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cgnabc (~文~)
看板TypeMoon
标题[同人] Fate/AnotherStory〈4〉
时间Sat Mar 20 11:00:53 2010
水月邸地下工房的召唤,表面上非常成功。
只不过,实际在召唤同时就流入意识里的英灵能力资料不甚杰出:除了特例的几个项
目以外,全能力大部分都在平均以下,连及格边缘都沾不上。
就算没有其他从者进行资料对比,都能轻易了解到这是多麽贫弱的数值。
「如何?」
「惨不忍睹,最弱之名当之无愧。」召唤出Servant的魔术师表情扭曲,反问道:
「喂,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暗杀者具有其他职阶所没有的隐匿身形能力。单靠一般使魔无法窃取的
情报蒐集,就是要靠这个特性去取得。」
面对流转子不知道该说难堪还是苦恼的神色,文依然一派轻松,在工房的一边找了椅
子坐下。
「既然都已经完成召唤,你就和Assassin一起听听看目前草拟的作战计划吧?」
流转子点点头表示同意。
强度即使有文背书保证,也还是让当事人泫然欲泣──那一切全都写在流转子脸上。
文完全能理解眼前这位少女的心情。即使事先知道暗杀者不是能正面对决的角色,召
唤时也还是会对这从者这特异的存在抱持幻想吧?
恭喜幻想破灭。
把这句话藏在心里没说出来,年轻的监督再次安慰道:
「Don’t mind。只要蒐集到适切的情报,你的期望就不会落空啦。」
「嗯……」
抱着到国外度假的心态去抽奖,结果只抽到杂牌卫生纸的表情因为听到安慰,更加地
沉重下来。暗杀者的从者不知道为什麽,确认主人之後到现在都还没说过第二次话。
瘦高男人用他那被布料包裹限制住的狭窄视觉范围中,不住地摆首观察这个工房。像
在品味,或是在打量当前所处地的感觉。
──既然是暗杀者,存在不为人所知的奇怪癖好也说不定呢。
再说,水月流转子的从者和自身是搭不上关系的,也没有搭理的必要。一面观赏着带
有失意脸庞的主人跟怪异从者,文装腔作势地清清喉咙,说:
「首先,因为战略的缘故,学校那边就暂停吧。这都是因为已经邀请过雨宫的原因
……得到令咒的雨宫隼跟你是同一所学校的关系。
「假设上,她会想到这块土地上现存魔术师家系之一的你有可能是Master,客观机率
很大呢。对了,今天下午我的同事们已经确认过,雨宫隼还没有开始召唤的仪式……所以
哪,恭喜你还有些时间决定……想继续待在这栋房子里,就得有被敌人狙击的觉悟。」
流转子点头,表示有听进这项提议。
「圣杯战争进行的这段期间里,我们会待在月白町郊外的新建教堂。贵府和教堂,这
两处地点,随意决定要把哪里当根据地吧。」
流转子一声不吭,当下双手抱胸,认真思考。
被选定为魔术师定居地的所在通常都在当地灵脉之上。这点,对建造教堂的考量上来
讲也完全相同;寺庙、教堂,这类建筑本来就是依灵土而建的建筑。
原本,选择熟悉的场所当根据地是天经地义。
然而,水月邸如果有被Servant当成目标的危险,内部构造、印在整栋房屋本体十来处
的魔术结构再怎麽熟悉都没有用。
有这层体会反而是拜身边贫弱英灵所赐。
即便是拿去战场上很快就会被撂倒的货色,全身乙太(Ether)虚拟内脏、建筑筋肉神
经,充斥魔力的躯体,都在炫耀Servant和人类间划开无法跨越的鸿沟。
「……去教堂的话,在什麽时候出发?」
「你方便今晚就动身也没问题,有什麽必要用品也都能用车运过去。稍微准备一下的
话还能帮你预备空房间跟宵夜──对了,那台累赘的机器需要搬吗?」
「不了。虽然是保存仪,里面的东西在室温里维持一时间也不会损坏……我想先洗澡
跟准备行李,等个三十分钟可以吗?」
「当然可以。」
搔了搔头发,小声嚷着「好累好累」的流转子转身从通往地面的楼梯离开。
从者跟随御主身後,地下空间徒留监督一人。
魔术师根本没有洗澡。
那不是因为深思熟虑到临战前不该做这种悠闲活动的关系。
原本想着用洗澡来驱逐疲劳,结果一接触床铺就离不开了。
只有三十分钟也好,真想睡一下……
预设到可能要换根据地或进行避难,在文离开到再光临的时间内行李早早就完成打包
,现在正放在门边。皮箱里的内容物和一般旅行用具雷同;反而为了施行魔术准备的重要
道具和礼装,只随意将几件得意作品和媒介装匣,就这样放在玄关附近。
意识飘忽在朦胧中是很舒服的事。
舒服到多少会产生脑子似乎融化成了黏糊糊浆状物的错觉,在疲惫时带来的感觉比睡
眠的本身还要更舒服。
即将融化的意识正继续下探睡眠底线时,低沉的男性嗓音一把将意识揪住拉回水面。
「……Master,时间要到了。」
「知道。」
一边应声着,一边还是在柔软的床上多温存了两分钟。
为了不被看出没有洗澡,特异整装完毕下楼。客厅里,感觉像里所当然在那的监督正
手持摇控器,索然无味地看着深夜新闻。
「洗的很舒服吧?」
「还好,倒是你,把这当成你家客厅了吗?」声音不带怒意,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东方人招待好友时都有『请把这当自己家,别拘束』的说法不是吗?」
话虽如此,文还是关上电视,对流转子说:
「我就在外面等你吧,还有需要打理的东西没有?」
「没有……Zua。」
流转子摇摇头,空着的右手揽起比衣服要重上不少的魔术用具,把门带上并读出关键
字。反而是钥匙上锁这种象徵性的动作没有必要。
这里在战争结束前都会被弃置下来,只要能藉由结界感测是不是被人入侵作为根据地
就好了。
迎接步出宅邸的监督和魔术师的,是辆流转子辨认不出品牌的跑车。
鲜黄的抢眼烤漆彷佛在主动对人宣示自机性能的良好,在白色路灯照射下反射出锐利
的光芒。
「出门在外,有些行头才会让人尊敬,我喜欢自己驾驶的感觉,所以没有司机……来
,请进。」
「你的车?」把行李塞进车厢,跨入後座的流转子不经意地问道。
「不,是跟协会要的。」
随着担任驾驶的文语音落下,黄色跑车流畅的引擎声消失在山路,穿过主要干道,往
町外的方位直驶。
像一抹穿越深夜市区的鲜黄鬼影。
流转子曾经搭车去邻镇,从方向跟速度估算,半小时内就会从西侧山道离开这个小镇
。
监督没有打开广播也没有播放音乐,夜间的路上只听的到引擎的运转声。似乎是不喜
欢过静的感觉,文以他一贯轻浮的语调发言:
「其实啊,今晚就打算把你劝回教会,所以才会开车来。」
略感疲惫的流转子不想回应,索性闭目养神,回避话题。
这次,没有等到自己的Servant或监督的呼唤,跑车在月白町外新建教堂旁停止时就睁
开了双眼。
哥德式的教堂总占地面积不小,想必是透过关系购得土地吧?毕竟紧邻国道、三十分
钟内可以上下交流道的土地价值所价不斐,很难不想像土地的取得没有内幕。
停车後,连文都不再说话,主动帮魔术师分担行李,静静引领流转子踏上教堂後方的
铁梯。
在流转子面前的,是一扇跟教堂格格不入的铝门。
「欸──是後门?」
「今晚暂且从後门进去吧。在大厅的大家心情都因为兴奋而浮躁,要是看到你过度兴
奋就不好了。剩下的作战规划等明天再讨论,没问题吗?」
「嘛、可以。」
监督熟练的从钥匙圈上找到铝制後门的钥匙,从环上分离出来交给流转子。
「这是你的钥匙,没有宵禁,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丢下这句话,文缓缓步离楼梯。
大概是要从正门进去吧?一边这样想,一边也把钥匙插入锁头,回转一圈打开後门。
陈设和市面上的经济旅馆相似,还连接有浴室,如果没有亲眼看到,从建筑外侧恐怕
想像不到哥德式风格教堂的二楼内部已经改装成这副德性。其实与其说改装,不说讲从建
筑开始的同时就设计好二楼的楼层规划了,如此才没有受限水电管线而难以改造的疑虑。
「啧,如果这都想到了,为什麽还要用铝门……嗯?Assassin?」
对主人的提问,暗杀者跟流转子预期里的一样,不做任何回应。
总之,终於有了让紧绷半日的精神松懈的地方。还没动手熄掉进门时打开的照明,少
女魔术师就任由意识在床上沉入思考的水底。
◇
魔术师水月流转子圣杯战争第一晚结束的时候,文的监督工作才要开始。
利用第一次离开水月邸至再次造访的这段时间睡过,所以即使没调整过从英国来的时
差,也还不会有太强的疲惫感。
反正也不是没经历过所谓跨国旅行这种事,很快就会调适过来。
青年监督──文所坐的书桌还围绕着另外三名衣着整齐的西装客。
他们是两男一女的组合。讲师拉巴伯、玛森、欧莉安娜,圣杯战争结束前,都暂时接
受文的一切调派与指挥。
在时钟塔内被人承认实力,各自独当一面,直到年岁老迈这才退下的前任讲师们。
过继魔术刻印给下一代,年事已高的前讲师早就不适合直接步入战局,反过来说,老
人们却拥有更多的经验和人脉。
看中这点,文将他们配置在作为根据地的教堂。意见徵询、汇集使魔与讲师们弟子蒐
集来的情报,就是三位老人的工作。
由於诸多原因,教堂虽然三个月前就完成,但是执行人员全数派驻至此是直到四日前
才完成的行动,包含三位老魔术师在内,实际派驻在这里的魔术师总数也只仅二十位左右
。对教会全面严防情报外流的协会本身已经被搞得焦头烂额,这次的行程甚至改过三次日
期,受到了莫大的耽误,文因此一直怀疑战争是否早已悄悄展开。
即便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个假设,结果想都不用想,这种派驻时间紧迫,使人焦躁的
情况下,去拉拢雨宫家的魔术师回报果真没有好成果。
少了一位Master的协助,实际上怎麽可能像嘴巴上所说的那般轻松?
文没有因此灰心。
相反的,有限的时间只要能必须掌握更多情资,就还是有很高的胜算。
「和昨晚一样,二十五分钟前,在午夜的回报结果开始,从拉巴伯老师报告起。」
「港区没有异状。」
「附近机场的监视和往町内的主干道上也都没有回报。」
「是吗?」
身系情报蒐集的讲师们,连续两位都带来不可能使任何人满意的消息,就算有心理准
备,文还是觉得自己的脸色正逐渐变得难看。
「啊啊,请别在意。接下来,欧莉安娜老师呢?」
「老身有两则消息。」
看着其余讲师个个都说出对任务不利的消息,欧莉安娜的嘴角上扬。
她用眼神徵询过文的意见後,继续说道:
「第一点,前往巴尔干半岛,专职对贝廉奇放出消息的三位魔术师,已经由老身在亚
特拉斯学院(Atlas)的旧识确认死亡。」
「──请继续说下去。」
「第二,町内的使魔昨日清晨已经确认前天出现过的那位是Servant无误。有别前日,
Servant刻意释放魔力的做法使观察非常清楚。」
「辛苦老师们的配合,关於『评比』我已有定论,今晚可以散会了。」
三人不再多说什麽,对文微微一揖,离开这间加大告解室改造而成的小房间。
能邀请到这麽有来头的魔术师,除去拉巴伯是卡鲁斯的旧识以外,也跟魔术界里最常
干涉的利益有关。文的老师卡鲁斯似乎用上什麽当作条件,这次行动里评比最高者好像就
能获得某物的样子。
让老人们都为之疯狂的东西,是什麽呢?
年轻监督很快把冒出来的问题抛到一边,研讨着新情报。
拉巴伯与玛森负责的都是确认铸剑师是否进入月白町的工作。
考量到效果品质和监视范围,分别是负责港区与干道上的监视工作。
三人里唯一带来直属弟子的玛森讲师,也让他的弟子驻守在邻近机场便利控管局势。
那名「弟子」的实力由玛森亲自背书,暂且先做出两位讲师「说没问题就没问题」的
判断。
而唯一女性的讲师欧莉安娜,以她擅长小型哺乳类──简单说就是老鼠的操控,进行
町内监视的工作。同时,她是在这里唯一联系派往贝廉奇所在之处,刻意释放消息的魔术
师的存在。
魔术师不同於佣兵,但魔术师对保障自身生命的方式远远超过一般人──包括军人,
所能认知的地步。
「如果知道死因……」
保持细声,喃喃自语着。
文不知道魔术师的死亡地点何在,但由於该处乾热气候跟热沙对屍体的破坏很大,想
必询问也没有方法辨别。
连牺牲的三位魔术师都不知道,他们身上埋着即使死亡消息也将传达给贝廉奇的秘法
。要是没有意外,现在判断贝廉奇已经上勾是没错的──虽然港区跟干道上的回报,诉说
了客观上贝廉奇本人尚未进入这个小镇的事实。
反而那个出现在町内的从者,不只一次地出现在深夜的巷道上;依照时间判断绝非雨
宫家所为,肯定是外来魔术师的手笔。
局面混乱的反向看来,这样也等同印证文小小的臆测──
圣杯战争的节奏,比「他们」计算的还快。
跟卡鲁斯在一起的话,不管现在要怎麽埋怨现况都无所谓,可是身为监督,烦闷就该
藏在心的最内侧,即使心脏激烈鼓动也不会意外突出让人看到才行。
「徘徊凌晨镇上的不明Servant吗?就用这个好好确认吧。」
监督拆封了直到今日下午才寄到这座教堂的包裹。
退去封装,握在他手上的这个东西,是种叫做灵气盘的用具。
到底技术是从何方挖掘过来再制的文不知道,不过至少了解是种确认Servant的用具:
只要是已显现的英灵,不管在哪进行召唤,都会如实呈现出英灵人数与职别。
再怎样紊乱的局面,有了这个也能迎刃而解。
「嘛,是这种状况啊?」监督望着灵气盘,苦笑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表情现在一定像被灌了黑咖啡的一样苦。
原先只预期会有一位至多两位英灵降灵在月白町内,没想到实际数字是惊人的五。
包括亲自看到召唤过程的Assassin,除此之外,已经召唤、具体化在这世界上的英灵
就共有Archer、Lancer、Berserker、Caster四名。「三大骑士」中,只缺少剑之骑士
Saber而已,其余两位居然已经被召唤出来,总数远超越半数的这个数字,极其可畏。
……这是怎麽回事?
文不禁对自己发问。
严加控管的协会情报,走漏到这种程度的可能性这麽高吗?难道……协会没有掌握这
里魔术师的数量?
後者假设刚出现就被提案者自己否决。
月白町里,囊括血脉乾涸的前川家和鲜为人知的水月家,总共只有三个魔术世家。
简而言之,就资料显示,别说驻地魔术师,当地本身除了有灵流经过以外,不是什麽
对魔术研究者存有吸引力的地点。现阶段暂时往协会情报走漏来推算,同时「凌晨街上的
Servant」没能确认正体的问题,还可以用紧迫盯人的替代方案解决。最值得庆幸的,不
多言,就是到现在为止都没开战。只要没有开战,就代表步骤无限期延後中。
那麽,关系就只是一触即发,还没成为滚雪球似的无限上纲。
「哈哈……啊哈哈……」
下意识流出浅笑声。
反常的,充塞心里的无力感,逐步被兴奋取代。
哈啊,何止是节奏快而已,这种超乎拟定原案三个步骤以上的速度,就像把原案跟拟
定人的自信心放在地上狠狠践踏一样。
才刚开始而已就对紧急事态认输的话,就绝对什麽都做不到了。
至少乐观角度判断,我方也还握有侦查性最高的Servant。
凌晨零时五十四分,到拟定出应付多种状况用的计画前都不准休息。
打开加注灵流位置的月白町地图,监督的右手操起铅笔划掉原先写在空白处的计画内
容。文从没相信过计画赶不上变化的消极观念;在他的人生字典里,不存在「时间不够」
这个单词。
◇
第二日清晨,迎接流转子的是空空如也的教堂。
归功於平日体能上的严苛要求,一夜劳顿在清晨六点醒来後消失得无影无踪。用了房
间里连浴缸都没有的窄小盥洗室略作打理,她才带上钥匙走出房间。怀着有些紧张的心情
打开教堂大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稍微喊过几声也没有人回应。
再往内探视,包括一楼的房间,二楼和地下室的楼梯口的沉重木门也都上锁不能进入
。
魔术师回到教堂门口绕了一会,最後徒劳无功地回到一楼的礼堂坐下。
新建教会处在国道附近,依靠步行的平均速度,不管是要回月白町,还是顺路往另一
端的和歌市前进,都要走上至少两小时的时间。
所以监督那家伙才开车吗?
建筑物所在的方位高过停车场,想到这点时,从窗边看过了停车场的现况:铺设柏油
的窄小空地找不到昨晚的鲜黄色幽灵,大概监督开着去哪里,去做什麽了吧?
「Assassin。」
穷极无聊下,魔术师叫唤了才刚获得支配权不久的从者名字。像是察觉Master的心意
,身形高佻的蒙面男子解除灵体化,在主人面前显现出身形。
身型修长的男子面目依旧裹上长巾,诡秘地静立前方的阴影中。
尽管已经二度看到自己的Servant,少女魔术师的心里还是充盈着──某种跟召唤前的
那份期盼类似的感觉。想到一夜仓促让她还没和英灵本人确认特性和资料,流转子的目光
交会在暗杀者用长巾遮蔽的神秘面孔上。
「Assassin,你是哪里的英灵?」
「如您所见,Master。敝人是哈珊‧萨巴哈族裔。」
「……那个恶名昭彰的山中老人?」
流转子并不知道暗杀者的职等会将英灵受限於山中老人(哈珊‧萨巴哈)的情况,可
是活跃於阿拉伯还是波斯附近一带的杀手集团倒还知道相关资讯。
Assassin颔首,表示流转子没说错。
「专精什麽?」
「和历代的哈珊们一样,我有这职位所需要的一切技巧。」
「喔?有没有值得一提的技术?」
「敝人所擅的都是些不值一提的技术──举凡战略与调配药剂、悄然无息地活动与使
人不察的抹灭生命,前代山之主所通技艺敝人全都略通一二。」
「……是吗?」
「另外,还有遮断气息,不为人所发觉的秘法。」
流转子听着,玩味起从者所说的话。
Assassin说话的方式很不自然。自称敝人,让自己的地位退居下位的语气,其中夹杂
些许矛盾跟违和感。难不成山之主中都是怀有对自身的一份傲气,不愿被主人或令咒所统
驭的家伙?
「可以对战略提出分析吗?」
「现在没有办法,还没有开始刺探其他Servant的行动。但若Master有意愿,敝人今晚
就可以回到昨天的那个町内进行侦查。」
「等监督回来之後再决定行动就好……」说着,还是忍不住发出牢骚:
「哪,邀请者把客人一个人留在房间里真没礼貌,你说对吧?Assassin?」
和昨晚一样,从者判断主人不再有其他重要的疑问,放弃表态地进入灵体化。
为了不浪费时间,流转子放弃等待,回到房间里,开始着手把普通的这个空间工房化
。除了搬出携带的设备、把家具装潢搬开挪出适合工作的空间外,也提炼过水银、在房间
一角设下简单的结界。很快的,衣物以外的行李都已经在这房间里各就其职,替此处赋予
最低限度上作战的能力。
大略整理结束,坐在床上时,想起了有关贝廉奇的事。
──更正确的说,是想像着「和贝廉奇的交锋」将会是什麽样子。
十来年接触魔道的过程中,一点都没有让她对铸剑师的所知上升半分;像这种实质上
不存在势力的落魄魔术师想从时钟塔中交换什麽信息也都颇为困难,除去儿时稀薄的固有
印象,对贝廉奇这家伙的了解,或许连皮毛都不如。
早在好几年前,她就因此改变想法。
与其再继续投入时间用於刺探情资,不如更加精进。等到有足够实力的那一刻,相信
要去获得想要的资讯都会比现在还要容易才对。若是能更深入魔术协会,就可以有效地利
用协会里的资源来接近远在彼方的贝廉奇。
就在这个当下,天上掉下了监督带来的消息和圣杯的赏赐这样子的礼物;少女在想都
没想过的情况下,和仇敌间的距离一口气缩短到接近零的程度。
……接下来就是正面交锋罗。
「你,现在有足够的实力打败对方了吗?」少女对自己发问道。
她的目光,投向包裹里唯一一样尚未取出的物件。
文回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过後的事情。
由於深秋的缘故,天色与入夜後相差无几,只要垂挂山边的太阳沉入山的对面,就正
式宣告入夜。使唤着两位不认识的工人,文正把一些被布层层包裹的物体搬入礼堂。
「那里面装的是什麽?」
「你想知道吗?」
望着正在打量搬运工作的流转子,文说。
「要告诉我?」
「说了也无所谓嘛,啊啊,那个放门口就好。」
一面说话,文一面指挥搬运工把用绳索跟帆布包裹,大小不一的物体从一楼搬到二楼
左侧的房间门前。
「那,到底是什麽?」
「是我最骄傲的秘密。」
文笑着付清搬运工人的工钱,卸货後货舱空无一物的小型卡车很快地就从国道上驶离
,消失在往月白町的路上。
「那满满的一包都是骄傲吗……」
「是啊。跟『礼装』是一样的意义,是为了以迎敌为前提准备的,只属於我的骄傲。
」
还没让流转子反应,文拍拍流转子的肩膀:
「你也休息过了,准备好开始正式的圣杯战争了吗?」
「那当然。」流转子表现的很乾脆。
「那就过来吧,得让你先见过老师们。」
在文的带领下,流转子第一次踏入这座外表伪装成教堂,内幕则是魔术师根据地的核
心。被带领前往的那里不叫工房。这里被布置成书房的模样,是文称为战略室的场所。
三位讲师已经坐在中央书桌旁的三张椅子上,看来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看到跟着文之後的流转子到来,蓄有长长白须的拉巴伯首先反应:
「这位是……」
「是啊,我们所需要的,两代讨伐贝廉奇魔术师的女儿,水月流转子小姐。」
文说着,接着向流转子介绍:「他们是时钟塔内各具实力证明和名气的讲师──拉巴
伯、玛森、欧莉安娜。圣杯战争结束前,都会接受这里的调派指挥。」
尽管没有实际拜访时钟塔无法了解讲师带来的意义,流转子还是不失礼地对三位魔术
师低头致敬。也是从未体验过身居高位者散发出来的气息,少女魔术师的态度不禁紧绷。
讲师们也点头致意,他们脸上依然保持着相当的严肃感。
唯一态度自若的就只有文。
一点都没被影响,在此为监督的青年大方的往桌子中央坐下。
文昨晚就决定不透露贝廉奇尚未来到月白町的消息,坐在椅子上的他双手一摊,以魔
术协会委派之第六届圣杯战争负责人,即监督的口吻说:
「首先,就和计画里一样,派出Assassin回到月白町侦查。」
「嗯……Assassin。」
听闻御主命令,从者实体现形。
在旁观看的讲师们首次见到从者,均神情一凛,细细打量这位拥有庞大魔力的特异存
在。
「照着监督所说的去做,可以吗?」
成为讲师们注视目标之一的流转子十分不习惯这种被压迫的感觉,连简单的命令声都
不自觉地压的极低──那显然不影响从者接受指令;暗杀者的英灵点头,眨眼间又恢复灵
体,毫无窒碍地穿过木门,往月白町的方向全速行进。
文似乎很是满意,双手交叠,放任身体靠在柔软的椅背上。
「……现在,我们就静待流转子小姐为我们捎来好消息;让我们见识见识山之主『哈
珊.萨巴哈的实力吧。』」
◇
时间不明/地点不明。
铸剑师这个存在,时间与空间与之早已不具意义。
男子苦闷的声音回荡在窄小的空间内。
不采用流体物质,而刻意将地面切割出召唤阵的模样。光完成这项工程就花费六小时
。打破山边两座相连工寮的隔间,再用秘法强固结构和隐密性所制造出的四十坪临时工房
,就结果看来虽然不甚满意,却还可以接受。
他习惯性地搔搔粗硬的短发,在斑驳锈蚀的钢架与铁皮包围的空间中,细细打量着召
唤阵。
阵图本身不存在任何缺失,交替重叠的退去之阵和召唤阵,以完美的深度两公分状态
刻在稍早用魔术处理过的平坦地面上。假如没有亲眼观看男人汗流浃背地伏贴地面、不放
过丝毫误差的工作状态,肯定没人会认为这是能在六小时内依靠人手完成的作品。
拥有铸剑师称号,此时此刻仍在封印指定名单内的男子──贝廉奇.克斯托(Blanky
.Cast),并不是没有其他更省力完成阵型的技法。满心怀着让从者(Servant)召唤顺
利进行的他,固执地认为应该靠着毕生累积起的经验,将心力刻进召唤阵里才能达到期望
的目标。
当贝廉奇来到情报里所指出的月白町,甫踏上这块土地时,证明其Master身分的,状
如三轮弯月的令咒当下就清晰无比地刻在他的左臂上。
被圣杯认证的喜悦,就跟现在费心完成的刻画一样满意。
──贝廉奇想做的,不只是平凡的召唤出称为从者的英灵,杀掉所有对手,去打赢一
场无聊透顶的宝物争夺战而已。「那样子谁都会做,无法展现诚意」的想法重复在浪漫主
义者贝廉奇的脑内沸腾回荡,督促着为了「那个目的」参战的贝廉奇,应当奉献至诚至高
的一切来实行他的愿望。
没错。
假如要吹响胜利的号角,奏起胜利的凯歌,就要让一切都臻至完美。不只要获得表象
的胜利,同时也要到达那梦幻的彼岸才算数。在夺得圣杯神迹,使珍视之人重新在世间活
过来之刻,一定得让她的笑容比记忆中灿上百倍不止才行。
……啊啊,反正,不就是因此,才费心制造出让自己便於踏往梦之道的这个召唤阵吗
?「为了我的梦想,为了我的期望……」
贝廉奇再度发出呻吟,豆粒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全身也被沐浴在汗水之下。
苦闷假如可以被压缩,型态大概就会像这男人的一切相同。
右手颤抖,在虚空中摊平。
散发没有字汇得以形容的颜色,空无一物,仅存无数伤痕的右手里,某物之骨架逐步
成型。
自骨架开始,无可形容之的光迹来回拖曳,交缠至约略能看出其型为剑的状态──
魔性鼓噪。
制出消去之阵。在那之中是退去,绘制四个退去之阵後将其以召唤之阵包围起来。
这个绝不能弄错的过程与顺序,依着地面分毫不差的刻印指向,统统再用手中的「剑
」照着刻印重新绘制。
「剑」本身庞大魔力带来的存在感开始实际运转,工寮里的大气为之震荡。
像提水桶替酒杯斟酒般,假使集中力没办法保持,过度膨胀的魔力就会溢出刻印。紧
接着,别说召唤仪式和引领魔力的刻印,就是自身也会在魔力余波下化为乌有,被彻底抹
灭。体内,魔力的激流,正以超越任何Servant召唤时的激烈度在拟似神经内部狂奔,疼
痛疯狂地蹂躏践踏肉体的每寸。
逐步、缓慢而稳定地完善眼前之工。
「呼……呼哈……」
一想到这份痛苦将转化为最甜美的果实,数十年终将获得开花结果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倘若熟知圣杯战争的魔术师看到男人现在的行径,一定会瞪目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用以召唤从者的咒文,有着固定的型式。
除了暗杀者(Assassin)跟狂战士(Berserker)以外,其他从者会以什麽职业出现皆
是未知数。当然,若是有准备相对应的圣遗物,要召唤出理想中的英灵并非难事。
然而,这男人准备的既非圣遗物,环绕在四周的咒文唱诵声也跟常人认知截然不同。
「吾为天地之创造者、吾为万物之真理……」
汗流浃背地低声唱诵咒文间,不时可闻那比自身语音还要清晰的混浊吐息。
现在「阵」的中央,魔力流通的交会处,一把污浊不清的「剑」不知何时,插在一幅
发黄老旧的画布上。
那是一把不存於世间之剑。
彷佛带来歪斜掉万物因果之法的魔力「玷污」掉任何光影所及之处。
就在这状况下,仪式续行。
终於,男人以意志力苦撑抬高的头些许垂下。跟垂下头一起表露出的,是肌肉扭曲变
形的笑容,而汗水量多的使人质疑是否经历一场倾盆大雨。喉间「呼、呼」的声响不知道
在何时变的只有空气吹过孔穴,刮过管壁的粗糙流动声。
封印指定的贝廉奇,所发挥出的极限全数囊括在这召唤中,走到这里再也没有实行修
补或是第二次执行的余力。「比的是精神力,一不留神就会倒下」这点认知,阵前那位当
事人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幸,虽然过程极尽痛苦,也还是终至尾声,只要念完终段就能结束。
所以……得、努力把最後的段落,当作光荣的宣示大声朗诵下去──
「以虚无之空、以混沌之初……吾以真神之喻,赐汝真识──」
唱诵至此结束了。过程是个满意到当事人都无可挑剔的完美召唤。
……为了,使「她」再次拥有展开笑颜的权利。
铸剑师照理说快要动不了的身体,自作主张地朝灿烂无暇的白芒踏出脚步,迎接来到
这世界的「骑士」。
再熟悉不过的脸孔,现形於光线里。
「……准备好,把你所侍奉的『公主』夺回来了吗,密修堤亚?」
「是。」
清脆而又坚强的嗓音,随着梦幻般飘逸的紫色长发,名符其实的「从者」握住男子的
手。
◇
月白町东北方,唯一没有经过郊区就与邻镇直接相连的商业区某处出租套房里,发生
了匪夷所思的事件。
青年─怪奇事件的主角错愕地看着前方。
在那视线的交会点,站立着一份不寻常的存在。
姑且不论对方飘逸着生涯二十年间前所未闻的白色秀发,那家伙握在手里,直指自己
喉咙的这个东西与动作,就已经是不寻常到光去思考就觉得头痛的程度。
对了,在刚才发生了什麽事?
是因为什麽原因所以让头撞到了吗?感觉到後脑勺正隐隐作痛。
正当想伸手触摸看看是不是有流血时,某物冰冷的触感提醒了青年现在的处境;虽然
脑子还有点昏沉,至少还能判断现况。
能够确认到,有人手持利刃抵住自身咽喉的现况。
「……你是谁?」
「是你的Master。」
对方,蓄有白色飘逸长发的女性持肯定调,一丝犹豫都没有地说:
「你是我的Servant,也是我等的奴仆。只要宣誓效忠,我等就应你的诉求,在圣杯的
战争一事里作为你的王,引领卑微而弱小的你通往胜利之路。」
欸?
这家伙说的是什麽?
青年一点也不了解这夸张到可笑的现况和对话是怎麽发展来的。而且跟自己说话的人
也是素未谋面,是从来不认识的家伙。
现况使青年窘迫,因为青年平常不是这麽容易会被人用武器压制住的「平凡人」。然
而,被压制住乃是「事实」,现阶段找不到其他反击制胜的契机。
那就尝试慢慢谈吧……
他马上把这个念头化为言语:
「那个,把刀子拿走,我们慢慢说好不好?」
「没有那种余地。」
正想顺着话锋转过头来,冰冷的刃物便压入颈部皮肉;刀刃宣示着压制着青年的从者
没有放过青年的想法。
现场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在空气像被凝结住的空间里,这位叫做Werewolf的青年才逐渐搞懂了现况。
确确实实的,Werewolf的身上,不知何时被刻划了叫做令咒,战争的参赛资格标志。
从头说一次好了。
「Rider」──这是她的自称,乃是圣杯战争的七职等之一。
现实是,他从未准备过召唤事宜。可是,从者(Servant)这麽站立在自己面前,手持
锐利物对着自己是比现实更现实的事情。
Werewolf可以用人格保证,现在理解的圣杯战争相关概念,全都是这位Rider所说;从
那张樱桃小嘴里,得知这是一场七从者和七位魔术师,彼此残杀到只剩下一人,就能得到
称为「圣杯」的万能许愿机当作战利品的一场魔术战争。
虽然,Werewolf确实是魔术师。
是个因为很多原因,最後逃来这块极东土地的不合格魔术师。没有继承秘术,当然也
没有继承到魔术刻印──那是跟个人意愿无关的结果,是诸多因素交织而成。
素养不足的魔术师,一般不可能是圣杯选择的对象。
然而,事实就和他身为魔术师的命运一样,都是非本人意愿下出现的不可逆结果:当
圣杯战争展开时,必然出现在现世的七位从者(Servant)都必须有供应魔力使其凭依的
对象才行。
本来呼唤英灵的召唤过程就是以圣杯的架构为起点,魔术师费尽心力的执行仪式,不
过是确保本身和Servant的联系能够更深的过程。
Rider一点都不避讳的指出,令咒不只是契约的「标志」,一般也有束缚从者的力量。
那令咒的位置是在右边肩膀的後方,浴室里没装镜子的Werewolf若非对方坚持验证,
恐怕也不会发现身上多了犹如凶兽爪痕的令咒。
「既然连本人都没有发觉,你大概是从开战前,就被令咒寄宿在身上,注定成为我等
仆从的预定人选了。」眼前的女暴君随意下了断言。
早在方才的一击,就下意识地用掉了一个令咒阻止Rider杀掉自己。纵然如此,Rider
的动作也只停顿那麽一下。
目前能想到的解释使青年毛骨为之悚然──简而言之,令咒对这家伙的效力恐怕非常
不彰。
诚然,相关细则Rider不知道,Werewolf也无从知晓。间接作为自己是Master,有对从
者命令之资格的唯一证据只有「爪痕」仅余下两道。
「……所以,我该怎麽做?」
虽然混乱的脑子终於消化涌入的资料,青年还是持保守态度,如果可以的话非得拒绝
参战不可。一听到是必须赌上性命的战争,万能许愿机对Werewolf的诱惑已经大打折扣。
「这种事可以的话,就别那麽急迫……」
「我说过了,当我的Servant。」
Rider的眼里根本没装进Master的影子。
白发的Servant挺胸,盛气凌人地发表言论─其实,更适合用「宣言」一词形容之。
「供给我等魔力,让我等结束这场战争就好。倘若不从,现在也会杀死你,我会另外
找寻新的凭依对象。」
那双眼睛像洞穿了青年的盘算,一句话就不留情地粉碎了退路。
受到应该是自己的Servant恐吓,此刻维持狼狈坐姿的Werewolf下意识地往後退;才正
庆幸Rider没有像方才持着锐器抵着自己身体时,就了解到其原因。
身体已经退到墙壁的位置,不举起武器当然也无妨。
但Rider终究还是为了保险起见,刃物再次对准心脏的位置。
这时候青年才看清楚胁迫自己的武器究竟为何;自始至终,胁迫着自己的是一把有着
巨大枪刃的长枪。
在房间里电脑萤幕的微弱萤光照射下折射出漂亮的金属色,两边磨的锐利,和握柄相
比几乎过大、两者长度几乎相同的沉重凶器被纤瘦的白发女子握於掌中,威胁着自己的生
命。
「说出你的决定。」
「等、等一下,我有问题!」
Rider一挑眉,操枪的左手轻轻一送,锋锐的枪尖顿时侵入半分。
脑海中「死」的概念忍不住油然而生,可是,枪刃却突然停下。
「就让你发问,只有一次而已。」
金属的冰冷的和痛感相混杂,Werewolf甚至觉得自己能感觉到侵入体内的枪尖的长度
、厚度。
要赶紧努力让混乱的意识冷静下来。
能够拖时间就拖看看。
青年觉得,威胁着自己生命的不是她手上的长枪。自己从离家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开
始,所遭遇过的麻烦和危险不乏攸关性命的程度,而过往的他从未担心过丧失性命那种事
。
Werewolf隐约了解,所谓的「不惧」是因为事件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除了同样拥有丢掉性命的危险性外,影响他思考的大概是……
气势。
在家族里时,他曾经在特殊的情况下被逼到喘不过气的境地。但是和现在这家伙相处
,本能却促使他得不停的喘气,在强迫保持急乱的呼吸下,才不会因为无法反抗那份威胁
感而晕厥。刚开始因为头似乎受到撞击还没有全部领会的恐惧感,随着意识正常化,跟潮
水一样淹没他的身心。
混乱的脑当然没办法保持条理地将之全部叙述出来,只是隐约了解而已。
同样的,思考也和呼吸一样,现在正急促混乱地想逃离Rider。
越远越好。就算只能拖时间,只要能远离本能的死就……
「为什麽这麽坚持要我当你凭依的对象?现在能轻松杀死我的情况,不就证明我跟你
没有相匹配的价值吗?」
唯一的一问结束了。
Werewolf有些後悔,是不是该问可以拖延更多时间,需要更多回答的话题呢?
这个问题就像在表达「我很弱,没有价值,杀死我也没关系」的讯息一样,Rider就算
原先有什麽期许,肯定也会在这之後把自己杀害,然後去寻找更强的魔术师做凭依吧?
不料,Rider听到问题就笑了出来。
「哪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一点都没有保留的爽朗大笑,咧开嘴令笑声回荡在室内。
在笑的时候枪尖也跟着笑声一起震动,令伤口传来阵阵痛感。
良久,Rider才开口:
「我在第一眼见到你时所使出的攻击不就被你躲过了吗?那就是理由。」
「不、不对吧?我没有那种印象,要说,也只是意外……」
青年一边说一边怒骂自己的愚蠢。
为什麽嘴巴会自动把实情的推测全部说出来?这时候不是该尽力拖延时间吗?
「啐,你搞错了什麽是不是?」
威胁感突然消弭於无形,她抽出长枪,将之插入身边的地面。
站立着的Rider就和王者一样,居高临下的扫视青年。
「Master和Servant的肉体能力,本来就无法相提并论是不需测定的事实。」
「既然如此,为什麽……」
「只要躲过我的一击就好了,我等承认你有足以担当我等奴仆的『格』。」
Rider神色凛然,不像在开玩笑。倒是Werewolf一脸反应不过来的神色,让Rider感到
不满。
「如何?不服我等的作风吗,奴仆?」
「不、不敢……」
Werewolf卑屈地低下头,出生培育至今的尊严什麽都不剩的惨遭践踏就是这种感觉。
伤口还是会痛,可是性命应该暂时保住了……吧?这场战争要是得和另外六个跟眼前
暴君一样的家伙打下来,性命能否保住就又是另外一回事。
「喂,你啊──」
「咦、欸?」
精神才稍微放松,Rider的一句话又使神经绷紧到备战状态。
坐在这屋子里唯一破烂沙发上的Rider橄榄绿色的眼珠正望向青年。
「僵在那里做什麽?你原本在做的事情呢?去做完啊。」
「不是说,现在是战争?」
「战争的意义就是把眼睛看到的敌人无孔不入的给吃光,没有敌人时就休息。空闲时
间不会利用谈何战争?」
就跟在讲解人不呼吸不吃饭喝水会死的道理一样,Rider握拳表示命令。
「──禁止空闲,否则我等就杀死你再找另一位供给我等魔力的奴仆。」
「这……」
Werewolf觉得现在正身处在世界上最大的怪奇事件之中。
超过认知的这种怪奇就算能接受,兴奋感也不会燃烧起来,这跟玩着模拟飞行器而非
常愉快的小鬼真正要开起飞机却会千方百计的推辞是相同的道理。
最好是尽量维持现况,把一切放在这稳定的格局里直到才是。
就在这时……
『咕噜。』
静谧到四核心电脑中央处理器运作声清晰可闻的室内,就这样响起微妙的声响。
「哦?原来你的肚子饿了呀──」
看起来「莫非法则」非常不满现况,狠狠的打了Werewolf一巴掌。
青年现在对突来的饥饿感深恶痛绝。
本来就感到连续几天工作下来的肚子有些空虚的Werewolf为了觅食与购买包紮绷带,
低着头离开小套房,走上通往邻近超商的柏油路。
一开始他认为Rider大概不会同意出门这种事。毕竟依照她的说法,应该还有几位跟
Rider一样的家伙在等着找到彼此展开战斗才对;此外Rider的服装在一般人眼里也太容易
招来注意,比起前者,这才是他反驳的理由。
看着Werewolf这麽反应,Rider只是灵体化就轻描淡写的解决後者的问题。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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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日子越过越快的错觉,但是为什麽FATE/EXTRA的发售日感觉一点也没有接近(?)
附带一问,这样的排版格式看起来还ok吗XD?
基本上是照印刷时的排版去弄,如果觉得太挤大概就要空行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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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中心
人类,都是自私的。
所会关怀、注意的仅有自己画出的圈子。
活在自我世界中的自我中心、活在自我中心中的自我价值。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自我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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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4.35.192.41
※ 编辑: acgnabc 来自: 114.35.192.41 (03/20 13: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