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cgnabc (~文~)
看板TypeMoon
标题[同人] Fate/AnotherStory〈9〉
时间Sun Apr 25 20:05:07 2010
承/Sinlessness
睁开眼睛时,发现置身奇异的地方。
放眼所及什麽都没有,什麽都不是。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鼻子感觉到空间里充满
湿气。
下意识的讨厌这个地方,因此驱使双腿往某个的方向直线前进。
但随着时间继续下去,前方却什麽都碰不到。
宽阔空间里,虚无的黝黑似乎拥有实体,黏稠浓厚,连同湿冷的气温一同压迫呼吸。
空虚感侵蚀一切,像极身体化作为幽灵的感觉,蹲下身体来尝试去抚摸地面,却得到除了
自己所驻足的接触面外,什麽都没有的结论。
这个地方连坐下也做不到,臀部和应该是地面的地方空空如也,想坐下去时就一阵天
旋地转。
到底我在……哪里呢?这麽问着,却听不到自己发出的声音。
终於,对着无际黑暗绝望的蹲下时,望见远处隐隐透出两点微光。
深红与昏黄的光点在远处,即使非常微弱,在这里看来也像星星般耀眼。
觉得暗红带来厌恶感,缓缓的,驱使疲累的身体往昏黄方向行动着。
啊──
不知道为什麽,越靠近越像回到母亲的体内。更加渴求这分安心感,主动迈步往前──
逐渐接近,看清了昏黄微光的来源是从简陋的门帘里透出。
轻轻的把门帘推开……啊,看到了,亚麻色头发的少女正在作画,她身旁的烛光忽明
忽灭。
比起画布上的东西,为完成阶段的画布添加最後一道厚层的少女神情更令人注目。
「完成了。」
顺着少女欣喜的视线,朝自己望来。
「从现在起,你是要拯救我的骑士,你的名字就叫──」
瞬间,一切被暗红色所覆盖。
「密修堤亚……」
Master的声音唤醒沉睡中的Saber。
一般来讲,出现Servant从睡眠中被唤醒的画面简直是天方夜谭。虽然睡眠能减少Ser
vant的魔力消耗,但比起让Servant灵体化,效率远远低上太多。这些概念Saber都知道,
她也了解以战争的立场,但只要不保有实体,强烈的虚无感便团团包围自己。
但当她把这点向Master报告後,他很大方的同意Saber「保有实体」。
Saber本能的感受到这个Master「很不一样」。
连没有第三者知道的名字,Master也了若指掌。
──密修堤亚(Mishuteya)。
若不是说出这个名字,Saber大概不会认可这男人身为Master的资格。
当然了,Saber真正的Master(支配者)只有自己的公主。目前这男人仅仅是目的与S
aber一致,因而服从他,认可为代理Master。
Saber看看四周──还处在跟先前完全一样的状态。
据Master的说法,这是个废弃的建筑物残骸,是某个建设工程完毕後留置未拆的简易
工人宿舍。这里早就切断水电供应,加上门户接近完全封闭──以Master的说法是为了制
作魔力不容易流失的结构──屋内几乎一片漆黑,即使是白昼也不会亮到哪里。
就在这片黑暗里,男人的声音再度传来:
「密修堤亚,我们今晚该出征了。」
「Master?要参加的是『那场会战』吗?」
从月白町住宅区里散发出的强大魔力,身为Servant,即使身在睡梦中,Saber也了若
指掌。
接下来,男人却说出难以理解的句子:
「不去会战。」
「Master?」
Saber下意识反问,随即她了解到Master话中的含意:男人询问的并非「是与否」的意
愿。
「……我懂了,去偷袭落败或撤退的从者吧,Master。」
一般人听到这席话,绝对会大吃一惊。身为三骑士之一的剑之座,居然一点犹豫都没
有,轻易就说出这种欺凌落败者的发言!
不过,她的Master却极为满意,赞许般的点头。
「就该这麽做,真不愧是密修堤亚……」
他的声音像极为烦恼般透出浓浓的苦涩之意。
并非对战略有所疑虑,或无法洞悉战局才产生的苦闷。
Saber头一次听到这声音时便全盘理解了,没有其他的东西形容,算是这个人「经年累
月」堆积下的特质。她站直身子,准备出发前往战场。
「慢着,我也要去。」
男人用力推开特别密合处理的门。他的左手高举,手中握有从中断裂、形状奇异的利
剑。
「为了胜利而飞,汰乌。」
女子望远镜底下,由Caster主办的「宴会」进行到高潮。
受邀者三人,途中捣乱者一位。
整个战局拆成两个部分──扭曲根据地结构成祭坛Caster在自家庭院里Rider正面交锋
,Lancer则挑战Berserker,两边的战况都呈白热化,酣斗难分难解。
此时望远镜的观测范围中,从远处另一边山头的方向出现密集的攻击。
「那是……」
她立刻转换方向,对准了远处的山头,可是手上的望远镜没有星光模式,镜头下一片
漆黑。
「远距离攻击,是Archer……还是……」
不久,在Caster的宴会上,魔力激烈撞击产生的巨大花朵绽放了。
Act. 2 –0
知识内最高等的防御魔术正面迎击宝具。
呕吐感骤升,头痛欲裂。思考方面受到猛击,Caster一经交锋就被震荡强硬地殴入思
绪的海底。
尘封深处的记忆受到震荡,稍微漏了出来。
在很久以前──久远至以「亘古」形容的年代,Caster曾经见过「希望」。
那是位出生前就被贤者预言、在被期待下降生尘世的希望之人。
他的意义就像被黑暗所覆盖的白昼中,出现的唯一一点光明,连当时颇负盛名的Casr
er都为之感动,期望着可以和这位希望之人能有一面之缘。
希望去感受光、希望能崇拜光、希望能瞻仰光、希望能突破光。
期望见面的想法,随着希望之人日益高张的名气而受到激励。
终於在那一天,当代对魔道最有成就的两人碰面──
白炽火星四溅,震荡二度传来,数秒前具像化的大盾受到箭枝压倒性的魔力压迫龟裂
。
Caster恍惚了几秒的意识好不容易浮出水面。
在失去意识的这几秒间,魔术只透过王座的自律演算。双塔、大盾的咒文濒临破裂边
缘,幸好在那之前恢复意识,全力一搏的话还有反击的机会。
「老朽岂能让你得逞……」
参战以来第一次,Caster把自身魔术回路的运作逼到高峰,感官强化的他感受到「箭
」的重量直接压迫在心脏上的错觉。
由Caster魔力再次凝聚出形象清晰的盾;大盾与双塔之咒重组,彻底罩起Caster为中
心半径十公尺的空间,固若金汤,隔绝一切外来加诸的干涉跟攻击,更拦下胆敢进犯Cast
er领域的异物。
──不论效果是什麽,宝具带来的效果就用全面的、更巨大的魔力去抵消!
这种倘若不具相等的神秘性,执行起来便难如登天的策略,对於最擅长使役魔力的Ca
ster职等,无疑地可以执行。
「呼、呼哈──这程度……」
即便冲击点耀眼夺目,刺眼到难以目视,可是喘着粗气的Caster清楚感觉到拖曳着长
长光尾的飞箭深入塔壁里,那箭上魔力的消耗程度……光大概还会持续几秒,但即将镶嵌
壁上,失去动力。
「好漂亮的阻击啊……」
透过千里眼观测狙击结果的Archer也目睹了相同情形。
看到能够表徵荣耀的象徵遭到否决性的防御,任何英灵都不会视若无睹,愤怒照理说
会远大於油然而生的敬佩才对。
那份价值被否定的话,没有不为此愤怒的英灵存在。
以潇洒不羁出名的罗宾汉也不例外。可是,锐利的双眼到目前还没流露一丝怒色,他
依旧坦然地看着Caster倾尽本领的与宝具对决。
「太可惜了……毕竟选择防御了呐。」如果是「真的被阻挡」,现在他也无法轻松以
对。
「轻易的通关吧。」
如Caster所料,箭尾曳出的光迹随即碎散,和本体一起没入魔力形成的厚壁里。
──挡住了。
想法萌生的同时,固若金汤的壁上开了一个大洞。
出人意表的异变发生前後不超过一秒。彷佛这次射击从未被阻挠过,不具耀眼光辉的
箭像烙铁接触牛油,毫无窒碍地穿透城壁里余下的两道内墙,穿透高高在上的祭坛。
Caster感到一阵不适,伴随魔术运行中断的感觉一并传到了统合全身讯息的头部。
远处的射手直到此时才放下握着弓的右手。
「结束了,自负的魔术师。」
以操魔之术着名的Servant,听不到鹰眼射手的叹词。
战况逆转。
有那麽一秒,时间几近冻结。
那也许只是在场的所有人为这恶劣玩笑惊讶,因而出现的错觉;Caster张开的魔术直
逼所谓宝具的层级,但Archer的箭却视之如无物,看起来连被稍微组档的感觉都不存在。
一来一往展现出来的攻防结论──
心脏、包括左胸,全部化为血沫碎肉飞散,左手的残肢无力地掉落祭坛;是Servant
的话说不定还可以苟延残喘,人类只有当场接受死亡的结局。
透过Assassin的视觉,流转子也看到这一幕。
「Caster被打败了!下手的是Archer!」
作为循环系统的粗大树茎失去魔力来源逐一枯萎,靠占据身躯的树根来固定身体的Ma
ster也颓然倒下。前川真仓屈居黑暗遥望光芒的一生里,难得握有影响世界权力的身分也
到此结束了。
「果然如此。」
败阵的Caster平淡地环视全场,嘴边扬起无奈的微笑:
「呼,果然……正大光明的招来战争,就是这种结果……哈哈哈……你们呀,就放任
私慾去彼此厮杀吧……」
「等等!Caster你……」
首先从冷冻的时间里恢复注意力的Rider察觉到了不对劲。她马上握起拳头,踏上通
往王座的阶梯,但连以「脚力」出名的骑乘者之英灵也赶不上──Caster的身体、王座、
巨大的庭院──这一切在Rider一拳重重击上Caster的脸之前,彻底土崩瓦解。
倘若不是源源不断的释放魔力,应该还能在现世短暂的逗留,承受Rider的一击。但
构成整个庭园祭坛所需要的术式,一秒都不需要的快速抽乾了他维持形体的魔力。
「………………你们哪。」
最後一脚踏在崩解的王座上,从空中落下的白色暴君五官扭曲。
算起来,猎物被抢这是第三次。
愤怒升到沸点,直到无以复加就是这种模样吧?
当然,Rider愤怒的理由并不被其他Servant所了解。
「你们……全部都对我等的猎物这麽感兴趣吗?」
森然的杀气往前延伸,直指Archer所在之处。
仍属混战局势的庭院由於Archer的介入,产生微妙的变动。就算英灵们的心态不可知
,还是有可以确定的共通点。
那就是,表现宝具惊人突破力的Archer,现阶段要不被敌视的置身事外绝不可能。
Lancer毫不犹疑的往Archer所在处移动,旋即却不得已的止步。
原因是无声无息的一箭钉在Lancer跟前。
这只不过是个开端而已,就像Archer展现过数次的一样,箭的暴雨以所有人为目标倾
泻而下。
哈亚梅伯刚想往Archer方向观望,Berserker庞大的身躯早已转向,将自己的Master拥
入怀中。宛如重演前几日深夜的战斗,Rider使尽浑身解数也难以损伤的「边防城塞」即使
暴露在无数的箭枝下也完好无损。
就在这时,哈亚梅伯透过盔甲间的空隙和观战的流转子看到同样的一件事──
「退下……」
如果Archer一箭击破Caster能称之神技,那麽面对漫天箭雨还能朝前奔驰的Rider究竟
要称为什麽呢?
「退下呐!」
就算早就见识过Rider优秀的能力,被强行突破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现况每个目标平
均每秒承受四发分别对准要害和退路的狙击,的确,比起集中单一目标时威力过於分散,
但是……
人在两公里外的Archer深感不妙。
继续下去,Rider就要突破最有效率的攻击范围,自己再也不能牵制所有人留在混战区
域了。另一方面,Rider若直取我方,其他人行动将更难推测。何况……目前三位英灵都尚
未表现过宝具能力。
麻烦。
解决掉Caster,场上有Rider、Lancer、Berserker……有可能潜伏在战场周边的Assas
sin可能不敢主动攻击──这只是推测;反正再拖下去,不排除没打过照面的Saber会突然
出手收割战果。
从哪种角度分析都很糟糕──尤其是,Master是位淑女,正看着自己表现呢。
雨宫隼双手抱胸,全神贯注的观察战况。
原本的战略中,隼是想尽一位魔术师、Master的职责,用魔术辅助Archer战斗的;要
是Archer英勇奋战负伤,她也会细心的施予治癒魔术,让Archer恢复继续作战的体力。
只不过一切在打起远距离的射击战时,隼就几乎不拥有能帮上忙的技术了。
於是──这是第二次了──雨宫隼正待在一旁观战,比起上一次Archer的小试身手,
她现在的眼神更加专注。
不过,Master看的这麽出神,Archer反倒有些羞耻。
他知道这位Master对战局的分析能力并不高明,现在全心全意观察的与其说是战场,
更应该说是在欣赏诞生自手指与长弓下的艺术。
跟当前艰难的局势一比,形成鲜明的讽刺。
看着Master专注认真的神色,Archer下定决心,绝对不会让Rider或任何敌人越雷池一
步。
……才不会在淑女面前丢脸呢。
Archer嘴角堆起笑意,手臂运动骤然停止。然後,白银光泽的长弓角度轻轻抬高了两
寸。
「──!」
察觉攻势节奏有异,Rider直觉性地下意识後跃。
果然,箭突然改变目标,以她方才的位置为中心对半径几公尺内来回扫射,惨遭密集
轰炸的地面变得跟被重机器挖掘过一样的惨不忍睹。
果决放弃「攻击三个敌人」的策略,改成「对最短、必要路径炸射」的方针,硬是从
窘迫的局面里争到一线生机。
既然成功制造出逃脱的机会,想必Archer现在已经带着他的Master离开狙击点。
反观庭院的战场──局面正因为时三秒的阵雨,又回到三方乱战之中……Rider因为当
先追击,位置已在围墙边缘,恰好和Berserker与Lancer形成正三角形,战场上的参战者们
因此彼此牵制。
这里尤其哈亚梅伯的压力最大,他是现场唯一的人类,Berserker要应付两位Servant
无论如何都太勉强。
「……哼。」
哈亚梅伯正思索策略,Rider已经先行移动。
出乎意料的,她既不往Berserker,也不朝Lancer攻击。Rider往围墙边迈步,使正三
角形变成等边三角。
「狂妄,你想对付我的Berserker和Lancer吗?Rider。」
眼见局面有变,哈亚梅伯抢先一步表态。
这样势必让Rider落入语言的陷阱里。那位Rider的个性非常高傲,刻意言语塑造她想
和两位从者对立,她也应该会狂妄的接受,狂傲的发动攻击,再狂傲的死去。
没想到Rider不受挑衅。
「我等听不懂你说什麽。」
Rider口气冷淡,她顺手把奋战一夜後被魔术烤的多处焦黑的长枪扛到肩上,随即想起
什麽似地转过身体面对两位Servant。
「Rider,你别想……」
「──要是你追过来,有本事应付两位英灵吗?」
「这……」
「这样就犹豫了吗?啐……没有『格』的蝼蚁。」
留下这句话,Rider纵身跃上屋顶,身影就这样没入深夜里。
秋风强劲。
在场剩下两名Servant与一位Master。
演变成意外适合对决的局面了。
哈亚梅伯这几天得知风声,监督好像把这场战争引起的破坏形塑成激进分子恐怖袭击
的事件,从电视或各种管道得知这项消息的民众,在夜间听到爆炸声等巨响也不敢轻易外
出。这麽一来,局面就会变得意外适合这场不应让世俗得知的战争。
即使已经这麽适合进行他心中合理又高尚的一对一决斗,哈亚梅伯却对长枪包裹咒布
这点感到强烈的威胁性。
他对中世纪或更早先武器欠缺心得和研究,但也知道这把枪缠绕咒布的用意也许不是
单纯只为隐藏身分,哈亚梅伯深怕当布解开时,局面会因那把枪而不可收拾。
思考,决定作战方针。
──直接撤退。
哈亚梅伯身为Master,当先从Berserker的阴影下往後跳跃,并在落地时改变方向。藉
由脚踝的动作,他将身体後跃的姿态转正开始奔跑,这一切都在Berserker的盔甲扞卫下完
成。
首先,Lancer没有追上这件事让他意外了一下,接下来,哈亚梅伯瞥见了更让人诧异
的画面。
Lancer的身影往反方向远去。
枪之座的英灵放弃今晚对任何一人的追击机会,消失在深远的黑暗当中。
◇
「可恶,今晚我的运气……太好了。」
奔跑着──
为了保存战力,相信自己战略方针的魔术师正全力奔跑在夜间的道路。
Rider大概是去追Archer了。那个Servant没看过Rider的可怖速度,在看到Rider追击
之後才开始逃走,大概会变成今晚的牺牲者之一。至於Lancer……嗯,今晚暂且放过,在
Lancer的Master不在时击败他并不是件荣誉的事。
是啊,这场战斗就得光明正大,对方的Master正伺机偷袭,撤退是最佳的。我不是为
了逃开那把奇怪的长枪……一面说服内心的矛盾,一边思索往後的战略方向。
当时离开战场完全是直觉判断下的产物。现在想想还很合情合理──局势乱掉时先行
撤退,重整旗鼓再披挂上阵,真是合乎正道的行事风格呢。
自方才战斗的激情中抽离,这名在巷弄间奔走的巨汉,忆起了一些往事。
幼时,家族里的长辈曾经在严苛的面容底下流露出温柔与期盼。
『梅德森喔……希望你有朝一日振兴这个家族……』
哈亚梅伯这个家族的名字,是几经动乱後,为了使家族避开仇敌而做的化名。经过不
断的迁移和两次的世界大战,哈亚梅伯家早已失去大部分的研究成果;同时为了让家族传
承下去,有一段时间被迫与不是魔术师的平凡人通婚,血统的浓度大打折扣。
在魔术协会中,虽然不是默默无闻,但地位之低,可比没落的贵族。
实际上不只地位,这个家族确实面临了衰败的危机。魔术师的研究在现代也必须有一
定的资金才能够进行,而资金的来源和名声地位有莫大的关系。
很久以前,「哈亚梅伯」这个家系是居住在中东地区的魔术族裔。他们的研究主题和
现在时钟塔大多的魔术师相异,本着「以似人之躯,成就超人之身」为主旨,精研着有别
於「人偶」的巨大人形的制造。
用比较近代的说法,「魔动机工」是最适合形容哈亚梅伯一族先祖的研究项目。
如果这一族去精研什麽技术、去学习什麽异国的魔术系统,那最终目的一定都是为了
造就更完美的巨大人形(golem)。
家族的继承人每一代都有所进步,从最原始的「土石」材料,衍生出用钢铁、木料、
屍体血肉制造的各种形体。
在他们接近西元元年的古老魔术之路上,产生无数在外人眼中宛如破坏神的高明作品
。
可是让观者惊叹的这些「名作」,全都是他们追求之下的失败品。
被赋予虚伪生命的巨大人形,其含意与「以似人之躯,成就超人之身」有着严重的冲
突。
因为那连生命都算不上。
直到西元七十年,当代家主回归到土石制造的本源上出发,赋予了石塑像不再虚伪的
生命。
这样万中无一的真正杰作,只有给予卡欧仑(Golem)一名才足以匹配。
制造者奉献了先代当主的心脏,和土石结合成能供应魔力的魔动炉心,使得卡欧仑全
身虽然是土石构成却有岩浆泥流般的血液。被活络的身躯也成功产生了思考能力……虽然
比起人类的智慧还太过原始,但那无庸置疑是非机械化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它的力量。
这尊魔像曾经在西元七九年於一次和魔术师的约战中,间接引发维苏威火山连续爆发
,并消失在火山的熔岩里。见证者全数罹难,毫无疑问是恐惧的代言。
因此卡欧仑在当时繁盛的家族当中倍受崇拜;它的出现可说是整个族裔的最顶点──
再也没有能够超越这象徵的任何东西。
绝无仅有,以一体代表所有的魔像。
他的信仰来自於以一小部分人构成的家族信念,以及在那之後世人对魔像的敬畏心。
这就是,狂战士之英灵的真相。
现在,梅德森‧哈亚梅伯觉得内心在鼓动。
自己甘冒奇险,在任务中杀掉同行的魔术师取得圣杯的参战权,现在总算有了值得的
回报──自己以保存至今的魔动炉心唤出了那个传说中的魔像。
我可以的……
这个家族的名声绝对会在我手中振兴起来!
一路上都没有碰到阻碍,哈亚梅伯又穿过几条街。很快地,墙影逐渐收拢,魔术师已
经穿过重要的几条大路,进入由民宅间的空隙组成巷中。穿越这里後,离港区当作根据地
的船就不远了。届时,身影被矮墙遮蔽也大大减低可能被从远方狙击的危险。
然而,主掌战争的雅典娜似乎不打算站在哈亚梅伯这一边。继Caster的阵前毁约後,
现在才要开始他今晚真正的劫难。
几分钟後,哈亚梅伯突然发现直线前进的远处,有两抹黑影挡在路中央。
背对路灯剪影的一高一矮,看来不像目前遇过的任何一组人马。
而且,出现在这里拦截自己,目的又是什麽?
疑惑感让他立刻打开魔术的开关。当初为了逃跑途中不被轻易察觉而没启用的回路收
到命令,视觉系统立即增强,吸收微弱的星光,呈现使用者想要的答案。
──身形高挑瘦骨嶙峋的男人,跟飘逸长发的矮小少女静立在不到两百公尺的前方。
对方没有刻意散发气势,因此直到近距离才被发现。
Caster邀请众人参加宴会时,魔力遍布整个月白町,即使Servant怎麽迟钝,召唤他的
魔术师也会感觉到异样做出指示,绝对没有「无心的忽略」。像这样不参加战争守在小巷
子,哈亚梅伯只能往对方是想合谋的方向先推算,如果那两个人影都是镇上的魔术师或普
通人更好。
哈亚梅伯还是期望着不要是会起冲突的最糟状况。但,身为Master的眼睛忠实读出了
少女身上的「能力值」。
「……」
既然看的到那种东西,来者必为Servant,目的……已经不用说。有谁在找对方谈判时
,会明目当胆带着实体化的Servant?
「这次战争的英灵这麽多女人吗?」
绷紧脸的哈亚梅伯心情又一沉。
现在自己就跟在雪地里脱去大衣一样危险,趁乱不留痕迹地回到根据地绝对是目前的
第一要务。
情报迅速轮转一次──Caster出局、Lancer撤退、Rider可能跑去挑战Archer,鼠辈A
ssassin不会明目张胆现身。
接下来扣掉自己。
「……剑之骑士什麽都不做等着当猎人卑鄙过头了!无耻的家伙!」哈亚梅伯怒喝。
场面的不利不需说明,好不容易没人追击──幸运的话大概也没人察觉──逃出那片
乱战区域,目前要是跟任何人冲突一次,四散的魔力将会使一切功亏一篑。
只不过,心思比外表细腻的壮汉当然备有应付手段。
「Berserker啊,冲吧!」
脚步顿也不顿,在飞快的移动中下令。
紧跟Master身後的巨人收到命令,解除灵体化现身。
巷道快要容纳不下的庞大身形顿时超越强化过肌肉出力的主人,笔直往对手而去。以
公吨当基本单位的重躯变成大质量弹头,经过加速在道路末端炸开,扬起厚厚一片尘埃。
尘雾的范围不大,冲刺,或现在改变方向,顺利逃离只需要五秒不到,可是他并不这
麽想。
一步不停的哈亚梅伯一头钻进尘雾。
因为选择逃脱的话……
这时,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入哈亚梅伯的耳际──强大灵体互相对决,魔力碰撞的声
音。
选择逃脱就不能趁乱强迫Master一对一对决了!
哈亚梅伯的目标也如预料出现在眼前。
瘦骨嶙峋的灰发男人由雾里现身。位置估计起来和「炮弹」击中前相同;哈亚梅伯还
在冲刺,而且不打算停止,钢铁般的肌肉跟魔术处理过的戒指终於发挥所长,朝面前的男
人正面一击。
烟尘弥漫的巷道内炸出直径四米以上的弹坑,两侧的围墙也难逃冲击余波的残害,数
条裂缝像黑蛇一样满布上方,往受力方颓然倾倒。
在能见度极差的烟雾里,全身近半埋在瓦砾堆里的Berserker,盔甲下的双眼闪烁凶恶
的红光,直盯眼前的少女英灵。
剑之座的Servant。
敌人。
狂战士迟疑不到一秒的时间。
他瞬间提升双腿的出力,从坑洞里往Saber跃起。这是刚才攻击方式的变化应用,虽然
声势和破坏力缺乏助跑显得逊色,但单看少女的身形绝不可能捱下这一击。
该说不愧是剑之座的英灵吗?Saber彷佛早就洞穿Berserker的动作,主动往後跳,缓
过Berserker冲撞的部分威力,只被弹开不足五公尺的距离。
完全不留空隙,Berserker再次冲上。
以狂战士的位阶被召唤出来,他的理智遭到剥夺,Berserker还是能了解Master的作战
策略。
疯狂的巨人凌空张开四肢,有铁壁般身躯作後盾的Berserker毫不犹豫地摆出擒抱姿。
少女逃不出被巨人影子笼罩的范围──一般人看到现场,大概是这麽想的。
同时,少女也真的逃不出来。
仓促闪躲而被撞上弹开的Saber,就算预料到Berserker的追击,她也没有用以闪躲的
余力。
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少女为此平举了双手,低声吟诵──
「Sinlessness。」
在Berserker空洞的眼中,Saber的双手刹那间涌出了白光。
沉重的身躯因为极度的不平衡,猝然落地。
Berserker如果没有被夺去理智,现在应该满脑子都是惊愕才对。
连强如鬼神的Rider都没能把他厚实的盔甲打碎,现在居然被斩断了──从肩胛骨直线
往下,完整的卸去Berserker的左臂。失去来自本体的魔力供应,左臂不消两秒粉碎。
身负如此重创,Berserker没有倒下。
当初塑造时的优秀比例,令Berserker得以在极端状况下靠双脚落地;而且,虽然只有
一眨眼的时间,外涌的「鲜血」已经冷却凝固了。
Saber没有放过这主客异位的一刻,迅捷地攻了过来。
她的武器这才展现在Berserker的面前。
那是,几乎跟少女等高的纯白色「大剑」。就与Saber所喊的宝具名称相若,在烟尘飞
舞的战场之中,白色的剑身仍然毫无瑕疵。
同时袭来的是强烈的威胁感。
为了确认这份疑虑──不,没有理智的Berserker不会想这麽多,他舞出右拳与之交锋
。
结果如出一辙,Saber的宝剑视重甲如无物,一举斩落巨人右腕,大片大片的土色血液
喷出。
正当Saber要乘胜追击时,巨大的黑影来到眼前。
Saber没有退避,她屏息向前,挥出交锋以来的第三剑。
两人瞬息万变,暴风似地的交战因此止息。
Saber仍然双眼澄澈,不发一语。她的代价较轻,只有右脸挨上一记猛击,在Servant
的恢复力下只剩下隐约红斑。
Berserker付出右手当代价,拉出了勉强可以重整体态的距离。
然而,实际上支付的代价没有想像中的重。
卡欧仑「地」属性的炉心除了驱动体内岩浆泥流般的「血液」务,另有不为人知的秘
密。
Berserker发出阵阵吼声。
破碎的柏油、巷弄的砖瓦,掺杂异物的土壤,刹那间交缠环绕,聚集在Berserker遭到
Saber斩裂的断面上。
毫无疑问是手。
比原本的双手更长,更粗壮。从表面伸出荆棘状的产物使整体形状更加凶暴,这一切
都是要对付有把无坚不摧武器的Saber才制造的异形之爪。
根本就不用理解要怎麽运用这双快超过Berserker体积的巨手。
所谓动力来源,正是其宝具──永动之炉心(Emeth)。
不发动这个,Berserker下意识的感觉到自身毫无胜算。
Saber双手握剑,往Berserker的方向攻来。
双雄交锋。
男人五官错位,冲击直达脑门并在头骨内交互反射炸碎脑髓,当场死亡。
一旦击中就是这样。
但没有碎裂的触感。左手的神经传来「这一拳结实打在比头骨还要坚硬的东西上」的
讯息。
为了解除疑惑,戴有相同戒指的右手配合体势,更加迅捷的击出。
这次的攻击更加迅捷,骨骼碎裂、筋肉钝压至断的熟悉手感终於哈亚梅伯回到手上,
他接着转动身躯原有的重量,将对手远远的击飞至六公尺外。
不知是巧合还是魔力碰撞的影响,瞬间──攻击进行的後一秒,扬起的尘埃在Servan
t间激烈冲突的余波吹开。
「……」
哈亚梅伯的眼前,灰发男子站在巷口。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哈亚梅伯。
男人染满血渍和尘埃的上衣,印证哈亚梅伯方才手上忠实回传的感觉。攻击本身大概
有奏效吧?事实是相反的结果,破碎的右袖底下,组织完好无损。
路灯在战斗中被破坏了,微弱的月光下看不清楚男人的表情。
「那手臂……哼哼……很好,真的很好。」
出乎意料,很优秀的治癒魔术嘛。哈亚梅伯由衷的从内心赞美,发出危险的低吼声。
「梅德森‧哈亚梅伯。这是你面对的对手之名,赌上彼此秘术一搏吧!Saber的Maste
r呀!」
男人没有作声,但这没有关系。
既然是Master,就和英灵那种幻想结晶的存在不同,是自己「可以打倒的血肉之躯」
。
──尤其,哈亚梅伯算是少见的武斗派。
魔术战中,如果抛开地利因素,还有「礼装」这项主导决斗结果的东西存在。
许多魔术师长年埋首研究,在体质纤弱的状况下,选择不用被体力影响的远程武器是
很自然的事情。
不过,再怎麽精通魔术,怎样加强肉体,充其量只能改造神经或肌肉纤维的反应速度
,这就是极限,想在近距离格斗里获胜的话,就需要同时具备像哈亚梅伯这样的肉体与技
术才行。
无论哪方面,哈亚梅伯都毫不逊色。
另一方面,对肉体施行「强化」,达成或表现方式难以计数。
这位肉体派魔术师身上不单单只依靠外表看到的戒指而已;胸前还藏有精制的护符,
隐藏在衣服下的腰间也挂上了白银链子的坠饰。依靠多魔术礼装彻底分工,全部为肉搏战
投入,成就一系列提升肉体基础能力改造的大工程。
庞大的体积挟带压迫感逼近。
投入战斗的兴奋下,脑内啡大量分泌,他想起亚拉斯特院附近和同行夥伴准备引诱贝
廉奇参战的前夜,即是这般轻易结束他们的性命。那时,协会的命令简单说就是要他们「
送死」。确实去这样做,家系会受到表扬,还有其他让家族受惠的交换条件。
哈亚梅伯对这点大大不以为然。
整个家族的名声不是该建立在当主的实力上吗?成就是靠奋斗的双手来取得吧?那个
目标不用多说,取得圣杯就是最好的结果。
「游戏结束了!」
从者们战斗的方向不断传来巨响,巨汉乘着这阵激昂的气势,挟带慑人气魄一举攻向
敌手,男人完全进入哈亚梅伯的射程距离内,无论哪个方向都难逃一劫。
……来吧,有什麽对策尽管放马过来。
由下而上勾勒弧线的拳头简直和炮弹没两样,哪怕没有直接命中,擦过也不堪设想。
突然间「异象」否定了哈亚梅伯理当致胜的一击。
双拳底下的猎物腾空飞行。
男人的血肉之躯变成人体怎样都不会出现的奇妙角度,自这颗星球上绝对无法违抗的
重力法则之中逃脱。
时速九十公里以上的拳头扬起的旋风再强也不会造成如此奇观。
一击之间,逃出哈亚梅伯强烈气势笼罩的范围。
就像在变戏法,轻飘飘在远处落地的男人,那空无一物的左手出现了某样东西──当
着此时感官敏锐度臻至不知常人几倍的哈亚梅伯面前完成动作。
那东西背光的剪影,给予观看者强烈的「剑」之印象。
目睹男人动作的神经讯息化为焦躁。
「哦──」
哈亚梅伯忍不住发出哼声。堂堂Berserker的Master,不用这种方式宣泄压力,可能会
情绪失控,败北在不容杂讯进入的战斗之中。
他的意志变得更加坚定,摆开架式再次审视战局。刚才那一下交手,男人避开的这段
距离是……
……是?
他的目光只偏离不过半秒钟的空隙底下,戏法重演。
用知识来提出解答实在太困难,简单说──实际上男人手中有「两把」。
左右各一,掺杂淡蓝白光彷佛磷火燃烧的「短剑」,和指挥刀样式的「长剑」。
先前感觉太模糊,只看到剑的剪影,不知道其究竟为何,现在则连左右边出现顺序的
孰先孰後都混淆不清了。
最要紧的一点,分神使得现况产生无法弥补的差距。
男人为了来不及缩短距离、来不及里解状况的哈亚梅伯所准备的一击,已经填充完毕
。
指挥刀高高举起──
「魔雷。」
平地上,青紫色蛛网般的雷电触手攫取了两条街以内的所有猎物。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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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中心
人类,都是自私的。
所会关怀、注意的仅有自己画出的圈子。
活在自我世界中的自我中心、活在自我中心中的自我价值。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自我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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