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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故事]上课,没有自由吗?
时间Wed Apr 1 16:01:56 2009
森小故事—上课,没有自由吗?
文◎林青兰(森小主任)
「上课就没有自由吗?」,二年级的溥躺在地板上,转着骨碌
碌的大眼睛,就吐出这麽一句话,含着一点挑衅的味道。
我心想着:啊,是的,孩子,上课是有自由的,但,不是躺到地上自
顾自地大声说话的自由啊?!
想着这话,却没说出口,我很明白,说出来无济於眼前的情况,
还可能引起情绪性的争辩,他可能会说,没有大声啊,我耳朵有在听
课啊…;所以,就只简单地回应:「上课有自由啊,但是,好像不是
你现在的这种!」,我请他坐起来,先不和同学说话了。
这是常有的状况,我是「路过的人」,协助一下上课秩序,一点个
别的小小的提醒,让孩子的心神能再回到课堂,而老师也可以顺畅地进
行课程,然後,「路过的」当然就得静默地离开了。
但,这一回,溥说的「上课就没有自由吗?」在离开现场後,还
「嗡-嗡-嗡-」地,在我的耳里响着。说他有挑衅的味道,并不是
事情的全貌;事情的另一面是,这真的是他的疑问,也是他对森小的
期待──来到森小,他是想要「更自由的!」
那麽,要如何和二年级的孩子谈上课的自由呢?
两星期後,有机会了,菁颂老师开始请产假,想想,我就来接二年级
的数学课,每周两天,共四堂课,第一周,就吃到了苦头…
课程进行中,有人会说,「啊,要去上?所」,有人说,「啊,
想喝水」。森小上课的自由之一是可以去上?所、可以去喝水。三个
孩子接续离开,可以想见,他们不一定会回来;而留在教室里的,偶而
会有争执,不是为了课程内容的是是非非,却是,「你坐过去一点」、
「你挡到我了」、「你很烦耶!」、「你干嘛拿人 家东西」…这一类
的吵闹;是有不吵闹的,却低头画自己的图,说的是「我已经跟你说了
啊,我只想画画…」,怎麽呼唤就是不抬头。
怎麽办?
问孩子,之前上数学课会这样吗?孩子说,嗯──不会,因为先进来
的可以玩七巧板,上课上得好的可以贴贴纸…。
啊,是的,在森小包括「进教室」都是要安排的,总要给孩子一些上
课的动机及诱因。我想的是,从课程内容着手,後半学期的教学内容
有:相似全等、直式加法、进位,还有看时钟、重量等等。
第二周,「直式加法」进行到一个段落,不到下课时间课堂已吵
到一个境界了,孩子们都在,但,都吵着。我想,转个话题,试试他
们关於重量的概念,问:「五公斤的棉花和五公斤的铁,哪个重?」
,孩子们二话不说,很直接「铁!」「铁!」「铁!」,每个都说是「铁!」。
孩子们是乐於思考的,问题?出来,他们已不喧吵,全都来想答案了
,我再说一次,孩子们的回答还是「铁重!」,还有人补充「当然是
铁重啊!」
我再问:「那,五公斤的猪肉跟五公斤的鸡肉,哪个重?」
「猪!」「猪!」「猪!」,回答的还是很一致。
我再问:「那,五公斤的长颈鹿跟五公斤的梅花鹿呢?」 「长颈鹿啊!」,第一位回答的云很肯定,她张开两臂比了比说
长颈鹿脖子比较长啊,其他孩子也很同意。
我把原始题再重复一次,「五公斤的棉花和五公斤的铁,哪个
重?」,刻意在说「五公斤」时,加重音,孩子们的答案还是──
「铁!」,而且,脸上都堆着笑。大约是觉得我有点好笑,一直重复
问同样的问题。
我不怕笑的,还是再问:「那,五公斤的海马和五公斤的河马
,哪个重?」
「嗯──河马啊!」,这是少见的他们的「同声同气」。
我停了一下,说:「如果—如果,我说,刚刚你们的回答──通通
错了呢?」
这时,孩子们都瞪大了眼,完完全全静了下来,溥抬起下巴,转着
他黑白分明骨碌碌的大眼睛,才几秒,笑了开来,大声地说:「都一样
重!」,其他孩子一听,啊了一声,再顿一下,也就几秒,说:「啊,
真的都一样重耶!」
孩子们还在咀嚼着刚刚的那些问题,我说,「那,如果我说我的
身高有一百五十公斤,这个说法对吗?」,真的都明白了,孩子们说
,「不对,公斤是讲重量!」,我只能?,每一张他们的脸,都好美!
趁着他们正可以专注,我接着说:「有一回,溥提了一个很棒的问题,
说『上课就没有自由吗?』,真的是很棒的问题,我们来想想…」。
这时,你会看到所有的孩子都坐直了腰,特别是溥。
我说,「上课真的没有自由耶,要坐在位子上,不能随便讲话,要规
定这个、规定那个…」
「对啊对啊,很无聊耶,什麽都不能!」,洁玲很认真地表达了她
感受到的上课的不自由。
「那,干嘛要这麽累啊?」,我问,孩子们并没有答案,静静地等着
我说话。
「以前,曾经有五年级的大姊姊翘课,我跟她们谈,说『你们以为翘
课就自由了,但是没有,人不在教室,却会想,上课不知道上到哪里了,
对不对?』,表面上好像是自由的,但,却不是真的自由了!」,我说。
这些二年级的孩子是经验过这个感觉的,我接着说,「因为,上课的
自由是心灵上的自由,是思想上的自由,所以,可以先不在意身体的自由
,先被限制一点身体的自由。」
说了这些,我假设孩子们是听得懂的,接着说,「像刚刚,你们想明白了
一件事(重量的概念),是快乐的对不对,这就是上课的自由!」讲到这
儿,我打住,不再往下说,想让孩子们有一点咀嚼的时间。表情,真的充
份说明了他们是明白的…
再下一周,还是要面对「直式加法」的问题,我发给孩子们两张练
习题,前两堂课都低头画画的承和睿,这一天却都完成了练习题。
承在第一张练习题发下时用笔涂涂画画,在练习题上画满了线条,我小
小声地跟他说:「我重新影印一张给你好不好?你一定会写的」;睿,
和她说的是,「我会帮你,你先写写看」。
大约十分钟,巡了一下孩子们写题的状况,对的打勾,不对的打个问号,
请他们再想想,我说:「写对了很棒,但是,写错了才好,我才知道在哪
里还要帮你们」。
才十几分钟,孩子们都将练习题写完了,承居然完成了两张,而且有好多
题都答对了,睿遇到「进位」的困难,15+5她的答案是10;24+6,她的答
案是 20。下课後多花了十分钟,和她一对一个别解说「进位」的意思及计
算的方法,也练习了几题,我问睿:「这样,进位的意思你都明白了吗?」
,她点头。
我问:「弄懂了这个,有没有觉得很快乐?」
她,不只是点头,还很用力地点头,同时大大声地回应我:「嗯!」
,这一瞬时,我在睿小小的脸上看到了一朵自由的花!小小的,小小的,
却相当灿烂!
上课的自由是什麽?我想,孩子们是懂得的,他们的心眼,很亮!
◎原文出自於人本教育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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