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夏天结束了 1 「成功啦－！」 想到该要小声一点的时候，战部渡不禁在口中轻声念着'糟了'。 一边立刻抬起头来，一边缓缓环视整个教室。 没关系。附近谁都没有注意到。大家都专心地看着黑板。 佐川老师威严而高亢的声音，让整个教室的空气都沈重了起来。 小渡看着放在膝盖上的GAMEBOY的画面。那液晶画面上正在快乐地上演哥萨 克舞，一边还闪着光芒。 小渡很沈迷於终於买到手的GAMEBOY。 比同班的俊晚了三个月，也因此实在是颜面无光。 俊不论是什麽事情，都把小渡当作是眼中钉。 大概是因为班上最得人缘的由美对小渡比较好的关系吧？ 因为这样，对俊来说，总是会让他觉得生气。 ──这个暴发户… 小渡已经不知道暗暗地说了几次了。但是，还是和俊维持好关系。跟他维持好 关系就是一直围绕在他身边。跟俊在一起，就可以立刻玩到最新的玩具。所以， 在他身边总是有一群谄媚的人。真不甘心。如果只是一对一的话，绝对不会输给他的。 就因为这种想法，小渡被迫要研究电动玩具。 「テトリス」（对不起，我查不到这是什麽…） GAMEBOY上的猜谜游戏。 相当流行。 俊相当自豪地炫耀着拥有这些东西。在这些同学之中，他只借给由美，说什麽 也不借给小渡。 在那之前， 「你还没买到啊…？动作真慢！」 说的也是，在小渡的同学之间，如果跟不上流行，会被当作笨蛋的。那已经快 要变成规矩了。但是，就算是这样，俊这样说，还是很过分。 还好，俊也是有弱点的。 他是个没耐性的人。而且，也是个运动白痴。 所以，立刻就不想玩「テトリス」了。 ──连俊都没有见过这个画面。 小渡一边看着GAMEBOY上面的画面，一边很满足地称赞自己的努力。 「战部同学，读第35页！」 佐川老师高亢的声音，让小渡吓了一大跳，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是…是的…」 这个回答的声音，跟GAMEBOY掉在地上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瞬间，整个教室里都没有声音。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吃吃地笑出来。 「笨蛋…」俊说了。然後，由美也跟大家一起吃吃地笑了。 小渡一瞬间连耳根都红了。 小渡偷偷地抬头看了一下佐川老师，看到了他恐怖的眼睛，便又低下头去。 2 夏天也结束了。 在老师办公室窗外的那棵大银杏树的影子，也渐渐拉长了。 从窗户外面吹进来的风，也变得柔和多了。 空荡荡的校园里，人影也稀稀疏疏的。 不会有人在下课後的校园里面玩耍。要玩也要到游乐中心去。而游玩的情报比 较多的地方不是学校，而是补习班。 如果去补习班的话，也比较容易交到朋友。 ──就算这样… 小渡呆呆地站在老师办公室里。 ──还是放轻松一点吧。补习班的老师是不是比较热情，而且都能了解大家所 说的事情呢？ 小渡正在担心。 「战部同学，你有没有在听啊！我很担心你的哦！」 都忘记佐川先生正在说教了。 「啊…是的。」 小渡立刻回神。 「你一点都不专心。第二学期就要结束了喔，再来很短的第三学期结束了的时 候，你就要升五年级了喔。不好好想想中学的事情是不可以的。」 但是小渡却注意到别的事情。 佐川老师的手指甲稍微长了一点。指甲的基部粉红色相当漂亮。那指甲正在砰 砰地敲着桌面。 他担心着，如果指甲断掉了该怎麽办。 「你可不可以振作一点！」 佐川老师把手放在小渡的肩膀上。 「是、是的。」 小渡大声地回答。 「那麽，刚刚没收的玩具就暂时帮你保管吧。」 然後，佐川老师便站起来，往办公室里面走去。 ──就因为是GAMEBOY嘛… 小渡一边碎碎念，一边走出老师办公室。 3 在回家的路上，他不知道叹了几口气。 好不容易才买到的GAMEBOY说… 知道我看到了那个画面，俊一定会觉得很不甘心的…他这样想着，又叹了一口气。 「上课中还敢玩电动，胆子还真大啊！啊哈哈哈哈…」 从垂头丧气的小渡背後，有人发出了好大的笑声。 小渡不禁回头一望，看到有个浓眉圆脸的少年正坐在学校的围墙上。 那少年跳到小渡的面前。 「我是蜂须贺元八，大家都叫我健八。」 在那浓眉之下的大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好像在试探小渡一样。 「我知道，你是隔壁班的。找我有什麽事？」 小渡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回话的口气不太好。 「在上课中做别的事情，应该要更小心点的嘛…」 「……」 小渡低着头，看着比自己还矮的健八。 ──真受不了，连隔壁班的都知道了… 气氛相当凝重。 「跟你没关系吧？」 他这样一回，突然想起一个传言，说是健八在暑假的时候曾经打得让三个六年 级的东倒西歪。 「我…我有急事…」 小渡急着想离开现场。 「东西让佐川拿去的话就惨了哦。那家伙绝对不会还你的。」 健八的声音，立刻引得小渡回头。 「你骗人…」他不禁这样说。 「是真的，因为连ビックリマンシール的本子、勇者斗恶龙的破关秘笈，还有 迷你四驱车，全部都没有归还哦。」（请知道的人告诉我，那些是什麽东西！） 小渡以怀疑的眼神看着健八的脸。但他看起来又不像是在说谎。 「那…那怎麽办…是那女人的嗜好吗…」 「反正啊，应该要这样说才对。说是那女人的嗜好也不太对，应该是她为了她 的父亲吧。从现在开始就是女人的时代了啊…」 健八用一副讨人厌的老成样说着这样的话。 「还是她要在自己家里玩…」 小渡用着漫不经心的声音说道。 「才不是呢！」 健八把脸靠近小渡。 「这可不能大声说…佐川有个很糟糕的秘密哦～」 「什…什麽…」 小渡只要一听到有关'秘密'的话，就会精神百倍。 「你啊…知道佐川她家後面开了一家'便宜卖'的店吗？」 「知道啊…就是卖得很便宜的店嘛…」 「那家'便宜卖'跟佐川家有很大的关连哦。佐川啊…总是把从我们这边没收 的东西趁着晚上拿去店里放哦。」 「怎…怎麽这样…」 小渡不禁大声喊了出来。 「嘘！」 健八把手指比在嘴唇上。 「这是我调查出来的。在'便宜卖'里面摆着的商品…确实有从我们这里没收 的东西。然後，写在那些东西的价格表上的字，竟然是佐川的字。」 小渡看着他的表情。健八的表情就像是在自豪地说'怎样？' 「真像侦探…」 「我有在读赤川次郎哦～」 健八骄傲得鼻孔都朝了天。 小渡不禁想要称赞健八是个有智慧的人。 但是看到在眼前这个实在是一副小鬼样的健八，跟智慧这种形象又合不起来。 「真是污秽…」 小渡发着牢骚。他在心里想像着佐川老师拥着一堆零钱奸笑着的样子。 就在这时候，健八突然间把全身的重量压在小渡的书包上。小渡便跌倒在地。 「好…好痛…」 小渡跌了个四脚朝天，表情都揪成一团了。 「嘿嘿嘿…有精神了吧──？我下课以後会一直待在单杠那边，如果有什麽事 情要找我就来吧──！」 健八一边挥着手，一边笑着离开。 「啥啊，这家伙…」 小渡呆住了。但是，他却一点也不讨厌健八。 ──那家伙也没有去补习班吗… 大概是因为小渡也没有去补习班，所以健八对他有着亲切的感觉，才把秘密告 诉他的吧…小渡似乎能理解这种感觉。 「单杠那边啊…」 他这样说着，一边吃吃地笑着。 小渡正在想像，健八为了要搭上单杠，努力地伸长了身子手臂去抓单杠的样子。 4 从学校的後门出去没多远，有一座供铁路行驶的铁桥。过了铁桥，再过了一位 大地主拥有的杂木林，从前方望去，有一座小山头。 那座山叫做龙神山。 登上了长长的石阶到了山顶，有个叫做龙神池的池塘。搭在龙神池正中央的小 桥之上，有一座小祠堂，里面供奉着七位龙神。 过了桥之後，是一条小径，有个石头做的鸟居。过了鸟居之後，又是一段石阶。 小渡所居住的小镇就在学校的相反方向。 比起走那条环绕着龙神山的道路去上学，还不如走这条要越过山的捷径。 小渡会总是走这条路，不只是因为它是条捷径，同时也因为小时候，奶奶常常 带他来这条路散步，对小渡来说，这是一条充满回忆的道路。 就在遥远的记忆里，怀念的，当初的记忆一点一点的都回来了。被奶奶抱着， 听着奶奶温柔的话语，看着奶奶亲切的笑容，慢慢逛到这里来的回忆。 小渡的奶奶，名字叫作战部杉。是一位活泼健康，喜欢运动，而且「好像」是 正义感比别人强好几倍的奶奶。 说是「好像」，是因为小渡对奶奶的为人，大多是透过父母的转述。 奶奶以前的英勇事蹟，都是父母津津乐道的话题。 奶奶在小渡还在摇摇晃晃学走路的时候， 「那麽，我要先到天国一步罗！」 奶奶这样说完，握着小渡小小的手，笑着离开了人世。 小渡到现在还记得。 在龙神池上的桥走着走着，就会想起奶奶以前对他说的话。 「你是龙神大人的孩子哦～」 奶奶总是这样哄着小渡。 小渡最喜欢奶奶了。 「再这麽消沈下去，就算是龙神大人的孩子也是很糟糕的…」 小渡一边搔搔头，一边喃喃自语。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罻蓝的天空，就想起了微笑着的奶奶。 ──打起精神来，你是男孩子哦！ 小渡好像听到奶奶对他的鼓励。 「说的也是，一直这麽愁眉不展的也不是办法啊…」 小渡捡起脚边的小石头。 「我已经打起精神来罗～」 然後，把小石头丢向龙神池。 小石头接触到龙神池的水面，立刻画出了水波纹。 就在这时，在小渡的面前，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情。 心脏砰砰跳得好快。 啪！ 发出了闪光。 头脑也一片模糊。 眼前的景象渐渐离自己越来越远，视野也变得狭窄多了。 周围的声音，也渐渐变小了。 「啊…」 小渡只能小小地叫了一声。 眼看着龙神池的池水，渐渐地转变成红色。 然後，小渡突然间可以喘气了，突然间，蝉的声音、风吹过树叶摩擦的声音都 一起回来了。 头也不昏了，眼睛也看得到了，龙神池也没有任何异状似地，波纹慢慢地扩散开来。 5 就连小孩子也知道自己理亏。 例如，一直玩电动对眼睛不好，而且看那麽小的字就跟读书差不多。 但是，总是拿健康的方法来要求小孩子，连吃东西都要罗唆的大人，却又要小 孩子上补习班，读书读到半夜，这实在是很奇怪。 小渡最近总是呆呆地在考虑着这些问题。 在小渡的内心里，这种批判的感觉已经开始出现了。那是因为，他已经渐渐脱 离小孩子的心理，要长大了的证明。 小渡已经开始要成为少年了。 「我吃饱了。」 匆匆地把饭碗里最後一口饭扒进嘴里，小渡站了起来。 「啊…吃这样就够了吗？」 秋子(アキ子)妈妈用着有点无精打彩的口气说着。 （译注：アキ子这个发音至少可以翻译成十七种汉字写法，在此选的是直觉的那种…） 今天只有两个人在家里吃晚饭。健夫(タケオ)爸爸很难得地要加班。秋子总是 很期待能在晚饭的时候，听健夫说一天发生的有趣事情。现在人不在，总有点落寞。 （译注：タケオ就比较少一点了，七种…） 「我有作业要做。」 小渡很喜欢有什麽事情都直接写在脸上的这样子的妈妈。 不过，现在小渡也不想跟妈妈说很多话。有不想不行的事情。今天一天发生的 这麽多事情，要好好整理一下才是。 小渡把碗放在流理台後，正两阶一步跨上二楼时， 「唔…」 小小哼了一声，连忙抓住扶手稳住身体。 觉得脚底下踩着软软的东西。 楼梯变软了，就像蒟蒻那样。 小渡慌张地想要向後退。但是，後面的两阶阶梯却迅速地脱落，跌落到无底洞里去了。 握着扶手的手心，渐渐渗出汗水。 脑中一片混乱。 到二楼还有十五个阶梯。现在很想上二楼的他，突然觉得二楼离他很遥远。 而且还不只这样，小渡站着的地方，就好像有了生命似地在蠕动。 不只冬冬地鼓动着，还像蛇一般地扭曲起来。 小渡只能闭着眼睛希望它快点过去。 突然间，脚下那奇怪的感觉消失了。 他害怕地睁开眼睛一看，那里只是原来的楼梯而已。 不管看哪里都很正常，一点都没有异状。他试着用脚踢踢楼梯，感到的是硬硬 的木板触感。 而且也听到妈妈走进厨房的声音。 「绝对有问题～」 小渡一时之间，还觉得是自己的头脑出问题了。 但是，这个想法，马上就放弃了。 小渡很开朗地，决定要从现实面开始想起。 脚底下那种软软的感觉还存在着。 但是，却又没办法解释。 就是因为自己而起的吧？ 6 进到自己的房间里，小渡还在思考。 不管怎麽样都想不出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啊啊～不行了～～」 小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往後便倒在床舖上。 「真是的，都没有比较好的解释…」 这时候，他的耳朵深处有点痒痒的感觉。 「？」 小渡把手指头伸进耳朵里。就算这样，还是有点痒痒的。 这种痒痒的感觉之後，出现了一点沙沙的低音。 小渡注意到这个声音。 在这声音中，好像有些什麽。 「在说话…在我的脑袋里…」 这样说也许也没什麽不对的。总之，就是听到说话的声音。 再注意听。 「咦！？」 小渡吓了一跳。 就在同时，想起了一个非常怀念的记忆。 「虎王…日美子…」 他无意识地念着这两个名字。 从记忆的深处，就像是已经收藏在杂物箱一角似地，渐渐地浮出来了。 小渡自己把它们当作是做梦，而深藏在记忆深处的一些事情。 半年前的春天── 小渡骑过龙了。 这样说也许很不合常理。但是，小渡确实搭乘着龙，被带进神的世界。 那里被称为神部界「创界山」。小渡在那边成为救世主与魔神－龙神丸一起，对 抗想要毁灭创界山的邪恶。他们便是那时候的朋友。 虎王、日美子、鞍马、暂等师父…小渡渐渐想起这些朋友的名字。 小渡因为在现实世界还有生活要过，所以把这些记忆全部归类到梦里去了。 这是因为，这种说了谁也不会相信的话，还是放在自己的心里好了。然後，因 为日常生活的忙碌，这些记忆，也就慢慢淡忘了。 现在，在耳朵深处听到的声音，让小渡又想了起来。 「咦？」 小渡摇了摇头。 声音消失了。 「怎麽会突然间听到虎王和日美子的声音呢…今天还真是奇怪…」 小渡想起了微笑着的虎王的脸与金色的头发，还有那一只角。然後在他身旁的 是有着淡绿色头发，绑着红色大蝴蝶结缎带，还喊着「万岁」的是日美子。 「大概是因为觉得这个世界很无聊，所以想要去那边了吧？」 有这种想法，就是在试探自己的本意吧。 小渡望向贴在墙壁上那大幅的F1海报。 「咦？」 那辆F1赛车的图样居然咕噜咕噜地在转圈圈。 「又…又来了…」 小渡立刻站到床舖上。 小渡又感到奇怪的感觉了。 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爬起来了。 「喂…喂…」 小渡猛地回头，注意到放在桌子上的机械式闹钟的指针，也咕噜咕噜第一直转着。 不管怎麽伸长着手，总觉得放着闹钟的桌子还很远。 「唔唔…」 小渡虽然不知道那桌子原来离自己有多远，但是，现在却远得不得了。 指针还是咕噜咕噜地转着圈。 「什…什麽嘛…到底怎麽回事！」 他这样叫了出来。 小渡的声音在自己的耳朵里消失之後，滴答滴答，正常的时钟声音又回来了。 房间里就像什麽都没有似地安静。 小渡真的有喊叫出声音吗？这也是疑问。 「真是受不了…」 小渡真的怀疑是不是自己有问题。 ──镇定一点吧。 他自言自语。 7 他到楼下的冰箱去拿了一罐果汁。 用手指头拉起拉环，一口气喝了半罐。 喉咙冰了一下。 他把罐子放在脚边，又躺回床舖上。要想事情的时候躺着比较容易想。 天花板又开始摇动。 「又来了…」 小渡多少已经镇静多了。他对於这种怪现象已经有点能理解了。 天花板开始弯曲、蜷曲、大大地摇动。 在这时候，小渡注意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了。 只能转动头，看到桌子上的闹钟指针又开始咕噜咕噜地转得飞快。 ──被定住了！ 正在这样想的时候， 「是…是我…小渡…」 能听得到的时候，便有一阵阵嘶哑的声音传进小渡的耳朵里。 小渡在记忆中寻找这声音的主人。 这声音是── 「鞍马…」 小渡想起了一个总是戴着飞行员的帽子，嘴里咬着一枝草叶，微笑着的青年。 「你在哪里…鞍马…」 这绝对不是在做梦！ 小渡认为这一定是现实发生的事情。 就在这样想的那一瞬间── 从天花板那黑黑的，又黏稠稠的那块黑暗之中， 「回…回来吧…小渡…」 传出了这样的声音。 「鞍马，发生了什麽事情了？」 小渡对着那团黑暗喊着。 ──这些全部都是存在的。 小渡强烈地认为如此。 喀－喀－地地震起来，整栋房子都猛力地摇动着。 小渡现在还被固定在床舖上。 在窗帘的另外一边则是充满着光芒。 眩目的光芒穿透过了窗帘，照得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小渡…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鞍马的声音又更接近了。 「鞍马，那我应该要怎麽办才好？」 小渡的脑中又想起了由七层所组合的创界山的影像。 「小渡！」 是鞍马的声音！ 「咦？」 小渡睁开了眼睛，就看到站在自己上方的鞍马。 「鸟叔叔？」 小渡用着奇怪的声音说着。就是充满着好奇与讶异的声音。 「不要笑！」 鞍马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你…你坐这边吧？」 「谢啦…」 鞍马顺势坐在小渡的床上。 他喘着气，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怎麽啦？」 小渡从床上坐起来。在这时候，已经没有被定住了。 「一言难尽…」 「那大概知道为什麽鞍马又要变回鸟的样子了。」 「变成这样又不是我喜欢的！」 鞍马有点生气。 「放轻松点！」 小渡拿起放在脚边的果汁罐，递给鞍马。 「抱歉。」 鞍马的翅膀像手一般接过小渡递过来的果汁，一口气喝了下去。小渡再怎麽看， 他还是一副鸟叔叔的样子。 戴着飞行员的帽子，长长的嘴吧，大大的翅膀与羽毛，然後左眼有着黑色的眼罩。 当年小渡被带到创界山的时候，这位鸟叔叔就是在多亚古达的手下工作的。但 是，鸟叔叔的原形，是一位被多亚古达变了身的热血青年。 那位热血青年，就是老是微笑着的鞍马，又变成鸟叔叔了。 「多亚古达…应该已经被打倒了吧？」 小渡这样说。 「嗯。」 「那…为什麽…」 「还不就是因为还有同党…」 鞍马无奈地说道。 「同党…」 「那可恶的家伙就是多亚古达的亲卫队长－瓦尔萨！」 鞍马的太阳穴因为激动而一起一伏的。一看就知道他相当不甘心。 「可是…就算是那种家伙…只有一个也…」 「对！对，就他一个！就只有他一个不应该会搞成这样！」 「好好，别生气了…」 「我不是在生气，我是很不甘心！」 「大家都还在吧？」 「大家都在！可是，瓦尔萨那家伙有个拥有'多亚古达气息'的魔力的戒指…」 鞍马的表情沈重起来。 「多亚古达气息？」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