仍然让她感到一阵剧痛及作呕的感觉。她随着这股力道往後跌去 ，巨魔们得意的靠了过来，而在他们身後也聚集来更多巨魔，很快的将洛西四周 的阳光都遮蔽住。 　　「我打中了！」一头巨魔守卫咧嘴露出獠牙，抢下了其他巨魔手中的棒槌， 想对洛西趁势追击，却被葛鲁洛克冲上前去，一拳揍倒在地上。 　　「蠢猪！我先看到她的！」葛鲁洛克挥手赶开其他巨魔，一边抬脚用力踩向 洛西，她拼命躲开并站起身来，但那群巨魔围成一圈，把唯一的出口堵了起来， 让洛西完全没办法逃出去。 　　她与葛鲁洛克对峙着，但就算将葛鲁洛克杀死了，这些巨魔也没办法以现在 的状态应付……她躲开葛鲁洛克的攻击，却没有马上反击回去，而是趁机冲向巨 魔群中，以长枪直直刺进一只巨魔的胸口，借力跃起身来，将巨魔的下半身划成 两半。 　　「她杀了鲁莫鲁！」几名巨魔大喊着，生气的抽出鎚子想挥打洛西，却又被 葛鲁洛克的吼叫声停下动作。 　　「不能杀！不能杀，我杀！」葛鲁洛克跺着脚，冲上前去抓住一名巨魔的头 ，用力将他的头压在地上，颅骨碎裂的声响也自指尖迸出。「我杀，不能抢！我 是戈鲁尔之子，听我的！」 　　「我们只听苟克大王！杀她！」不知道是哪个巨魔这样大喊，突然所有聚集 的巨魔们暴动起来，挤在一起扑向洛西的方向；葛鲁洛克的双眼发红起来，愤怒 的朝巨魔又搥又撞。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他失去理智的吼叫着，敲打每一个挡在他面 前的巨魔，并且把他们抛向空中；而葛鲁洛克双眼直盯着的，是那束在巨魔之间 穿梭的红色马尾。 　　部份的巨魔被葛鲁洛克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们抛下正在追逐的洛西，逃往别 的地方以免被波及，但仍然有些不死心的巨魔继续与洛西缠斗，长枪将他们拉开 了距离，但巨魔们很快又扑了上去，纵使身上布满伤痕，却仍像是发了疯的朝洛 西冲去。 　　这群嗜血的蠢蛋越乱越好，她才能利用葛鲁洛克在部族里的威吓，尽量杀出 一条生路。很多巨魔已经因为葛鲁洛克的命令而不敢动她，这正好让她有机会逃 出血之环，而那些追着她跑的巨魔们……不是死在葛鲁洛克的胡乱攻击，最好就 是死在她的长枪下。 　　洛西侧身跳开，躲开一只巨魔的攻击，而那名巨魔则被葛鲁洛克的拳头盲目 揍飞，让场面登时陷入一片混乱。 　　「这样不行，抓不到她！叫更多同伴来！」一只巨魔摀着满口鲜血的大嘴， 不知道是被洛西的长枪扫中，还是被其他巨魔们推挤出来的。 　　在听见这句话後，洛西的後方传来阵阵呼喊的声音，固定的节奏与拍打声， 就像是召呼同伴的信号。在这阵呼唤持续不久之後，四周围来更多的巨魔，将洛 西的视线几乎遮蔽。数十、不……成千数百个巨魔从四面八方涌上，他们带着嘲 弄的笑容跑来，像是在讽刺洛西才是最愚蠢的人。 　　这些巨魔难道没有止尽吗──？ 　　洛西头一次感到寒毛直竖，她太小看血之环里的巨魔了，此刻的她就像是误 踏蚁窝的一只毛虫，转眼间就会被他们吞噬殆尽、屍骨不剩……！ 　　「可恶……只剩下这个办法了吗……」洛西拼命奔跑着，而在她的身後追逐 的巨魔已经远超过所能想像的数量。她低头咬着牙，决定要── 　　 　　「来这里──！」 　　一句异常标准的通用语进入洛西的耳中。 　　洛西才刚抬起头来，便看见一颗照明弹朝她身後的巨魔飞去，只见巨魔们立 刻被那奇异的东西吸引了注意，纷纷缓下脚步以目光追随照明弹的方向，当照明 弹在众巨魔之间发出强烈光芒之际，他们才终於察觉事态不对，遮眼大声吼叫起 来。 　　怀念的马蹄声朝洛西奔近，一只手按住了洛西的肩膀，温暖而有力的掌心稳 住了洛西的情绪。「上来！」男人类的声音在巨魔的吼叫声中显得微弱，但洛西 还是清楚的听见了。她毫不犹豫的抓住他的手并跃上马背，才惊觉在他们脚下的 马匹挂着联盟军队的布样。 　　「左侧，杰拉尔！」另一匹马的主人朝他们大喊着，洛西才发现原来不只一 个人类，三……不、总共有四匹战马，每一个人都穿着破旧的皮甲，看似与一般 的村民无异，但驾马的姿势却训练有素，像是挺立在战场中的士兵。 　　「知道了。」被唤作杰拉尔的褐发男子将战马倾斜，紧跟在三匹战马的身後 。而照明弹显然失去让巨魔专注的功能，他们气愤的追在马匹身後，双手不停的 挥舞着，但马匹已经绕上峡谷的山壁一侧，那里正好有一条狭窄到让巨魔都无法 行走的山路。但若没有这些人的支援，洛西也无法独自赶到这条路上。 　　她的红色长发在风中扬起，像是一把燃烧的旗帜，她惊讶的听着巨魔的吼叫 声逐渐远去，感觉自己就像是作了个漫长的梦。 　　「我已经近一年没看见人类了，你们怎麽会出现在那里？」洛西感慨的说着 ，她的语气夹杂着激动与一丝喜悦，但在她身前的人并未听出来。 　　「嘿，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问题！当我看见你身後追着近千只巨魔，而你还能 逃命的时候，我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杰拉尔半开玩笑的说着，并试图在陡峭 的小路上稳住马匹。「我有看见你的战斗，你反应很快，想必也是士兵？我叫杰 拉尔‧葛雷，你呢？」 　　「洛西。」她轻声说着，像是在思索杰拉尔的名字。「这条小路会通向什麽 地方？」 　　「它只能通往一个方向，莱索雷村。其他的路早就在战争中被摧毁了。」杰 拉尔有些低沉的嗓音说着。「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出现在血之环的，但很遗憾…… 接下来的时光，你或许得在这个村庄渡过余生了。」 　　「──你们……和你的夥伴，到底是谁？」洛西感到一阵哑然。 　　「我们来自激流堡，图拉扬将军领导的第七分队……」杰拉尔坚定的眼神中 散发着坚毅的光辉，纵使那眼神让洛西看得心寒。 　　「──我们是外域远征军。」 　　那一瞬间，到底是她真的寻着了失踪的军队，还是不小心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洛西瞪大眼睛望着杰拉尔，几乎无法分辨清楚…… （待续） 临时兴起，在下面画了一小段的漫画版本： http://i263.photobucket.com/albums/ii131/shiungk2001/comic-1.jpg P1. http://i263.photobucket.com/albums/ii131/shiungk2001/comic-02.jpg P2. 这段大概是我第二篇里最喜欢的桥段了。 有种真的抓住洛西神韵的感觉ｗ -- 「欢迎来到幽暗城，美丽的女孩；你觉得你会比其他少女来的更加幸运，在我的折磨中存 活下来，还是在恐惧的深渊中屍骨无存？我很乐意替你解开问题的答案……」阿博纳斯穿 着紫色的长袍，以铁青的生硬面孔朝我和其他女孩们伸出双手，表现他热烈的欢迎，我们 的泪水却忍不住滑落下来。 然後他随手抓起一名少女的胳膊，实验在惊叫声中疯狂开始。 　　　　　　　　　　　　　　　　　　　　　　　 　　　──节录自【烂骨头与奴隶】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8.160.28.84 ※ 编辑: shiungk 来自: 118.160.28.84 (12/02 23: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