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孩子还在那边，快回去救他们！救一个算一个！」 　　阿尔托莉亚极不安分的在白马上用着仅有的力气扭着身子，试图脱离维克的手臂。 　　「别傻了！我刚刚给你抹的东西只有提神的效果，可没有治疗的功效啊！何况你 一个女儿家，是要怎麽对付一整批蛮族？」维克丝毫没有让步的打算。 　　维克在抱着阿尔托莉亚骑上马後，先是附在马背上对着马耳讲了一些话，白马就 像是听的懂他的话一样拔足朝城堡方向奔去。然後他摇摇阿尔托莉亚的肩膀， 　　「阿尔托莉亚？阿尔托莉亚？」 　　阿尔托莉亚没有回应，显然是已经昏过去了。 　　「糟糕。」 　　於是维克让阿尔托莉亚靠在自己怀中，从衣袋拿出了一个小木盒，取了一些薄荷 软膏抹在她的鼻孔与手臂上的某些伤口。 　　除了耳朵後面的伤口外，其它抹了药的伤口开始减缓流血。没多久，阿尔托莉亚 就慢慢张开眼睛了。 　　「我把你救回来不是为了让你再去送死的！安份一点！」 　　「这种情况谁有办法安份啊？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牺牲吗？」 　　「……你以为我不想吗？」一直接话的维克突然停顿了一下才缓缓说出这句话， 声音也低了下去，像是忍耐住什麽的样子。 　　阿尔托莉亚可以感觉到环住他而握住缰绳的那只手，正在以极大的力气握拳，像 是要把指甲都插入掌心一样的握着。 　　维克从来不曾用过这样大的力气的。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一阵子，任马不停的往前跑着。 　　「……那个孩子呢？」阿尔托莉亚极小声的问了 　　「……我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长剑穿过他的胸膛，来不及了。对不起。」 　　同样是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忽然『啪拉啪拉』声从背後传来，两人回头一望。只见满天闪动着妖红的舌息， 与白烟从他们刚刚逃离之处飘向那满是乌云的天空。 　　蛮族们放火烧了村子了，就连那一整片山波的百合花也被波及，任火焰侵吞蹂躏 ，像是血一样的染红了整片山坡。 　　「……还是晚了一步呢」 　　虽然这样讲，可是两个人都知道根本不可能来得及回城堡找救兵。就算赶的回去 ，能不能说动骑士们出兵还是个问题。只是没有人愿意说破，所以两人都自以为是的 以为可以救的了村子了，像是一旦回避了这个问题就等於解决所有问题一样。 　　如果真的赶得回去却又搬不动救兵，那她也许会恨那些骑士恨一辈子吧。阿尔托 莉亚内心想着，就跟她痛恨那些叛节的骑士一样。那种就连寄人篱下时都从未有过的 恨意，彷佛需要被拯救的是自己一样。 　　「……对了，阿尔托莉亚，麻烦你一件事喔」 　　维克的声音又小了点 　　「那个啊，缰绳麻烦你拿一下好吗，还有骑快点，好像要下雨了，我有点睁不开… …」 　　他话还没说完，阿尔托莉亚就觉得什麽东西瘫在她肩上。 　　原本挺直腰杆的身躯像是软了般往前倒在阿尔托莉亚背上，环住她身躯的手臂也 滑了下去。另一只手臂，肩上面的伤口还是不断地从粗略包紮的布中渗出血来。 　　「喂，你别开玩笑了，醒醒啊」 　　阿尔托莉亚大力摇动他的手臂。 　　……现在是怎样，轮流失去意识吗？ 　　虽然心里忍不住这样开了玩笑，但是也知道事态严重的阿尔托莉亚紧抓住环抱 她的那条手臂，另一只手则是接过缰绳，同时双脚还不停的踢动马腹。 　　「快点，快点！马啊，拜托你！不然就来不及了！」 　　雨果然跟维克讲的一样悄悄的落了下来，湿透的少女骑着马，背後还有着重伤的 少年冒雨前进。马蹄在泥泞上奔驰着，像是踩在无法依靠的希望上一样前进着。 　　梅林推开石屋的大门，平时爱穿的绿色长袍上硬是抹上了许多条艳红，他边拿着 块布擦拭手上的血，边信步走出石屋，步入了房外的微雨之中。 　　「还好没有造成永久性的伤害，让他躺个几天就可以复元了」 　　他将手中的布丢到一旁的栏杆上。 　　「我说啊，你们是有必要搞到这麽夸张吗？你是还好，他可是差点把小命都丢了呢。 」魔法师有点生气的补上这句。 　　石屋外，一匹已经被血染红的白马栓在栏杆上，维克的鹿则是靠在一旁休憩。另 一侧不远处的草地上，後背沾满维克鲜血的阿尔托莉亚正双手环膝坐在草地上，雨滴 自她的脸颊滑落，全身都湿透了。但她的眼神呆着望向远方天空那一抹红，像是没听 见梅林的声音一样。 　　魔法师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说啊，阿尔托莉亚，你还是进来躲个雨吧。这样子身上的伤口会好的很慢喔。」 魔法师走到阿尔托莉亚身後，停下了脚步。 　　阿尔托莉亚没有反应。魔法师眼光直直的落在她背後，也就这样站在原地不动，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後的在雨中呆着。 　　「这是你所想要的了，不是身为阿尔托斯而是身为阿尔托莉亚的一日。只是，这 样真的好吗？」雨中，魔法师还是问了。 　　「嗯，只有他是我唯一不想欺骗的。」 　　阿尔托莉亚没有回头 　　「虽然说像这样，其实也不算说了实话。但是，我还是希望有人可以记住身为阿 尔托莉亚的自己，即使只有一天也好。」 　　「其实，你还是有选择的机会。虽然是我替你准备好了所有成为骑士的基础，但 是你还是可以选择成为一个普通的小姑娘的。」 　　「我知道。」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一辈子成为不被理解的对象，背负着孤独与他人的恐惧 而为了他人存活下去。这些即使是真正的男性都可能无法承受的，成为英雄的代价？」 　　魔术师说着，心里竟有些不忍，虽然是老友的托付，但是毕竟只是十五六岁的少女 呵。 　　「……老师，你知道昨天你来到城堡，说要替我占卜未来时，我从你带来的水晶 球里看见了什麽吗？」 　　梅林不知道，所以他没有回应，让阿尔托莉亚自顾自的说下去。 　　「.....我看见，有许多人在笑着。」 　　少女想起今天的情景，那个身为阿尔托莉亚的她所无法守护的孩子，无法以只身对 抗的一整群的蛮族。 　　还是需要什麽东西的，为了能让大家都笑着。她下了最後的决心。 　　少女只是，想要守护大家而已。 　　所以宁愿舍弃了自己的真实，宁愿去承担那未知的责任与苦难，成为只需要被追随 的标竿，完美无缺的骑士。 　　「……所以我想，那一定是不会错的。」 　　魔法师闭上眼睛，彷佛在那瞬间已苍老了数岁。 　　「三天後，凯才要出发前往伦敦的比武大会。你跟着去，我会在那里准备好一切 的舞台，你也将会知道自身的命运。在那之前，你还有可以反悔的机会。」 　　梅林说完话，正准备转身离去，阿尔托莉亚却唤住了他。 　　「……等一下，老师。那，今晚我可以留下来照顾维克斯特吗？」 　　「不行，我已经跟他说过了，明天是修业的开始。我不想让他第一天就因为私事 分了心。」 　　魔法师顿了顿 　　「不用太过担心，你们总有一天会很快再相会的。我这样训练他，就是为了要让 他有一日能在你崎岖的生涯上追上你的脚步……」 　　「……不过那也要他自愿追随你的王道啊。」 　　魔法师像是叹了口气般讲完最後一段话，脱下身上的长袍披在阿尔托莉亚的肩上，转 身走回了石屋去。 　　落在阿尔托莉亚身上的雨越下越小，她低下头，一个人发着呆。 　　雨总会停的，总有一天要停的。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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