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cgnabc (~文~)
看板TypeMoon
标题[同人] Fate/AnotherStory〈12〉
时间Sun May 16 10:47:57 2010
间/Dream
梦。
包含在梦中,无限扩张的恶念。
被背叛了──
复仇的概念往外扩张──因为被背叛了,所以要复仇吗?
不是如此单纯而已。
……我才应该是真理。
我的理念与行径理当崇高於真理。
月白町,魔性的凌晨三时。
街上浓雾弥漫,警示灯回转,红光打在雾上,形成红色的光球。
就在深沉的雾气之中,只在月白町里,巨大的黝黑生物正在用餐。
黑影般的生物宛如巨大海生类,潜藏在雾气的海洋下,延展着无质无形的触手,掠夺
着这块土地所有的生命。
沉睡在梦里的人类,下一秒中止呼吸。
仍然埋头工作、因为各种原因彻夜难眠的人类,同一秒丧失意识昏迷。
整个月白町的土地在「进食」。
包含在黑影中的乃是最深沉的意念,由人心生出,世界上最重的咒诅之一。
那是身为光的本质,却背负「历史之影」,受万世所唾吐的怨念。
死去吧(I cruse)……凋零吧(I curse this world)……
为我而死去吧(The world will pay)──为我而凋零吧(The honor shall be mine
)
恶意在一晚间,横行月白町大部分的区域。
Act. 2 –2
现在是文的战略会议结束後的五小时半,清晨。
这是讲师理应各就其职,准备为下一次的会议筹措情报、打理可能有疏漏的情报漏洞
的时间。也是监督准备变动和细修作战方针的时间──虽然到目前为止都几乎没变更过。
在这个时段里,两头不该出现的不速之客光临文的作战会议室。
黑色的猫,以及和黑猫一样大的巨鼠。
身为信使的兽类们,带来了两位时钟塔讲师的手信。
厚重、层层摺上的两封信甚至还加有漆印;虽然不是同时来访,信的内容却是别无二
致。要说有什麽差别,恐怕只有在遣词用字的旁枝末节罢了。
和信件的厚度一样,信的内容是两位导师针对月白町内的灵魂吸收事件,带来沉重且
严正的批判;两人从魔术师希望神秘被保存,不希望事情闹大的角度,在文字间幼稚地滔
滔辩驳,最後提出强硬的要求。
倘若对此置之不理,不「立即」处置,就要分别以欧莉安娜‧阿瑞奇与拉巴伯‧赛佛
波顿之名──以荣誉讲师的名义,在会议上提出「建议」,由讲师们来接手战争的进行。
「啧……」
文眯起双眼,在字里行间来回检阅。
倘若没有签署自我强制证文,这两封信可能会直接寄往魔术协会的总部。
这两个家伙根本商议好了……藉由观测到的异象,衍生出监督的适任和责任问题,制
造微弱的把柄後加以威吓──而「立即」处理事件是根本不可能的事。目的不外乎是撤除
玛森的第二位,由他们两位导师间评比彼此一、二位的高下罢了。
多麽丑陋啊……是协会的贵族们。
这可是「逼宫」,仅次於「篡位」的行为。
连结着讲师们视觉与听觉的猫与鼠正在等待回应。文的目光从信纸移开,扫视会议是
木门边的两头使魔。使魔们正期盼着文做出预期中的反应。
文露出沉稳的笑容,缓缓说出命令。
「……一切维持原样。」
传达主人意念的两头使魔一起骚动起来。
「信差在这间会议室里可是没有发言权的。身为监督,这件事情我自然会处理;我从
来没有给予战争监督的协助者任何在会议以外私下决定方针的权利,尤其差遣使魔……灵
土吸收的事件早就发生了,这点我不可能注意到吗?」
文的目光冷彻的直盯两头兽类的眼珠。
「要是有任何建议,请当面以讲师的身分提出。能了解的话,请退下吧!现在是执行
工作的时间。」
彷佛默认般──虽然本来就无法说话──使魔一前一後,缓缓离开了会议室。
结束了。
监督的衣服内里被冷汗浸湿。
在可行的范围内,应该是要稍微增加讲师间的利益关系和矛盾,使讲师的经验和技术
能发挥到极限,才不致使两位以上的讲师联手。总之,可能是出於对玛森已经占据「第二
位」评价的敌意超过彼此间的利益矛盾吧,不知道是谁先起头,但两位讲师连成一气已是
事实。
可恶,我错估对玛森授奖带来的冲击了……本来就略显沉闷的密室内,变得犹如锅炉
般难以忍受。
实际上,文也没有多余的心力或能力抢先处理灵魂吸收的事件。
担任监督的战略本质起源於「策动」。
身具「监督」这个拥有庞大影响力的职位,可以藉由和参战者不同的视点取得情报,
进一步决定整个战争的方向──就像现在整个战争被伪装成恐怖行动,等同以另一个角度
对参赛者宣告「你们可以尽管放手一决高下」。
所以说,Caster引起的战争没有造成更大的後果实在非常可惜。
这场圣杯战争可以在这种状况下及早结束就好了。难道说……参赛者们的英灵宝具威
力都超过「恐怖分子」的武器,所以才不肯全力一搏吧?
月白町是个灵土,但产业结构跟现代化程度相当落後。
根据文的想法,就算整个町被破坏得剩下焦土,损失也不见得比在东京、上海或纽约
之类的大都市闹区丢下巨型炸弹还要严重。重建起来的速度也不会是质,而是单纯量的问
题。
啊啊,搞不好还因祸得福,在重建过程中就变成现代化都市,并入和歌市的行政区了
呢……文不禁自我嘲解起来。
什麽都不重要,全部──能早点结束就好。
文拉开木门,走进礼堂。
清晨特有的冷冽空气迎面而来,在门对面的冷气灌进保温效果绝佳的会议室里。
这个礼堂完全没有电气照明设施。
基本上在入夜後想要有照明,必须倚靠左右两侧壁上的大烛台才行,在太阳还没升起
的现在,这里是一片黑暗。
一、二、三……心中数到预定的步数,顺利找到在黑暗中的长椅坐下。
黑暗在周围打转,宁静的礼堂里,略带潮湿的冷空气刺激着鼻腔。
感官收到的情报交织,唤醒文熟悉到无法更熟的回忆。
施予禁锢术法的地牢中的黑暗,以及石缝间土壤的湿润……在出生的那个世家里所受
的屈辱历历在目。
十来年间,不断重复着出入那个地方。
逃离家族之後,文在欧洲碰见了扭转他命运的人。
卡鲁斯‧瓦迪‧沃梅托。
他是一眼识破文赖以为生的「技法」的人,同时也是完全接纳文的人;存在於自身本
质上,被所有人,无论东西方都不看好的特质,师父却认为那比之稀世珍宝还要更加珍贵
。
文人生的光明直到那时才出现。然而,脱离黑暗的同时也了解到,自己只是像月球一
样,单方面的反射着来自卡鲁斯的光。
可恶,现在也才这点麻烦,和所受的苦相比还不够二分之一呢……
为了报答这份恩情,没有什麽做不到的吧?
青年在黑暗里扬起嘴角。
──得要更努力才行。
抬头一看,礼堂窗外的黑暗已经被晨光染成灰色。
距离水月流转子醒来到出发,应该剩下没多久的时间,得趁现在准备一下必要的装备
才行。
正准备起身离开长椅,这时,一阵熟悉的敲门声传入文的耳中。
这次并没有等文回应──圣堂教会的代行者已经推开大门,走入礼堂。
Lily甩着白色长发,主动举手招呼。
「早安──监督。」
「早安……不,怎麽说都来的太早吧?」
而且──
双手空无一物。
今天不准备把据点搬迁过来吗?这麽说,也没有听到引擎声,Lily并没有开车过来。
「Lily……不打算带行李过来吗?」
「不是的,因为很多因素,我会留在原本的根据地……接受共同监督的邀请却无法在
教堂共事,实在非常抱歉。为了表达歉意,今後我将留在原本的根据地协助战争的进行事
宜。」
Lily当场低头表达歉意。
这下麻烦了。
不在身边的话,就算有共同监督的共识也掌握不了Lily。见面两次获得的印象情报之
一是,Lily对圣杯战争怀有份量不低的责任心,理所当然的会希望圣杯战争往隐密的决斗
策略上走。
光这点就和目前的策略相悖离。
放任她在「无法立即给予藉口安抚」、「无法运用手段欺骗」的据点待着,俨然是一
大威胁。
文故作困扰的发出不满的质疑声:
「啧……到底是怎麽回事?」
「因为那台车掉了……」
「这也没办法,记得你说那是台二手车吧?」
「嗯,没有车没办法搬运行李和器材。我现在在前鬼山上搭起帐篷过着像露营的生活
,已经打开的行李要再装回原样也是很困难的。」
前鬼山吗……
文在心里挤出苦涩的笑容──那可是我们阻挡一般人介入战争的重地啊。
在来到这里的当天,月白町的前、後鬼山就先布下结界了,既然能忽视结界存在上去
……你不是什麽简单人物哪,Lily。
「那麽,Lily今天过来是为了什麽?」
「主要有两件事情,其中之一就是道歉……真的不说不行,没有其他的联络方法,手
机在这个国家也不能使用……」
「不用在意,都道歉了当然可以谅解。」
文制止了Lily继续说下去。
认真的家伙道歉起来的夸张程度,在时钟塔里是见识过的。
然而──彷佛是故意的一样,接下来Lily提到了文当前最困扰的问题上。
「第二则是,我发觉街上有不寻常的景象──新闻播报的昏迷事件,监督知道吗。」
「……我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麽不解决呢?身为前任监督的立场,我希望监督──文,你可以阻
止昏迷事件继续下去。」
「──嗯?」
「如果是不小心撞见圣杯战争遭到牺牲是无可奈何的事,但主动去牵连居民造成损害
是邪恶的行为,身为监督应该有责任去阻止他。」
又来了哪……每个人未免都太有大义了。
但是,还是得安抚这家伙吧?
「我正有此意。目前这件事情会委托水月家的当主──也就是先前和你提过的协力者
──由对这里比较熟的她,以及Assassin进行秘密调查。」
「……监督说的『水月』,难道是原本这块土地的魔术师之一吗?」
听到文这麽说,Lily的眉头突然全部挤在一起。她放低声音,认真的向文质问。
「可能是吧?」
「请认真回答我。」
「嘛嘛,算是吧──他们跟雨宫一样,都是後来才迁入的,时间点上是先雨宫後水月
。从资料上看来,水月是属於不告知当时管理者前川家的秘密移入,那时似乎是第三代,
两者还起过冲突。对了,目前的水月家当主是第六代。」
「委托魔术师这种事,这样真的好吗……」
「你觉得有什麽问题吗?」
「明确的威胁性我说不出来,但监督一定要提防水月的家主……」
Lily貌似操心战略,神色担忧的说。然而,文却觉得与其说在担忧战略的安全性,不
如说她担忧的对象是自己的人身安全。
考量Lily的个性,很难再有理由要求她主动来教堂报到。
纵然如此,文还是想花点时间尝试诱导看看。
另外一点……
文下意识觉得暂时不该让来自教会的代行者和流转子有所接触,藉由谈话正好带开
Lily。
这样的话,也不能和流转子进行行前说明了。只能期望流转子的单独行动不会使我方
在战争里往劣势发展,这也算考验流转子作为魔术师是否足够深思熟虑吧?
在心里暗自想像可能的状况後,文主动走到Lily面前。
「那麽Lily,麻烦跟我来一趟,还有些事想跟你说……」
青年边说边往着教会外移动着。
◇
照理说,身体接受高度疲劳後,更需要充分的休息去补足。
时钟显示她从结束工作到醒来,只睡了四小时不到的时间。
太少了,只有四小时吗……
尝试掌握看看身体的情况──很意外的,状况特别好──审视呼吸、心跳跟肌肉使力
的感觉,全都让流转子觉得现在回到町内做每天慢跑两倍份量的训练都应付自如。
流转子吐出一口长气。
和身体的好状况相反,脑内的时间感非常错乱。
仔细一想,发现印象中的日期与时间很模糊,想必体能再好也难敌晨昏颠倒的生活吧
?这麽说来……从来没露出倦容的监督,他的体能到底是什麽样的超人程度啊。
「嘛,还有什麽训练能比的过每天跑好十几公里锻链出的体力呢……」
一面发牢骚,一面望向天花板发呆。
在这里的工作已经不像当初那麽紧绷。
原先认为可能直接面对前线的强敌,因此还在自己的从者面前失态过,结果,实际内
容不过就是利用Assassin强大的战搜能力,配合魔术去做情报侦察而已。
可是呢──透过Assassin感觉到的,无疑是生死间只容一发的死斗。白刃相接时透出
的热力、冷彻的杀意,Servant对决时能感受到的,少女魔术师一样也没有遗漏。
因此了解到,从者间的对决是多麽无理可循。
嘛──反正圣杯战争和我无关。这种想法虽然对不起为了圣杯而战的Assassin,但…
…贝廉奇毕竟才是参与这场魔术大战最原始的初衷。
这是无法否认,也不会变动的事实。
不知道Assassin知道这些事会怎麽看待自己。
「好想跑步啊……」
只要像往常一样跑起来,烦恼都能轻松吹飞才对。不,也许真正需要的是一直以来生
活的「月白町里的空气」也说不定。
时钟的时针正指向七与八之间的间隙。
──很好,时间充足。
流转子从床上起身。
昨晚监督提及自己必须走一趟月白町的话题後,她就开始设想必要的策略。
流转子因为每天的晨跑习惯,在月白町之中──尤其跑步行经路线上的早餐店、巡查
的警员间小有知名度。要回去的话,必须是不被认出来的模样。
那麽,就是该转换风格的时候了。
流转子打开随身行李,胸有成竹地抽出脑海中的那几套衣物,散铺在床上。
一个人的整体印象,来自於衣着、发型和行径的堆积。
月白町内,熟人对流转子的印象在「学生」方面凌驾於她清晨的「慢跑」方面。突然
改变印象去作不熟悉的打扮风格,那和原先流转子脸庞带来的印象差距,恐怕更容易产生
不协调感招来瞩目。
需要的是彷佛相同,又不完全相同的风格。
她拨掉不需要的衣服,抱起剩下的衣物进入盥洗室。
十五分钟後,从盥洗室中走出的,是有截然不同形象的「其他人」。
──浅色T-shirt搭配格子衬衫,下半身简单地佐以尼龙质料的休闲长裤,任谁看到的
第一印象,都会觉得眼中的是个清爽的运动系少年吧?
靠着衣服搭配的技巧性,不丰满的身体产生男装丽人的倒错形象,若只看这点,说不
定形象还扭转过头了。不过,修改流转子故有印象讲最成功的一项──原先差不多与肩膀
同长的短发,现在以短马尾之姿衬托服装风格。
流转子拍拍上衣,回到厕所里。
她的上半身映上镜子,既熟悉又陌生的姿容令流转子一阵恍惚。
「Assassin。」
盥洗室内没有回应,流转子再次出声:
「回答我,Assassin。」
「敝人在此。」
「你觉得穿这样回月白町如何?」
「Master的装扮,瞒过至亲好友以外的人绝对没问题。」
暗杀者的英灵给了信赖的担保。
现在万事俱备……把准备好的必要装备带在身上,披上薄外套,流转子一把推开铝门
。外头的空气涌入,不知为何,居然令流转子有种得到自由的感觉。
「接下来就去看看监督今天准备了什麽样的早餐吧。」
流转子半是想让他也看看自己的变装成果,往着大厅走去。
空无一人,流转子微微皱眉。
讲师们白天忙於工作这点流转子很清楚,监督大概也是遇上什麽不得不去处理的要事
。流转子又在附近稍微绕了绕,确定没有半个人影後,独自走出教会大门外。
再等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动身吧。
这时,Assassin难得的出言询问。
「Master,想用什麽方式移动到市内?」
流转子不假思索,指着自己的双腿。
「步行啊……」
「对。」
因为是和Assassin进行联携行动,搭监督那辆太过招摇的跑车进入市内,只怕下车时
有被发现的可能性。
正巧,流转子也不排斥用走的进入月白町;那会花上比开车多一小时的时间,但利用
这个方式来劳动身体,说不定会让身体更能进入状况。
正如分身乏术的监督所料,「现在的」流转子有足够的行动力。
在Assassin的陪同下,水月流转子往月白町出发了。
◇
弓之座的英灵坐在沙发上,悠哉自得地给予答覆。
包覆酒红色绒布套的沙发十分柔软,使Archer只是轻轻往後靠,从侧面却像看起来快
被沙发吞没一般。英灵的正对面,雨宫隼站在穿衣镜前。刚穿上无袖衬衫的她,手腕上鲜
红的三道花纹,是隼身为Master的铁证。
这宽广的房间是雨宫大宅里,目前唯一女性成员……也就是隼的寝室。不过,原本的
使用人是雨宫濑见──隼的生母。
隼出生後一年,濑见染病去世;雨宫正臣把亡妻的房间给隼当作寝室,希望死去的妻
子能庇佑隼平安成长。
「没想到……这里的酒藏如此醇美。」
仰躺在沙发柔软的椅背,Archer摇晃手中高脚杯里的深红酒浆。
沙发旁的小茶几上,还有几支未开的酒瓶。
从清一色降低光线伤害的深色装瓶判断,盛装在瓶中的全部是葡萄酒。
听到Archer的发言,隼面对穿衣镜的脸庞露出一抹笑容。
「那还用说……爸爸是品酒高手,主要是对葡萄酒很有心得,针对特定庄园还有名藏
呢。嘛──这件也不适合搭。」
少女纤细的手指拉开系在领口的蝴蝶结,白色哥德风无钮扣设计的衣领到胸襟立即敞
开。身为一位淑女的话,在和男人共处一室时更衣是完全不成体统的事。
事实上,就算是一般的女孩子,也没有人会和成年男子在自己寝室时,旁若无人、毫
无防备的穿脱衣物。
但,隼觉得对方是Archer的话,就没有什麽好在意的。
「我不知道Archer还是品酒专家呢。刚才你打开的是拉图堡酒庄的收藏,全世界一共
只有一百五十组的罕有珍品;拍卖会时爸爸就买下三组,现在打开的是第二组。」
「拉图堡?没听过的地名。」
「Archer,居然没听过?」
隼停下换衣的动作,惊讶的看着身陷沙发靠垫里的男子。
只要是品酒人,多少都应该听过这些知名的酒庄才对。尤其Archer曾经身为王子,以
这身分不了解名酒的相关背景是很奇怪的事。
「那……柏翠庄(Petrus)跟罗曼尼‧康帝(Domaine de la Romanee-Conti)呢?」
「都是些从没听闻过这些地名……啊,真是美酒。」
Archer完全不在意隼的问题。
他不再摇晃高脚杯,仰头把深色的酒液一饮而尽。
「──酒这种东西,应该深究其中的深奥滋味,注重产地不免有点本末倒置了呢。」
「不是这样的……」
雨宫隼轻轻咳嗽一声,指向放有酒瓶的茶几述说道:
「左边数过来的第一瓶是刚才说过的罗曼尼‧康帝……第二、三瓶分别是柏翠庄1982
和1983年份;最後第四瓶是木桐‧罗吉德堡(Chateau.Mouton-Rothschild),木桐和柏翠
庄还是名列波尔多八大酒庄里,名牌中的精品喏。哪──Archer,葡萄酒应该是葡萄、土
壤、气候等纯自然因素的组合,当然是跟产地有关吧?」
「若要这麽说也是……但对我来说,酒是上天赐与人的宝物,即使是劣酒也是神恩。
所以请饶恕我的罪过,真的……没办法因为产地的名称使我动心啊。」
Archer自沙发上起身,拿起酒瓶,为透明的高脚杯中填入薄薄一层液体宝石。
悬吊在天花板上的挂灯光线穿透酒液,散射出瑰丽的粉色光。
「──刚才提到的波多尔,是法国吧?」
「嗯?」
「……我是英国人。」
「啊……对不起。」
隼一脸尴尬的把脸转回镜子的方向,现在脸感觉简直就像要烧起来一样。
不就是谈到葡萄酒的事情,就不自禁的把所知道的一切全拿出来;让Archer看到这种
像卖弄知识般的行径,隼觉得非常羞耻。
──而且,居然忘记了英国曾经跟法国有段时间是世仇这种简单常识。
过了一会,隼才慢慢抬高褪去粉红色的脸颊,当目光回到更衣镜的时候……
「咿─────」
镜子里映出的景像吓了隼一大跳。
在隼身後,精悍的躯体站在那里。Archer歪着头,和平常一样随性地站在Master的後
方,视线正对着Master──雨宫隼的方向。
虽说不认为Archer会有什麽踰矩的举动,但隼还是没想到Archer会靠这麽近。平时更
衣就算被这麽接近都无所谓……然而,隼刚才因为无比的难堪停下动作,现在衬衣的领口
仍然大开,透过穿衣镜,少女穠纤合度的上半身几乎半裸呈现在Archer面前。
怎怎怎……怎麽这样───
好不容易消退粉色的脸庞,一下涌上浓烈的朱红。
「Ar、Archer?你为什麽……」
「Master啊──」
一回头,身高差就让隼面向Archer的胸膛。从绿色便装里露出的结实肌肉彷佛蓄满热
力,让隼几乎被迷惑住,雨宫隼缓缓抬头,目光移至Archer的脸庞。
Archer的碧色双眼里,透出毫无任何盘算的正直眼神。
这下子,雨宫隼过热的大脑才逐渐冷却。
──太失态了。Archer提点了自己──我可是Master哪。
「Master呢,不用为了发言失当沮丧啊。」
Archer那双鹰眼在不是战斗场合时也同样锐利,Master情绪反映在外的微妙变化也逃
不过Archer的眼里。察觉到这点,雨宫隼不禁皱起眉头。
「……怎麽了Archer,我可没有叫你过来。这既不是贵族,也不是绅士该有的行为。
」
「我只不过是随风飘荡的浪子──」
「即使这样讲我也不会饶过你的。」
隼厉起口气,双手抱在胸前。
身体可能被窥见这件事所引发的情绪反应,直到现在才发挥出来。
然而Archer并不当一回事。曾经出身贵族的这位英灵,翩翩举起右手。
「其实,是希望Master尝尝这个。」
英灵拿在手上的,是盛装四分满的高脚酒杯。
宝石般的紫红琼浆,随着Archer的动作在杯中光波晃荡。
Archer并不会特地做出这种行为,只为了要自己单纯的喝一口而已。
因为,父亲──雨宫正臣在酒窖里的所有酒种,虽然不是全部,但是大部分隼都尝过
,也记住了它们在舌上流转、刺激鼻腔的感觉。隼相信Archer不会没想到这点。
「这是?」
「只管喝喝看吧,如果闭着眼睛,喝起来感觉应该会更好。」
「你在盘算什麽对吧……」
但,Archer略带狡狯的神秘笑容,勾起了她的兴趣。
从厚实的手中接过酒杯,雨宫隼反射性地先打量过酒色……但徒劳无功;隼的房间吊
灯的光色略带昏黄,只是一瞥,没办法掌握酒种。
Archer,在想什麽啊!
隼放弃原本对杯中物进行严格品味的想法,轻轻摇晃酒杯,啜饮一口。
「什、什麽……」
透过酒杯,英灵恶作剧般的笑意加倍扩大。
「没办法尝出来吧?酒种,还有其他像产地跟什麽琐琐碎碎的。」
「那当然,这是──Archer,你是怎麽做的?为什麽只是把酒类混在一起,口感会…
…」
「不重要哪,那些。」
看到隼露出预期般的惊愕表情,Archer非常满意。
「Master喜欢的话就没什麽问题。本来对我来说那本是神的礼物,深究的本身是种侮
蔑;当然,混酒是物尽其用的艺术,是种对造物主的赞赏。修士说『葡萄酒』是圣子的血
。盛装葡萄酒的杯子,自然就是圣杯……就在你的手上,Master。」
Archer极其自然地将酒杯自隼的手上取下。他微微仰首,令酒杯倚在自己嘴边一饮而
尽。
「喜欢由我奉上的圣杯吗?我的公主──」
意识到这算是一种间接接吻,是三秒钟後的事情。
少女用朱红色的脸颊,命令Archer退下──回到座位上不许靠近。
……可是,Archer调和的技巧真的很棒。
不仅在舌尖,滑入喉咙丝绸般的触感,以及在鼻腔扩散的芬芳……察觉自己还徜徉在
方才的芳醇里,隼连忙摇头。
什麽嘛,不就只是个Servant罢了……让我这麽失态……
像要破除自己的烦躁和尴尬般,随口询问:
「哪──Archer,今天不用出击吗?」
「今天不用,我的公主──」
Archer就像前几分钟一样,悠然地躺在沙发上,任由沙发把自己「埋」起来。
「可是……」
「被狩猎的野兽们都没什麽动静,实在不能为了野兽乱了阵脚,不是吗?」
握持杯底的Archer轻轻摇晃高脚杯,让空气与液体适当的混合在一起。
隼的担心不是没有原因的。
召唤到目前为止,主动出击只有一次……主要由於Archer所提出的策略极端被动。
这个简单到想复杂的说明都很困难的战术,以用一句成语来精辟形容,就是以逸待劳
。作为简单的估计和为淑女展现身手两项理由,和Rider隔空交火。
主动出击只有这一次而已。
其余时间,只有当町内发生激烈战斗,或能被雨宫轻易探测的Servant对决时,才会出
发在旁窥伺胜机。
事实上,雨宫家在月白町算是拥有最大实权的魔术世家,就算外地来的魔术师,也可
以在略加调查下轻易知道雨宫家的位置。处於这种情况,就算设置密不透风的结界或攻击
魔术,对层次超越人类太多的Servant也没有用。
话虽如此,为了防止专司探查的英灵──比如说Assassin,雨宫还是亲自苦心做了平
常三倍的防卫规画。而而这些苦心全看在Archer的眼里。
对这位淑女Master,Archer抱着既主观又乐观的态度;换言之,Archer在不过分阻挠
战争的范围内,完全纵容着雨宫家的大小姐。
尤其是被动方面……Archer鼓吹雨宫采纳适合贵族的「雍容大度」的应战态度。
「既然无论如何都处在被攻击的位置,就摆出无所畏惧的模样。面对无礼野兽的挑衅
,贵族要能包容,在野兽进犯时才显露威势将之击退。」
既然没有战斗,雨宫也很乐意待在宅邸陪Archer──或是说,待在Archer身边。
「哪──Archer,待在屋子里不觉得不习惯吗?」
「一点也不会──能陪在淑女的身边是我的荣幸。」
「这样不行……」
「嗯?」
雨宫隼扣上钮扣,转身正面对着Archer。
经过衣橱里过半的筛选,隼换上简单风格的秋装;雪纺纱和棕色长版外套的搭配简单
的衬起隼的气质,双手也套上同色系,色泽稍淡於外套的手套。
在镜子前消费时间是为了这个目的啊……
「我打算出门逛逛。」
果然,隼提出外出的要求。
「Master……大家都认识的公主出门很可能招来麻烦呢。」
Archer轻轻地在心里叹息。
而且,现在出门的话,不只是妨碍战争的问题。
时间是下午,难保不会有Servant开始侦查活动。关系到战争判断上的原则,Archer尝
试提出意见打消隼的念头。
然而,隼不为所动。她正视着Archer。
「所以──你要陪我去。」
「嗯?」
「──Archer,你自己说过吧?Servant在没有使用能力时散发出的气息不明显。就算
在近距离,也不一定会发现你……而且,没有人看过你的长相。」
「啊啊,是那样说过。」
「既然这样就一起出门吧。有敌人的话,你可以在身边保护我。」
Archer面露苦笑。
真是,任性的公主殿下啊──
理所当然的,这样将会有极高的风险性,最好的决策,是用任何方法留下任性的公主
。
但,从隼的眼神看来,是下定决心非得出去走走不可吧?
该怎麽处理,Archer一点也都没有疑惑。
「走吧,Master。我会灵体化随侍在旁……」
「去换衣服……」
「什麽?」
隼看着Archer,报复似地提出过分的要求。
「没有任何我邀约的人是不能光明正大走在我旁边的!去把那身衣服换掉!」
趾高气扬的公主展开笑颜。
◇
石田庆之维持头埋在双膝间的姿势,挂着黑眼圈收看今天的新闻节目。
萤光幕上正播报前几天月白町里「前川」大宅遭到恐怖攻击的内容。
这个新闻从那天前川大宅发生爆炸後,一直当成地区重点播到现在。月白町的新闻就
像受了电波障碍,大半新闻时间都被恐怖攻击的专题报导占据。没有新闻时,电视上轮流
出现特别节目,里面受邀的各种专家滔滔不绝地分析着日本政府的恐怖对策。
『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阴谋论。发生这种大事件,美国没协助,代表美国在很难
出手的尴尬阶段……恐怖分子一定是美国公民……』
一则则的特别节目、更多的新闻和时间一起在少年面前晃过。
学校停课了。
停课的行政命令宣布当天从中午以後开始解散学生,原因是近期的恐怖攻击经常发生
在入夜。那天原本社团要举办的团庆活动也中止了。
不过,离开前大家还是很有默契的聚在一起,闲聊半小时後互相到别。有些团员为了
避开这场灾难,即将和家人迁往外地。
「外地」这个词汇在这时特别令人难以理解──说的是外国,还是本国的其他地方,
或根本是隔壁的和歌市呢?老爸老妈就在「外地」工作,发生这麽大的事,连通电话都没
打回来……
主播在萤光幕的对面,咬字清晰地播报新闻。
『……月白町连日来的昏迷事件,初步认定是恐怖分子使用毒气造成,相关单位请各
位居民夜间和日间都尽量减少外出,静待事件平息。自卫队目前已经控制了恐怖分子的行
动……』
「政府单位在搞什麽鬼啊……」
要求民众躲在家里,代表如果炸弹攻击不幸发生在自家楼上就是必死无疑吧?
这麽一直守着电视也不是办法。
最让人心灰意冷的是,学校停课等於寻找学姊的线索消失了。
「学姊」在庆之心里的份量已经被过分的放大──处在正常人不可能在的巨大压力环
境里,平时只是有好感的对象受到寄情作用成为强烈思慕的对象不是什麽奇怪的事──起
源於巨大爆炸案、当天水月学姊的消失这两个成因。
然而,庆之也没发现这点。
或是说,在潜意识里,在跟世界末日般的环境下死去之前,想要对喜欢的人做些什麽
吧?
少年拉开冰箱门,偌大的冷藏室内空空如也。
「该出门买点东西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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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homepage.ntu.edu.tw/~b96104031/newwork/work2.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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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中心
人类,都是自私的。
所会关怀、注意的仅有自己画出的圈子。
活在自我世界中的自我中心、活在自我中心中的自我价值。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自我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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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4.35.192.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