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oppyrose (without you。)
看板WOW
标题[创作] 追寻者番外
时间Thu Dec 1 08:42:07 2011
关於团体中唯一的那个死亡骑士。
(文长Orz 可搭配云霓之望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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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妮莎.费儿很少踏入奥格玛,除非必要。
曾在他们脱离巫妖王的控制,闇刃骑士团成立後,奉令回奥格玛向
酋长覆命时,是她第一次以这个身分回到这个部落的代表城市。那时候
索尔还是大酋长,接见她们一群人之後,公告死亡骑士回归,希望大家
一视同仁接纳她们为一份子。可那些守卫的态度表情,自此让她无法喜
欢这个黄土飞沙的兽人城市,与里面的居民。
公告之後,为了整顿,她与几个同僚曾在城内的旅馆租赁一个房间
暂居,但她们的房间三天两头的就被敲门,不是隔壁的房客说钱被偷、
就是其他冒险者们说:隔壁要是住着死亡骑士他们就不愿投宿。附近住
民商家因此指控他们这样的人影响自己的营生,那些商人、居民,眼中
除了疑惑,还有数不清的敌意。
可笑的是,她的上辈子,还只是个被遗忘者,地位仅在将军之下时
,堪称左右手。因为对战争与部落有所贡献,这些蠢货就没敢这样斜眼
鄙夷她或是当着她的面碎嘴过。
後来受不了,她决定踏上了外域的土地,外星人如果也看不起她就
太没道理了。来到撒塔斯,她反其道的选了德莱尼的奥多尔阵营,跟群
联盟当邻居,反正都是讨厌,被联盟讨厌她还觉得合理多了,上一辈子
她战绩优异,仇敌自然不少-大不了看不顺眼就往纳葛兰去,插旗一分
高下。
在外域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这里的冒险者几乎去了北裂境,她
才启程。
实在不愿去人声鼎沸的奥格玛,她过了幽暗城的门,准备搭城外的
飞艇前往凛风峡湾,跟其他的冒险者不太同路。独来独往习惯的她事先
调查过峡湾主要都是被遗忘者的地盘。但待在外域太久,她根本不记得
原本飞艇塔的位子,就这样飞往奥格玛。
「长官,辛苦了。」一个亡灵守卫在她踏上甲板的时候致敬,她愣
了一下,不记得多久了,没听到人家称她一声长官。经常都只有一抹惊
惧的眼光,或是对她做出吐痰的动作、称呼她欸、你、那个死亡骑士。
竟然还有人记得,叫她一声长官。那微小的落在心口的感受,很快
又被盖过。
「我现在不是长官了。」凡妮莎破碎的声音故作轻松。「别这麽多
礼。」
亡灵守卫看着她良久,又看看手上的名单,不再说话,指引她船舱
最隐密的位子。飞船抵达奥格玛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搭错船,当时的飞
艇塔还在城外,她叹口气,下船重新跟绿矮子买了船票。
这样一来回,回到幽暗城外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只剩下飞艇塔
的灯光。这是最後一趟航班,船员跟守卫都要下班了,飞往凛风的飞船
得等明天了。她只好用符文剑在空气中画了复杂的符文,开了死亡之门
回到亚榭洛。
隔天一早,她飞回幽暗城,这次搞清楚哪个飞艇塔是前往复仇台地
的,顺利的前往北裂境。
在北裂境这几年的历链,让她认识了爱娜雅一群人,北裂境冒险者
来去比原本在外域还多还快,为了对抗巫妖王,回归部落与联盟的死亡
骑士也渐渐的多了,路上愈来愈多骑着死亡战骑、带着冰冷气息的人们
,愈来愈不是突兀的被人注意的对象。
巫妖王被击败後,十字军与闇刃骑士团准备撤回东部大陆,没多久
传来死亡之翼肆虐的消息,她在达拉然接了回奥格玛覆命的任务,跟着
爱娜雅一大群人回来,经历地震与火焰洗礼的奥格玛在卡尔洛斯的野心
下,被建设的像是另一个战歌堡。兽人、牛头人、哥布林和食人妖各据
这新奥格玛的一角,看了看新的地图,她眉头皱的更紧,卡尔洛斯根本
就是一个严重的种族歧视者!还是个带头的种族歧视者!
她实在不能理解哥布林跟食人妖这种乐天知命、忽略地图上名称的
态度。就算当年质疑冷漠的态度已不复存。也无法构成她乐意停留的理
由,回覆之後,她婉拒爱娜雅热情的邀约,跟莫恩聊了会,登上飞艇塔
打算回去幽暗城。
「长官,很高兴您回来为女士效力。」
甫登上船又听见有人叫她长官。
「…不是说不要叫我长官吗?」她瞪着面前戴着兜帽的飞船亡灵卫
兵,後者很有礼貌的行了军礼。
「抱歉,属下不知道您的称谓。只敢称您长官。」亡灵守卫不卑不
亢的表情引的凡妮莎差点就要发作。
「…凡妮莎.费儿。请你以後称我名字或姓就好。」见鬼,登船时
他手上明明拿着一卷名单,何况不知道她是谁,怎麽还会叫她长官。
「是的,费儿女士。这边请。」守卫又领着她到了当年的座位,她
看着守卫,闷声不吭的坐下。
几年了,这个守卫是怎麽回事。她踏遍北地的白雪,长年在外。多
少冒险者来来去去,为什麽他偏偏只称呼自己长官?她看着他,怎样也
想不起来以前自己有这样的手下,她仔细盯着进行身分确认的飞船守卫
,他也只是拿着名单询问几个乘客的姓名,没有再叫任何人一句长官。
古怪。
***
飞船飞抵提里斯法,那个亡灵守卫看起来也下班了,走在她左後一
起离开飞艇塔。
她懒得多想,进了模样大改的布瑞尔,丝毫没有注意守卫的住处只
隔了几尺。
她来这,是莫恩因为搬去莫高雷养小老虎的关系,房间空了很久,
求婚之後更不会回来住,她就跟他打了商量租下了他的家。战士出身的
莫恩家里乾净简单,除了一整面墙是一路征战过来保存的战利品与盾牌
跟剑,衣物跟用品也都收得差不多了。对她来说非常适合居住,说租,
也只是意思意思的给点租金罢了。
怎麽说还是提里斯法灰暗的气氛让她轻松点,这麽多年了,她终於
重归故土。换下了经年不退的盔甲,死亡骑士需要的睡眠比一般的被遗
忘者还要少甚至短暂,她也只是躺在床上假寐了一阵,想想以後可以作
些什麽。
离莫恩跟可乐娜的婚礼还有一段时间,虽然她情感上来说,应该淡
薄的不可思议,还是觉得应该要送点礼物表示庆贺,这问题对杀人如麻
的身分真是相当困难,送个小宠物之类的?在外头抓几只提里斯法蝙蝠
?还是送个看门的瘟疫犬?…怎麽想来想去都比杀敌人来的棘手。
谈恋爱实在太深奥了,第一世稀薄的记忆里,她病死在床榻,书没
有念完,自然没有什麽朋友。连有谁来参加葬礼都是个永远不知道答案
的问题;第二世,她自由後就是努力锻链并从军,战绩辉煌到身边的同
袍应该也没有人会把她当女人看。安东尼?当时一剑刺穿他的脑袋时,
她可没想过要问他这种问题呀。
每次看到莫恩说到可乐娜时好像就要复活的样子,她实在很难体会
。在到北裂境认识这一大群人以前,她没有战友,更没有朋友,一直独
来独往。因为那热情的爱娜雅,她才跟他们有所往来(当然部分原因是
团体中没有兽人),除此之外她最常就是回到亚榭洛待着,而死亡骑士
的训练不会教结婚礼物这种东西,在婚礼会场把所有人都杀了把头放桌
上还比较有可能。
想办法弄点什麽当礼物好了。
隔天一早她出了门,打算随便逛逛,又遇到了那个飞船守卫。
「早安,长官。」亡灵守卫行礼,凡妮莎忍下把符文剑往他头上砸
的冲动,嘴角抽动了几下。
守卫看见她的表情,好像想到什麽的又说,「啊,抱歉。费儿女士
。早安。」
凡妮莎漫应了一声,走进兽栏把狮鹫兽牵了出来,头也不回的飞走
,把守卫一个人留在地表上。
等到她回到布瑞尔,已经是三天後的事情,她想了很久决定从亚榭
洛的课外读物里选了一本最常被翻阅的-女妖之触,内容是描写死亡骑
士史寇札德与女妖的风流韵事,要屍虫拓印一本副本给她。可是屍虫笨
手笨脚,书皮被弄得破破烂烂,但拿到城内修缮一下还不成问题。
才刚降落,那守卫又出现了。她真是一头雾水,这守卫不需要工作
吗。守卫对她挥挥手,邀请她吃晚餐。
「晚餐?」凡妮莎大笑出声。「你的脑袋给食腐虫蛀的太深了?我
是死过两次的人,连睡眠都少的可以,晚餐?」她哈哈笑的进了莫恩的
庄园,这对她来说的确是个有趣的笑话。
笑着笑着她还是沉默了。也许这麽些年,她以为自己早习惯了自己
又死了一次。但想起上一世,她好歹还会感觉到饥饿,而这些日子以来
,她喝水与进食就像是一种习惯,但也渐渐的愈来愈少。
她打开了厨房的柜子,里面空空如也,没错,一个被遗忘者,的确
会肚子饿。原本的被遗忘者吃东西还能吃得到淡淡的味道,她以前常常
为了多吃到一点调味,烹煮龙息红椒。辣椒放的金恩都会跟她抗议。尔
後到了外域她最常吃辣炒塔巴克。
那种对味觉的刺激,会让她有一种她不是个死亡骑士,还是个战士
的幻觉。
「晚餐啊…」
***
她稀薄的回忆里,最常能想起的就是她身体还健康的时候,当时的
她最常跟两个人一起吃着好吃的点心,只是她很难想起那两个人是谁、
以及点心是什麽。
对她来说第二个人生才是她真切体验的生活,而第三个人生不用说
,苦痛、折磨、无数抹除人性的训练占满了她大部分的日子,就算之後
脱离了,她的内心或许仍在想办法把那些难以忘怀的尖叫声赶出自己的
脑袋。
隔天她进了城,想尽快把书皮书页修整好包装当作礼物,毕竟她还
能收到一只老虎当作谢礼。
只是幽暗也变了很多,自从愤怒之门事变以後,满城的肥肥都不见
了,上一世的凡妮莎非常喜欢这些憎恶体,虽然牠们总是袒着肚子跟器
官摇摇摆摆,一脸凶恶,个性却相当可爱,说话都会叠字。
在她开始四处征战以前,跟好几个肥肥都很熟咧。现在这些憎恶都
不知道被送去何处,原处换上了柯尔克隆守卫者,到了老家还得看到一
堆兽人,差点以为这里是奥格玛,这实在让她心情愈发恶劣。
更别提那些兽人看到自认可疑的对象就用一副想消灭的态度、盘问
许多奇怪的问题,她连专业都跟药剂、药草无关,摆明就是想找碴。
开口闭口大酋长,她心目中的酋长只有索尔,才不是那个当时兽人
主母吉雅病重就开始逃避现实的小鬼。找不到憎恶体朋友加上被讯问的
不良感觉,凡妮莎差点就要拔剑要求那个龇牙咧嘴的冒犯她的褐色兽人
打起架来。这些兽人一点都不像她在纳葛兰认识的原生住民,根本都被
卡尔洛斯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给带坏了。
一个小冒险者路过,询问了邮箱的位子,然後她听见兽人傲慢的声
线,「就在那个像是棺材店还没床的旅馆前面,你可以找到你要的信箱
-希望它不是棺材的样子。」
莫名其妙,她火气一上来,剑拔弩张,却被拦了下来。又是那个飞
船守卫。那些摆错地方的兽人似乎是很熟悉这个不死族,态度顿时和缓
了许多。
「抱歉,长官,费儿女士太久没有回到幽暗城,望您见谅。」
「书本修缮的技师在这个位子。」兽人努努嘴,掏出作好标记的地
图递给凡妮莎,她绷着脸收下,扭头就走。听见那个飞船守卫还跟兽人
道别。
她进了维修店,然後在旁等待,边翻着一些书,想找找看还有没有
什麽特别的书可以当作礼物。但有种异样的感觉一直在她附近,就连她
走到锻造店,想要询问有没有保养剑身的油剂还是存在。张望了一下却
没有看到人。
凡妮莎看看地板又看看身旁。把剑抽出,往空气一划,地上瞬间出
现一个巨大的红色圆形,符文沸腾。
「你的老板没有教你什麽叫做礼貌吗?」
被破除潜行的飞船守卫踉跄的後退,跪在旁边,凡妮莎的剑口抵在
他的肩胛,「最好在我想宰了你以前滚出我的视线。」她开口吐出破碎
的声音,严厉的恫吓。
「费儿女士,我只是…」
「闭嘴。」她皱眉,「离我愈远愈好,在我没改变主意之前。」
感觉就像遇到一个联盟派来当守卫的间谍,她压在他肩膀上的剑又
出力了几分,守卫却丝毫不畏惧的抬头望着她。
「女士,我只是想告诉你…下水道有几只憎恶体…」守卫还是开口
,而这句话让她缓缓把剑移开了。
「下水道?」凡妮莎没有细想守卫怎麽会知道她跟憎恶体们交好的
问题,收起剑她就往下水道奔去,不知道会不会是她当初熟识的其中一
只呢。
然後她在转角处看到一只孤伶伶的憎恶体站在那,看见她,憎恶体
不太确定的喊了一声,「凡…凡妮…莎!」
这下凡妮莎整个都开心了起来,虽然还是不太满意,毕竟这个位子
感觉就是会让憎恶体的内脏发霉然後真的坏掉,药剂师肯定也不会想医
,会像之前弄出奇怪的药水毒死一头母牛一样的毒死牠,大不了再作一
具。
憎恶体无辜的看着凡妮莎,「凡…妮莎,莫奇肚子痛痛,内脏…内
脏…坏了…」
这麽潮湿的地方,谁的内脏露出来都会坏吧?她想都不想的就开了
死亡之门想把莫奇带去亚榭洛让里头的人帮忙,但守卫突然阻止她。
「我很感谢你告诉我牠们在这,但请你不要挡路。」
「女士,你不能随意带走憎恶体。」飞船守卫挡住死亡之门,又开
口,「而且还有另外两只,你这样会造成幽暗城的麻烦,」他把憎恶体
拉回原处,傻呼呼的莫奇喃喃的重复内脏痛痛的话。
「但我可以在这里陪憎恶体等你带医生回来。」
凡妮莎看着一脸呆滞的莫奇,又看着那个自始至终她都搞不懂到底
想怎样的守卫,眼下还是找医生要紧,於是她急忙穿过死亡之门,然後
在门关闭之前把里头的炼金术士卡娄夫给拎了出来。
「凡妮莎小姐…你要我治疗憎恶体也要让我把我的材料包带来吧?
」卡娄夫检查了一下莫奇,皱眉的看着凡妮莎跟飞船守卫,「不然把溃
脓带来也可以…」
「先生,你有需要什麽材料的话,我可以帮你去幽暗城炼金室取。
只要你列张清单给我。」飞船守卫接了话,一副胸有成竹。
「这还差不多…幽暗有的材料…亚榭洛有时候还找不到呢!」卡娄
夫满意的点头,搓搓手就开始列清单,「…这些各要五份…还有…帮我
干走基佛那家伙仓库里的烧杯,以前还是学徒的时候,他打破了好几个
我拿来作实验的!我要讨回来…」
凡妮莎不置可否的看着飞船守卫,但後者很有礼的收下清单然後随
即潜行,脚步声慢慢的不见。她心底虽然还是觉得守卫怪怪的,但他对
莫奇的热心又让她抱着不想想太多的心态等着他快点回来,这里可是有
三个笨重的憎恶体需要好好整治牠们积水发霉的脏器。
等了一阵子,守卫回来了,看来他偷东西的手法相当高超,提了两
三个工具箱不说,还有一个袋子装了七八个烧杯,上面用凌乱的字迹写
着基佛的名字。卡娄夫一看到就欢呼了,接过那些箱子跟杯子,然後瞬
间就砸了一个烧杯到地上。
「哈哈哈…基佛你这该死的家伙…」然後看见凡妮莎瞪着他,「噢
抱歉,我忘形了!」他掏出工具箱里的材料,马上开始在憎恶体大开的
腹部作业。
憎恶体喃喃的呻吟,然後偶尔哀嚎一声,卡娄夫钻进钻出,头上与
袍上都沾了不少组织液,看起来很邋遢,一边碎碎念,「我的外袍…我
最喜欢这件啊…啧啧啧…」,然後被凡妮莎踢了一脚,头整个栽进莫奇
的腹腔。
「快把他们修好,不然我让你连外袍都没得穿。」凡妮莎冷冷的说
,然後听到卡娄夫闷声的答应,还有飞船守卫的闷笑。
她转头看了守卫一眼,守卫接触到她的眼神,露出一抹弯弧,就她
跟那群人相处这麽久下来,知道那是开心的表情的脸。她虽然不太懂为
什麽这个守卫一直出现在她旁边、一下长官、一下晚餐、还知道她喜欢
憎恶体。但想当初爱娜雅也是这样,跟着她跑来跑去,一脸热心。
不管怎麽样,光是对三个憎恶体的帮助,她想他应该是个好人吧。
卡娄夫被她跟守卫拉着去下水道另外一头修理剩下两个憎恶体之後,她
确认了三个憎恶体现在状况好多了,并跟卡娄夫约定以後固定一段时间
就要跟她来下水道替三个肥肥作检查,就塞给卡娄夫一大包金币,开了
死亡之门把卡娄夫给一脚踹进去。
转身要回去书店的时候,守卫还是跟在一旁。
「你干嘛还在这里?」
「费儿女士,今天愿意赏脸吃顿饭吗?」
又来了,「我说过…死亡骑士不太吃饭…」,她忍不住要翻白眼了
。
「你说得是不太,但不是不吃啊。」守卫照旧跟在她的左後方,没
有太近,保持一定的距离,「我知道…有种秘方可以让龙息红椒变的更
辣。」
「…」到底是谁告诉他的。凡妮莎眯起眼,剑身又要被她拔出剑鞘
。守卫这次机灵的躲开了,然後晃到她面前。
「杀了我是不会知道更多有趣的东西的。」
「是吗,」这的确引起了凡妮莎的兴趣,「那等我都搞清楚,再把
你杀掉也不迟对吧,你这『以下犯上』的家伙。」
「义不容辞啊,『长官』。」守卫嘴上喊着长官,却不再守在左後
的位置,与凡妮莎并肩同行,他知道自己顺利吸引了凡妮莎的注意与好
奇了。
***
我是罗森,唤雷者号守卫,跟佛勒斯一起负责幽暗城往返奥格玛飞
艇的飞航安全,像是旅客名单点名与秩序维持,在开通艾泽拉斯天空自
由飞行执照以前,偶尔也需要防范偷搭飞船的联盟人士。
身为被遗忘者,很多人会说我们不会记得上辈子的事情,这见仁见
智。
上一世的事情,有些人复苏之後会完全忘记,有些人记得片段,有
些人则一清二楚。我不确定这是否跟个人上辈子怎麽死是否有关,但或
许跟执念有关,以我自己为例。而我问过佛勒斯,他就不记得自己上辈
子是什麽人。我跟他是一起醒来的,他认为跟我一见如故,但我跟他上
辈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复苏以後,我原本也出外冒险过一阵子,但我不擅於交朋友,也没
兴趣。被遗忘者们加入部落後,他们兴建了飞艇塔,作为与奥格玛连系
交通的管道,我个人也信任飞艇多过传送门多一点,毕竟要是惹毛了法
师,谁知道过了门会跑到哪里去。当时需要安全人员,我就跟佛勒斯一
起应徵了飞船管理的职务。从此我们泰半的生活都是在飞船上度过。
刚刚我提到了,我很清楚记得自己过去是谁。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该讲这些,关於我很在乎的那个女孩,或者该说
,那个女人。她现在也是被遗忘者的一员,当年在银松森林,我见过她
。後来她通过封顶考试加入了军队,我替她感到高兴。毕竟,在上一世
,我最後只能,透过她偶尔站在窗边晒晒太阳透透气的时机看看她。
她是我当时同窗泰伦的妹妹,还没有病到不能下床的年幼时期,我
们常常在泰伦跟我放学後一起分着从学校带回来的点心。
长大後,她染上一种罕见的疾病,因为罕见,所以不知道医治的方
法。泰伦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她们的双亲不希望他也出这种状况,美其
名是要学习可以治病的魔法,送了他去远远的达拉然念书。
她们经常只靠书信联络,有时泰伦也会写信给我,每次去她们家门
口拿信,是我最有机会见到她出现在窗边的时候。
她们家里的经济,泰半都支付在泰伦的学习与生活费上,我觉得很
不公平。也许她的父母不要这麽自私,把她的病治好,让她也能有机会
上学、让她也有机会过自己的生活。这是我当时的想法,也因此愈来愈
不能谅解她们一家人。
直到她过世前,她病的自己要求不要看医生,我很担心,想探望她
,她的父母婉拒、我的父母阻止、她自己更不同意任何人靠近。据说病
的失去血色,形容恐怖,可我实在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她死,不想眼睁睁
看着她死,然後无法告诉她,我一直都喜欢她。
那段时间,我心焦如焚,如果她即将不久於人世,为什麽我没有那
个权利陪在我自己喜欢的人身边?我写信给泰伦,希望他能想办法让我
见他妹一面。如果可行,我已经拟好详细的计画,存了笔钱,打算带她
离开。我们这麽一个城镇如果没有一个够好的医生,那罗德隆、暴风城
、哪里都好,一定都会有办法的。
但去信以後,泰伦确丝毫没有回音,他是个法师,回家一趟有什麽
难处?他信中写的传送术是多困难施行的事?我连续几天都在他家门口
徘徊,就怕漏了回信。
没想到我只等到父亲的一巴掌与痛骂,责备我竟然想要带着一个快
要病死的女孩私奔。父亲把信纸揉皱丢到我身上的时候,我知道自己被
出卖了,那封信被我摊开,我看见了最後一行字写着:泰伦担心伯父会
失去一个优秀的儿子才冒险告诉您,希望您能保护好他,我对於罗森感
到抱歉。
抱歉?什麽抱歉?你的整个家庭才该抱歉!我烧了那封信,却没有
办法离开家半步。我的父母偏激的停了我的职,甚至计画搬离这里,直
到她病情恶化、丧礼提前与一连串的爆发事件,全市都陷入恐慌而我的
家人企图变更户籍与搬迁我才有机会离家。
说到这我想很清楚了,我们的城镇就是斯坦索姆,丧礼没多久後,
全市的人民陷入了一种疾病。就是所谓的瘟疫。其实现在想起来,最早
发病的就是她吧,她们家人跟那个送货员一直都有往来,我猜想她是先
天的体质不良所以特别容易被侵蚀,葬礼以後,她父母也开始有跟她一
样的症状,市内愈来愈多奇怪的货物食物,到最後连饮用水是否乾净都
没有人敢确定。
我的双亲花费了很多时间与高额的金钱去贿赂市政厅的官员,想把
我们的户口变更至暴风城,我不愿意跟他们走,她的死亡让我感到绝望
,应该说我家与她家两方的人都让我感到绝望,更应该说,我对自己的
懦弱无能,无法为她作些什麽,感到绝望。
我趁夜带着确定染疫的食物到了她的坟边,这种时候大家自顾不瑕
,没有人想得到我在这里,我想也不想的就吃了食物,之後我没再进食
,饥寒交迫影响我的抵抗力,瘟疫精准的吞噬了我。
我就这样结束了我的第一个人生,在她的身边。
***
当年从墓穴中醒来的时候,我还不懂是怎麽回事。我不是死了吗?
这二次的生命是怎麽回事?佛勒斯看到我也清醒,就拉着我一起走出墓
穴,开始我们的冒险者生涯。
我才知道当我在她坟边自杀後没几天,天谴来袭,整个罗德隆全部
覆没在瘟疫之中,而後经过了无数的战役,一个高等精灵-希瓦娜斯.
风行者让罗德隆无数的殭屍解脱,然後以罗德隆废墟建立了一个称为幽
暗城的国家,而我们则为她的子民,目标是向巫妖王讨个公道。
其实我怎样都无所谓,失去一个至为在意的人,我的人生不管是第
几个,都不会再有什麽改变。
直到我在银松森林见到她。看样子女妖之王为了复仇,搜刮了境内
所有还堪用的屍体。
那时我正跟佛勒斯拎着他被熊咬掉的手骨、到瑟伯切尔准备搭蝙蝠
回幽暗治疗,她才刚来报到。药剂师边碎碎念边把一大叠任务单塞到她
手上,她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忍不住出声跟她打了招呼,像是想确认
什麽。当她对我点头示意就继续前进,我马上确定了是她,还想多说话
,佛勒斯在一旁哭爹喊娘,拖着我上蝙蝠。
回来之後,她的进度已经大幅超前,前往了塔伦米尔。我追上进度
时,她又已经往前进了,我试探的问了那些发放任务的执行官们,知道
她非常值得仰赖,虽然比一般的不死族矮小,执行任务却毫不逊色、经
常单枪匹马出任务,胆识过人,让执行官都留了很好的印象。她还询问
了不少从军的可能,每个执行官都愿意写推荐函为她的能力作保证。
上一生的无能为力,让她想要好好的活这辈子,听完这些消息我不
由得这麽想。只是当初在瑟伯切尔,她的表情像是跟个陌生人打招呼,
感觉她不认得我…我无法确定,如果追不上她的脚步,我想我永远都无
法确定。
我努力通过封顶考试的时候,她已经从军。我申请也加入军队,可
军队不要我这样的人,如果我还是人类,军情七处一定会用我。但这世
我只是个盗贼,军队需要军事间谍没错,但却不需要跟士兵一样多的影
子部队。
想了很久,我认为除了鸟点管理员,更有可能遇见她的职位就是飞
艇管理员,佛勒斯一直以来都懒散,我提到这个职缺,他二话不说就同
意了,於是,我开始了我第二个等待的人生。
军队有专门执行传送法术的法师群,这是我後来才知道的事情,所
以她其实没有什麽需要搭飞船。并且,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为了阿拉希的
战事而忙碌,想见她一面,以我的职务跟她愈来愈高贵的身分,难如登
天。
时光飞逝,然後传来了坏消息。我多希望自己没有听见船舱里信使
的谈话,我第一次知道我迟钝的五感,只是迟钝。她与她的小队在阿拉
希之役全军覆没,而屍横遍野的战场,好几具遗体就这样不翼而飞。
当下我都好想从飞船上跳下去算了,我的上辈子没用,我的这辈子
还是这麽没用…
佛勒斯拉住我好几次,最後逼急了把我赶下船,以怠忽职守的名义
要求让我停职三天,让我冷静冷静。
我要怎麽冷静?我还能怎麽冷静?我不禁想,我从没有预期自己可
以活第二次、我意思是成为被遗忘者这样的第二次人生,任何死去的人
都没有这种预期。而我跟她再次的活下来了,我以为这是一种怜悯,我
曾经如此感谢自己竟然能成为一个被遗忘者。这对我,甚至是对我们,
我所以为的第二次机会。可我始终不够勇往直前,还没告诉她,又经历
再次的死别。
我从没听过被遗忘者死了之後还可以再当一次被遗忘者的。
这是不是表示我再也见不到她。如果是这样,我不知道我的第二个
人生,到底是恩赐,还是讽刺。
***
三天後我没有准时回到飞艇塔上班,觉得自己好像又要死了,埋在
灰色的被单上,我觉得自己无助的想要再重蹈覆辙,到她的坟前再死一
次。
想到这,我哈哈的苦笑出来,坟个屁,信使都说了连屍体都没有,
我要到哪里去找她的坟?一个死过的人还深感生活了无生趣,这就像是
给人说笑话一样。
我就这样旷职了,几天後佛勒斯来了,坐在椅子上看着我,我一个
字都不想讲。接着他开始搜刮我家里头的书报与战况文书,全是我从来
往的信使那里听来的或是我自己收集的,关於她的纪录,像是她最喜欢
喝的是壶装蜜酒、喜欢吃龙息红椒、和全幽暗的憎恶体们都是好朋友等
等…
然後佛勒斯点燃了我家从没燃过的壁炉。
这才把我从床上逼了起来抢救那些关於她的一字一句。
我瞪着佛勒斯,他也不回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和一封信
塞到我手上。我摊开来上面写着离职单,原来他帮我辞职了,然後信里
只有几行扭曲的丑字,是佛勒斯的字迹,写着知道我难过,在我想要回
到工作岗位前,让我好好想一想。然後痞子的对着我大笑几声後离开了
我家。
我还能怎麽想,我其实什麽都不想去想。我甚至也不打算回飞艇上
工作了。一直以来,我只为了能在查询旅客名单时能看见惊喜,可是现
在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我回到幽暗城内成为我师傅的助理。偶尔会有
冒险者带着各式各样打不开的箱子来求助。
有时当师傅觉得新学生太笨的时候,就会交给我进行教学。於是我
又开始重复着另一种生活,开锁、教课(通常是教潜行,以往我都用这
招偷听信使聊天),下班了就回到布瑞尔的家,翻着那些过去的纪录缅
怀她,与此日复一日。
直到死亡骑士脱离巫妖王控制的消息传来时,佛勒斯死拖着要我回
到唤雷者号,声称我早该过了疗伤期。他也受够了许多新人待不久这份
稳定固定的工作老是想去冒险,甚至表示搞不懂这麽久了我还有什麽悲
恸感,我拗不过他,於是百无聊赖的做回多年前的工作。当那些多半皱
眉或面无表情的过去勇士们回归部落时,冰冷的气息经常满聚船舱,看
着这些曾经的英雄,没有一天我不想她。
通常都是自私的妄想,如果她也是因为太过英勇而被转化就好了?
但以复仇为名对抗天谴军团的我们来说,这种想法真是偏激的可以。跟
那些地下室喜欢做奇怪实验的药剂师没什麽两样。
但当那天那个难得的娇小身影出现在飞艇塔,我不由得抓着萨匹塔
再三确认乘客名单,上面清楚的印着:凡妮莎.费儿。我是不是眼花了
?还是同名同姓?我转头看站在我旁边的佛勒斯,他耸肩,说,这样体
型的不死族很少有,尤其还穿得住一身戎装。
她回来了吗?那身冰冷的气息与发着蓝色光芒的眼眸,都足以显示
她如今的身分,她真的被转化,挺过那些传言中的苦难折磨,回来了?
看见她,我内心迸发出微微的激动感,终於明白自己依旧在这里的
理由。我的前生或许不够勇敢,我的今世,等待了如此之久,也许仍要
花费许多力气才能更靠近她,可是无论如何,我是第一次这麽感谢那个
我们曾经的王子,感谢那个我们共同的仇人,因为他,我才有机会,一
再与她重逢。
我走上前,开口称她一声长官。她发着蓝色光芒的眼瞳露出瞬间惊
讶,但又很快的淡去,我引着她到了一个死亡骑士们都喜欢的边角,她
没再看我,坐下以後就闭上眼睛。
身边的乘客们陆陆续续的就座,我还是没办法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她的脸庞色泽苍白了更多,应该还有别的办法可以让我确定就是她,
如果真的是她,我不能再放着这次的机会溜走,我在心里想着,不管这
之後,我到底能不能在这一生留下什麽,我不会再让自己什麽都不作。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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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有看完,谢谢你看完,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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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者系列》-Poppyrose ═════════
人生。就是一连串追逐的过程。
追逐爱情、追逐名利、追逐荣华富贵、追逐长远稳定的生活。
人人都在追寻人生的意义,追寻生命的目标,
追寻自己理解、理解自己的东西。
════════《追寻者系列》-Poppyros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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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F:→ poppyrose:叫指导教授一起来看(误 12/20 14: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