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cgnabc (~文~)
看板TypeMoon
标题[同人] Fate/AnotherStory〈3〉
时间Sat Mar 13 13:30:43 2010
Act. 1 - 夜间狩猎
平心而论,高中三年级下学期到毕业前的过程是段穷极无聊的时光。
如果是想要考上好大学,出社会之後找个好公司安定下来,从现在起就得开始努力应
付考试再一路往上爬的那种学生,光是忙着把课本生吞活剥地塞入肚子就已经感到时间毫
无余裕,根本不可能觉得无聊才对。
所以说,会讲这句话的人,应该是没把心思放在课业,不是想靠体育保送就是在私立
学校里打算混到高中毕业的学生群罗?
其实,也不是那麽一回事。
居住月白町,属於外来魔术家系「雨宫」的长女雨宫隼,最近也因为自己身上发生了
麻烦事,而操心到连课本与参考书都宁可弃之不顾,还为此特意请假四天的程度。
原因无他,正是和流转子一般,无理无由就显现在隼手腕上的三道令咒。
就是所谓代表战争意义的令咒。
和那位半吊子当主流转子不同,雨宫隼可是认真的动用了全数资源:远至时钟塔,近
至雨宫家的巨大藏书库,一切手头上能获得的资讯,她都没有放过的全部吸收,切实地做
出分析。
可是,就是因为干了以上那些事,堂堂雨宫家的大小姐现在才会变得如此烦恼──
变成趴在私立海景学园高等部座位的最後排,难得为了黑眼圈用上化妆品遮掩,浑身
散发出「本人烦躁中,靠近我会倒大楣」气息的狼狈模样。
如果要归咎责任,大概就是……
「雨宫隼的家人们认为这是一条通往家族魔术成就的捷径,个个给予得到令咒的雨宫
隼祝福和期望」这一点吧。
即使当时往时钟塔方面求取答覆的方面得到「圣杯被观测是确切事实,若有疑问请洽
委任监督」这麽不负责又明显宣告危险的答案时,家族依然不打算变更决议。连久居国外
,已经接受魔术刻印的移植,确立为储备当主的兄长雨宫喜孝,也为了这件长辈们所谓的
「大喜事」特地归国。
对了,就是因为只要想到这就头痛,所以才这麽狼狈。
反正,隼老早就讨厌这个在儿时接受同样英才教育时就出现明显差距,优异程度远远
凌驾自己的这名兄长。
然而,讽刺的偏偏是现在自己居然被这家伙衷心给予祝福。
桌上的模拟考试卷早已填写完毕,但隼并没有想离开教室的打算。
枯燥乏味的考卷,这是不知道第几次的完美作答。
即使雨宫的实力有目共睹,在跨校际的模拟考评比进行时,还是得依照这种既定的大
众程序,一堂一堂地填写着考卷上让人发闷的格子。至少往好处想的话,考卷已经写完,
也已经是模拟考的最後一堂了。就这样支撑到下课为止,说不定会好过点吧?
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青空,雨宫暂时觉得悬挂在心头的沉重感轻了一些。
「……今天,是我的受难日吗?」
大小姐累积在心头的压力化为叹息,从唇间释放出来。感觉好像被嘲讽般,手腕上的
令咒似乎在同时也隐隐作痛着。
考完试後的下午,雨宫隼根本无心课业。
有导师在黑板前努力讲解的课堂就勉为其难的抄写笔记,摆出好学生的模样;讲台前
空无一人时,就任由压力造成的疲劳把自己带进难以得到真正休息的浅睡里。
在这种状态下浑浑噩噩的熬到放学时间来临的她,当然也已经没有余力再参加异国文
化研究社预定今日下午举办的研讨活动。
累的连手指都像铅一样重……
连找现任社长告假都懒得提起力气,就这样迳自提着书包,准备置换回室外鞋之後,
就尽早离开学校,回到家中里歇息。
保持步调的换上平时惯穿的马靴时,隼觉得有人正窥视着自己。
──没什麽好不习惯的。
最清楚在这座学园里代表怎麽样地位的人,就是自己。
在家中因为有个优秀的哥哥而处处抬不起头的雨宫隼,生活的重心不是家庭,而是根
植在学校生活里。雨宫家严格的教育方针下所塑造出的长女,在学校里一向都能像明星般
的吸引住全校的目光。
小学时便已如此,国中时,就算说集整个学园的宠爱於一身,也一点都不夸张。
优秀的体能、优秀的学业、出众的气质与才华。
即使只有外貌还没有被归类到和影星一较长短的程度,可是在全校一半以上活动里出
尽风头的雨宫大小姐,从一年级下学期听说就已有爱慕者成立了亲卫队这种有点不切实际
的夸张後援会。
高高在上地,宛若王女。
全世界里可能找不到几个人能和隼一样有这种特殊的兴趣──举手投足都倍受瞩目、
一言一行均在放大镜下;一般人不想承受的目光,反而是隼最喜爱的精神食粮。
倘若被送到国外进修,一个搞不好就再难享受这种荣耀感了。所以,为了保有这个殊
荣,堂堂魔术师家庭里的长女才刻意地留在故乡,与所谓的「平民们」一起就读相同的学
校。感受到的视线在隼站起,提起书包准备离去时消失。
「胆小鬼。」隼低声自言自语:
「怕被发现的话,从一开始别看不就好了?」
咎责的语言其实没办法让心情好上多少,反而因此有些担心起是不是这几天在校的精
神萎靡会被人传成什麽奇怪的谣言。
为了保持王女应有风度器量,在谣言出现的当下根本无法正面反击。
即使支持者们会自行扫荡掉多数的杂音,想尽办法不让至高的公主受到外在言论的骚
扰,可是只要反过来说,就意味着不会往上窜烧到公主宝座的火势,有机率在基层起火点
延烧开来。
想着以後得在仪态和情绪管理上多下点功夫,黑色的靴子已经踏上往山边高级住宅区
前进的上坡路。
可是,就跟延续了这几天来的烦闷一样,几位身着西装的陌生男子徘徊在雨宫邸前。
麻烦来了。
果不其然,才刚接近宅邸,男子们便团团围住了隼。
短短两分钟的接触,就充分了解到门前的三位客人,是所谓的不速之客。
态度高傲、不可一世不在她的计算范围内,毕竟魔术师们不少都怀有甚高的自尊和自
我定位;可是来到他人的领土内还保持着对当主家庭成员的不尊重者,十个里可能还找不
到一位。
现在居然一次就出现了三位……
叨扰地主宅邸时,明明是魔术师却没有告知出身、家系,本来就是种严重的反礼节行
为。在那之中,有着东方人外貌,为首的男子态度表现最为明显。
「冒昧打扰了,请问这里是雨宫邸吧?」
那男人嘴上客气,却使用了两三次单纯靠眼神暗示,一点也没将眼前的接待者看在眼
里的魔术。
就算自己无法接任家主,毕竟也是受过魔术教育,雨宫家的长女啊!
就算如此,隼都还是有办法应对自如。
可是,也还有更过分的──
即使暗示无效,也不把自己当成雨宫家里一位懂的执掌魔道、有着代表魔术世家迎接
访客身分的「魔术师」。
简直是把自己从根本当成佣人看待了。
不管哪一点,都是恶意挑衅的行为。可是,连自己都认为应该有必要为了扞卫尊严而
发怒的隼,却反常地迎接对方,引领来客进入这栋占地宽广的洋房会客厅内。
亲自陪客至家中仆侍结束奉茶时,接到仆从通知的现任当主雨宫正臣,才推开会客厅
的大门,缓步进入主座之位。
当主手执琥珀拐杖进入房间,自然成为来访的客人们目光的焦点。
「欢迎光临寒舍。」
正臣在座位上并未坐下。感觉早就安排好对话似的,神色从容,不急不缓地续下前言
:「吾乃雨宫家的当主,敢问诸位贵客为何而来?」
「尚未告知便前来叨扰,造成正臣翁的不便,实是我等礼数不周,还恳请正臣翁谅解
……」
「普通的客套话,一句就够了。」
截断来访者的发言,正臣双手交叠,正式在椅上坐下。
正臣曾为圣痕一事向时钟塔来函求助。统整过三人是魔术师的身分,只要了解前因後
果,再综合这些相关因素,便能轻易理出访客的身分。
「我不会追究你们在两天前就开始探勘此处,以及无视小女身分的无礼行径。恕本人
无礼,本人非常厌恶一切冗长的话语……总之,请说吧,时钟塔的使者们,来到此地,是
想求取何事?」
其他较为难以猜透的来访原因,就得从对方的应答里猜测。
望见父亲几句话就展现出对局势主控权的绝对掌握,隼暗自欣喜。
……没错,就这样子把欺上家门的无礼者逐出去吧。抱持着小小的期望,少女继续观
察着事态的发展。
「倘若正臣翁不喜繁文缛节也没有关系。」
对方──三人之中唯一有东方人特徵的男子,模仿起正臣的动作:双手交叠,身体也
往前微倾。
「我就代表身後这两位发言吧……啊啊,绝不是因为我在矮化他们,而是对这国家的
语言,我比较熟稔的关系。
「虽然当主似乎看透了我们的来历,也开门见山的要我们表达来意……不过这问题还
有很多来龙去脉需要与您、和您来函中提及的『令咒持有者』详细解说啊!」
雨宫隼所仰望的父亲脸庞仍旧严肃。
男人打量过雨宫家当主的沉默,耸耸肩,继续说下去:
「现在要说的,是听闻者皆签有自我强制证文的消息──对外泛称第六次圣杯战争,
程度不比教会重新宣战来的轻的异常事态。」
话在这里稍作停歇,男人像被自己的话所提醒,在西装的内袋里掏出了两卷羊皮纸。
上面并没有魔力鼓动,但雨宫父女轻易地就了解了那是什麽。
先自己提到自我强制证文後,再握在自己手里。
表面上洋洋洒洒写了数行规约的羊皮纸,无异就是言语所提之物。
「这是自我强制证文,在明争暗斗的魔术师社会里唯一能提供保障的契约书。如您所
见,这个在现在还缺少了契约者鲜血的署名──放心,暂时绝对用不到。」
发言人清过嗓子,继续用流利的日语说:
「简略说来,你们所了解的,由御三家互相协助,让圣杯在全日本第二的灵地『冬木
』降灵,随後展开激烈生死斗挑选出最适合被托付圣杯的某人,以上都是『常态的圣杯战
争』;距离现在最近的圣杯战争是第五届,时间则是四年前。」
「嗯。」
正臣随口应声,可是发言人的话,让他联想到的了常态的反义词。
非常态(atypical)。
在魔术师的世界里,发生理解不可,预测错误的情况不是什麽稀有的事。
当下严重一点的问题是,代表汇聚各处菁英之所的时钟塔本身的代表都如此发言,要
想像整体事态相对起来所影响的规模性,就感到身体的某处一阵颤栗。
现况若真是如何都无法掌控的局面,那身负令咒的隼……
「正臣翁?」
发言人一言,使雨宫正臣的注意力回到交谊厅里。
不管失态的模样是不是只一瞬,也不管是不是有被访客所发觉,正臣都为了居然因女
儿就轻易地转移了注意力感到些微的窘迫感。
作为代表家族的当主,谈判桌也好,对谈也罢,本来就该保有一定的气度,当对谈在
自家时更是如此。
「真是抱歉,居然为了琐碎之事而恍神……喏,请继续说下去吧。」
「正臣翁今日精神欠佳哪。我们这些叨扰客只好长话短说啦?」发言人揶揄道,仿若
谈判桌上玩弄言语的小丑般,轻佻而不让人觉得稳重的态度。
「事实上啊,这次的圣杯是在两年前观测,近似真正圣杯迹象的圣杯。
「虽然身为时钟塔一份子的我也觉得这结果让人颜面无光,不过哪,简略的说起来呢
,谁也不知道为什麽这种容易引起巨大争端的东西会降临在虽然算的上是一块灵力充沛,
却没有任何特殊表徵的土地上。这种一方面在本质近似盛装圣血的本尊,却在另外一面创
造出『圣杯战争』格局的东西,已经被放弃考究原由,转型为实际用途了……就是在这里
,我们需要正臣翁您的协助。」
「哦?」
听完使者一席话,正臣翁讥讽道:
「人才辈出的时钟塔安排的『用途』,需要藉助仅累积五代血脉,薄弱的力量吗?」
──从正臣第一次截断使者之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
要和眼前这名宛若小丑的男子争取桌上的谈判权,并不是那麽的容易。
隐含在轻佻语调里,一有机会就以现有局势进行文字压制,单方面透露出对手无法找
到漏洞反击的情报的手腕,可以判定这男人从一开始就被安排在谈判人员的角色上。
唯有不按牌理出牌的方式,才能抢回主控权。
不料──
「我们啊,只是需要令咒持有者的协助而已。」
小丑淡淡言道,作为一名谈判者,他并未轻易地栽在当主的小伎俩上。
「……正确的说,我们只需要Master。」
「你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隼。」
「那是理所当然。为了配合捕捉或抹杀前来参加圣杯战争,具有封印指定资格的某位
魔术师,寻求在地人配合是理所当然的事。桌上的两份证文呢,无论参战或不参战,都得
签署其中一份……其实,我们更准备好了魔术师,在令嫒无参战意愿的情况下替令嫒剥除
令咒……」
「……」
正臣十指死死紧扣。
即使努力告诫着自己「绝不要受小丑的挑拨」,但训练有素的魔术师面对着隐性地直
接将自己女儿当作谈判筹码时,感情控制也不见得发挥的了作用。
发言人很习惯掌握这种气氛了,就像以往遇上的各种谈判般,开始沉静下来,让对方
困惑在无比困难的二选一课题里。
当主深沉地思索、丑角轻薄的笑容、桌面上的沉重气氛。
这一切都看在雨宫隼眼里。
一直待在父亲身边的她,现在觉得胸膛里似乎有什麽正在鼓动。
第一次有着强烈想表现心声的慾望的冲动。
也许,那是深藏在注定无权职掌家系,资质也不够兄长优秀的魔术世家女儿,小小的
悲哀抗议声;她与兄长都经过相等的努力,却搞不清楚自己为什麽得一直活在被定位为「
家族陪衬品」的框架里。
这孩子就是喜孝的妹妹?
小隼,要朝你哥哥看齐啊……
隼,也许有一天你得代替我照顾好你哥哥不在的这个家……
诸多言语,全都只是在证明着同样的既定事实。
所以,事实上谈判桌上的答案和她的身分一样,很早很早之前就决定好的了。
当圣杯的圣痕没来由地就选上这辈子理当不会突出,也不该有任何突出的少女魔术师
时,是否要参战就已经只剩下结论。
那一直充斥在心中的烦闷,可以说是受到压抑,已经定型的「雨宫家长女」一时间无
法接受来自圣杯所给予的机会──能使她可以成就隼之名,打破格局的圣痕──那两者间
冲突所引起的互斥现象。
那麽、如果要找机会决定性的话,那当然是──
「父亲。」
长女,雨宫隼一拍桌面,昂然起身。
「我将代表雨宫家参与第六届圣杯战争,身为圣痕所彰显的获选者,绝不放弃能够一
举荣耀雨宫家魔道的捷径。」
◇
雨宫正臣自始至尾一直保持严肃的那张脸,在送走不速之客,将家里大小事宜嘱咐妥
当,最後搭上私家车准备到邻近镇上回避这场战争时,才有所松懈。
因为疲惫的缘故,雨宫家的第四代当主不得不松懈下来。
身为一位魔术师,单就情绪的掌控,雨宫正臣并不合格。
他天生易怒,曾经为了一时间的冲动,数次毁坏过自己工房里的半成品以及研究成果
。直到接受了魔术刻印──以家族长男的身分,就像现在雨宫喜孝一样──正臣才开始改
变。所谓改变,并不是一瞬间理解在刻印上的知识,或是家族历史就会产生的。
十岁就移植刻印,确定是下一任家主的他从不认为自己对这个家有什麽义务或责任存
在。也为了背负庞大家族期许的压力,曾经生气、哭吼、抵抗过。
最後尝试抵抗家族的魔术师终归失败。
在不短的时光里,易怒的个性棱角除了背後所背负压力以外,也给外在的压力逐渐磨
去。这过程是个不热衷魔道的少年悲歌。
忆起往事,正臣却不禁露出笑容。
当时的那位少年,现在终於能得体的站在谈判桌上,适切地对应进对了呢。
现在开始审视人生,他充分感受到责任和挑战能使人成长到什麽程度;也对用相同方
式教育出的子女感到满意。
比如喜孝,的确像个优秀的继承者,现在已经移植了魔术刻印,完全拥有接任当主的
素养。
隼的表现在他所计算的压力下,也表现出了个无法继承家系的长女能达到的程度。
原本,认为只到这里就结束了。
长女雨宫隼像她命运安排好的一样活在「雨宫」这个宗姓的底下,只差没有被当作上
流的魔术师间经常互相以婚约互惠交易的筹码──实际上,也只是是时间还没到而已。
正臣觉得隼的成就大概只到这附近,可是,方才的表现使他燃起了新的想法。
家族即使累积到喜孝、隼,也才五代而已,算不上什麽大家族,时钟塔里多的是这类
学生。
但如果隼在这一战中获得胜利,从此雨宫家将享誉魔术界。反之,纵然在这场危险性
甚高的战争里牺牲,那也只是雨宫家的一枚弃子罢了。届时,也还有喜孝,真的到那步田
地,再遵循着原本的方式延续魔道即可。
念及此处,忍不住浓浓的笑意,正臣的双唇往两侧被拉成薄薄的弧线。
现在整个雨宫邸的支配权就交在隼的手里,虽然没有强力的圣遗物,可是保险起见,
这两三天内就会进行召唤才对。基於一位父亲和魔术师的身分,正臣其实还想留下看看会
召唤出什麽样的从者,但那麽做很可能因此多出不必要的插曲,几经考量,还是选择了在
战争期间到邻镇避风头这条路。
喜孝昨日已经搭上飞往英国的班机,而隼虽然不如她的哥哥,对整个家的结构──魔
术、结界设置的方式等一点都不含糊。
相信在敌人面前,那会是一位不弱的强敌吧?
坐在私家车宽敞後座上,雨宫正臣由衷地期盼爱女能在战争里存活下来,成为最後的
赢家。
剩下需要担心的事情一样都没有,只要静待结束,等候战情到来就好。
「对了,时钟塔的使者,被拒绝时的面孔真该好好保存下来……嗯?」
自言自语的同时,注意力莫名地向窗外移去。
通往邻镇的郊区道路上的浓密黑暗,似乎某种「什麽」在正臣眼里闪过。
◇
「太巧了。」
「──嗯?」
水月家的客厅里,难得的坐了位客人。
「我呢,前天才练习画过召唤阵,过两天就来了自称监督的家伙……」水月流转子一
面说着,一面替访客倒上满满的一杯热茶。
「你是诈骗集团吗?」
「真伤人。诈骗集团是先打电话,或是冒充法院寄件通知你的帐户遭人盗用,让受害
者依照指示确认余额款项时,误转金额进入他人帐户的犯罪组织吧?」
来客──带着东方人特徵的男性愉快道,看不出来有什麽在意之处。
想要厘清事情始末,就得把时间拉到半小时前。
无独有偶,和那位自命於平民间公主的魔术师一样,等待流转子回到家的也是位带有
东方人特徵的男性。
和为了在协商失败时行使武力威胁才组成的三人小组不同。来访者只有一位。
这个身着马球衫和Henten洗白牛仔长裤的青年。用一点都不像魔术师、不合时钟塔使
者身分的姿态造访此处。说这样的男性是诈欺师或从事诈欺行业其实太过恭维,即使被人
套上无业大学生的头衔,也都不会有任何违合感。
这个样子的家伙就在水月邸内,和当家的少女闲话家常了三十分钟;就是互相调侃、
互相吐槽和闲聊经济话题。
状况该怎麽解释呢?
固然青年是一位以魔术师来讲,十足反常的怪人。可是,能跟怪人在一片和谐的气氛
里对谈聊天的家伙──流转子,大概也会被归类为反常异类一样的定位吧。
「话说回来,监督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啜饮着红茶,流转子突然问。
彷佛刚才聊着的异常天气话题不存在般,流利地提问道:
「依照协会提供的资料上,圣杯战争的战场是在冬木市,不是月白町吧?」
青年耸肩。
「是没错。可是因为我是个负责任的监督,不尽职的通知参战者们是不行的。」
轻浮的笑容一点责任感都没有。
既然要谈正式的事情,当然不能直接把所想的事扔到台面上。
「真是有责任的负责人,劳你费心跑一趟啦。既然监督来了,我就……」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流转子点头。
「──帮个忙,处理掉这个。」
流转子拉起制服,露出曲线玲珑的侧腹。
和侧腹同时露出的是跟蛇一样弯曲盘绕的奇异纹路。
只相隔了一张茶几,一公尺三十公分的距离,很清楚的就确认了其正体。
……是令咒。
会理解这那刻印是什麽东西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两人都是圣杯战争的关系者,思考
那是什麽实在太多余。为了保险起见,青年还是仔细地端详起来。
「这样啊……第一次亲自看到『圣痕』的本体呢。」
像强忍着笑意不扩散在脸上般,青年带着古怪的表情。
「嘛,总之你『没有参战意愿』吗?这是时钟塔里的魔术师也难以取得的殊荣……毕
竟以能够实现世界上任何愿望的大杯子当成赌注所展开的比斗,放弃参战对一般人来讲真
难以理解啊。」
「那些我知道──可是那太危险了。」
一点都没有放下衣服的意思,态度颇为坚定。
「对我来说,有着非去做不可的事,所以不能为一场竞赛丢掉性命。」
「啊啊,是吗……?我以为你应该是不会想拒绝的。」
青年若有所思地揉揉太阳穴的位置,露出无奈的笑容。
看到对方轻松的举动,流转子觉得全身像被湿黏的某物窜过般的不自在。
「你的目标,铸造师贝廉奇.克斯托,会在协会的操作下,参加这场战争。懂了吗?」
「你说的是……」
流转子转正了在这次谈话里,一次都没正眼瞧过对方的目光。
「可别装傻跟我说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呢。」
青年略带兴味地观察着流转子的反应。
「这件事跟水月小姐的先人有所关联。你的祖父水月流转也好、父亲水月叶遥也好,
都是曾经由协会指派追捕过贝廉奇的一流魔术师。」
「所以呢?」
「耐人寻味的部分是,失去父母的三周内,你就拜在当时由协会委任照顾你的魔术师
门下。我想,表现出顽固坚持力的少女却学习截然不同的魔术体系,目的难道是想用外人
的魔术让血脉传承下去吗?」
像在乘胜追击,他继续说着:
「当我在提到我是监督的时候,你什麽都没有问的就让我进来,这就是你下意识表现
出你肯定和圣杯战争有关,虽然我一开始没想过你会是Master,不过现在的我可是觉得非
常幸运呢。」
「是吗……」
听着对方的话,流转子感觉像被逼着吞了一枚炸弹,现在五脏六腑感觉都乱七八糟的
,突然来访的访客所带的消息目的十分明确,就算现在乱的快要不能思考也知道对方想要
什麽。
这是个陷阱。一个放在你面前,却会自己遵从对方意愿跳下去的陷阱。
漾在青年脸上的笑颜,此时看起来显得非常讨厌。
正式言谈不到十分钟,访客轻易的就夺下了主控权──本来就是有备而来的人,就协
会的资料蒐集能力,有这种结果并不意外。
一焦躁起来,就开始咬啮起指甲。
单看结果不论过程的话,不但协会有意进行协助,也势必会提供流转子必要的保护措
施,是个整体上利多於弊的协议。
──只要点头就能往目标踏出大大的一步。
协议本身就是一种弱者为了不让自身受到过大伤害,在谈判桌上举行的献祭仪式。反
过来说,不管谈判失败,或是强势方突然间反悔,弱者的崩灭都是不可避的。
流转子决定同意这门协议,然而……
没有反咬对方一口──只有形式上也好──就此收场,实在太可惜了。
「喂。就我的认知,『追捕贝廉奇』的职责只到爸跟妈那代就结束罗……协会违反证
文的内容对我提出了有关贝廉奇的邀请,这似乎不太恰当吧?」
「这就是你的最後一击吗?」
耳闻流转子提出预想里的反击,青年脸上的浓浓笑意,毫不保留地绽放开来。
「所以啊,这只是寻求协助而已喔,本身没有任何的强制力可言,你拥有自由选择的
权利。」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不知道为什麽,流转子也笑了。
「──我答应。」
「唷?那真是太好了……从者的召唤从今晚就可以开始;今晚十一时我会代表协会的
连系者再造访一趟,关於有必要详谈的计划就在那时候对你说明吧。」
语毕,青年站起身来示意告辞。
「我的名字叫做文,在战争结束前,请多指教。」
◇
深夜十一时,预定的召唤仪式准备展开。
其实文还提前了一小时造访,这让直到一个半小时前才正式开始处理召唤阵的流转子
有些不高兴。
因为从作为工房的地下二楼回到大门,之後再回去是很麻烦的事。
那时才正要开始的准备工作,在十一点到来前就已经顺利完成泰半。
现在还剩最终的修补跟确认工作。
水月家这个以炼金术为主的家系,使用最多的是在情况允许下,绝不匮乏的一种媒介
。当时指导教授流转子魔术的魔术师,也认为使用「那个」有助於流转子提高魔术的发动
成功率与精度。
──当然,召唤阵就是以其完成。
保存媒介的那样容器为了方便取用,特地牵了延长线,拉到地下二楼的工房门口。金
属编织,共一百二十八格的栏位里插满容量350 C.C的试管。
「从到你家开始就觉得你家真是太神奇了。」
打量着连接粗大电源线,白光透过透明面板放射出来的机器,文不禁感叹。
「怎麽说?」
流转子手持试管,沿着边弯腰确认画出来的图纹有无因外力扭曲,或无意间触碰磨损
的缺失;如果有误差,就当下用试管里的液体填补修正。
「魔术师常常都会排斥科技用品,背道而行的你挺有意思唷。」
正如文所说,这栋宅邸除了原有建筑结构不加变动以外,光客厅就能看到电视、电暖
器,以及多功能录放音机这类日用家电。
对一般人来说,这只是生活所需、理所当然的几件用具,甚至稍嫌不足。
但这在应当避开世俗的魔道者房间里,倒成了比秘密研究召唤恶魔的秘术还要更让人
瞠目结舌的奇巧异物。
听说,有夸张的魔术师是住进旅馆连电视遥控器,或是手机都不会使用的。
「那个嘛……因为我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哪。」
流转子望都不望静立一边的监督,认真回应道:
「可能听起来很像妄想,可是我打算在除掉贝廉奇之後,放弃魔术师的身分,听从先
父的建议进入普通人的生活里。想到如果要突然习惯很困难,所以从国中就开始习惯这些
电器用品了。」
一再检查过有没有任何不均匀或是扭曲的地方後,流转子才直起身子。
仪式用的召唤阵完美无缺,最终修补其实也只是检察而已,本身在画的当下早就臻至
完美的阶段。
「对了,召唤前我还有个问题想问。」
「尽管问吧。」
「除了我以外,你去拉拢过雨宫跟前川这两个家系的人了吗?」
「有啊,『其他人』有去。」
文对媒介的保存仪似乎存在很大的兴趣,贴近着观察面板的同时以闲聊般的口气回应
:「前川家的魔术血统早就乾涸;雨宫家那里好像是谈判员玩过头导致失败了,可是身为
执行者的我本来就没意愿拉拢那个家系。」
「为什麽?」
「很难理解吗?对铸剑师一事会抱持绝对意愿的只有你一位,派驻来的魔术师居然没
有任何一位被分配令咒,在那种状况下,持有令咒跟从者的家伙要是突然想怎麽干都没办
法阻止呢。」
「也对。」
接受了文的说词,脑中的问题没有因此减少。
到底魔术协会派来的魔术师数目是多少?阵容庞大到能直接进入当地魔术师家中谈判
的状态下,没办法直接对铸剑师进行补捉或抹杀吗?
除去这些在表层意识徘徊着的问题,也总觉得还有哪一点卡在脑里没有厘清。
就像听到身边发出玻璃碎裂声却又找不到玻璃一样的不自在。
管不了那麽多。
凭藉己身之力去杀掉贝廉奇,机率即使不是零,也属空谈和妄想之流。当前既然有选
择,就不容许有太多的时间思考;这是个绝不能放掉的机会。
召唤词不是很困难,早在她恶作剧般制造房间里那个等比例缩小的阵图时就记的滚瓜
烂熟了。流转子走到绘画完成的召唤阵前,举起继承家族魔术刻印的右手。
「封……」
「等等。」
在进行咏唱前,文突然打断流转子的行动。
「在咏唱时,多混入两小节的咒文。」
「这是什麽意思?」
「完成对贝廉奇的封印指定需要的不是力量至上的英灵,所以在这方面,请你依照我
的指示,召唤七职司中战略性居首的职等──Assassin,这点你没意见吧?」
剑兵、弓兵、枪兵、骑兵、魔术师、暗杀者,与狂战士。
英灵以从者(Servant)的姿态被召唤参战时,英灵本身的特色、属性会决定将由什麽
职别召唤出来,可说是抽签一样,没办法介入操作。
唯一例外的两个职位是暗杀者(Assassin)与狂战士(Berserker)。
前者大略被决定在一群承袭哈珊.萨巴哈之名的杀手集团,後者则是一视同仁地贬抑
英灵的人格与思考力,一律追加狂暴化属性,将之打落修罗恶鬼之道的做法。
说这些话的同时,青年的脸孔看起来确实像是监督。
能执掌一场魔术比斗里的规则的男人,提出的战略不容否定,肯定是最实际的得胜之
路。「哎,可是真要讲的话,这次的行动无论对何方都已经忙到焦头烂额穷尽心力啦,就
算要召唤其他职位也没办法调来强力的圣遗物给你用。」随即又变回文的调子。
「是吗?」
少女手腕灵活地从一旁的工作桌上拿起银制小刀。
「既然如此,加入些什麽都好,就看看会跑出什麽来吧?」
魔术师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划破手指,让深红瑰丽的液体宝石滴入召唤阵的正中央。
「封闭吧(盈满吧)、封闭吧(盈满吧)、封闭吧、(盈满吧)、封闭吧(盈满吧)
。每回重复五次,唯其充盈破弃之时。
「──传告。
「汝之身交付於吾,吾之命运交付汝之剑。
「若愿遵循圣杯之依托,服从此之理、此之意的话就回应吧──」
流畅地唱起咒文来。像从魔术回路里生出荆棘一样的感觉在全身各处蔓延,伴随着恶
寒感而来。
但,还比不上曾经在长跑时缺氧的痛苦。
只需要一次呼吸就能忽略之:
「在此立誓。吾乃成就天界全善之人;吾乃散播天界全恶之人。」
就在这里,混入了监督所说的咏唱。
原以为刻意召唤Assassin应该会感受到什麽不一样才对,没想到已经被巨大魔力辗压
回路的这副躯体什麽都感觉不到。整个身体似乎抛弃了人身机能,成为专为仪式而存在的
零件。
这种突来的庞大痛感使喉间发出的咏唱音节变的破碎而难以理解。
呼吸同时也被捣乱至暂时难以恢复,可是,绝对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就停止。
随着咏唱进行,周遭闪现有如光线曲折的蜃楼现像。
……只差最後的一段了。
召唤英灵成为从者的唱诵续行。
「围绕汝三大言灵之七天,自抑止之轮降临吧,天秤的守护者啊──」
为什麽呢?喉咙的声音变得沙哑。
声嘶力竭地将祝祷词完成的同时,象徵魔力奔流的疼痛也拉至最高点,有了一次突来
疼痛的经验,少女魔术师不再慌乱,冷静地望着眼前发生的异象。
这个,就是打倒那位可憎铸剑师的关键是吧?
风狂暴起来。
召唤阵泛起磷光,青蓝色的闪电在其中迸裂,与不知何时窜出的烈火交织狂舞。
实行仪式的魔术师与观礼者连感慨壮丽景像的时间都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和闪光掠
夺了在场两人的视觉与听觉。
俄顷,闪光逐渐褪去。
以召唤阵为中心,工房地面留下显而易见的焦痕。
用逐渐恢复的视觉往外看,遍布室内,像乾冰制造的舞台效果的浓厚白雾中,一抹瘦
长的身影隐约呈现。
还没自雾里现身,被召唤的某人先一步开口:
「……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降临在工房里的瘦高从者面孔被深色长巾缠绕,辨认不出原本面貌。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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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发现前两篇的缩排只缩了一字(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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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中心
人类,都是自私的。
所会关怀、注意的仅有自己画出的圈子。
活在自我世界中的自我中心、活在自我中心中的自我价值。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自我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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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4.35.192.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