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员！？找错人了吧，我对航海一窍不通啊。」 我又不是海洋专门学校的学生，完全没学过关联的专业知识。再者我对船只的概念仅止於 平面媒体，连甲板都没踏上去过。 「事实上航程也只有数分钟罢了。船上的设备是由电脑全自动管理，不会真的要你负责船 员的工作啦。」 「该不会是什麽奇怪的船舰吧。」 既然教授是来自於另外一个世界，应该有使用到交通工具...像是什麽造型奇怪的太空船 吧。 「可能性空间移动船是我最得意的发明，可一点也不奇怪。」 这什麽超越科技啊...可能性空间移动船？ 「最得意的...发明？」 「我就是搭乘这艘船往来於各个世界的。外观可能和你想像的有所差距，不过性能绝对是 独一无二。」 「你要我到你们的世界去...！？」 「如何，想不想去见识未知的世界？」 「为什麽教授会找上我...我不认为自己有啥特别的啊？」 「难道这个国家的法律有限制民众到国外旅行？」 「不，没有限制。可是...随随便便就跑到另外一个世界去，这实在太荒唐了。」 「那你是在质疑我的所作所为了？」 「我跟教授不一样啊。你是天才科学家，而我只是个平凡的高中生。」 教授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将我的手掌贴上了她自己的脸颊。 「你说，哪边不一样？」 教授还没说完，我就慌张的挣脱了。 「教授...我哪分得出来啊。」 我能拿来做比较的只有早苗。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根本感觉不了什麽，唯有余温残留在掌 心。 别说是人类了，就算是碰触神明或妖怪的肌肤，我也分不出来有什麽差别，同样都是以人 为姿型，有血有肉的生命。 「我们都是地球人、都是摆脱不了生老病死的普通人类，差别只在於活在不同的时空当中 。」 「等一等...让我冷静一会，我得好好思考。」 我感觉自己的思绪快要缠绕成死结了，困惑地退到了墙壁上。 我是已经习惯见到人类以外的生命了。但是不管是神明或妖怪，都和人类共处於同一个世 界。教授居然问我要不要到未知的世界去见识一番？ 穿越时空、前往未知的世界...这种超乎常理的举动不是科幻小说才会出现的情节吗？通 常得大费周章地经过一堆复杂的程序才办得到。 现在教授能轻轻松松的替我实现？我在做梦吗？ 「别担心会被扔在那边。时间一到、或是你感到厌烦了，我就会把你送回来。」 「我知道教授不会陷害我啦，只不过...」 「不会勉强你今晚就给我答案啦。期限是我离职，在这之前都能来找我谈。」 「啊...离职？什麽时候啊？」 「学期结束後，我要返回自己的世界了。」 也就是说，暑假开始後...就看不到教授了吗？ 不会吧...相处才不过三个月耶？ 「你只教我们一学期而已？」 「这原本就是为了便於生活而接下的短期兼职呀。我在这个国家的身份是假造的，没办法 停留太久。」 「那...那麽。我跑这一趟，对教授的研究能产生什麽成效吗？」 「短期内不会有任何效果。然而，多一个人知道其他世界的存在、就多了一分打破各平行 世界之间隔阂的可能。」 「打破世界之间的隔阂...！？」 「在我的世界所有的力量皆能用同一种理论来证明，而学界也将这种学说命名为统一原理 。」 「因为统一原理被视为一种常识，所以除我之外的学者全都否定了魔力。」 「不只是我的世界。这个世界原本是将神妖当作一种特别的存在而信奉、畏惧着。但是随 着科学的进步，『幻想并不存在』也逐渐成为一种新的常识。」 「如果是这样，那教授的用意是？」 「还是有选择相信魔法、轻视科学的世界存在呀，例如另一个同样拥有幻想乡的平行世界 。」 「而且常识并非绝对...或许有朝一日，这个世界会重新忆起...他们曾经相信过幻想。」 「一个世界的住人会被他们信奉的真理给束缚是不可避免的。而能跟我一样，有能力自由 往来各个世界的人终究是极少数。要是能够放宽这个限制，那麽所谓的常识便会自动崩 解，他们也不得不承认魔力了...！」 「为什麽不去找其他人？会有更适合的人选吧。」 「因为在周遭的人中，你是唯一一位能坦然面对我的人类啊。我刚才说过，两个世界的观 念其实是极为相似的。在这个幻想被视为非常识而以加以排除的世界，能泰然和神明与 妖怪相处的你，不很难能可贵吗？」 「全都是拜早苗所赐啊...没有她吹动我，我只会是根孤僻的杂草。」 从被早苗带到守矢神社的那一天开始，我同时也被拉进了幻想的领域。 近两年来...神明、妖怪、异世界的访客、亡灵、半人半灵，这些非常识的人物一个接一 个地出现在我面前。也许她们就一直在我生活的日常之中，只是我没察觉到。但只要没亲 眼见证，我压根不会认为那是真的。 因为认识了早苗，我原有的常识才会产生变化。 「关键只在有没有兴趣去尝试，不论种族、能力或年龄。不去试看看的话，当然不会晓得 自己蕴藏着什麽样的可能性呀。」 「即使得到成果的机率微乎其微，我仍想赌上这丝毫的可能性...！」 「怎麽样...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错过这一次很可能就不再有下回了。」 看到教授真挚的表情，要说完全不感到心动是不可能的吧。 异界的风...呼吸起来不知是什麽感觉？ 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呢，但是.........已经不再吸引我了。 「既然要我选择，就表示我有选择拒绝的权利吧。」 「我只是个平凡的少年，普通人就该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不应跨越自己能力的界限。」 「以前教授曾说过『人应该去追逐梦』。我可以大声地说...我的梦想已经到手了。我只 想守着她。目前还没有意愿去追寻新的梦想。」 「唉...这几年我前前後後问过好几个人，他们的回答也大都与你相仿。」 「无法接受教授的好意，很对不起。」 听到我的回答後，教授的反应起初有些失落，不过她马上就振奋了起来。 「我不会怪你啦。因为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也不能强迫你跟我来呀。大不了就再到下一个 世界去了。」 「听教授这麽描述，那个世界的生活型态和这里差不多嘛。」 「仍有些微的差异。比如说大学是十一岁；研究所十三岁毕业。」 「我取消刚才那句话...这可不是『些微』程度啊。」 .........难怪教授说她求学时期没好好谈过恋爱。 -- 「进，起床喽。进。」 「唔...呼啊...早苗？」 「怎麽会趴在书桌上呢。」 「啊...已经天亮了啊？」 我迷迷糊糊看了时钟一眼...六点半了啊。 嗯...我想起来了。昨晚和教授道别後，因为睡意还不是很显着。我把理科笔记从头读过 一遍，又做起了考古题。 原先是想一口气将整份题目做完的，写着写着就在书桌上睡着了...没想到就直接一觉到 天亮。 「进。我希望你能用功，可是也要适当的休息呀。造成过度疲劳反而不好。」 「抱歉，一时没注意到。」 「回床上去休息，你等於整晚都没睡好耶。」 「...还挺得住啦，我去洗把脸。」 我踏着不太稳固的脚步走下楼梯，到浴室里装了一大盆水直接往头上倒下去。 「好！上工。」 用冷水刺激过大脑、再用手拍打双脸後，精神感觉回复不少。这样应该能撑过一个上午吧 。若真的不行了，再看看是不是要午睡片刻。 用过早苗准备的早餐後，我重返制作海牛的工作。 昨天是步调被打乱後一时调整不回来。今天的手感可就正常多了，笔刀没有再跑到不该割 到的位置。看我的状况还算可以，早苗就没再多说什麽。让我能专注於工作上。 由於早苗不知道教授的身份，我没向她提及教授要离职的事情。时间一到，教授自己会向 全班宣布吧。距离教授离开至少还有一个星期以上，有空再去和她聊聊。 花了将近一个上午的时间，我将内骨架给完成。总算能看到能称为「人形」的铁灰色物体 摆在桌上了。 「进，再来是要将外装的部份给装上去？」 「这只是第一阶段啦。零件全打磨完後，我会先组装起来，看有哪些地方要注意的。之後 还要将外装甲全拆下来做细部处理，以及重新喷白色、蓝色和上墨线...对了，骨架也 要喷漆。」 「的确是要卖出去的商品，得耗费许多心力呢。」 呼...感觉我不但在挑战自己体力的极限，也不停的在测试早苗的耐心。早苗是不会抱怨 ，可是拖太久真的很对她不好意思。只能尽可能兼顾品质的赶工了。 不过我无法肯定自己是否有精神去加快工作速度... 连续好几个小时盯着小小一块塑胶，还要用工具进行精细的动作，我觉得快累翻了。昨夜 睡在桌子上果然有差...疲劳不但没纾解，反倒继续一层又一层的往上堆积。 「耗费太多了...我急需补充热量。」 我拉开抽屉，抓出三包平常储存的巧克力。巧克力不但可以提神，也有营养补给的效果， 是读书的最佳良伴。熬夜时就靠它了。 我先撕开了第一包的外包装。在撕开第二包、第三包之前，早苗先从我手上抽走了它。 「快要中午了，正餐前不可以再吃零食了。」 「一包太少了...再还我一包啦。」 「进，不可以任性。」 「呜哇...太过份了。我只听说女孩子送巧克力，哪有把巧克力给抢走这种事情啦。」 「...明年我就会送了啦。」 「现在就给行不行...还给我吧。」 不还，我就吃掉早苗.........呃，我神智不清了吗…早苗又不是食物。 「进，可以先给我用来做蔬菜咖哩吗？」 「...中午吃咖哩饭啊？」 听到有关食物的事情，我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今天老爸和老妈都出门去爬山了，家里只剩下我与早苗两人。大人不在，中餐也顺理成章 的得由我们自己打理。 在缺乏精神的时候，热腾腾的美味饭菜可说是最大的救赎...而且还是早苗煮的。 「是呀，我现在就去煮。大约还需要一个小时，请你再忍耐一下喽。要不要小睡片刻？」 「还是继续赶工吧。」 「小心不要再切到手了喔。」 「我先处理锉刀就能搞定的部份。」 早苗去了厨房後，我再次拿起了工具和零件想要赶进度，视线却没办法随心所欲的集中在 一点。 可恶...我的集中力居然在第二天中午前就全涣散了，接下来还有一个多星期都得过着这 样的日子耶。 我对食物的怨念啥时开始变得那麽强烈了...竟然不吃东西就没精神。 难道没有复活、魂或大根性之类的精神指令可以让我发动吗。不要求太多，只要最基本的 集中就够了.........好吧，我又体会到现实的残酷了。 虽说如此，即使真的给了我确实可用的精神指令。六个栏位恐怕会是满满一排的「自爆」 。 从第一次到守矢神社、误入协助早苗收集信仰的大洞开始，我就一直在不停的挖洞给自己 跳。一路走来，我始终走得跌跌撞撞，偶尔还差点爬不出来。 不过...最後至少还是得到了好的结果。 反正也动不了工，还是下去看看那位不会让我感到半分悔意的女孩子吧。 -- 早苗已经披上围裙、站在调理台前面。 她的旁边洋洋洒洒地陈列着各式蔬菜...马铃薯、白花菜、洋葱、红萝卜、苹果、青椒、 茄子、洋菇、蘑菇。其余的还有盒装牛奶、起司粉、以及从我那拿走的巧克力。 「我妈应该没留那麽多蔬菜啊？」 「是我抽空去超市买的。」 早苗一边回答我，一边熟练地清洗、再用菜刀处理食材。 没下过厨的我，只有坐在椅子上看着早苗表演的份。 她像是在变魔术一样、以飞快的速度将蔬菜全切成丁之後，装了半锅水到瓦斯炉上去煮。 然後又用剩余的炉子起了油锅，将洋葱丁下锅爆香。 哇喔...闻起来超香的。光闻这味道，我的精神全回来了。 等到洋葱被炒成接近牛奶糖的颜色、飘出阵阵的香味之後，早苗接着加入其他蔬菜一起伴 炒。红萝卜和马铃薯则是要等到水沸腾、过水川烫後才加下锅去炒。 早苗又翻动了几次锅铲，盛起炒好的蔬菜与咖哩块，先後放入旁边那锅滚水当中。 把咖哩块搅拌至融化、与其他食材拌匀後，早苗盖上了锅盖，将锅子封起来继续炖煮。 我本来以为这样就没事了，没想到早苗还不时打开锅盖，继续搅拌着咖哩。起司粉、牛奶 和巧克力也都搁在一旁，尚未下锅。 「还要不停的去搅它啊？」 「不去搅拌的话，咖哩会焦在锅底的。」 「巧克力那些勒？」 「巧克力和牛奶要等咖哩煮到浓稠才要放下去；起司粉等起锅後再撒就可以了。都是用来 提味的。」 「我以为咖哩就只是将材料全丢下去煮而已...」 原来煮咖哩一点都不简单...过程意外的繁复。 夏天快到了，这几天也都是好天气。站在在炎热的炉子前头搅拌锅内的咖哩，过程中真的 很辛苦啊。我离开椅子，上前用纸巾替早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进，谢谢。」 「不过啊，老爸老妈他们不会回来吃晚饭。你煮的量一天吃不完吧？」 「明天可以装成便当带到学校去呀。咖哩需要时间渗透到食材中，隔夜後会变成更好吃。 」 「不知道...早苗要等到什麽时候才会愿意嫁给我。」 这样就是传闻中的爱妻便当了。 「咦！？进...这个...」 「我知道啦，现在提这还太早...早过头了。」 再怎麽认真，还是得承认私定终身什麽的不过是小孩子的儿戏。 就算早苗现在点头说『我愿意』，我在年满法律规定的适婚年龄．十八岁那一天就与她一 同步入结婚礼堂，甚至我们有了爱情的结晶。 我所有的愿望真的全都达成了。可是，接下来该如何...？ 先不论多才多艺的早苗，我都未必能让自己吃饱了、更别说养家活口。 有父母当靠山，我只要注心念书，根本没体验过负担家计是多麽沈重的压力。尝试用代工 赚外快也只是兼差性质的收入，并不是一份长久的工作、不足以支撑一个家庭。 神奈子虽然留下了钜额财产，让全家一辈子都能过着裕福的生活。不过我也是有志气的， 倘若无法用自己的双手去养活早苗...哪得称上是足以匹配她的男人？ 「等我们从大学毕业了，然後进也顺利找到了一份固定的工作。到时候我会...」 早苗停了一阵子，才满脸通红地说出最後一段话。 「...很乐於给你答覆的。」 除了等待，还是等待。家康那只老貉就是忍到当代天下人全死光，才扯下面具的。 至少我不用等上数十年…等我大学毕业、正式踏入社会。如果我和早苗没有因故分手，这 段感情也经营了六、七年了，才会是真正论及婚嫁的时机。 「我会等待。不管十年或五十年，我都会继续等下去。」 「不用那麽久啦，那时我们都变成老公公、老婆婆了。如果拖得太久，进一定可以找到比 我更理想的对象。」 「不不。自从认识了早苗，我对其他女孩子就再也没兴趣了。」 能和早苗交往就已经是我三生...不止，是七生有幸。怎可能再去追求其他人？ 真干了我就是罪该万死，人人得以诛之。 早苗只是红着脸，将起司粉、牛奶和巧克力倒进锅内。 等到咖哩煮好了以後，早苗替我盛了一盘蔬菜咖哩饭。 我舀了一匙放进嘴里。滋味自然不用再强调了。 浓郁的香气，自然的甜味，淡淡的幸福...彷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既然置身於如此美好的梦中，还有什麽是值得去冒险追逐的？ -- 人は生まれ そして消える 何の为に 谁の为に 君の名前　君の涙 君の心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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