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村里私塾旁的某间屋子里，响起了孩童们充满活力的哟喝。 「嘿！」「呀！」「看招──」 「好──！再练一刻钟就可以休息罗！」 「是的！妖梦老师！」 之前提过，积极参与结社也是扩大影响力的手段，所以在我的主人幽幽子大人煽动下，我 正忙着创立自己的社团。 就我而言，我熟稔的技能不外乎莳花种树、茶米油盐等等，也早已加入幽香小姐的「太阳 花社」与早苗的「奇蹟料理界」等专门性社团，持续精进自己。 顺带一提，奇蹟料理界的路线之争越演越烈，在此时专注於新社团也可避免在其中越陷越 深。 有鉴於此，当我组建社团时就得好好考虑路线及定位，经和铃仙讨论过後，我们在人里向 慧音小姐权了幢屋子，充作「剑道社」的活动地点。 幽幽子大人抱怨这名字太朴素，应该取个「魂魄二刀流」或「兔眼乱心流」之类的响亮名 号。 以我未练之身，像道场师范那般开设流派太折煞人，我比较喜欢同孩子们一块儿快快乐乐 地练习挥剑，这就是我选择「剑道」非「剑术」的理由，我传授的不是使用剑的技术，而 是它的精神。 ……我这番对幽幽子大人解释的说词她没听到最後，唉！我早就习惯了。 讲到头衔，剑道社的招牌是跟「雾雨玛嘉特洛伊德诺蕾姬魔法店暨河城联合工房」订制， 她们工作室就是一个极糟的例子，名字既长又没节操，不过与此相对，质地好得吓人！ 上等乌钢栎的沉重坚硬触感、苍劲有力的铁划银钩刻着「剑道社」三个大字，并且一悬挂 起招牌，室内便自动配置各种保护安全的魔法结界，周到得令我五体投地，难以想像哪个 部分是出自何人之手。 「这很好猜呀！」将招牌送来帮我安装的似鸟回答： 「材料由帕秋莉挑选加工，爱丽丝设计了魔法，上头的字是魔理沙题的。」 「原来如此──你说这字竟是魔理沙的手笔！？」 「你以为非母语使用者的我们三个有本事写出这麽棒的书法？看这帅气的字迹也知道是谁 吧！」 似鸟毫不掩饰地显露陶醉自满之情，左手无名指上金属环的反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似鸟你也有参与制作吗？」 「我呀……是这个！」 她诡异地笑着，在招牌某处按了一下，不仅字体陡然改变，整张招牌还响起了磅礡的背景 音乐。 「Sword Art Oracle──『刀剑神使』，很适合使用二刀流的你唷！」 「……能帮我换回原本的样式吗？」 她耸耸肩，再次碰触按键把招牌还原。 为避免尴尬我随意闲聊着：「你现在比之前要健谈开朗多了，看来雾雨亭日子过得挺愉快 喔！」那种胡作非为的感觉颇像我刚认识她的时候。 「还好啦，她们人都蛮不错的，有时候太子妃也会来找我串门子，顺便教导敏特一些道术 ，日子不无聊就是罗。」 泰芷绯……似乎是指屠自古小姐？自从仙人们来到幻想乡後，有些人会用这奇妙的外号称 呼屠自古小姐，像是射命丸文、一轮、村纱水蜜、寅丸、秦心等等，是某种我不知道的结 社吗？ 「先不提我，你和铃仙交往也很久了，没有被套牢的打算吗？」 「欸……这个嘛……」 总而言之，虽然对成品有些疑虑，但毕竟人家分文未取，我也不便再做要求，是的，她们 接单全凭兴趣、不计成本地炫耀技术，因为工房大千金敏特本身便是座铸币厂！ 悬挂起招牌後，剑道社算正式开张授课，幸得慧音小姐的推荐，社团成了安亲班的另类选 择，马上热闹起来。 那块招牌偶尔会秀抖切换成「SAO」模式，每次持续十秒钟左右，这段期间教室里练二刀 流的小男生攻速会突然变快，喃喃自语着「星爆」、「气流」什麽的，让我很辛苦才能撑 过这十秒钟。找似鸟来看过几次，但是每当似鸟在的时候招牌就很正常检查不出啥，只好 就继续摆着。 其他设备同样状况多多！社内的竹剑木刀常常整批坏掉，竹林都快被妹红砍伐精光。 原因在於，即使以人里孩童为对象招生，还是阻不了好事的幻想乡居民，她们的程度无须 指导，纯粹来活动筋骨跟给我添麻烦。这些面孔包括： 尽管外表及个性无异幼童，在各种意义上我根本无法应付芙兰朵露‧真红这位学生，多半 趁妹红送货来时委托妹红陪她练习，平时则请妖精们作为芙兰的对手，妖精不懂记取教训 的特性着实帮了我大忙。芙兰常常一次就会弄坏四把竹剑。 一千四百年前的屍解仙物部布都，操使着非常古老的剑术，连带她的思想也与幻想乡其他 人格格不入，只和我比较亲近﹝因为她复活时的一场误会﹞。她总是想在竹剑上缠绕火焰 。 至於跟我一同组建社团的好夥伴铃仙，过去於军队习得演化自刺刀术的实战剑技，架势为 左手平持剑身，右臂往前伸出，虽仅是单纯突刺，气魄却非常惊人。在我教导其他社员时 她打断刀具的机率特别高。 以及最後的一位── 「哦！天子来啦？」 哪天教室里孩子特别多，哪天定有稀客降临。 比那名居天子，不定时出席的幽灵社员。 将骄纵妄为发挥得淋漓尽致的她，据说偶尔兴之所至、剪了头短发便到外地旅行，待青丝 长复及腰时又会回到幻想乡，每次都会带来许多礼物，很受小孩子欢迎。 不过她往往也带来纷争与喧闹。 「唉呀，是你啊，半成品。」 天子对着在孩群中探头探脑的布都发难。 「半成品是什麽意思？」 「如果普通人类是黄豆，郡主大人这样的天人是豆腐的话，仙人就是豆浆了吧？」 作为跟班的衣玖小姐，你真的懂得察颜观色吗？ 「那这样说起来，蓬莱人又算是什麽？」藤原妹红，你为何偏要延续这话题呢？ 「嗯……基因改造黄──」 我连忙上前捂住衣玖的嘴。 「没事，你们继续。」 「啧，是魂魄妖梦啊……」 天子不耐地啐了口，大步踏出教室。 她似乎很不喜欢我。 在气候异变的时候，就因我并非正规异变讨伐者的关系不太理睬我。 既然如此，她又为何会在剑道社出没呢？ 从小经爷爷严格训练，我自认於何种时候摆出的架式，其角度、姿势不会差之毫厘。 天子却完全相反，从来不练习、没有固定型，彷佛全身都是破绽，凭着天分任意挥洒。 迷上她握剑方式的孩子会变得非常难教。 「对豆腐心的郡主大人而言，妖梦小姐这样的半人半灵就是她最怕的臭卤水了。」 「衣玖小姐，你最近是不是守矢神社的加工品吃多了呀……」讲话怪里怪气的。 铃仙冷不防地插嘴：「妖梦，你连自己有什麽符卡都忘了吗？」 天子并没走多远，我趁课间休息时在人里闲晃，发现她坐在河对边扔石头打水漂。帽饰上 的桃子粉嫩欲滴、华服洁净不染、顺着清风带来她散发的幽幽香气，纯论外貌，天子可算 是幻想乡里最漂亮的几位。 我要是走近她大概又跑了，於是隔着河向另一岸的她搭话：「放心，你并不会因为我而『 天人五衰』。」虽然我有招「天上剑『天人五衰』」，但我应该是没有这种能力的，大概 。 天子抬头望着我，即使离了段距离，我还是能清楚看见她那双绯红的眼神。 因为过去花了很多时间医治眼睛，我对於监赏红色眼眸很有心得，天子的红如同宝石一般 ，随着光源强弱显出不同亮度的光泽， ──孕育自大地、经天空雕琢而成的璋玉。这是我的感想。 「你知道大家都怎麽称呼我吗？」 「记得是『被虐狂』哟。」 「是怎样啊！不是只有『不良天人』噢！」天子鼓胀脸颊，显得相当气恼。「我因为莫名 其妙的好运，完全没付出任何努力，就成了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天人，而且还因为无聊就引 发异变，对你们来说是个讨厌的富二代吧？」 「幻想乡里本来就各种人妖都有，和你的出身相较之下，大家对於你展现的被虐狂特质比 较有印象。」 「我才不是什麽被虐狂！我、我只是……」 「好好好，你只是想引起他人注意呗？我了解的。」不知道她还要聊多久，休息时间快要 结束了。 「……我割舍不下这个世界。」 「咪嗡？」我是触发了什麽选项进入这个对话的，怎地毫无头绪，妖梦问号？ 「起初我对成为天人一点自觉也没有，马上就过腻了天界一成不变的生活……」 天子不知何时已站起身，低着头、两手紧紧揪着五彩斑斓的裙角。 「到了幻想乡引发异变，打了几场架，走过几次旅行後，我终於察觉──」 这个世界始终在变，无论是景色、建筑、更别说那些有生命之物。 「──我超级喜欢这世界！我想要一直沉醉在其中，我生怕自己无法再继续享受一切的快 乐、好怕你这个半人半灵的怪东西、很怕你那天人五衰的招式、又怕你那柄斩断烦恼的剑 、更怕自己哪天便不存在了！总给你脸色看我很抱歉，可我不知如何面对你。好我讲完了 ，你要笑可以笑，但不准不出声，否则本郡主会尴尬到打算杀了你。」 你突然讲这麽多我该怎样回应呐！你这任性的大小姐！我缓缓吸了口气： 「就像你所言，我是人类与幽灵的混血，既非生也非死，神子小姐说过我十欲不全，是个 暧昧不明的存在。」 这样的我，会不会有朝一日就像爷爷那般不知所终呢？每当我被铃仙的红眼注视着，这份 不安就会从背後紧紧揪住我。 「所以？」 「……」 「你、你干嘛不说话啦……」 「……天子你为何会想来剑道社呢？」 「因为我想挥剑。」她咧嘴笑着：「而且你的剑法蛮好看的。」 仅仅是一个单纯的理由。 「明天你会来吗？孩子们都非常期待唷……我……也很期待。」天子的旅行见闻十分有意 思。 「既然你那麽表示……我还会在幻想乡停留一段时间，看我有没有空罗！」天子拨了拨极 光色的美丽长发：「如果……我是说如果，下次我又引发异变的话，我会先通知你的，毕 竟你好歹算是异变讨伐者嘛……」」 「呃……虽然我不希望有异变，但若有那麽一天就让我们好好切磋吧！」 我想看看，她那剑之道的彼端所见之物。 「约好了喔，我不会毁约的，所以你也绝对要遵守！」 第二天练习时，天子头一遭连续两日出席，我惊讶地瞥向她，却得到一个鬼脸。 这一分神，让我被对练的铃仙一剑刺中喉咙，痛得在地上打滚，真心觉得自己要变成全灵 。 「在河边聊天很浪漫啊。」铃仙的赤瞳冷冷地盯着我，如同地狱血池般，散发着死亡与黑 暗的光芒：「这是妖梦在其他女孩子身上插旗的惩罚。」 我、是不是、该把剑道社、收起来了？ -- 湘 北 ㄇ ㄇ 山 王 工 业 (神奈川) ㄩ‧ㄩ (秋田) ▇▇▇ ▇▇▇ ▇▇▇ ▇▇▇ █ █ █ ● SEIKO ● █ █ █ █ █▆█ █ ███ █ █ ● 2 N D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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