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人造人在练习走路的时候，气喘吁吁的“黑”Rider突然撞开房门。他身上还带着伤， 笑着对人造人伸出手。 「现在正是时候。来，我们快逃吧！」 人造人立即反应过来，握住Rider的手一起跑了出去。可能是因为有Rider拉着他，他觉得 比平常跑步还要轻松许多。可悲的是因为他身子骨虚弱，Rider与人造人的逃亡行相当缓 慢。 两人在城内的走廊上好几次与其他人造人错身而过，但是他们不但没有任何动作，还默默 地目送两人离去。冷漠眼眸中的一丝情感流露出怜悯与些许希望。 但是城内的另一支战力，石人偶就不一样了。罗榭依照Caster的建议所改良的监视型哥雷 姆一直在严密追踪，看着两人跑过铺着石板的走廊。 既然有Servant在场，它们当然没有动手。Caster也不打算亲自追踪，这项工作会由其他人 代劳。 两人终於跑出城外，气喘如牛。穿过要塞东侧後门之後，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水势汹涌的 河流。混浊的河水好像豪雨过後般湍急，很明显是魔术形成的障碍。 而在对岸则是一座耸立的山峰，让人一看就萌生退意，但是他们的自由就在那里。虽然眼 前的自由除了一丝丝喜悦之外只剩下残酷的现实──至少能够让人涌起求生意念。 「嗯……待会你绝对要抓紧我的手喔。」 人造人点点头。这四周一带一看就知道已经用魔术设下了陷阱或结界。且不论Servant，如 果是普通的人造人，而且是一个用了魔术就半死不活的不良品的话，肯定不到十分钟就会 一命呜呼。 但是“黑”Rider阿斯特佛却露出自信满满的浅笑。 「因为我有这个啊，当当！」 他拿出来的东西是一本皮革封面的厚重书籍。封面上书写的文字与图案虽然都已经模糊不 清了，但是人造人知道这本书显然与魔术有关。 「我以前曾经救过一位叫做罗洁提拉(Logistilla)的女性，这本书就是当时她给我的。只 要拿着这本书，就可以破解任何魔术！」 人造人感到非常钦佩，这本书好像也是Rider的宝具。阿斯特佛身为查里曼大帝十二勇士之 一，总是喜欢到处冒险，听说最後甚至到达月亮上。就算他有甚麽珍奇的宝具其实不足为 奇。 「只是……有一个小麻烦。这本书虽然是我的宝具，我却忘了它叫甚麽名字。」 Rider很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出一件相当惊人的真相。 「不过你不用担心，基本上只要拿着这本书就有效果，至少现代的魔术师应该是伤不了我 ……如果不是现代魔术师的话，可能就不一样了。」 其实应该还有一种称为固有结界，与魔法极为接近的东西应该也破解不了，但是那种强力 魔术不太可能拿来当结界使用，再说他们应该不会为了追一个人造人启动这麽大规模的魔 术。 「嗯……到底叫甚麽来着。魔法…万能……攻、攻略书？是这样吗？好像是类似这种名字 …又好像不是……」 ……人造人劝Rider最好再开战之前快点想起来。如果因为不知道宝具的真名落败，那真可 不是骂一句傻瓜就能了事的。 「也是啦……那我们走吧。」 Rider紧紧握住人造人的手，纵身一跃。河水突然高高卷起，意图妨碍两人的行动，却被 Rider手上的书震开。 「你没事吧……可以走吗？」 人造人回答可以稍微走一段，并且婉拒了Rider想要背负他的建议。在真的完全走不动之前 ，他希望尽量自己步行。 「唔，这都是Archer教你的吗。」 Rider有些不满地喃喃说道。短短几分钟对话就让人造人听从Archer的教诲似乎让Ride有点 难以接受。 「好吧，在你走不动之前我会陪着你的。」 两人迈步向前。虽然脚不是很痛，但是体力却不太济事。只要身子疲劳，脚步自然也就慢 了下来，脚跟与大腿都开始感到酸痛。Rider好几次出言关心，人造人都硬撑着继续走，但 是只有一个晚上临时抱佛脚的练习终究有其限度。 一个小时之後，他已经累到如果不靠着Rider的肩膀，就根本无法行走。 「其实我觉得你已经够努力了耶。」 Rider一边安慰人造人，一边踩着稳定的步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路中前进。即使抬头望天 也看不到任何一颗星星，好像有使人失去方向感的幻惑魔术在作用，可能连指南针或地图 都没有用了吧。但是Rider似乎知道路径怎麽走，笔直地顺着树林小径走去。 「知道和我一起走的好处了吧？」 Rider一脸得意洋洋地笑着。一想到明天之後就再也看不到这张笑容，人造人就感到有些不 舍。他必须要回去参加圣杯大战，而自己──自己必须要思考如何才能继续活下去。 自己很有可能会死，而Rider也有可能在这场圣杯大战中殒命。今晚分开之後，两人今生十 之八九再也无法见面了。 他是堂堂的大英雄、不畏危险的冒险者，而且还是Servant。他是为了战斗而被召唤到现实 世界，与自己这种只是为了消耗而诞生的东西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怎麽了，你在想甚麽？」 人造人随便答应了两句。没必要把自己心中这种毫无价值的自卑心告诉他人。 黑暗中的森林悄无声息，非常安静。除了有风吹过时细微的草木摇摆声之外，就连鸟鸣声 都听不到。或许是为了预防使魔潜入，这座森林铺设的结界极为严密，几近於病态的程度 。 「这种气氛……真叫人怀念啊。你知道吗？我以前曾经被人变成一棵树呢。」 Rider抬头看着天空，笑着谈起自己过去失败的故事。传说阿斯特佛不但经历过许多精采的 冒险，同样也犯下过许多很要命的失败。 每次参加骑马对决一定会输；好几次掉进魔术陷阱；好不容易在月亮上获得的理性不到几 个小时却又蒸发掉。 但是阿斯特佛从未遭遇过挫折，他似乎从来不把过错或失败看作是一种挫折。 「变成树木的时候，我觉得非常平静，其实感觉还不坏啦。小鸟对我根本没有戒心，就停 在我的手臂上，还有鹿和野狼之类的动物也会靠在我身边。」 会这样想的人恐怕只有Rider而已吧，普通人要是被变成一棵树都会感到惊恐绝望的。或许 生来乐天的心态使然，Rider的生活态度总是积极又正面。 「你以後打算怎麽活下去呢？」 Rider突然冷不防地问了一个困难的问题。之前Archer也问过相同的问题，不过他只能回答 现在他的目标就是活下来，还没有余力考虑之後要过甚麽样的人生。 黑暗的森林……没错，自己的人生就有如这片黑暗。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就连活下去的 有困难。 「是吗……希望你能早点穿越这片黑暗森林。」 Rider安慰道。这句衷心的安慰打动了人造人那渺小的灵魂。是啊，希望能够尽快拨云见日 。如果上天允许的话，人造人还希望之後能够与Rider促膝长谈一番。 Rider突然停下脚步，用力握住人造人的手，人造人甚至觉得被他捏得有点痛。 “黑”Saber与他的Master哥尔德正挡在两人前方。 看来对方似乎是先绕过来等着他们自投罗网。Saber还是老样子，一脸漠然。在Saber身边 的歌尔德则是不快地瞪着他两人。 「……唔唔，你身上到底有甚麽秘密？你该不会其实是Servant吧？」 人造人认为自己身上应该没有甚麽秘密才对。但是站在Rider的立场，如果说完全没有秘密 的话，恐怕Rider也不会相信吧。对方为什麽要这麽执着於一名区区人造人，一定要抓他回 去。 哥尔德不耐烦地说道： 「Rider，我不能让这这个人造人逃走。快退开。」 ──“黑”Rider当然不会乖乖听别人命令。 「才不要。」 他一句话就拒绝哥尔德的提案，思考时间几乎等於零。这种想都不想的决绝态度好像更加 激怒哥尔德。他咬紧牙根，忍住满腔怒火。 「Saber，去把Rider按住。这种小事你应该办得到吧？」 Saber听从命令，往前走了一步。 「嗄？等等，你的主人脑袋没有坏掉吧？」 Saber不发一语，一个箭步上前抓住Rider的手腕与脖子，把他从人造人身边拉开之後用力 按倒在地上。原本靠在Rider身上的人造人就像断了线的人偶般，颓然倒地。 「甚麽───！？」 Saber与Rider的能力本来就有差异。Rider被Saber按住，双脚不断踢蹬。 「等、等一下！我叫你等一下！Saber，放开我！Saber！！」 「可恶的达尼克，竟然叫我来干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人造人趴伏在地上，抬头看着哥尔德，眼神中没有任何敌意或是哀求之意。那双看着哥尔 德的眼眸就像是相机镜头一样毫无生气。 「…………！！」 哥尔德一咋舌，感到难以抑扼的怒气与恐惧，伸手便抓住人造人的手腕。自己身为魔术师 ，怎麽可能会对区区一名人造人感到畏惧。 「给我找麻烦……Caster好像要把你给磨掉，拿去用在哥雷姆身上。我们要把你这副弱不 经风的身躯变成石块，你应该要觉得感激。」 人造人沉默不语，因为疲劳而迟钝得有如陷入泥淖般的脑袋开始拚命思考。他的手腕被哥 尔德紧紧扣住，几乎被扭断。好像是因为那个Caster下了命令，所以眼前这个男人想要抓 自己回去。 他不知道为什麽他们千方百计就是要抓自己，但是这个男人说得没错，自己注定要被消耗 掉。这也代表着如果他想要摆脱这个状况的话，必须做出一项选择。 但是对人造人来说，他不能做出那项选择。一个未来命运已经既定下来的生物不能做出那 种选择。自己这条如同蝼蚁蜉蝣般的贱命怎麽能为了生存而践踏他人的生命，不是吗？ 就在他丧失所有抵抗能力之前，Rider的斥责钻进他的耳里。 「傻瓜！？你到底在想甚麽！？不要犹豫！不要放弃！你不是想要活下去嘛！？你不是告 诉我不想死吗！？既然不想死，那就拚到最後一刻啊！你有这个权力！！不管其他人说甚 麽，我阿斯特佛绝对认同你有这个权力！！」 Rider这番话硬是让人造人原本已经半崩溃的精神重新振作起来。对，不管这段人生有多拙 劣，至少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要活下去，为了能够抬头挺胸面对帮助自己的人而努力活下去 。这不是自己一直追求的愿望吗？ Rider的叫喊似乎让哥尔德很惊慌，他正在对Rider大声咆哮。人造人思索要用甚麽术法─ ─总之他需要破坏能力。他决定要使尽现在他拥有的所有力量，把眼前这个扣住他手腕， 名叫哥尔德的魔术师杀死。 他让魔术回路加速到肉体几近崩坏的极限，就像之前破坏强化玻璃一样，他要解析人体构 造、同步之後加以破坏。 「甚麽……！？」 哥尔德发现这无名人造人的魔术回路开始活性化，转头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人造人紧握住 哥尔德的手，带着无比坚定的决心说出开启一切事端的话语。 「理导/开通……！！」 他让游走全身的魔力转化为适合撕肉碎骨的性质。他的手掌就是枪身与剑鞘，从手中流奔 腾而出的子弹或是剑刃将会毫不留情地破坏哥尔德的手腕，不但如此，还会攻击他的心脏 。 「呜───Anamorphism eisen arm(转变刚腕)！」 哥尔德仓促之间施展的魔术正好针对了人造人所使用魔术的重大缺点。人造人的魔术是分 析对象物的组成，藉由改变魔力性质，以最有效率方式破坏对象物。但是只要对象物改变 成分就只会造成小规模的爆炸而已。 这只能说是因为双方的魔术性质互有抵触。流用艾因兹贝伦家的技术所制造的不良品人造 人与同为学习练金术的哥尔德，两者的相性正好互相冲突。 一阵小爆炸让哥尔德吓了一大跳。人造人原本想一口气杀死哥尔德，再加上之前逃亡的疲 劳，这次攻击让他的体力消耗终於达到极限。 「这、这个……你……！！」 哥尔德浑身打颤，惊怒交迸。手上的伤非常轻微，根本没有甚麽伤口，疼痛也只是一瞬间 的事。只要用治疗魔术，不消一天，只要几秒钟就能够完全癒合。 问题是伤了他的不是别人，只不过是个供给魔力的电池，而且刚才的攻击还带有明显的杀 意。 这家伙，刚才想要杀我……！！ 他的推测很正确，人造人确实是带着满腔杀意施展魔术。自己食用的饵料、消耗品竟然反 过来攻击自己，这种反叛根本不应该发生。 对之前已经从四面八方倍受压力的哥尔德来说，这是最糟糕的打击。 「开甚麽玩笑！！一个小小人造人……！竟然、竟然想要杀我！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 哥尔德陷入半疯狂状态，狂怒之下一脚把人造人踢翻，他已经把达尼克的命令扔到九霄云 外，把甚麽魔术师的尊严或是高贵全都抛到一边，发出如同金属摩擦般尖锐的叫喊声。 他抡起拳头，痛打人造人瘦骨如柴的身躯。 啊啊，这下死定了──人造人心中不禁浮现出这种确信的念头。就算天可怜见，哥尔德愿 意原谅自己，但现在的自己也已经没救了，因为刚才哥尔德已经一拳打破自己的心脏。 看起来眼前面目狰狞的哥尔德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了。 无计可施的人造人万不得已，只好放弃。自己拿到的手牌实在太差，不管怎麽出牌都是死 路一条。 「阻止他，Saber！快去阻止你的主人……！！」 Saber沉默，没有反应。Rider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挣脱，但是Saber的手臂却丝毫纹风不动 。Rider直直地看着Saber的双眼，叫道： 「我们是为了实现愿望才降世的！但就算如此，难道可以为了愿望不择手段吗！？你难道 忘了甚麽叫做英雄气度吗！？我绝对不会忘！我确实是Rider，但是我也是查理曼大帝十二 勇士之一的阿斯特佛！我不会弃他於不顾，绝不！」 Saber的手颤了一下。 土壤与草木的气味飘进人造人的鼻腔内。虽然浑身已经占满冰冷的泥巴，不过他认为这样 也还不坏。至少自己能够死在这片大地上，这片天空下。他不禁觉得……这样或许还比留 在那座城里的人造人幸福多了。 他对万物的情感都已经乾涸，唯独对Rider的歉意却深深烙印在心上。Rider全心全意协助 ，自己却让他的好意白费，真是过意不去。 哥尔德站在自己的面前。人造人虽然还没做好准备好，但也只能接受一切。他就像是一条 狂奔过後的小狗一样，短短地吐出气息。 不晓得是因为恐惧还是绝望，人造人的眼前愈来愈模糊。他想着这样也好，至少不用看到 逼近眼前的拳头。 ───这个无名的人造人就这样毫无意义地诞生，现在又将毫无意义地死去。但是…… 「快住手，Master。」 Saber一把抓住哥尔德的肩膀。哥尔德转过头，一脸难以置信。Saber无视之前要他制服 Rider的命令，转而阻挡哥尔德。Rider趁隙赶紧跑到人造人身边。 「Saber，你刚才说甚麽。」 「我说快住手。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给与治疗之後放过他。」 「你在说什麽？」 哥尔德说话的时候声音在颤抖。因为太过愤怒，他彷佛连脸上该如何作表情都忘了。但是 他还是深呼吸一口气，以Master的身分沉声说道： 「……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Saber。你要我治疗他，然後放了他？我们为什麽要这麽 作？」 「Master，我希望你能保持一念之仁。就算救他一命，对我们也不会有甚麽损失。」 「够了，不要再说了。」 「Master！」 「住口！我叫你住口、住口、住口！你是Servant，那就该遵从我的命令吧！？只不过区区 使魔，你以为你有甚麽立场可以对我有意见！？你只要乖乖听从我的命令办事就对了！」 此时此刻，哥尔德终於明确地把Saber当作敌人看待。他根本就是害群之马，不听从Master 指示的危险Servant。之前耗掉的两道令咒让哥尔德感到万分可惜，就连简单一道命令都无 法好好执行，这算哪门子英雄、哪门子英灵、哪门子Servant！ 「你不愿意救他吗？」 「我叫你住──」 下一秒钟，Saber一拳打在哥尔德的肚子上，把他打昏。Saber转过身，再也不理会倒地的 哥尔德，眼前的Rider正握着人造人的手。 「Saber……？」 Saber没有回应Rider的叫唤。他一边朝两人走去，一边将魔力形成的铠甲与大剑卸除，就 连锁子甲也脱掉，露出上半身。 赤裸上身的Saber就这麽在濒死的人造人身边跪下。Rider手中紧握着人造人的手，对Saber 怒目而视。 「混帐，已经太迟了！为什麽不早点下定决心！？在那个笨蛋动手之前，你应该可以阻止 他啊！」 也难怪Rider如此怨怒，只要Saber尽量早点阻止Master，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再怎麽样， 哥尔德应该也不会愚蠢到因为这种事动用令咒。要是Saber拚命阻止他，人造人就不用白白 送掉一条命了。 Saber哀伤地颔首。 「……是啊，没错。我又再次走错路了。经过迷惘与疑惑之後，最後还是做了最糟糕的选 择。」 ──就像那时候……他以为战争就这麽结束的时候一样。 自己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犯下无可挽救的错误，一心只顾及自己的愿望，却没看到眼前脆 弱的弱者。因为对方没有开口求助，所以自己也没听见那无声之声，差点就这样见死不救 ，真是既丑陋又邪恶，这绝对不是自己所希望的目标！ 难道获得第二次生命之後，还要重蹈覆辙吗？Saber的心中满是後悔与自责。 「但是……即使如此，应该还来得及，事情还没有结束。」 「不要闹了！！」 Saber的玩笑话让Rider感到非常愤怒。就在他握紧拳头，正想要痛殴Saber的时候，他突然 呆住了。 「什麽……！？」 耳边响起有如拔除顽强杂草般的怪异声音；眼前尽是飞溅一地的鲜血、鲜血、鲜血……。 这一切都是来自Saber的胸口。 Saber在自己的胸膛上挖了一个大洞，把心脏给掏了出来。这异常的光景让Rider忘了刚才 想要揍人的念头，茫然地看着他。 「你……做甚麽……」 「这样无法完全弥补我犯下的错，反而可能还会让他背负更残酷的命运。但是……至少我 还有这条命可以给他。」 Saber挖出来的心脏鲜红地吓人。他扶起人造人，把心脏塞进人造人张开的嘴里。 这一连串行为看起来既虚幻又残忍，但却是理智的。人造人吞下的心脏最终到达心脏原本 的位置，开始发出强而有力的鼓动，人造人确实已经复活了。 但是世上所有事物都是等价交换。为了拯救这无名的人造人，Saber当然必须付出代价。他 必须放弃圣杯、放弃第二次人生、放弃他心中的某个愿望──。 「……为甚麽……」 Rider茫然若失地问道。Saber笑着回答： 「Rider，感谢你。差一点我就要丧失自己的目标了。」 仔细一看，Saber的脚下已经化为金黄色的光粒。这不是灵体化，而是消灭。他丧失维持现 界的回路，将会逐渐从这世界散离。没错，Servant的灵核正是位於头部与心脏。既然 Saber把自己的灵核挖了出来，当然只能走上消灭一途。 不管言语上再怎麽表示不在乎，这仍然代表着第二次死亡。Saber一定感到非常悔恨，但是 为什麽他的表情这麽柔和呢？ 「Saber……！不行！不要走，你不要走啊，Saber！」 Rider脸上的表情混杂着疑惑、哀伤与愤怒，嘶声大喊。眼中含着泪、浑身忏抖的他怎麽看 都像是一名娇弱的少女，以前和他一起在战场上奋战的士兵为了想要在他面前力求表现， 想必一定非常努力杀敌吧。 在这种节骨眼上竟然还有心情想这种无聊事情，看来自己比想像中还要大胆愚笨。Saber的 嘴角自然浮现出苦笑。 「为甚麽……」 虽然Rider问得哀怨，但Saber并不打算告诉他自己的动机。Rider的个性单纯，所以无法了 解自己的烦恼。况且就算离死不远，滔滔不绝解释自尽的动机还是让Saber觉得是一件相当 丢脸的事。 但是齐格飞打从心里确信。 ──是啊，这样就对了── 留下这最後一句低语之後，Saber灰飞烟灭了。Rider恍神了好一阵子，摊坐在地上，听到 人造人剧烈的咳嗽声才慌慌张张地为他测量脉搏、侧耳确认他的心跳声。他的心跳确实很 有力，稳定地奏出生命的脉动。 「他活着……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Rider握住人造人被鲜血弄脏的手，毫不在乎地在脸颊上轻蹭。不管未来会怎麽样都不重要 了，此时此刻他完全沉浸在获得这份幸运的安心感当中，“黑”Rider可是理性蒸发的人， 接下来战局会如何演变，他一点都不在乎……不对，正确来说他已经完全忘记『己方阵营 失去Saber而陷入压倒性不利』的事实了。 所以他能够毫无顾忌、天真地欣喜流泪。阿斯特佛根本没有想到这件事对自己阵营带来的 打击，就算想到了，他还是认为『打击归打击，现在还是先庆祝救回他吧』。 「啊────」 听到这声轻呼，Rider高兴地不得了。这声轻呼不是他发出，而是来自原本不省人事的人造 人口中。 「你还好嘛！？没事吧！？站得起来吗？很好，对！这样就──」 Rider看见眼前发生的状况，挢舌不下，完全说不出话来。刚才因为他握着人造人的手，双 眼闭上，没有看见人造人身体上发生的变化。 「……我刚才怎麽了？」 撑起上半身的人造人感到非常惊讶，这也难怪，因为现在这个无名的人造人正逐渐成为链 金术悠久的历史中前所未有的存在。 就这样，圣杯大战才刚开打没多就发生“黑”Saber灭亡的大事。但是接下来的局面将会让 这场战争更加诡谲难测。 X　　　Ｘ X X　　　Ｘ X X　　　Ｘ X 「──这就是吾最怀念的庭园『虚荣的空中庭园』(Hanging Garden of Babylon)。您觉得 如何呢，Master？」 听着“红”Assassin赛米拉米斯的介绍，士郎不禁发出赞叹。在他眼前的是一座超乎想像 的巨大建筑物，由整齐排列的浮岛、大理石地板以及石柱所建构而成。到处可见各式各样 的植物彼此交缠生长，将丑陋的混沌与美丽的绚烂完整融合为一体。 这座庭园给人的印象会让人联想到要塞，而比起要塞，却又更像一种庞大的飞行兵器。这 种联想绝非误解，这座空中庭园的确是一座飞天要塞。 「……太了不起了。我的要求确实已经包含在里面了吧？」 「那是当然的，Master……接下来只要等Rider与Archer回来，就可以让庭园启动了。那些 “黑”阵营的Servant想必一定会大吃一惊。」 “红”Assassin愉快地哈哈大笑。 「谢谢你。“黑”Saber因为遭遇某种意外，已经消灭。现在正是大好时机，我们的Saber 应该也会配合一起行动。」 「这将会是一场大战……可能会成为有如神话一般，前所未有的激烈战争吧。」 虽然“黑”Saber一开战就被淘汰，但是对方手中还有六名Servant。相反的，己方也折损 了Berserker。Saber与Berserker相比，失去Saber的一方当然是压倒性地不利，不过现在 的局势依然还是牵一发动全身，随时可能会翻盘。 「无论如何，接下来这场战斗将会真正决定我们能否夺得大圣杯。」 尽管士郎心中的决心相当坚定，说话语调仍然一派温和。但是其中却包含着些许冷漠，只 要是与他敌对的人，他一定会加以排除，不择手段……。 为了掌握愿望，所有必要的条件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抢到手。在他心中没有一丝戾气，只有 绝对不为任何事物动摇的钢铁意志力。 从前少年曾经问过：为什麽、为什麽我们无法获得赦免？那绝对不是救赎，有的只是绝望 与悔恨而已。 这次他一定要拿到圣杯，全心全意再一次向神明质问。我的愿望究竟有没有资格获得祢的 祝福？ 「走吧，Assassin。我不会再让那出悲剧重演，大圣杯──绝对是属於我们的。」 士郎仰望清澈的天空，眼神中隐隐闪动坚定的意志。 过去少年曾经怀抱的梦想此时仍然深藏在他的心中。 ============================================================================== Fate/Apocrypha第一集到此结束，第二集应该是在夏天发售 感谢这三个月大家不弃，希望有机会的话，还可以在夏天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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