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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月白町的路程,一如所预料的没有意外。 在宽阔国道的两边察觉不出来自阴影的恶意目光,或许操纵使魔的魔术师对於日间情 报的蒐集不重视吧?真是这样,也不难了解拥有监视与匿踪力无人能出其右的Assassin之 後,监督会拥有自认能主导战场的自信。 途中,流转子指示了从水月家秘道出去之後所通到的山区位置。 月白町没有很正式的制高点,像是距离月白町中心太远的猿渡山、前後鬼山其实都不 适合当作战略位置。能从远处一击取下Caster的性命,可说是源自Archer特殊的本领,一 般Servant就算看的到,想要发动攻击几乎不可能。 而且,有一点是不提不行的。 水月邸的秘道会巧妙的产生方向错觉,使走向从往北变成偏东。宅邸的位置本来靠北 ,这样一来出来的地点将不是猿渡山的主体,出口处将接上某条下山小径,高度则是山腰 以下附近的地方。 换句话说,不明不白的到那里,会由於地处月白町外难以断定所在位置。 想找到制高点确认位置时,也会面临无法马上找到制高点确认方向的窘境。 和魔术没有关系,纯粹是眼睛错觉的误导。 这方面流转子不是不信任Assassin的本领,那的确是简单指北针就可以立刻破解的感 官错觉,但遇上紧急情况,可以比任何人早一步了解地势绝对没有坏处。 「这些非常重要,你记住了吗?」 「敝人谨记在心。」 这时候,已经可以清楚看到彷佛对望般的两座山头。 交代秘道位置居然浪费这麽多时间,流转子对自己言论的冗长度感到咋舌。 眺望月白町的边界,意外的没有检查哨。 「明明战场里进入类戒严状态了……路口连检查哨都没有,这不是很奇怪吗?」 「不是的。」 很稀罕的,Assassin主动发声。看来在战时出游,连Assassin的心境也有点改变吧? 流转子思索着Assassin的话,得出结论。 「──我知道了。不是检查哨,是驱人结界。」 「明智的判定,Master啊……我方在月白町入口、和歌市出口附近都铺有让一般人『 不想靠近』的结界。」 「不够近,察觉不到啊……」 就算是魔术师,平时都待在连接月白町与和歌市的国道教堂。哪怕两个行政区的入口 大张旗鼓地设置结界,这种距离都难以感受到。Assassin却明确地指出前鬼和後鬼山的山 腰是结界的张设点。 「Assassin这麽远看得到吗?」 「敝人穿梭其中好几度,早已一清二楚。这类没有伪装的驱人结界,一半是做给参战 者看;人类察觉不出来的公开结界对Servant来讲,是座主动指引目标的发光大门。」 「是为了这层目的啊……」 半小时後,两人毫无异状的踏入月白町的行政区域。 到这个位置的时候,前鬼山和後鬼山上设置结界的痕迹对魔术师而言就再明显不过。 像Assassin说的,是当成指引Servant门的发光大门,设置没有骗过魔术师眼睛的要素在内 。话虽如此,越靠近山顶的基点,越是会遭到阻碍,这应该是无庸置疑的。 「Assassin,这个结界在我们离开月白町的时候好像还没设置嘛。」 「Master的记忆是正确的。结界设立是在Rider与Berserker一战的那一夜所设立的, 用意是为了真的让月白町成为一个Servant竞技的擂台。」 「Assassin,你的话比平常还多。」 「抱歉,敝人失礼了。」 看不见身影的Assassin,彷佛正为不合Master的观感而低下头。 「嘛──我可是不讨厌多话的。」 流转子双手抱胸,平静的替Assassin缓颊。 「要不是回来这里是执行战略的话,我还想顺便带你认识我成长的这块土地。」 「……敝人该去Master所居住的宅邸了」 对御主的发言,Assassin略为生硬的回避话锋。流转子也察觉到语气里的微妙变化。 果然,Assassin和文说的一样,在隐瞒些什麽吗? 「你去吧。」 「Master……这是个好机会,是否也一并探查雨宫家的根据地呢?」 「不用了,就专注於原来的计画吧。」 不等流转子的下一步指示,Assassin本已薄弱的气息就此消失。 在Assassin离开後,下一步该做什麽反而迟疑起来。流转子的所在位置还在月白町的 边缘,别说行政中心,距离住宅区也还有一段距离。 果然没有车还是很困扰…… 即使如此也没关系,因为我回到月白町了。流转子看着天空露出浅笑。尽管时间有点 早,还是先执行起规划好的计画吧。 她漫步到附近的奏琴川桥上。 奏琴川是非常曲折的河。从左方绕过和歌市,又往右绕回与月白町相接,直到月白町 内,这个画下巨大S状的河流才安份入海。 文委托她调查贝廉奇是否有使魔所看不到的根据地。 这是她今天的任务。 月白町之中,有几个灵力特别强的地方。要说最优秀的地点,首推月白町内三个魔术 家族所选定的宅邸所在的。接着,便轮到奏琴川。自古以来,河水或多或少扮演着主导、 象徵着魔力流动血脉的角色,要调查的话,自然应该针对奏琴川的流域做重点侦测。 料到这点,流转子改造了一般常用的试剂。 她从衬衫里取出了像随处可见的玻璃水晶球一样的东西。晶莹剔透的玻璃球体中,悬 浮着暗褐色的液体。这个被双层玻璃结构包围的球体算是简易的魔力仪,若是突然遭到不 寻常浓度魔力的介入和影响就会激烈反应而破裂。 流转子在这种对魔力敏感的试剂里加入了自己的血液,使试剂的反应进入冻结状态, 若是没有注入魔力,就不会显现原本的试剂的特性。因为试剂对魔力的敏感度在面对Serv ant时也一样,直到自己的Servant离开後,流转子才放心的拿出魔力仪。 选择使用简易版的结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成为战场的月白町已经不是一般状态,这个町上现在充斥杂乱、浓厚的魔力,精准的 测定仪器完全恐怕不是不堪负荷,就是过度精准的四处乱飘。 像掩饰着兴奋的情绪般,流转子舔舔乾涩的嘴唇。读出自己启动魔术的关键字── 「Zua。」 暗沉的褐色一阵晃荡,随即像雨过天青的乌云一样散去。 魔力仪起动了,流转子踏上预定的方向,曲折的往行政中心移动。 路径当然是奏琴川的附近,容易集取魔力的地方。 虽说从小在这个地区长大,但若非魔术师,一般人也不会特别去注意河川的流向和流 经区域吧。河道有时候会被柏油路面或小型路桥盖过去,同时,流经月白町通往大海也意 味着跟随河流走完这段路需要不少时间──差不多等同从国道入口走到港口的时间。 花费了比慢跑还多上好几倍的时间,终於结束了探寻。 结果是令人失望的。 从头到尾,魔力仪由於町内不安定的魔力不断鼓动,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反应。 「真是的……和预估的差太多了吧?」 流转子皱起眉头。 这样一来,可不是轻易就能找到的喔? 文和导师在町内布下天罗地网般的监视网,但使魔的感受能力和魔术师比起来偏低, 为了取得贝廉奇是否架设阵地的情报,因此需要流转子冒险进入市内。 流转子是这样理解文指派的任务内容。 当前的结果令她觉得无奈。 要是不把地利列入考量的话,单靠一位魔术师在圣杯战争的战场里,尝试探索不知名 参赛者的根据地……简单的反过来说,就变成无论何地皆可设置工房了。 她望着北面的山区,一边思考。 西方的魔术主流理论上,架设工房需要有结构封闭度高的空间,那样的空间不容易使 魔力流失;流转子现在的根据地可说是合乎这方面的典范──如果铝门可以换成木材质更 好。总之──尽管日本的传统建筑根本不适合魔术工房,可是在月白町的高级住宅区,不 ……就算是整个月白町再怎麽和环境脱节,现代化成钢筋水泥建筑的比例并不在少数。 只要贝廉奇放弃了地利,大概就很难靠人力搜索找到对方吧? 「这可不是我不尽责呢……」 流转子伸伸懒腰,决定往回走。在没有其他办法下,只好边绕路增加探测的范围,同 时往国道的方向前进。 Assassin应该拿到媒介了吧? 不知不觉,流转子觉得附近的街景十分熟稔。原来已经走在平常跑步的路径上。这片 因为圣杯战争被破坏过一部分的街道上,其中有样东西吸引了流转子的注意力。 照平常人的眼光看,那应该是普通的废墟罢了。 可是,那块散落在倾圮瓦砾堆间的招牌流转子怎麽样都忘不了──完全能了解,那个 是什麽。满是瓦砾堆的地点,是她天天长跑所经过的宠物店。 「怎麽会呢……」 强烈的不真实感蔓延开。 这里距离Caster引发战火的庭院有一段距离,流弹不可能…… 突然间,流转子想起Rider和Berserker的战斗。 那场战斗中,以两位Servant战场中心,展开了宛如飓风般的激战。他们的拳头和枪之 下不留任何一位探头观望的居民,也因此连同建筑物也破坏的一乾二净。 又说不定更早──Rider轻而易举弹的四处喷射的,Archer的「流星」。 若是Rider所引发的,房屋主人的下场恐怕凶多吉少。 那是「第一战」。 所意味的,是月白町的善後工作与情报封锁还没开始。宠物店老板娘一家不可能是听 说恐怖攻击的消息,在搬离此地後才被摧毁。 不过,令她讶异的是,自己的心比想像中平静。 看见崩毁的日常一景,所引起的涟漪居然比小石头丢入池塘里还不如。 明明是对月白町抱有深刻的感情,对於月白町成为战场、应该熟稔的人或物受到伤害 ,却感受不到切身的痛楚。 如果我「抽到」──不,「选择」的Servant,不是Assassin的话,是不是就能保护这 个地方呢? ──答案是否定的。 流转子的心中天秤,早在父母双亡的那年扭曲了。 月白町是父母和长辈们选择的土地,对这着地方所感受到的感情乃是由此而生。直到 现在才发现这点,一般女中学生不可能做的慢跑和魔术练习,流转子早就是反日常的存在 。 早就,可以随时放弃掉人际关系和与社会的纠葛。 抽到Saber也要参战,抽到的是Lancer也要参战,Caster、Berserker、Rider也不会改 变参战的意愿──只要贝廉奇有参加的话。 话虽如此,在流转子所熟悉的月白町空气中,现在却染上一分悲伤的气息。 现在就算战争结束,月白町所失去的东西也不会再回来。 「早就太迟了,想改变初衷的话──」 流转子索性扭转原先想走的路,转往更远的商店街。 商店街似乎没受到严重的损毁;比起往日,月白町的商店街已经失去不少活力,经过 撤离和警报也流失许多店家,四周还是充斥喧闹的人声。 卖鱼的小贩依然努力吆喝。 只剩下一家的八百屋,店长中气十足的招呼声一如以往。 「只看这里的话,好像町内突然不悲惨了呢。」 走完这条商店街之後,今天的行程就宣告结束了,而月白町在今晚也会再度沦为战场 吧? 流转子加快脚步准备离开时,一幅令人不知该如何反应的画面赫然出现。 看起来像是远离月白町这种穷乡僻壤的,穿着秋装的少女走着──她身上的衣服品味 是流转子从未接触的,总之,是和少女本身相配的高雅服装。流转子一眼就认出来对方是 风靡全校的校园偶像。 雨宫隼。 确认得到令咒,代表雨宫家参战的Master。 只有这样的话,不会感到惊愕。 因为,护花使者跟在这位气质远离俗世的公主身边。在公主身边的男人与其十分相称 ,拥有深邃的五官和完美比例的男性,他眼睛里透射出的眼神让人丝毫不会质疑他跟随雨 宫隼身边的正当性。 ……问题就出在这里。 Master所拥有的「灵视」能力,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能力值」。 过度震惊下,甚至没发现探测魔力的玻璃球碎裂,液体在衬衫上晕开的变化。 ──那个男人,是Servant。 所幸Assassin不在身边,自己又变装过,被认出的风险大大降低。然而还是不能够大 意…… 流转子下意识地侧过身子,注意到染了色的衬衫後,微微咋舌并拿起面纸擦拭着。 不过那是怎麽回事?如果说是要引诱出其他的参赛组别,但那休闲到宛如把战场的肃 杀之气践踏的气氛又全然不像。 ……又或者是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自信吧。 流转子暗自在心中叹了口气。 还是回去吧。 转身往教会方向离去的流转子,甚至没注意到与她擦身而过的少年彷佛被冻结的神色 。 ◇ 无独有偶,石田庆之在看到流转子时,险些把装满乾粮的手提袋给弄掉。 ──不会错的,虽然换了身打扮,但那绝对是学姊没有错! 原本已经做好学姊死於事故心理准备的少年,比起接受学姊依然存活的喜悦,他的心 中只是浮现了更多疑问。为什麽学姊要刻意变装、为什麽学姊不来学校──难道学姊跟这 一连串的恐怖攻击有关吗?不会的,学姊也许只是因为什麽理由…… 即使流转子已经离开石田庆之的视线,他仍然像被石化一样,仅是呆呆地望着远去消 逝的人影。 半晌,少年总算从错愕中回过神来。 「不去找不行、不再去跟学姊好好谈一次的话……」 最後少年只是喃喃着连自己都不确定的话语。 ◇ 就结论而言,雨宫隼可以说是心花怒放──这点自然没有表露的很明显,至少她自己 是这麽认为的。 公主略显慵懒地转开电视机,没有什麽深刻的用意,纯粹是要享受这战场空档的悠闲 。 然而── ──已经是第十起了。 隼细眉聚拢,紧盯着电视上的新闻报导──也就是连日来月白町原因不明的昏迷以及 死亡事件。 不难想像这件事跟圣盃战争的关联性。 目的是为了供应魔力、或仅是为了让从者保持在巅峰状态都无所谓──真正刺激雨宫 隼的,是对居民出手一事。 身为这片土地管理者家系的少女,已在不知不觉把这件事跟「责任」扯上了关系。 在隼正要开口说些什麽时,警示魔术和门铃一并作响。 透过魔术,隼看到在围墙外站着访客,他稍等了一会,又急促地敲起门。 「……是敌人吗?」 「应该不是,Master。」 Archer抚摸下巴的胡子,思考道: 「走到门前轻轻敲门的人不像是要宣战,重要的是要防范对方居心不轨。」 「他可能会偷袭我?」 「是的──但是只要我在Master的身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Master啊,无论他是图 谋不轨的鼠辈,还是战败前来投靠的弱者,宽容大度的去面对即可。」 「嗯。」 雨宫隼面色凝重地解除一层结界,并走向大厅。 在文面前,镶嵌在围墙上的门当场消失。 符合了刚才的猜测……这麽夸张的防御工事,的确是幻术一类的方法所构成。 但这不代表可以强行突破,在幻术中大概有一部份是实体,并隐藏了其他对应入侵的 魔术在内。 ──呼,这至少代表放自己进去了吧? 文双手插入口袋,踏进雨宫家的大门。 接下来迎接他的,是夸张的景象。 违背了所谓「最优秀的结界完全不被查觉」的理论,雨宫做出的是绵延大概数公里远 ,高低起伏的丘陵地,远处依稀可见印象中的雨宫邸。凭一般人的脚程,大概是二三十分 钟能到的吧? 「唉……」 雨宫隼现在应该还在用魔术监视着自己。 文停在原地,作为表态的举高双手。 几秒後,就像解开大门的幻术一样,这片曲折的丘陵地也烟消云散。 雨宫邸就在面前不到二十公尺处。 自称监督的男子有着东方人的面貌。 隼想起最初来访家中的那群无礼使者,脸上不禁显现不悦的表情。 「你好,我是这次圣杯战争的监督,由於名字太冗长了,直接称呼我为文就好。」 「我听说监督为了维持公正性,有要事宣布也该待在教会『公开发布』。这麽晚来这 里,不会是想要劝退雨宫家不要参加战争吗?」 「这倒是……」 跟隼露骨的厌恶成对比,文带着一贯的微笑,微微伸起右手摇了摇。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是特来告知令尊雨宫正臣翁的死讯。」 「什、──」 没等隼反应过来,文继续一股脑地说下去。 「是在Berserker的Master居处发现的,被囚困做为驱动Berserker的动力源──恐怕 是在前往临市避难途中遭受偷袭吧。事情就是这样……唉。」 青年敛起笑容,宛如切身之痛地叹了口气。 「怎麽、可能──」 无法接受的隼,无助地双手掩住脸颊。 若不是Archer伸出手扶住她,就算当场昏厥过去也不奇怪吧。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死者雨宫正臣──爸爸他、他是……雨宫家,现在最厉害的 魔术师不是吗? 「爸爸不会输给任何魔术师的!」 「这点我完全了解,雨宫小姐。」 文冷静的说。不过是谎话。 「如果是魔术决斗,正臣翁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吧?可惜,Berserker直接出手的话, 正臣翁就很难幸免於难了,毕竟Servant和人类无法相提并论。」 「Berserker……吗?」 「是的,毕竟兹事体大。於情於理都是该通知雨宫小姐一声。」 「……特意告诉我们这个消息,是希望我们与Berserker组正式冲突吗?」 隼再深深吸了口气後,恶狠狠地盯着监督看着。 「啊啊,那是不可能的──」 文有些夸张地再度摇了摇右手。 「Berserker组已经『出局』了,若非如此,我们也不可能轻易从他的根据地找到正臣 翁。」 ──也就是,连亲手报仇的机会也没有了吗? 隼难掩内心中的失落感、就连刚刚升起的怒火,也因为不知对谁发泄而转为浓浓的无 力感。 「那麽,正臣翁的遗体暂时由我们保管着。战争结束後会通知令兄,届时再一同前来 吧。」 语毕,文再次深深地行了礼。在看出雨宫已经没那个心情谈话後,青年毫不犹豫地转 身离开。 器量也好、思考的灵活度也好,雨宫家的公主很明显的还有待磨练呢……也许当初没 有招揽过来反而是因祸得福──文在心中如此地做了短评。 「唉,虽说是自我安慰啦……」 摇摇头,走出雨宫家的监督坐上鲜黄色跑车扬长而去。 然而另一边的隼却是连自嘲的心情也没了。在监督离开後,随即跟Archer表示想一个 人静一静,默默地走回自己房间倒头就趴在床上。 看见雨宫的样子,Archer也明白在她恢复平时的状态前,是不可能出击了。不,倘若 遭到敌袭,就连迎击搞不好也成问题……这麽一来,除了在宅第四周加强警戒外,也只能 於心中暗自祈祷今夜能风平浪静的度过。 ──放送中的新闻,仍然在播送居民集体昏迷的事件。 ◇ 月白町之中,有着邻近地区难以比美的污水处理系统和接管率。 大抵上是为了处理随现代化而增加的家庭废水特别改建的设施,因为月白町的现代化 速度远慢过和歌市,因此建立起来的排水系统拿去做了和歌市的附庸;後来也不知道谁规 画了新的污水处理站,从此让月白町优秀的排水工程成为都市废水的二次处理中心。 这个处理中心底下的管线朝河岸方向延伸数公里後,有个几坪大的净水工厂。 Rider选了这里当成这场战争中的第三个根据地是不得已的事……可以的话,Rider希 望根据地是能够不停地更换的。 可是Werewolf从Caster的宴会那晚,就高烧不止到现在。因此找上固定的遮蔽物是逼 不得已的选择。 而对非自愿成为Master的青年来说,情况是好是坏很难断定。 根据Rider的说法,根据地不能时常更换的话,没有人驻守就不行,可是即使不上战场 ,Werewolf也觉得身体的病况只有加重的趋势;另外,病情导致昏沉,很难好好思考。 「Rider,不出外狩猎真的没关系吗?」 「我等的回答,完全没听进去。不等你卑贱的身体康复,我等没办法冒险出外战斗。 」 Rider,正坐在离Werewolf没多远的水泥地上,冷冷的目光仰望采光窗外的月亮。 「我明明从小到大都没感冒过……」 「因为你在我等身边,『格』不够就会死。」 「……我听不懂。」 「我等也不期望你懂,但我等不胡言乱语。」 「嗯……你在开玩笑吧?Rider……我觉得,这根本就可以用药物解决。」 「我等不开玩笑。」 「别这样啊……」Werewolf有气无力的说。 「科技很进步……抗生素或是什麽药要治疗不困难……」 「不要质疑我等,况且──那一点用都没有。」 Rider坚定地回答。 「啊?」 「我等测试过一次,但你好像还是躲不过这个定律。」 「什麽测试?」 听到这句话的Werewolf心中浮上某种奇怪的念头。所谓的「测试」难道就是…… 下一秒,Rider的回答则让这个模糊的感觉化为真实。 「就是我等对你唯一一次的刀剑相向。」 「原来……那个是什麽测验吗……」 「若是浅显点,就当作『命不够高贵便无法跟随我等』吧。运气不好的人甚至跟我等 打过照面後都会当场死亡呢──啐,本来躲不开就不行。跟那无关,反正你待在这还是被 给了第二次的试炼,这次如果假他人之手,类似的情况还是会继续来。」 「……」 Werewolf舔过乾瘪的嘴唇,这表示身体开始脱水了。勉强说话的结果只使得喉咙的痛 楚增加,简直像浇了酒精点火。对这场不顺不幸的遭遇,Werewolf除了叹息和默默承受以 外,没有第三样选择。 往好的方向看,至少身上还有Rider弄来的厚外套。月白町已经走入深秋,日本这种高 纬度国家的秋冬交界之际,没有御寒衣物流落街头的惨况年年可见。 「这个『试炼』什麽时候结束……」 「不知道。」 Rider乾脆地说。 「至少在那结束前,我等都会守在这。」 「……」 「我等收了个没有意义的奴仆呢,很想说你的格更高一点就好了。今天是第四天,等 月亮爬到正上方,我等再考虑你说的方法。」 「那还真是感谢呢……我该说谢主隆恩吗?」 「不该。」 Rider看着天空。 「虽然照身分,那种称呼没有错误……好主意,从此之後禁止称呼我等的『级别(Cla ss)』,直接称呼我等为Master。」 「……呼。」 青年再次发出痛苦的呻吟。 「啐,按这样看来,你的格调顶多帮我等提鞋吧。」 「就算你这麽说我的病情也不会好转……」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信奉宗教的亲人,拿了什麽祝福过的圣水说只要每天往身上洒 ,自然能够驱除病魔一样,而且不论怎麽跟他们争论都没有用。 过去虽然也有生重病的经验,但是那时候家人很乾脆的就把Werewolf送往医院治疗, 从未像现在这样还得依靠人体的自然免疫力挑战病毒。更甭说现在的他已经不敢寄望自己 的免疫系统了。 「Rider,所以你真的是王罗……王是怎麽样的?」 青年有气无力的问着,试图用谈话让自己还能保持神智。毕竟Werewolf觉得要是现在 睡着了,就此一觉不醒也不奇怪。 「获胜者。」 听到Werewolf的问题,白发的暴君连一秒钟的时间也用不到而即答。 「嗄……?」 ──不妙,意识越来越朦胧了。脑海里几乎一片空白。 「我等战胜了一切阻碍,毁灭了一切纠纷,因而为王。」 嗄?这听起来就像是…… 「不就只是持强凌弱吗?」 Rider似乎因为不满Werewolf的回答而皱紧双眉,再次发出不耐的声响。 「蠢材,别倒果为因了!我等展现了无人可及的力量,所以为胜者。呐,像你现在这 样窝囔的样子就为败者。不过也不完全,你还没死,还是有翻身的机会。」 所以这跟弱肉强食到底有哪里不一样呀?Werewolf压下更多的疑问。 像是看穿了青年心中的疑惑,Rider继续说着: 「用奴仆能理解的话语来形容的话──因为我等赢了,所以不论做什麽都是对的。明 白了吗?当初於南俄的一切争端终结後,最後能屹立不摇的我等方为王。」 ……成王败寇吗?而且,光是这样的王,怎麽可能治理、领导一个国家。就算是Were wolf,也多少知道历史上有无数的悲剧就是诞生在这样的高压统治下。 「就算是这样,你做的根本……」 「都是错的。」 「你知道还做啊!」 「嗯,我等也会感情用事,但做过的事一次都没回过头。」 Rider神色毅然地看着Werewolf。 「歪理。」 「说话别太过分,奴仆。我等一点也不赞成什麽保护多数人牺牲少数,事实上少数人 决定一切,有着少数人才有用,保护场面上的多数人如果是没有学习能力跟决断力的杂碎 ,到时候累积下来只会牺牲掉更多人罢了!你觉得世界是由多数人才能构成吗?这世界可 是少数人决定一切的。」 「我知道,可是我相信世界一定是由多数人决定的……」 「很坚持嘛,也好,没有坚持软趴趴的谁要你啊──可是我等跟你说,圣杯战争就是 世界是少数人掌握的缩影,而且很极端,我们现在只有七加七,总共十四个人,其中一半 是英灵,说难听点是死人,包含我等在内只要打赢战争,征服世界就变成芝麻绿豆大的小 事,你说呢?到底是不是少数人决定。」 「啊啊……」Werewolf吐出朦胧的呼喊声。 「喂,清醒点!」 「我的感觉好像要飞上天了……」 「月亮经过头顶时没死去的话……我等会考虑帮你把什麽『抗生素』的东西拿来。」 脑海里残存意识不足一分的Werewolf早已听不清楚Rider的话。 双方默然。 〈待续〉 -- ───自我中心 人类,都是自私的。 所会关怀、注意的仅有自己画出的圈子。 活在自我世界中的自我中心、活在自我中心中的自我价值。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自我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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