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猎归来後，彷佛以此构筑了分水岭，神子的政治声望不断攀升，冠位十二阶、十七条宪 法、确立国名和天皇的称号……每道政令改革都将她推向全新的高度；与此相对，她的身 体健康却是每况愈下，渐渐地委顿起来。 这些年来，我们早已不再依靠传统医术，然而，尝试众多法门之後竟毫无改善。 会不会是心病呢？ 朝中树敌日多，尽管我多次识破危害，也够教人不胜其扰。 不得已，我提起笔开始写信。这时肩上被轻拍了一下： 「──想写信把我叫回来的是谁啊？」 我惊喜地转过身，与对方互相拥抱。 「布都──！」 「好久不见！屠自古。」 虽有驻颜之术，姣好的面容仍添些许风霜，腰身也比上次抱时小了一圈。 「你……瘦了呢……」 「倒是你好像变胖了？明明以前我们是差不多大的呀……？」布都紧盯着我的某部位：「 有太子大人的宠爱就是不一样！」 「你、你净瞎说些什麽！」我连忙将她推开。「你去见过太子大人了吗？她这阵子──」 布都摇摇头，阻止我继续说下去。 「还没有，我不想偷跑。」 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真受不了你，怎麽有你这种人，不先去见太子反而跑来我这里 。」 「我俩不是约好，你在内，我在外，『我们的神』就是天下无敌吗？没什麽好担心的。」 她将我搂入怀中，我悄悄地在她胸前拭去眼角的泪水。 「……果然还是赢不了你呀。」 「那当然，我是你母亲呐！」 *** 那时候百姓只知有物部、苏我，不知有王，更遑论其他皇族，故咱仨行走在街上并不引人 注目。 除非是认得我们的家伙。 「哟！这不是新婚燕尔的丰聪耳殿下吗！这里人来人往的我就不行礼啦！」即使武麿大嗓 门嚷嚷，摩肩接踵汲於营生的民众也没有一人瞥来半眼。 「无妨，您贵为物部大人的上宾，本就无须多礼。」 神子非常忌惮武麿。昨晚讨论过後，几乎可以笃定她是泄矢神的後代，货真价实的神人。 「贤伉俪正在约会吗？还带了一位小帅哥……唔呼呼！我明白了，这就是王公贵族喜欢的 那个吧？」 她竟然把布都当成神子的男宠了，岂有此理！不过神子终归是女人，该不会有朝一日…… 「他是我的舍人。风祝大人是前来购物？」 武麿手上抱着一袋路边摊贩所售的小吃，正津津有味地啃着。 「嘻嘻，打从娘胎头次离开诹访，怎生也得瞒着守屋大人溜出来玩呀！」 「然也。」神子挤了一个非真心的笑容。「不知您满意京城的景色吗？」 「不愧是大都市，比诹访繁荣多了，东西也五花八门，可能因为如此，大家显得有些无所 适从？」武麿不经意地瞄向远处山头： 「而且我听说，西郊的山丘上有妖人出没，有点想去会会又觉得好麻烦哪！」 神子尚未回应时，布都突然插嘴： 「物部大人……最近还好吗？」 「他呀？成日喝酒享乐过得可愉快咧！」 「这样啊……」布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咦？这麽一提你的相貌……莫非是跟那位大人有缘之士？」 我没及细想武麿的疑问，神子赶紧表示： 「真是抱歉，我们还有预定的行程，先行告辞。」 神子拉着我们，如同逃走一般快速远离闹区。 「一副浑然天成的样子，实是个不得不防的角色。」 直到周围人迹渐少，神子才终於放开我们的手，语重心长地评论。 「武麿吗？讲话太跳跃了是有些让人吃不消……」尤其是她误会得理所当然的态度。 「那个人绝无外表那麽简单，在诹访地区，风祝等同於统治者，比国造更具威望，并且身 负降妖伏魔的职责，再怎麽丢弃常识，也不能因为麻烦而不予理会。」 「呃……你能不能解释得让布都也能听懂？」 神子无可奈何地挑起一边的眉毛： 「她看准我会听出不合理之处，想引我们过去西山。那边多半有什麽陷阱吧。」 「你、你不要去不就得了……」我怎麽觉得这话比武麿还要飞跃？ 「来不及了，这里就是西山。」 边跑边走之间，竟被神子带至一处荒山野岭！ 「为什麽呀──！」 「哼！高贵如我怎能让人三番两次轻侮！」 呜哇……切换到三人独处时才会出现的黑心模式了，而且还硬要跳坑，她在宫中一定累积 了很多压力，不容易长命的就是这种人…… 「别担心，我们可是有『圣童女』在！」 就是这样才担心啊！你不想想布都从刚刚就一直犯着呆！ 我拽着她们打算下山，可这两个家伙像被雷劈僵了一动也不动。 「喂！别闹罗！」 总不能第二天就殴打自己丈夫母亲，我怒极转身，赫然看到── 本无一物的数尺前方，凭空多了一位青衣女子！ 「──您是当代最贤德的丰聪耳殿下吧？」 怎麽又被认出了，如果是因为神子头上那两搓我此刻还真想剪掉。 「神子大人，僭越了！」布都急忙取下神子的配剑，「佐土布都神，请庇佑吾身，辟煞群 妖。」 我躲在布都背後，大气也不敢喘一个，光是望着这女子，就让我觉得十分不舒服。 神子还算镇定，尚可搭理对方：「你是猎取活人生肝的妖怪，要吃了我增进修为？」 「唉呀？您是不是误会了什麽呢？『给予』才是我们仙人增加道行的方式。」 女子的外貌美艳、身形飘乎不定，在在皆非尘世间之属。 「仙人？」 「我从西方渡海而来，寻求传授『道』的对象。」 「你口中的『道』是？」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正是天人合一、长生自然之术。」 「妖言惑众，看我消灭你！」 布都剑刃出鞘，正待上前砍杀，却被神子的笏板阻止。 「神子大人？」 「……敢问真君仙讳？」 神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声调也十分古怪，犹如极度兴奋又似极度冷酷，两种状态并存着 。 「我是霍青娥，没有仙号，我养的小鬼称我为娘娘，你们可以叫我青娥。」 「你想收我为徒以宣扬名为道教的新宗教？」 「道是无为的，不自行撷取，除非水到渠成。」青娥娘娘结手一指，空中浮现出几个诡异 的文字。 「这张符咒不论何时何地可以瞬间呼唤我至眼前，有需要的话就回想起它。」 神子点点头，我们警戒地一步一步倒退，慢慢远离青娥。 「……那个风祝，不明究理地攻过来，还毁了我的使魔！看来我得研究打不坏的部下该如 何制作……」 青娥的自言自语验证了神子的推理。 我心中一寒，如果真是害人的妖怪，恐怕我们已命丧荒山了。 将计就计的神子，又是在什麽环境下成长至今呢？ 之後数天全无异常，神子还是一样认真地执行早晨谒见，布都一样每晚跑来我们这儿凑一 角棉被，我也乐得把那次出宫当作人生仅有的一次奇遇搁置不理；那时的我，既不明白父 亲的盘算，也不了解神子的心思，更不体会布都的想法，只是单纯喜欢三人聚在一起的时 光。 尔虞我诈的宫廷生活能有年龄相近者彼此扶持，我认为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年节结束，二月的某天，竹田急急忙忙跑进来： 「屠自古──！苏我家派了使者进宫，你父亲好像染了重病！」 使者来到东宫，献上一封书简。 「这封信，请小姐务必转交给王后额田部皇女殿下！」 「父亲的情况如何呢？」 「呃……」 使者支吾其词的样子使我心中有了七八分底，神子耸耸肩，她与我看法一致。 父亲请求让他建立佛寺祈福袚疾，大王虽不喜欢佛教仍勉强允许，想必王后在中间起了很 大作用。 父亲以时日无多需妻子陪伴为由，将布都召回了苏我家。 但是，据说布都连家门也没踏进，而是在新佛寺的建设处担任监工！ 新的寺院将会由比丘尼担任住持，换言之是个尼姑庵。 我顿时懂了，父亲让曾任圣童女的布都皈依三宝，以压制物部的神道信仰，同时也是对守 屋强迫他行神前婚礼的反击。 「无论神道还是佛教，都只不过是政治斗争的工具嘛……」 没错，父亲其实根本就没病，一切都是藉口。 思及此处，顿觉这两方的嘴脸讨厌得紧。 这样以後还有机会遇到那个笨蛋吗…… 「去那间新落成的佛寺就可以了呀。」 虽然神子一派轻松，神情却透着几丝落寞： 「记得是叫……樱井寺。」 -- ──雾雨魔理沙、爱丽丝‧玛嘉特洛依德、帕秋莉‧诺蕾姬，你们愿意发誓遵守弹幕规则， 无论对手战败或受伤，你都愿意扶持她、陪伴她，直到生命的尽头？ PTT-Touhou《魔法鼠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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