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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分类为创作品专属分类 ▄▂ / \ 无论文字 ANSI 绘图 音乐 影片 ● ● \| _\/_ 均可分在此列 <"\ /_:╴\ 转录他人作品时请记得注明原作者名称并告知原作者喔 == 请按下Ctrl+v观看分类注意事项 chapter.17 遥远梦想的终点 「不可能…」 四下无人的黑夜,无声无息的空间;房内只有两个女性,两个坐在床上相视的身影,朔与永琳。 不再是过去以来那几近冷漠的面貌,此时的永琳,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与前所未有的惶恐。 「我所知道的御影朔,应该…应该是比我还年长三岁的女性啊?」 朔的脸上亦露出一丝讶异,她并非看到永琳的惶恐而惊,而是从永琳的口中,竟然听到如此意外之声。 循着思绪的游丝,摸索模糊的记忆,彷佛眼前的这个人,比自己更加熟悉这个名字所带来的真实意义。 「这…我……」无法回答的朔,只是将眼光放低而游移不定。 永琳勉强冷静了自己的思考,但是不论怎麽设想,除非是朔说了谎话,不然以知道御影这个家族姓氏的人, 在这个世上除了自己与由罗的亲人外,不会有第二个外人敢自居。从过去以来的调查,以及由罗的亲口转述, 身为由罗亲妹的『御影朔』,虽然与小朔恰巧同名,但是两人在年纪上却相距二十二年之谱, 完全是不同的程度,即使心思缜密的永琳也从未考量过这一点。 「不可能…」永琳再次不经意地将心内的想法脱口,这个已经超过她理解范围的事实。 察觉到事情超乎了自我想像,越来越惊慌的朔将头抬起,那看着永琳的脸庞,是不曾间断的汗水与慌乱的喘息; 焦躁的心情,已经让她将身体的病痛暂时抛在脑後。 两个人,依旧坐在床上;两颗心,如悬浮在不安的漩涡中… .......... 「八意大人。」 一声敲醒回忆的声音,回荡在静寂的世界,在这处让自己彷佛还置身於昨晚的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房间里。 永琳闻声不语,也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伫立在原处,双眼疲惫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朔…她人在哪里?」良久,永琳缓缓开口。 「属下不清楚,但据门卫的耳闻,长奈前小姐或许已被唤至皇室。」 听到下属的告知,永琳的眉间为之一缩,脸庞挂满越来越深的忧心。永琳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 看在下属的眼中,依旧是一个孤高而冷静的背影。皎洁的星光,稀疏落在她那闻名的银发; 今非昔比之处,这一头不做任何修饰,总是随意批散在背後的发丝,如今梳起了整齐而滑顺的三节辫, 其辫子末端还绑有一条别具意义的粉红丝带。 「八意大人,差不多该起身了,今晚的行程已经准备完毕。」下属看了手中的怀表道。 「…我知道了。」 这时永琳从胸口处取出一把玉钗,黯淡色彩的外表,是许多充满回忆的刻痕。她先是拿在手中端看一会, 随後将它轻放在桌上,这张空无一物的乾净木桌。之後永琳朝门口转身,不留下任何言语, 不留下任何犹豫,那翩然而走向任务的身姿,只留下一言难尽的约定。 「走吧。」 .......... 此时在元老院的大厅里,幽暗的四周,不如过去那般多人而隆重的场面,此时除了守在门外的数名守卫外, 内部只有两个位居高处的元老,以及一个站在明亮门口处的少女。 『碰。』 随着大门关闭的沉沉声响,室内再次回到宁静无声,伴随而之,是一个单调而不断敲击地面, 慢慢走向前方的清脆步伐。 「父亲大人,信典大人。」来到两人前方後,少女立即低头半跪。 「起来吧,朔,你不用跟其他下人一样。」 听到信典的指示,朔从虔敬的半跪姿态起身。她身上的穿着,是一身整齐标致的黑色套装, 短袖的深色衣裳搭配着衬裙与长裤;此外,挂在她胸口前的,是一枚鲜明闪烁的紫色坠链。 「断绝了宝石的辅助,这阵子身体还好吧?」端看朔全身的仪容後,信典深表关切道。 「已经无恙,感谢大人的关心。」 此时的朔,不如昨日那病弱而消瘦的外貌,毫无情绪的脸上,亦失去过去那般和蔼可亲的感觉, 宛如另外一个人。 「那麽这阵子以来,八意还有其他的动作吗?」 「没有,一切都如过去所言,她只将全部的心思投入月之公主的身上。」 说出这句话的此时,朔的眼神不自觉地因犹豫而颤抖了一下,但是这仅短短一瞬的疏忽, 连观察力极高的白河本人都没注意到。 「为了博取八意的信任,做到这个地步实在辛苦你了。」 「是的。」 场内的三人不再说话,坐在上方的两人安静地看着朔,而朔依旧没有改变面容, 双眼只是几近呆滞地注视前方。之後,白河与信典两人开始交头接耳,私下讨论一些事宜的他们, 最後终於有了共识而一同将身子转回前方。 「身体还承受的住吗?」白河先是看着站在前方的女儿,随後又盯着她胸口的坠链道。 「是的。」 「那麽,最後的视察任务就托付给你了。」 听到父亲将使命赋予自己的此时,朔毫不犹豫地点头并行手礼,随後慢慢转身,朝两人的反方向离开; 而白河此时亦站起身来,看着自己女儿的背影,一步一步地朝任务履行的方向走去, 直到大门将她的身影给深深闭上。 「我还是难以相信…」大门闭上後,在这归於宁静的封闭空间,信典先开了口。 「怎麽了,事已至此,难道你还对我女儿不感信任吗?」 「不,我是说以你的个性,我不认为你会有扶养孩子的念头。」 听到信典的说词,白河先是微感讶异,随後又转头望着前方那扇,朔最後离开的门扉;在那一贯冷静的脸庞下, 是一股复杂回忆的被重新唤回的沉闷。 「算了,就算跟你说也无所谓,她确实不是我的亲生女。」白河徐徐说道,并将桌上的文件用双手拿起。 「这是怎麽回事?」 「你可还记得三十年前那的那场争乱?」 「你是说…当时袭击你的那群月兔叛乱事件吗?」 「没错,当时的我实在太愚蠢了,没想到自己早已成为月兔长年计画下的目标,所以才会中了计……」 「但是那终究是小规模的月兔叛乱,所以很快的就被全力镇压;当然,这个事件也从历史中给抹去, 除了我与少数的高层人士外,没有其他外人知道这件事。」接在白河的话语之後,同样了解这件事的信典先开了口, 对他来说,这也是一件难忘的真实事件。 「对,除了我们内部,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这时,白河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随後他掀起自己右手的衣袖, 从那布料中所露出的,是一整块深褐色、已经灼伤多年的腐烂外皮。「因为在场的月兔与村民全部都一并被烧死了。」 看着白河手上那严重甚至令人作恶的疤痕,信典不禁讶异,这是连身为亲友的他都从不曾知道的事; 然而,信典亦很快地冷静下来,他先是仔细地观察白河伤势一番,过了一会,心中似乎想起了什麽事情而再次大惊。 「难道是……!」 「没错,朔,她正是那场战乱中唯一的生还者。」 白河将自己手腕的袖子再次收起,遮盖住在丑陋的伤疤,他那若有所思的面貌,充分表达出自己沈重的心情… 那段从没跟其他人提起的真相。 「等待救援的时间是漫长的,孤身一人的我只能待在那处弥漫残火的屍土,我想这就是所谓的炼狱吧…然而就在那时, 我在一处废墟中找到了当时还年幼的她。那时候她被两具焦黑的屍体给紧紧抱着,在双亲的怀中而躲过一劫。 不过,虽然得以躲过死亡,过於严重的伤势,依旧对她的身体造成了致命的伤害。」 此时白河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他凝重地望着自己的手心,那只曾拯救起一个人生命的手。 「於是,在那个仅两个人还存活的世界里,我毫不犹豫地就将她抱了起来…」 信典的面色沈重,他从没想过身旁的这个冷酷男人,居然经历了这般严苛事情,而更让他讶异的是, 这个男人竟然会做出救赎的选择,与过去的自我认知相比,实在难以想像。 「所以那时候她就因你而重生了吗?」 「不,虽然是勉强救活了她没错,但是时间也已过了二十多年的冷冻治疗,等到她终於清醒时, 却什麽话也无法开口,就跟一个活死人一样;也可以说,肉体虽然救活了,但是她完全没有想活下去的意思。」 看着白河的侧脸,信典在心中深深思考,虽然无法亲临现场,无法体会存活下来的两人的心情, 但是不论怎麽想,痛苦与煎熬终究占了两人心中的大半。 「经过了二十多年吗…看来她也在梦中度过了二十多年的梦魇呢,这样的人,是没办法在清醒後活下去的。」 「没错…所以我把她的记忆给洗掉了。」 听到白河淡淡道来的瞬间,信典脸上瞬间露出极大恐慌。 「神久耶的…?」 信典深深了解,以现今的月都技术而言,想洗掉一个人的记忆是天方夜谭,更是充满极大风险且不人道的方式。 但是,他也知道,在月都当中却有一个东西办得到… 「你竟然擅自使用了『枢』!」 「这也是我唯一能替她做的。」 「我从没想过,你居然会救一个与你无关的女孩,更没想过你居然还做到这个地步, 那可是连我们都不能私下使用的,先古所流传下来的仪器…」 所谓的仪器,正是让永琳曾经绝望、痛哭,那个让神久耶肉体置身於中的黑色培养皿。讽刺的是, 他们口中的月之公主神久耶,如今也将重新回到月都,回到这个双方都必须谨慎以对,不再有任何自由的牢笼里。 「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麽,转眼间也经过这麽多年了,我不想再去想这些事。」 「撇开过去的种种不谈,既然得知她在精神上的不稳定,为何你还让她参与这麽重要的任务?」 「你仔细想想,在朔现今的生命里面,对她来说唯一的亲人是谁?」 听到信典这个问题,白河应答的同时亦站起身来,那望向前方的脸庞,再次恢复了他那原有的冷静, 露出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所以她不可能背叛我的…而过去以来的成果,也验证了这个事实。」 同一时间,朔已只身回到自己房内。关上隔阂外面的大门後,她没有换下身上黑色的服装,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静静地走到自己的桌前。那空无一物的桌面,只留有一个枯黄的传承之物,一个充满了回忆、充满了思念, 散发着黯淡光芒的玉钗。暮色苍然,寒风簌簌,她低着头将之拾起,双眼无神而默默不语; 那久未修剪的额发显得有些过长,不仅盖住了她的双眼,也遮蔽了她的心灵。 无声之哀,令人憔悴;无情之颜,令人绝望。 人类不过是不断地诞生、死亡,然後诞生。 颠沛流离的一生、如梦似幻的一生,终究只是反覆着稍纵即逝的螺旋。 今晚是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的结束。 竹取物语的终章。 满月童话的终章。 两条平行的线,终有交会的一日。 不论命运的坎坷、不论真实的残酷,仅仅一瞬的如今,却显得如此长久… .......... 月黑风高,强风驰行。 走过了千百个日子,度过了千百个悲伤,如今约定之日终於到来… 弘文天皇元年,八月十五,满月之夜─ 『呼──』 来自远方的强风,不断地吹拂地上一切草物;摇曳的姿态,恐惧的面容。 古云,山雨欲来风满楼,像是前来传递暴雨的前兆,摇动竹林的狂风,毫无停息之意。 『呼──』 在漆黑的世界下,是一处巨大而宽广的房影,那华丽而宏伟的外观,象徵着住人那贵气十足的显赫家世。 然而,应是灯火通明、色彩华奢的大殿,此时却如一处战备紧张的黑暗隘口;包围在四周的黑影, 全是天皇派遣前来的武装士兵,其屋上亦站满了无数的人群。没有一丝来自屋内的灯火, 在这片伸手难辨五指的漆黑中,只有来自天上满月的光华照映。此时,不断从耳边呼啸的风声瞬间停止下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情景,让在场的众人绷起全身上下每一条神经。即便在这足以把酒赏月的美丽天色下, 士兵们毫无雅致亦不敢懈怠,双眼的瞳孔也随着恐惧而不断加深。像是为了杀尽即将放肆前来的生命, 众人手上皆举起足以射落巨雕之大弓,拉起蓄势待发而饱满的弓弦,对准那遥不可及的天际,一轮镜花般的皎洁满月。 「哇啊──!」 呼声高扬,此时,所有人抬头所注视的满月,就在扎眼的短短瞬间,突然发出了如烈日般的耀眼光芒, 照亮了整片大地,也让幽暗大殿霎时里外通明,毫无隐蔽地露出金碧辉煌的真面目。 仰望的士兵们无一不慌了心神,有的人恐惧大呼,有的人甚至双腿一软,直接从屋檐上重重摔落在地。 待肉眼稍微适应了那刺眼的光度,揉眼一看,置身於光芒之中的,是一辆典雅而华丽的飞车,而在那车辆的周围, 是一群身穿华丽服装而手无寸铁的人们。奉天皇之命格杀无论的天人! 「放箭───!!」 一声突破恐惧的怒吼,从地上直冲天际,不仅唤回士兵们的士气,也立刻展开了预定的攻势。 所有的士兵都是同一个动作,朝同一个目标,放箭。 『咻──!』 贯穿云雾、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声响的数千箭雨,瞬间漫天飞舞;站在云空之上,那疾如风的锐箭毫无半点怜悯, 不幸的夜归鸟儿,身体瞬间成为一片被撕裂的血肉。在血雾与箭雨的威吓下,天人们却没有任何骚动, 彷佛已经摸透了地上人的反应,他们仅仅放缓了下降的速度,面对那夸张的而袭来的箭雨, 甚至连眼睛都不曾扎一眼。 『啪!啪啪啪啪──!』 一声的断箭,随之而来是无数同样的,如骤雨般的断箭之声;锐利的数千箭雨,从地上突破天际的气势, 霎时成了一根根断矢残枝。地上的士兵们全都傻了眼,即便是眼力再差的,也看的一清二楚, 彷佛是被人一根根地亲手对折,那些箭矢居然全部都在同个地方,整齐地从中间断成两节; 而那些被分成两半的箭矢,自然就如雨般地全数落下,逐一落在每个惶恐的士兵身上。 「别…别慌!那些不过是天人的妖术!」 一个身为众多士兵的领导,身上背负了天皇下达的使命外,也背负着所有人的存亡, 然而就在他使命摇动身旁恐慌的士兵,试图振作起所有人同时,那个士兵却慢慢地抬起了手。 随着手所举起的方向望去,那是天人们的飞车,然而仔细一看,在那飞车的身後,在那群高贵之人的中间, 出现了一个格外特别的女性人影,双手交叉而抱着自己的胸口。 「这…这是……?」 "人的心…既会因感动而萌生勇气,也会因私心而构成邪念,所以有光亮的地方就一定有黑暗的存在。" "除了拥有相信自己的决心外,不论是什麽情况的挫折都要去接受,不论是什麽情况的残酷也要去了解。" "与其害怕面对真实而选择逃避,不如就此竭尽全力突破迷惘;只要坚守明确的信念,即使失败也绝不後悔。" 一头象徵诅咒,银色结辫的长发,一袭划分光暗,青红相间的服装,以及一脸冰冷而美丽的面容。 拥有一头银色长发的她,是千年月都的名望世族後裔、是过去月之公主的贴身侍卫, 也是继承永别之人意志而活下去的女子。 ─八意永琳─ 银发的女子,像是从梦中醒来似的,终於缓缓睁开了美丽双眼。随後,她将环抱胸口的双手向外敞开, 散播在天空的,是漫天飞舞的美丽光霞;那碧波闪烁的光芒,如百年难见的大银河,动人非凡。 面对这片美丽的景象,就像来自天界的催眠曲,不但吸引了所有士兵仰望的目光,让所有的人都无法轻举妄动; 同时也像死神吹奏的勾魂歌,让他们逐一面容呆滞,毫无反抗而全数倒地,睁着充满血丝、如失魂般的白眼断气。 数千大军霎时化为乌有,毫不费吹灰之力,而天人们依旧维持一贯的速度慢慢降下,直到踩在这片污秽的土地上。 「造麻吕,出来吧。」永琳在落地後,对着这栋看似死城的豪宅,终於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虽然屋内毫无动静,但停留在此的天人们也没有一丝疑惑与骚动,过了一段时间,大门终於被缓缓开启, 屋内出现了一个匍行向前的虚弱老人。永琳见此,只身上前,来到老人的前方。 「愚蠢…地上人竟试想窝藏月人,殊不知这是万死之罪?月之公主本身是带罪之人,因为你略有功德, 我等月人乃决定将公主下放至此,并改善你的家境,回报你对公主的养育之恩。如今公主的罪期已结束, 所以今日由我等迎接回去。」 环视四周沉默的躯体,站在眼前的是个才刚不久,杀死所有士兵的冷酷女子;与年轻力壮的士兵比起, 本来应该吓得四处逃窜的老者,听到银发女子这般说道,在恐怖之中,却还没完全退下抵抗的心智, 反而斗起胆量抬头说道:「您说下放月之公主…可是我将爱女抚养成长,至今已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 想必您说的公主,也许是另外一人吧…」 自知这事不会有误,听着老人那明显的狡辩,让永琳那高高下视的双眼露出一丝冷酷与怒意, 老人见此,吓得心跳漏了好几拍,立刻低头磕在地上,彷佛惹怒了对方,害怕自己的性命也同周围的士兵不保。 然而,永琳没有任何反应,也不再开口应答,仅挪动自己的脚步向前走去。走到方才老人出现的大门後, 永琳才注意到原来门内别有洞天,里面还有好几扇更为厚重,层层上锁的门扉。这不是常人可以轻易打开的程度, 厚重紮实的外貌,传达着宁愿永远不出来,也不要被他人开启的意念;但是看在永琳的眼里,似乎一点也不感讶异, 心中也毫无动摇。她先是从自己的胸口处取出一张符咒般的纸,随後伸出单手将之压在门的正中央,老人回头望之, 仍摸不清对方这麽做的用意。 『碰───!!』 纸张爆碎,瞬间一阵的巨大的声响,所有的层层叠起的门扉一直线地由外到里,全数被强大的气流给冲开, 脆弱一些的门扉,甚至整片被拔起而倒在杂乱的一旁。现场是如此纷乱,而置身於爆风中的银发女子却毫不受惊扰, 一切的动作,就如她的眼神一样,冷静而俐落。 「啊……!」 看到自家上锁的门被全数破坏,即将被人闯入的此时,老人心慌了,压过所有的恐惧而舍命大喊。 「她真的不是公主啊!我家的女儿现在罹患重病,不能妄动啊…!」 然而,无奈老人怎麽喊道,就如她那冰冷的发色无情,永琳一点也不打算听进老人的只字片词, 带着没有任何犹豫的身影走着。满月之夜,狂风再次吹拂,乌黑的云朵开始从远方聚集; 看着身为领导的永琳走进屋内,其余的天人则留在外头,各各屏气凝神地守在飞车旁。相较於天色渐暗的外头, 屋内是更为漆黑的一片,每踏进一步所带来的,只有越来越安静,以及越来越幽深的世界。 伸手不见五指,连外头的风声也逐渐被隔阂,在这般漆黑而悚然的空间里,永琳没有一丝畏惧, 仍旧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事情比分离还令自己害怕。 『喀。』 突然间,从漆黑的前方冒出了一丝火光,以及一声不明物体的倒下声响,永琳见状,立刻加快自己的脚步, 朝着那稀疏光芒的方向去探查。经过了短暂的须臾,永琳终於来到那光芒之处,仔细一看, 那是一盏放置在地的油灯,而微弱光芒所及之处,是一个昏倒在旁的老妪,以及一袭华丽女子衣裳的下半身。 看到这般情景,让永琳那一贯的冷静面孔露出了一丝起伏,心跳也开始随之急骤地鼓动起来;她张开了口, 但是却无法发出一丝声音,如哽在喉内,甚至口鼻的呼吸都越来越不顺畅。 「呼…呼……」 永琳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她知道,为了这一天,她牺牲了无数重要的东西;因为自己的关系, 让对方也受尽了长久的羞辱与折磨,也许,此刻站在前方的女子,正怀抱着无法饶恕的心情, 带着无法谅解的怨恨,站在这里看着苟且偷生的自己。就在犹豫的此时,全身处处露出破绽的永琳, 突然间被一个黑影给撞着,整个人重心不稳地退了几步,随後又立刻稳住自己的身子,并抓紧那个黑影。 那是全身松软且冒着香气,比自己还要娇小,留着一头美丽黑发的女子躯体。经过二十五年的分离, 就在这最重要的此刻,她却不知道该说什麽话、做出什麽表情,好面对这个令她朝思暮想的女子。 「好想你…」 一句甜美的声音,从永琳那枯竭的心底深处,响起了清脆的回荡。永琳双眼睁着铜铃般大, 心跳亦如呼之欲出般,猛烈而澎湃地跳动。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甜美的声音再次传进耳中,那是来自胸怀中少女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却较上次有些不同, 那是哽咽而模糊的哭声。伴随而之,胸口的衣裳湿了,从湿透胸口肌肤所传来的,是一阵又一阵抽泣的喘息。 靠在胸口的她,原本应是全月都最高贵的人、是拥有所有人祝福的公主,但此时她只是个世上最寂寞的少女。 月之公主─神久耶,其实只是一只关在牢笼中的雏鸟,不论在月都还是地上… 那抖颤而娇弱的身子,此时逐渐失去力气而跪了下来,而永琳也随着她的动作慢慢跪下。经过了长年分离的痛苦, 看着身心俱疲的神久耶,永琳那睁大的双眼,也由一开始的惶恐与惊讶,逐渐冒出了愧疚与脆弱的泪水。 「对不起…」 终於,两人紧紧相拥。熬了漫长的二十五年,只为一见彼此的容颜,亲口诉说自己的道歉。 为了忘掉过去一切的悲伤,彼此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一丝责难,就像将昨日的种种放诸流水,悲伤的两人, 一切尽在不言中,只有哭泣,是见证彼此内心的真实之声。之後经过了一段时间,两人稍微缓和各自的情绪, 安静地抱着对方不愿放手,感受彼此温柔的体温。枕在永琳怀中的神久耶,没有伸手擦拭自己的眼泪, 只是将眼神若有所思地移往一旁;彷佛心中仍有许多苦恼的她,那犹豫而苦闷的表情,终於下定了一个决心而抬起头来。 「永琳…我……」 .......... 『轰……』 远方的雷声,拉着冗长而深沈的回音。此时天空开始乌云密布,相较於不久前那美丽的月夜, 现在浮在空中的黯淡云朵,不仅笼罩了大半的天空,就像天狗食月的典故描述,整片大地骤然漆黑一片。 看着毫无动静的大殿,守候在外的使者们经过时间一久,心中不免感到在意,於是他们也开始私下商讨, 并决定派出一个使者前往大殿视察,而就在使者走上阶梯、踏进门内时,那漆黑的屋内终於出现了动静。 一个白色的似人形影。 「何人?」 看着那诡异的模样,使者立刻停下脚步,开口向前询问着,但是那个白影却不动声色,依旧维持一样的速度, 缓慢而安静地靠近。使者有些胆怯,但在还未查明情况之下,无法轻举妄动的他,立刻从怀中取出一盏油灯并点亮之。 『嘶…』 那是一个人的身影,千真万确的人影,纵使头发上的颜色是一反常人,恐怖的银白色。 「八…八意大人吗?」 在这片几近完全漆黑的世界,手中的光源仍显不足,只能看到模糊的景象,然而,无奈使者再次斗胆向前问道, 对方的人影依旧没有开口。使者只能留在原地,等着时间一秒又一秒地流逝,看着白影一步又一步地靠近; 胸口的心跳不断加剧,背後的冷汗不停流淌,而眼珠,倒映着那白色人影,是不断靠近而睁大的恐怖。 「啊──────!!!」 绝命的惨叫,震惊了外面的使者,所有人立刻掏出一张符咒,并将之变出一把锐利的长枪,各自紧握在手。 惊觉事情出了意外,侍者们将长枪举向那幽深的大殿门口,望着即将走出门口的人影,情绪紧绷而忐忑不安。 然而,此时走出来的人并非什麽陌生面孔,而是他们的领导者,永琳本人。 「八意大人!您没事吧!」 看到永琳从房内走出,使者们立刻走上前去,但是一看到永琳左半身染上的血渍,所有人随即露出惊恐的目光。 「慢着!」突然间,其中一个使者大声喝道,并横举右手向後方众人示意停步。「公主殿下呢?」 永琳没有答口,彷若失魂的她只是低着头,原地站定在门口,众人见状,脸上亦充满许多疑问; 在这片诡异的沉默中,双方对峙了好一段时间,使者们不晓得究竟发生何事,只知自我内心开始焦虑起来, 对使命的刚毅与勇气也逐渐动摇。 「八意大人!」 『轰隆───!』 突然一阵天上的雷光,让这片大地瞬间完全光亮,处处刺眼一片。众人纷纷举起双手遮蔽双目, 当他们再次将手放下时,突然间,空中开始滴下了雨。但是,那滴落在脸上的感觉并非冰冷, 而是微带温热的触感,伸手一摸,那落在脸颊的水珠有些滑腻、有些腥臭。下一秒, 这些雨滴开始如骤雨般自天空狂泻,沾满了众人仰望的脸庞、染遍了众人恐惧的眼珠。 「啊……」 那是红色的雨,从使者脖子的缺口中,如喷泉般溅撒着腥臭的血雾,染红了众人的全身,除了一个人。 一个站在他们前方,手持长弓的银发女子。 『啪。』 屍首落地,雨,停了。 .......... 「果然背叛我们了吗?」 「是的,不过…」 「呵呵…没有错。」 「一切都在计画之中…」 .......... 雨势骤大了起来,唦唦作响着,区隔恬静与喧嚣,也掩盖了房外其他的声音。躲在幽暗又美丽的牢笼里, 闭上双眼而满脸哀愁的神久耶,只是在深处静静地等着… 『啪!』 一滩鲜血,喷溅在房外的纸门上,旁边是一只断掉的人类手臂。 此时,外面全是使者的屍体,以及四处散落的屍块。四周是湿濡的世界,而泥地则被薰染成整片的鲜红色, 在这处人间炼狱中,只剩一个女子独自站在雾蒙蒙的血泊里。过大的雨势,让位於竹林深处的此境, 四周开始飘起了如屍魂般的白雾,远远望去,形成一幕猩红又恐怖的景致。 『轰隆───!!』 大地再次一片光亮,落在不远处的天雷,冒出凄厉的巨响与留下缓慢淡去的余光。孤身站在雨中的永琳, 垂着头而不受一分惊恐,像是为了洗掉全身染红的污秽,任凭雨水不停地冲刷自己。 就在此时,永琳那冷漠的双眼终於有了一丝动静,她抬头朝天上凝视一会,随後再次缓慢地将双眼阖上。 「唉…」 天上,布满了数百名黑色的人影。漆黑的世界,模糊的脸庞,唯有从眼中露出红光,狂气四溢的月兔。 像是已预料到了事情的发生,永琳的表情显得十分平静,当她再次张开双眼後,所有的月兔已从天而降, 整齐地围住身处正中央的自己。 「狂气抑制装置…这就是我心血的结果吗…」看着眼前无数的月兔,永琳自嘲地说着,但是脸上却无一丝笑意。 这时,其中一个月兔从人群中走出来,那是一个跟周围同伴一样,头上长着一对高高的长耳, 身上穿着黑色短袖衣裳的银发女性。没有过去那般被人操控的面貌,此时她就如平凡的妙龄少女一样, 有着可爱的容貌,也有控制自如的、围绕在她身边的象徵杀意的红色气息,那股过於强烈而满溢的狂气, 甚至隔离了雨水浸湿她的身躯。 「任务…」同样也拥有一头及腰银发的月兔女孩,走到永琳的前方後,脸上露出可爱但残酷的微笑。「将虏走公主的叛徒八意永琳,杀死。」 随着寥寥几字的结束,周围的月兔瞬间全身冒出鲜红的狂气,并举起右手的食指,朝站在正中央的永琳地击射大量的红色光弹。 在四面迎敌、无处可躲的情况下,永琳立刻将预先握在手中的符咒撕开,随即从之冲出耀眼的青光与强劲的暴风; 周围的鲜红光弹立刻被这阵青光所吞噬,随即而来的暴风让亦在场所有月兔举手遮掩自己的双眼,停顿了手边的动作。 雨水被暴风吹袭,如针刺般横向刺着外围月兔的身体,趁着这场短暂的纷乱,永琳迅速从腰间取出数把小刀, 精准地射中四个月兔的膝盖关节,在对方负伤而跪下时,永琳这时已冲到他们身边,以双手持短刀而连贯的动作, 连续刺进四个跪下月兔的後颈。刀刃抽出,鲜血直喷,再次溅撒在永琳的背後。 看到身边瞬间倒下了四个同伴,周围的月兔们没有受到一丝动摇与惊慌,并立刻回稳架式一同冲向永琳, 以短刃不断追击连刺。即便月兔是非常重视同伴,甚至宁可牺牲自己也要守护彼此情谊的种族, 但此刻从他们的行为来看,却完全没有这般性情;在他们的眼中,没有同伴的死亡、没有悲伤的起伏, 只有以最快而不容一丝犹豫的动作,执行少女口中的任务。换而言之,完全舍弃情感的他们是最完美的杀手, 与不稳定的永琳相比,也是元老手中更棒的棋子。 『噗滋!』 在大量的人海战术包围下,难以兼顾四面的永琳瞬间手臂与後背各自被砍上一刀,鲜血四溅,於是咬牙忍痛的永琳, 立刻摀住自己的口鼻,并从自己的绣包中泼撒出萤光的粉末毒雾,所有的月兔见状也即刻向後退开, 暂时缓和了这一连激烈的攻势。然而,就在永琳蹲下避开毒雾并稍做歇息的同时,一声如撕裂空气般的声响从上方出现, 察觉异状的永琳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立刻向一旁吃力地翻滚,而下一秒她原先所待的地方瞬间产了极大的爆破。 『碰───!!』 受到爆风的牵连,永琳整个人倒在一旁,但是不敢掉以轻心的她,还是仔细地观察着那烟雾中究竟有何玄机。 因为雨势不停地下着,那片浓重的烟雾亦消失的迅速,从那退去烟雾中出现一个长发飘逸的女孩, 也正是方才那个总是露着可爱笑容,身上狂气最为强烈的月兔。此外,刺进她身边的大土坑中,是方才从天而降的, 跟她身子差不多高的弧形武器;那半透明而银白的外观,有如琉璃般美丽耀眼,但坚固的模样也看似钢铁般笨重。 「哎呀?为什麽不躲进竹林呢?这样不是比较吃力吗?」 女孩露出微讶异的表情说道,此时永琳所处的地方,正是在藏起神久耶的大殿门口前,那摀着右臂而半跪的姿态, 其身上仍不断滴着混入雨水的鲜血;疲惫负伤的身躯,意志不摇的眼神,全为了守护身後属於自己的一切。 「看到这样的你,能作为重生後的人家第一个目标,实为何等荣幸呢…」 看着毫无畏惧的永琳,女孩歪着头露出满意的微笑,但看在永琳的眼中,对方那生动的举手投足, 以及仍有鲜明的个性与言语,对於一个被控制的人所应有举止而言完全相违,也让她心中百思不解。 「你…难不成,被抹消了记忆?」 「哎呀?与其总是被过去给压抑,这样解放不是舒坦多了?人家可要感谢元老们打开了新通路呢~」 女孩再次露出笑容,并把自己的手张开,如跳着快乐的舞蹈般,活泼地在滂沱大雨中转着身子。 面对女孩那奇妙的姿态,永琳没有受到对方影响,依旧摀着右臂跪在原地,但不久後女孩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侧着头看了永琳一眼。 「嘻嘻…你的伤势应该好转了吧?」 永琳大惊,她立刻起身退了几步并双手握刀,原先在右臂被割开的一道伤口, 上面多了一抹逐渐被雨水溶掉的紫色膏药,虽然仍流着鲜血,但与方才的情况相比, 手臂的活动力看似已大为恢复。一切就如女孩所言,原来永琳刚才摀住手臂的动作,正是争取时间暗自上药疗伤, 而这一切的举动,却早已被这个故作轻浮的女孩看破。 「让人家来介绍一下,你应该还没看过这个宝具呢~」 看着永琳警戒的模样,女孩不改其色,仅伸出手抚摸那插在身旁的银白武器。 「月季,同时也是人家的名字,元老们将重大的使命赋予人家而命名的最新宝器…不,说是杀人武器也无访。」 名为月季的月兔女孩如此说道,随後以单手将这把巨大的武器从地上拔起,一脸轻松而怡然自若; 将沈重的武器举起後,随即用双手抱在自己的脸旁,那银色而半透明的模样,如镜子般倒映着自己沈醉的容颜。 「我想对於拥有全月都知识的你,花草之类的典故应该也很清楚吧,嘻嘻…」 面对月季那嬉闹般的态度,永琳没有任何回应,依旧面露凶狠而直盯对方一举一动。 「所以『月季』真正的花色…」月季说话的同时,她将手中的武器慢慢从脸边移开,并用右手将之高举, 直到那眼神霎时为之一亮。 「就用你的鲜血……去让它绽放吧!」 出乎突然,随着月季会心大喊,瞬间那巨大的武器已经朝着永琳的方向直扑而来,如高速旋转的锯齿般, 速度之快,让事先已警戒的永琳仍大为吃惊。然而,让她更吃惊的是,敌人居然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後方攻击, 似乎一点也不在乎置身於内的神久耶安危;面对那足以粉碎、撕裂自己的巨大威胁,为了顾忌後方的安全, 永琳当下别无选择,只能交错两刃准备将之挡下。 『铿───!!』 巨大的撞击声响,随之是强大的反作用力将永琳震倒,永琳一见情况不妙,於是趁着倒下身子之瞬间, 将刀刃由下往上奋力一推,让那恐怖的巨物朝斜上方飞离,而永琳随後也被震飞而滑倒在地。仔细一瞧, 紧握手中的两柄短刀,经过刚才的强大撞击後,已经冒出了不堪使用的裂痕。经过一段摔倒在地的滑行後, 永琳欲立即起身,但手臂突然冒出的剧痛却让她再次趴倒。 「啊啊───!!」 剧痛的狂呼,永琳抱着右手痛苦地挣扎,特别是伤势不轻的染血右臂,经过刚才那强烈的撞击後, 其手肘关节似乎已经脱臼。看到对方难得露出一大破绽,所有的月兔立刻举起双手射出猛烈的光弹。 在这危急的状况下,永琳仅能狼狈地翻滚身体,试图朝掩蔽物之处靠近,然而面对悬殊数量的敌人, 不论永琳身手在怎麽矫健,在泥水中翻滚的她有如瓮中之鳖,大腿与腹部仍挨上了不少弹伤。最後, 她终於成功地找到一个掩蔽处,也正是他们来到地上时带来的飞车,永琳一看到飞车,便立刻爬起身子跳进其内, 留下猛烈如雨般的弹幕於外。也许是基於迎接高贵的月之公主身份,看似的高雅的飞车仍用了相当坚固的材质, 毫不含糊,至少能把地面炸得坑坑洞洞的光弹,全部都牢牢挡住仅留下凹陷的外皮。 「哼…」 看着永琳躲身在飞车内,浮在高空的月季这时正巧接住了飞回来的弧形武器,双眼闪烁红光的她, 再次高举单手并将之用力一掷,巨大而锐利的白影立刻朝飞车方向急袭。 『碰───!!』 坚固的飞车霎时被砍成两半,而飞出去的武器也在空中翱翔一圈後,重新回到月季的手中。 「不管怎麽躲都没有用喔~」看着已成为废铁的破烂飞车,将武器扛在肩上的月季从容说道。 然而,经过了一段时间还是不见永琳的身影,在月季的指示下,月兔们纷纷朝飞车的方向靠近。 『咻!』 突然间,在一声莫名而犀利的声响下,一个月兔毫无预警地倒地。几秒後,四周又出现了几个月兔停下脚步, 慢慢向前倒下的身姿。 「咦…?」 不再露出从容的面貌,月季讶异地朝下方看去。仔细一看,下方冒出几道细如丝线的光芒後, 在那飞车的周围又再次倒下了五个人。在月季还在思考的此时,倒下的身影越趋增多, 所有月兔也从主动进攻逆转为挨打的劣势,敌明我暗下,各各都无法积极行动而只能在原地躲闪抵抗。 「散开──!」 随着一声令下,所有的月兔立刻朝後方快速退开,来不及的月兔,在跳开的途中仍被不明物体所射杀。 等到所有人都远离现场静观以候,在那堆废铁堆里,永琳终於慢慢走了出来,她的手中,则多了一把深黑色的长弓。 「没想到…你还留有一手呢。」 看到永琳还能做出如此顽强抵抗,月季有些讶异,但是一确定敌人手中的武器後,她便不再慌忙而命令月兔们上前进攻。 弓箭毕竟是远兵器,即使在使用者能一箭毙命的高超技术下,只要被敌人入侵到一定的范围内就形同虚设, 更甭提这般人数悬殊的情况。面对一整群身手矫健的月兔,永琳没有被敌人包围的困境所惊慌, 她仅仅维持着一样的速度,熟稔地将围绕腰间的丝线抽出,把瞬间变成银色且坚硬的箭矢而架在弓弦上, 一口气将四根箭矢射出。这种细如丝线的箭矢,既轻又坚固,即使遇上足以徒手捉住普通箭矢的超反应月兔, 但这种如闪光般的箭矢却毫无破绽可言,是比任何兵器都还要可怕的暗杀物。箭矢瞄准的方向,皆是人体的要害处, 但在月兔已有心理准备下,即使无法躲避急速的箭矢,至少也能精确避开自己的要害。不过,就在他们这麽想的同时, 那些以手臂挡下箭矢的月兔们,却在不消一会的时间内全部倒下,倒卧在地当场断气。看着这般情景, 月季立刻就了解到这些箭矢全部都附有剧毒,也了解到永琳为何能不慌不忙;面对敌长我消的劣势, 在空中的月季终於一反至今从容的态度,她双臂抱着自己的身体,全身不停地发着抖, 但是她的脸上既不惊慌也不恐惧,而是一脸极度兴奋而扭曲的笑容。这时位居下方的永琳依旧专心地迎敌, 没有注意到上方月季的动态,不过就在她感到上方何以如此安静的情况下,不知何时,月季已经冲到她的上方。 『碰───!!』 巨大的银色弧形兵器,如千金重的钢铁般击中地面,永琳吃力地避开,但仍被这强大的冲击与高溅的雨水给慌了手脚。 「哈哈哈哈哈──!」 在永琳还没回稳姿势前,敏捷的月季将武器举起後,就是一连串的挥舞追击,让永琳只能以手上的弓连忙硬挡; 每挡一下,那强大的力道振动着手腕每一寸骨头,让永琳毕露疼痛的吃力表情,不断被月季的攻势给连连逼退。 「不愧是八意永琳,很坚固的弓呢,看来是同一种材质喔?」 相较於之前一击就碎裂的刀刃,这把长弓显得坚固许多,漆黑的外身正好与月季手中的银白武器有个对比, 而长弓的两端是磨得锐利的锋刃处,退可守进可攻。在永琳逐渐适应对手的攻击步调後,开始在退守之余冷静思考, 用她那敏锐的观察力去分析月季的每一动作。虽然对方的攻势相当猛烈,速度也非常快, 但是大型的武器终究需要两手握持,即使是力量与体能超乎常人的月兔,然而每一次挥舞而旋转全身的动作, 仍旧会让身体露出细小的破绽。 「哈──!」 突然一个反身,月季一改以往挥砍的攻势,以突兀的刺击朝永琳身体杀去,闪躲不及的永琳仅能侧身用弓架开, 虽然左腕险些被砍下,但也对左臂留下相当深的伤口而喷出鲜血。出其不意的攻击,让永琳再度受到重创, 不过她这回并不惊慌,在忍受手臂一时的疼痛後,依旧保持着冷静的面容与思绪迎敌。 面对永琳仍一脸无事的态度,月季顿时感到一丝不快,明明双方处於优劣明了的局势,但是不论怎麽伤害她, 却从未看过她露出惶恐的表情,甚至看着那越来越冷静的面貌,彷佛自己正不断被轻视而感到怒火。 「你这把弓…」月季加快了自己挥舞的速度,那双手握持巨大武器的姿态,其身上开始微微冒出鲜红的气息, 眼中也露出了象徵力量集中的红光。「真是碍事──!」 武器高举过肩,月季眼中露出了强大的杀意,像是为了将永琳连人带弓一并砍断,那全力而愤怒的斩击, 下一秒已来到永琳的左太阳穴前,但就在这极为须臾的一瞬,抓到时机的永琳也同样露出集中的目光; 她立刻将长弓以左手侧推的方式,改变了月季砍下的轨道,那累积已久而集中的力量, 甚至让使劲过大的月季双手也随之一晃,整个人的上半身重心不稳地往左一偏。就在双方姿态皆还没回稳前, 将长弓拉至右侧的永琳,这时已经为下一步重新蓄满了力量,压抑的杀意呼之欲出。 「喝啊啊啊啊─────!!」 旋转自己那带动全身的腰部,拉着将长弓回正的左腕,以及用那沈重的右臂推出最後一击! 『噗滋──!』 如看着残影般,永琳的长弓瞬间由右至左。此时月季虽想立即转回身体,但手中的武器却沈重地落在地上, 向下一望,她已穿肠破肚;终於意识到带来死亡痛楚的她,於是整个人双眼失神而倒在永琳身上。 「呜……!」 永琳没有感到一丝胜利的喜悦,她身体被月季所压着,反而出现无法动身的窘态。所有的月兔见状, 开始执行他们最後的指令,打开了他们那足以令人疯狂而瘫痪的压箱之技─鲜红四散的狂气之眼。 永琳虽立即闭上自己的眼睛,但是仍抵不过大量红光的照映,头部开始出现了强烈的疼痛而与月季双双跪下。 这时,那本来应该已当场死亡的月季,却在永琳的耳边轻轻笑了一声… 『噗滋──!』 与方才同样的切开肉体的声响,再次传进自己的耳内,永琳朝天上望去,是一道白色的光芒翱翔天际, 这时她才发现那巨大的银白武器并非只有一个;原本抱在自己面前的月季,这时已经从自己的身体脱离, 倒在地上成了被剖成两半的鲜红屍体。 「啊……啊……」 永琳看着这一幕,双眼的瞳孔睁着极度的恐惧,全身有如沾染到超越恶梦的恐怖,呼吸变得急促,身体不断地抖颤。 最後,她全身瞬间喷出了惊人的血量,翻起白眼的她终於无力地跪下,倒地死亡。 .......... 这时,躲在黑暗中的神久耶,她终於忍耐不住莫大的悲伤,双眼流出了剔透的泪水。 「为什麽…」 跪倒在地上,毫不掩饰的哭声,传达着难以想像的痛苦与悲伤。 「为什麽你要这麽做……」 .......... 『轰隆────!!』 血流成河,暴雨未曾停息。一群月兔围在一处黑暗的平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两具屍体, 两人的死相均相当凄惨,但是月季仍露出她那始终如一的笑容;而有如无法接受这一切的永琳, 仍睁着惨死前的朦胧双眼,伏身在大雨之中,死不瞑目。剩余的月兔们没有其他动作, 也没有为他们牺牲的领袖叹息,於是再次朝着大殿的方向纷纷前进,留下两具任由雨水冲刷的屍体。 伏卧在地上的身躯,在银发的缝隙中,那对没有阖起的朦胧双眼,彷佛带着极大的悔恨, 朝月兔离开的背影望去,一步步地走向夺去少女生命的深渊。 (原…来…如此…) (这…就是…死亡的…痛楚…吗…) 『轰隆────!!』 (我要…忍…住…) 月兔们终於来到大殿门口。碍事的因素已经完全除去,一切都按照原先的任务行事─迎接月之公主回月都, 若有丝毫抵抗,反之则当场杀死,并将回归的灵魂囚禁在月都深处。看了四周的情况,神久耶应该没有离开的迹象, 因为在这只有一方出入的层层大门中,她就正在这处漆黑的大殿里面。就在此时,众人才要踏出前进的第一步, 後方却出现了疑似慌乱的动态。 「啊…?」 往後一看,是一个露出惶恐眼神的月兔女孩,她先是呆楞楞地站在原地,随後向前倾倒。在她倒下的身影後方, 是一个披着银发,看似人类模样的垂头女子。 「呜……啊………」 她抚着自己右胸,那道长的吓人的切痕,血如涌泉般不断流出;身体彷佛随时都会裂开的她,口中是极度痛苦的呻吟。 「哇啊啊啊─────!!」 看着这副景象,让所有的月兔恐慌地大喊起来。即使失去了心智,面对这超越常理而恐怖的画面, 也让他们猛抱起自己的头,歇斯底里地狂叫。 「为…为什麽会这样!」 永琳抚着右胸的左手,其上面逐渐流出了鲜血以外的颜色,那是之前看过的紫色膏药, 但事实上那并非什麽特效的良药,而是一种致命的剧毒,从魔性之花『缇逻迦』中提炼出的最强烈麻醉剂。 「呵呵…」 拖着不堪使用的躯体,永琳那垂头的容颜,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愚蠢的你们大概没想过吧…二十多年前的不死之药…根本就没有被消灭殆尽…」 那微弯的嘴角,表达自己轻视一切的嘲讽,也表达自己获得永生的悲哀。 「平凡的人类…根本不晓得永生带来的虚无与恐怖…所以…药物才会回到我的手中…」 将抚着伤口的手移开,摊在自己的面前,是染着紫色与血肉馍糊的恐怖模样。从踏入无限深渊的这一步起, 已经无法回头,拖着这副腐烂身躯的自己,即刻起也不再是个真正的人类。 「为了这一天…我已经受够了…」 甩掉手上的烂肉,永琳再次高举长弓,并架上数以难计的箭矢,站在永琳面前的是一群丧心丧志的月兔, 面对即将夺走性命的威胁下,内心已被破坏的他们,只能害怕地站在原地不断颤抖;在等待即将到来的死亡之前, 聆听着不曾间断而令人麻木的雨声。最後,所有的月兔终於按耐不住这股情绪,双眼泛红而发狂, 在仅存的理智崩溃前,抱着最後的狂暴与杀意全部冲往永琳的方向。 『轰隆────!!』 闪光再次笼罩大地,放眼所及,四周只剩下一片无数的死屍。十秒後的世界,无月的夜晚,依旧落着冰冷的雨水, 融入地上血泊的汪洋,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立於无数的屍骸之上,只剩一个呆滞站在原地的永琳, 经过了凶残而激烈的相杀,已经让她的白银头发染成完全的暗红,任由雨水冲刷也退之不去。 最後,身上布满无数刀口的她,带着沈重的躯体黯然跪下。 『啪唦。』 良久,一声践踏水洼的步伐,即使在这嘈杂的暴雨之中,其声音仍清晰可辨,也让永琳终於经过了长久的呆滞, 再次抬起了她的面容。 『唦………』 暴雨之中,那停下前进步伐的,是一个撑着红伞的人影,而在那伞下的容颜,是个长发披肩、 被伞缘遮住双眼的少女容貌。於此,永琳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垂着头与少女相望; 在这片不断刺着身体的大雨中,在额发掩盖的缝隙里,是一只朦胧而无神的眸子。 『啪唦。』 少女再次挪动了步伐,不过就在她踩下准备踏出的第二步时,永琳此时已起身,并将她手上的长弓举起。 「别过来。」 尖锐箭矢瞄准的方向,是少女胸口的正中央,即使是无辜之人,极为冷酷的永琳仍没有半点怜悯之心; 然而,面对眼前的威胁,少女当下虽停顿了自己的脚步,但彷佛心中不存一分畏惧的她, 仍然再次抬起信步向前的左脚。 『咻!』 在踏下脚步的那一刻,无情的箭矢立即贯穿少女的右臂,让她松开了遮掩脸庞的红伞, 鲜红的血液从手臂当场喷出。不同色泽的箭矢,少女没有如四周月兔一样当场身亡,但等到红伞一落地, 看着被自己射伤的少女面貌後,永琳立刻面露震惊,双眼睁大的她,呆楞地站在原地久久不能自己。 『轰隆───!!』 此时站在永琳面前的,是她长年寻找的御影家次女,同时也是那个曾在自己心中留下深刻印记的少女… 「别…别过来……!」 由惊讶转为痛苦的永琳,再次架上箭矢并举起长弓,而全身也湿透的朔,其脸上亦露出悲伤的表情, 没有因为永琳的警告而再次踏出前进的脚步,也让永琳的表情逐渐浮出反应内心的惶恐, 心跳也随着那践踏雨水的声音不断加剧。 「我说别过来!」 这次箭矢不偏不倚地射进朔的右脚,也让她立刻前倾而跪倒,地上的血水溅了她一身。 然而,永琳并没有因为阻止对方的靠近,心中感到一丝的心安;彷佛至今以来的压抑快要崩溃, 此刻倒映在永琳的眼珠中,是倒卧在鲜红泥地仍奋力爬行的身影,胸口的心跳是越来越躁动, 心中的思绪亦越来越纷乱。最後,经过了一段疼痛的挣扎,朔终於来到永琳的面前并颠簸地站起身来。 她的身体已湿透,左手所抚的右臂以及弯曲的右脚,不停流出被大雨冲刷的血水。看着被自己伤害的少女, 永琳依旧举着长弓,但是她那悲伤的眼神已经流露出极度的痛苦,以及不想再动作的意念;然而, 不论她心中有多麽挣扎,强大的束缚,还是让她无法放下手中那夺走数百生灵的染血长弓。 在这个毫无间歇的雨中,在这个彷佛静止的黑暗,永琳与朔两人只是沉默地对望。 「对不起…」 一句恬淡的、超乎想像的声音从朔的口中呼出,打碎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也打碎了逼迫自我的理性, 让永琳此刻内心完全无法接受,睁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双眼。 「为…什麽…?」永琳的那举起长弓的手慢慢垂下,那惶恐的眼神,像是为了躲避朔的双眼而移开, 最後连手上的长弓也从手中松落在地,歇斯底里地大叫:「为什麽──!」 永琳此刻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那不再冷静的表情,将所有深藏在内心的痛苦爆发出来。 之後,永琳更是伸手抓住朔的两肩,像是急於寻找这股疑惑的答案,不断摇动对方的身体。 「为什麽不恨我!我背叛了你不是吗!而且过去我还害了你姊姊…你的家人…!」 想起过去悲伤的记忆,如今面对本应去赎罪的少女,她终究无法随心所欲;从过去以来的日子, 两人的回忆与约定,刹那间都化为失去意义的谎言,夹在两难中的永琳,内心背负莫大挣扎与煎熬。 「没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而且为了保护她、为了逃离月都的牢笼,我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痛苦的脸庞、扭曲的面容,永琳声嘶力竭而逐渐在朔面前跪下。她的失态、她的疯狂, 把所有罪恶全部加诸身上的永琳,已经把她至今以来的脆弱与迷惘,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你这样…叫我怎麽下手…我又该怎麽办……」 声泪俱下,永琳痛苦地跪在大雨之中,而朔也慢慢地跪下身来;她没有说话,一切就如同过去一样, 只慢慢地伸出她那温暖的双手,将永琳那污秽的身子紧紧地环抱着。在漆黑的雨幕中,两个人静静地依偎彼此, 任由雨水不断冲刷自己那一身骇人的残破身躯,以及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但是不论雨水有多麽冰冷, 也绝对冲不掉这份属於人类应有的温度。 「对不起…我居然没有想到…你默默忍受了这麽久…」 朔依旧紧紧地抱着永琳,让两人靠着彼此的肩膀,感受彼此都存在的这一刻。然而,此时朔那闭上的双眼却缓缓张开, 她双眼所注目之处,是永琳放在腰间的一柄短刀。 「我…希望你能获得幸福…比任何人都幸福…」 连永琳也没有察觉,左手依旧搂抱永琳的朔,她伸出的右手将短刀慢慢抽出後,随即以反握在手中的姿势 慢慢地举高,移到永琳的後颈附近… 「活得像自己…走出命运的牢笼…总有一天……」 此时,刀口已经来到朔的颈旁。毫无半点犹豫,朝自己的颈部用力一割,鲜血瞬间喷出如柱, 挂在脖子上的细绳也一并被割断,紫色的宝石从胸口落在地上,染满了鲜血,成为黯淡而不再光辉的颜色。 朔松开了抱住永琳的手,身体也慢慢从永琳身边脱离,而永琳只是呆楞地向前搂住朔的身体, 并伸手抚着那不断喷血的颈部,但鲜血仍止不住地从五指喷出。没有一分痛苦,没有一丝悲伤, 朔的笑容依旧如此温柔,直到她松开了抓住永琳衣襟的手,一个人慢慢闭上双眼。 永琳被冰封而冻结的真实泪水,终於完全融化;将心中所有欺骗自己的心情,以及对少女的感情, 与喷溅在绝望脸上的鲜血一并流下。 「啊…啊…啊啊啊……!」 "总有一天…对方也一定会怀着笑容…坦然地向你伸出双手…" 「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 『唦……』 「为什麽…」 「为什麽…这朵花儿突然凋谢了呢?」 「不过,仍然比我想像中活得还要久…」 「我相信…每个灵魂在离别前,一定会有个幸福的终点。」 『唦……』 「所以你真的…好努力呢…」 chapter.17 end ============================= 我们的故事 没有生,没有死 没有喜悦,也没有离别 只能在地狱中舔舐彼此的伤口 只有在黑暗中交织凄美的童话 少女的幸福,就是我的一切 而我们的梦想,就随着长河流放到永远… 最终话 chapter.18『悠久运命の渡河のように 果てがないの世界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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