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布都的福，神子的精神显得好多了，当晚我们在寝室内开了个小小的秘密酒会，彷佛回 到了孩提时代。 布都吃的不多，这些年来腹部的旧伤一直困扰着她，消瘦的原因多半来自於此；我的酒量 则是从以前就无啥长进，没两下子就昏昏沉沉地趴在布都腿上。 布都仍神色自若地与神子对饮，只有这种时候我会觉得她很可靠，明明才长我三岁而已！ 可能是我不慎吐露了真言，布都摆出一贯指高气昂的表情取笑我：「小朋友就早点上床睡 觉吧！」 「唔……」可恨，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索性翻过身枕着她的大腿入眠。 我最後依稀听到…… 「虽然屠自古没表现出来，但她最近替我操了不少心，我很感谢她。」 「太子大人，您没让她知道……？」 「她性子太烈想必难以接受。话说回来，你把『那个』带来了吗？」 *** 「物部氏的祖神饶速日命，与皇室始祖磐余彦尊，同为天照大神之孙，这世上竟有两支天 孙後裔，无怪乎物部氏的地位从神代以来就如此尊贵。」 换言之物部是神话认可的和皇室对等的家族，此一事实犹如芒刺重重地插在背上。 问题是，谁刺在谁的背上？ 「五十多年前，大连物部荒甲击溃了不服统治的筑紫国，虽使我国的支配更为坚固，但也 在当时的大王心中种下了『物部足灭一国』的种子。」 「引进佛教和重用祖父，就是这颗种子萌芽茁壮的产物？」 进宫之後我渐渐明白，皇族怠乎学习的情况非常严重，上次神子之所以大为欣喜，是因为 终於有人能同她进行高水准的对谈。 「擅长管理屯仓的苏我氏能够影响经济，加上佛教，从两方面去牵制物部氏吗？」 「呵……一开始是这样没错，但後来我发现佛教是比想像中更方便的手段呀！」神子轻浮 地笑了，她有时会在认真的对话中夹杂玩笑，令我摸不着头脑。 「抱歉，我这样说对苏我氏太失礼了，请你忘了吧。」 「我可以当作你没讲过这句话，但不会忘记。」 神子圆睁双眼眨了眨：「你真的很优秀，不能参与政治实在太可惜了！」 「是吗？我从未想过这点，撇开性别不提从政实在有违我的个性。」 我承认我的脾气不是很好，甚至接近暴躁，偏偏又有耳根子软的毛病，跟政治人物的脸谱 是最糟的组合。 「当你在那环境时自然会懂的，重点不是人品而是欲望，也可以称作资质？我能感觉得出 你拥有那样的东西。」相比之下守屋这个人……太故步自封了。神子语锋一转： 「海那边的西国已经开始研拟凭考试任官的制度，我们这边仍完全看豪族的脸色用人，若 让他继续掌权，我国迟早会被历史的洪流吞没。」 然而，挡在历史巨轮前的事物并不只能乖乖被碾过。 高谈阔论後显得唇乾舌燥的神子，从壶里倒水解渴，却倒出了恶心的物体： ──水中有着红色的小蛇。 「别喝──！」 我抢过杯子并连着壶一同扔出窗外，随着壶的碎裂，果然里面全是一条一条的小蛇，望之 生呕。 还好小蛇没再变出什麽精怪，扭动一阵就消失了，我松口气、腿一软坐倒在地，神子过来 扶我时尚搞不清楚状况。 「是发生了什麽事？你还好吗？」 「水里不太乾净，有许多红色小蛇。」 神子大惊之下跟着确认窗外，但她什麽也没看到。 我们悄悄到东宫的水井打了桶水，情况也是一样，差点没让我当场吐出来。 「……」神子不发一言地搀着我进房，随後自己一个人跑出去，过了半晌才回来。 「我知道会让你很不舒服，但是这很重要。」 她把捧着的一堆容器放在桌上，我即刻明白用意： 「只有角落的杯子。」 「惟独後宫的井水没有蛇。」神子意料之内地点点头。 虽然由看得见的我询问看不见的神子非常奇怪，我还是得问： 「你了解那是什麽？」 「是『祟』。」 「那不就是──」 「别说出来，搞不好会招祟。」神子摀住我的嘴。 「守屋呀守屋，你果然不是个王者之材，没了圣童女，我身边还有元兴神哪。」 尽管神子颇为得意，我心中仍有不祥的预感。 其後数月，京城爆发了瘟疫，身体较差的人纷纷病倒，神子密件指示父亲从外地取水，苏 我本家因而得以幸免，但物部守屋一众将原因归究於大臣信奉外来宗教引发神怒，终於在 某日── 「大王下诏禁止佛法了！」 守屋奉旨率领人马前往了某处，得知此事时神子脸色唰地变成惨白，匆匆忙忙拉着我溜出 宫外。 街道上，守屋让几位比丘尼剥光衣服绑於马後，全身赤裸地拖行於市。 第一趟发出凄厉的哀嚎，第二趟悄然无声，第三趟、第四趟、第五趟…… 马匹队伍停下时，街上行旅吓得纷纷躲进屋内紧闭门户，除了一条空荡荡的鲜红道路更无 他物。 「这就是信奉蕃神的下场！」守屋残暴地高喊。我注意到他配带的箭筒里少了一只箭。 「布都……」神子抱着自己的臂膀，牙关颤抖得格格作响：「布都在叫我……！」 难道那些人是从……我不敢再想下去，和神子拔腿狂奔至樱井寺，迎接我们的却是一片火 海。 神子像失心疯一般地呓语： 「布都……还在里面……」 「什麽？！」 这话听得我顾不了三七二十一，啥也没想就冲入了火场。 闯进一看，竟然是吓死人的完全黑暗，我顿时慌了：这样怎麽找到布都嘛！ 「伏下！」有人自身後将我压倒，原来神子也跟着进来了。 「用爬的，越低越好！」 烈焰喷过了我刚站立的高度，在我们上方呼啸肆虐。 「在那边。」 神子笃定地向前爬着，我也只能闷着头匍匐在後。 神子毫不迟疑地绕过各式烧塌的佛像梁柱，往寺庙深处前进。 到了大殿，这里的格局较高，浓烟由上方排出，我们才终於可以视物。 中央的佛像前有个醒目的白色人影，是布都！一支箭陷入她的侧腹，把她牢牢钉在佛像上 ，已然失去意识。 金属制成的箭身造价高昂，正是物部守屋的配箭，而且让我们无法折断它来救下布都，如 果拔出必大量失血，可不拔等於活活烧死。 我跟神子互望一眼，瞬间做出决定：神子按住布都，我一咬牙，用力拔出了箭和一道血柱 ；神子迅速撕下两袖紧紧缠住布都伤口。 「青娥！带我们离开这里！」 神子面前浮现青娥授予的敕令，温软白嫩的一双手从其中伸出，将我们拉了进去。 「我不会放过你的，守屋……」神子刻意取走了箭，喃喃地道： 「这支箭，总有一天要回到你身上。」 -- 甜蜜爱情小说--空之境界 黑桐干也--纯情好人 两仪 式--可爱新妻 黑桐鲜花--无敌兄想妹 苍崎橙子--毒舌老板娘 荒耶宗莲--房东兼警卫兼停车场收费员兼建筑物本身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20.133.189.145 ※ 编辑: wayneshih 来自: 220.133.189.145 (05/04 22: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