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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分类为创作品专属分类 ▄▂ / \ 无论文字 ANSI 绘图 音乐 影片 ● ● \| _\/_ 均可分在此列 <"\ /_:╴\ 转录他人作品时请记得注明原作者名称并告知原作者喔 == 请按下Ctrl+v观看分类注意事项 chapter.15 傀儡之心 「听说这次的叛乱事件,造成月都里外空前的大乱。」 「是啊…都经过这麽长久的和平了,实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虽然这一次的战事平息了,不过还是造成不少人的牺牲…」 「你是说科学家那边吧?」 「嗯…而且这一次居然杀害了四个无辜的人,以常理而言,人类根本不可能跟月兔交刃…可恶的月兔!」 「照理说那群科学家应该会全部罹难的,但是…」 「据说…她以完全不留活口的方式,把月兔全部杀尽,好残忍的女人…」 「我看她根本不知道什麽叫做杀人吧?」 「连屍体都能四分五裂的她,居然还敢挂着那张面无改色的脸孔,简直就跟人偶一样!」 「就跟她那传闻中的白发一样…她的心,难道也受了诅咒吗?」 在一处空旷的皇室走廊里,就在三个女性站在一旁闲杂谈论的此时,突然间,一个他们口中的白发女子, 从墙角边突然走了过来。 「啊…啊……!」 三个人因女子突然出现的身影,当场吓到惊慌失措,甚至双腿发软而倒在後方的墙上。 尽管全身仍留有多处看似严重的伤势,左手臂还有骨折的包紮,但走过来的白发女子依旧挂着无表情的面容; 没有因为三人的发言动摇,也没有移开自己的眼神,只是一脸平静而冷漠,默默从他们让开的路走过去… .......... 「长奈前小姐,您怎麽了?」 「啊?没事…」 此时在一处乾净的病房里,朔与柚花两人各自坐在里面的椅子上。里面的摆设相当单调, 除了几张椅子与茶几外,只有一张洁白的病床,而躺在他们面前病床上的女孩,正是柚花的妹妹柚夜。 相较於身上多处伤口包紮的柚花,柚夜的身体几乎没有太大伤势,只是闭上双眼,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我只是…在想事情。」 朔缓缓开口说道,随後转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柚夜。其实真正受到的伤害不是身体,而是柚夜的心灵, 自从经历了那次残酷的事件,她的意识至今还没有清醒过,躺在床上的模样,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对不起。」 突然间,柚花开口向朔道歉,但不晓得对方用意的朔立刻慌张摇手示意。 「你怎麽了?我只是……!」 「对不起…」 在朔开口将话说完之前,柚花再次低下头来,以非常愧疚的表情低头向朔道歉。看着这对方番严肃态度的朔, 她终於了解了柚花这句话的用意,也想起了事发的那天,在月兔的逼迫下,所有的人输给了内心的恐惧, 为了自己的求生而出卖朔的行为;但是朔也了解,没有人能够永不低头,也没有人的心是永远坚强, 因为深藏在人心最底层的,是足以粉碎自我的脆弱面。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了解。 「不要紧,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在意…」朔勉强鼓起淡淡的笑容,随後她摸着躺在床上的柚夜的手。「比起这些, 我觉得这孩子很了不起呢。」 「您是指?」 「她的笑容…」朔将手移到柚夜的脸颊,轻轻地抚摸着。「由衷的善意亦不带一分虚假。 快乐的时候痛痛快快地笑,悲伤的时候痛痛快快地哭,能坦率地表现完整的自我,在我心中是何等羡慕。」 听到朔如此说着,柚花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将头别过去,若有所思地盯着柚夜的脸。 「是啊…这孩子总是对每个人露出笑容,但是我也知道她仍然对我隐瞒了许多事…」 仔细回想过去以来的日子,对柚花而言,他们虽是名义上的姊妹,却是同父异母的血缘;虽然家里发生了许多事情, 两人的母亲也彼此憎恨,但是柚花却试着想要超越这层隔阂,将柚夜视为亲妹妹来照顾。 虽然柚花总是这麽想,但是过度在意柚夜感受的她,却也因为太过谨慎而无法拉近两人的关系; 就像一段原在天边近在眼前的距离,心灵无法交会的两人,自然也无法了解彼此真正的心意。 讽刺的是,两个人对彼此的想法也如出一辙。 「我不晓得究竟该怎麽做才好,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好想多听她说一些关於自己的事…」 看着身旁低头的柚花,再转头看着床上的柚夜,朔面色沈重地轻叹一声,随後她在心中鼓起勇气, 终於下定了一个决心而紧握双手。 「其实说不在意…是骗人的…」 听着朔那微带颤抖的声音,柚花讶异地转头看着她,此时的朔正低头看着自己紧紧交握的双手; 其实对朔来说,她并没有忘记当时被人背叛的打击,甚至打从心底还无法谅解。 「我总是这样,为了不让别人讨厌自己、为了得到大家的喜爱,所以一直戴着虚伪的面具。 总是不断、不断地用谎言来欺骗别人,麻醉自己,也逐渐藏起了自己的心…」 朔的表情越来越沈重,彷佛在否定过去的自己,她的一言一语,不仅把自己心中的真实与丑陋赤裸裸地让人看透, 也像一把利刃,正一刀一刀地割伤自己。 「我知道…不论我们再怎麽道歉也没办法对您做出弥补…」 对於身旁少女内心的自白,後知後觉的柚花内疚地移开注视朔的目光,对於这个意外得知的事实, 让她的心中更加感到无比愧疚与歉意,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她必须要奉命守护的人。 看着低头的柚花,朔缓缓开口道:「如果你愿意替我做点事来做弥补的话…」 朔说话的同时,随後再次伸手,轻轻地握住柚夜的手。「那麽…我希望你能好好地陪在她身边。」 柚花终於抬起头来,但是她惊慌的第一眼看不是朔,而是躺在床上的柚夜。 「人是软弱的…如果有一天,等到她的笑容也失去的话,那麽之後做什麽都很难弥补了…」 .......... 沿着点亮油灯的漆黑走廊,永琳抱着手臂的伤势一步一步慢慢走着。灯火染黄了她那白银的头发, 也将她那无神而空洞的双瞳,映出朦胧而暗沉的色彩。最後,走向这条路的尽头, 一扇大门随着永琳的到来而缓缓开启;待她走进室内,映入眼前是几个守卫的士兵, 以及七个位居高处的元老。 「属下八意永琳,前来向众元老跪安。」永琳走到元老前方後,以半跪的恭敬姿态向众人请安。 「这次镇乱你立了大功,八意。」坐在元老群正中间的领导人信典,以端庄的口语回应永琳的礼数。 「是的。」 「虽然在你伤势还未痊癒时召见你,但我还是想见你一面,了解一下身为女性而击败月兔的你。」 信典如此说着,随後永琳抬起了她的脸颊,让位在上方的信典仔细端详。 「虽然一头白银的头发,但确实是个美人…从你委任长奈前旗下起,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吧。」 「是的。」 随着永琳标准的礼仪应答,她再次立刻低下头来,让信典当场感到有些错愕。 「呵呵…她只是太过注重礼记与规律,没别的用意。」白河在一旁替永琳缓颊道。 「哼…」 在场的众人都接受了白河的说法,除了最不满白河的元求,在一旁以瞧不起的态度冷眼以待。 「那麽,关於这次讨伐的功劳,你有什麽愿望吗?」 听到信典如此开口的瞬间,永琳那低头的表情露出轻微的吃惊与犹豫,而受到情绪起伏而微张的口, 最後也随着冷静的心而缓缓合起,没有开口回应。 「我有个提议。」在永琳回答之前,白河先一步替她回答信典。 「怎麽了,长奈前?」 「就让永琳升任为天狼降司吧。」 「这……!」 随着白河的言论一发表,在场众人立刻兴起一股骚动,而信典立刻以维持秩序的领导身份,朝众人伸出示意肃静的手。 「长奈前,你可知道任命降司的意义为何?」 「我当然清楚,但就是担任迎接神久耶的使者领导又何访?」 「长奈前!」在信典犹豫的此时,元求先一步跳出来说话。「你别得寸进尺了!为何要听你的意见冒这麽大的风险?」 「是啊,为了顾全大局,这个提议实在不妥。」 「长奈前,这女人过去可是神久耶的第一级贴身侍啊!」 跟在元求的意见之後,也出现了几个反对的声音,而白河只是伸出他的双手示意,希望大家能先让他把话说完。 「神久耶刑期结束之日已近,这是刻不容缓的大事。单凭学术的贡献,还有全月都的武功来看, 以永琳的身份并无不妥,何况这次迎接的不是别人,可是那个不安定的神久耶。我们需要的是能稳定她的心、 能妥善将她带回月都的人,而这个任务除了永琳而无他人可假手,不然,你们倒是提出个可以让人心服的人才?」 听到白河如此说着,众人开始感到疑惑而交头接耳,而明察情势的白河,也立刻趁这个人心摇摆的机会, 再次强调他的立场。 「我了解你们此刻的想法,但你们无须担心。第一,既然我们的手上仍有控制神久耶的把柄, 那麽最坏的情况就是让神久耶再次死亡,而她的灵魂最後也会回到这里。至於第二…」白河说话同时, 朝一旁的信典看了一眼。 看着白河的暗示眼光以及下方永琳,这时候信典终於想起了一件事,那是二十多年前,白河私底下与他商量的记忆; 当时是神久耶刚死、永琳被监禁的日子,两人正私下谈论何以说服永琳,而白河当时所说的条件正是这一点。 为了能将天才又孤傲的永琳纳入我方,对於她这般舍己为人的本性,这是唯一能收买她的手段, 也是白河在狱中答应永琳的唯一条件。 「二十五年光阴似箭啊…」想起了过去的种种经历,信典微带感叹地说:「好吧。」 「信典!万万不可啊!」 在信典的决议下,元求立刻站出来大声反对,他那冲动而惶恐的表情,充分表现他对此举的不满与不解。 「事已至今,我自有我的考量。」维持元老院秩序的信典,再次举手制止元求的抗议。 「看来你对我的意见可是反对到底呢,元求大人?」 对於自己意见遭到驳斥之余,又眼睁睁看着白河对自己的挑衅,怒意无法宣泄的元求於是双手拍案, 愤然站起後,一个人掉头不回地走出议会厅。 (这个贼子…可恶…可恶!) 「总之,关於这件事还有其他人有意见吗?」 在元求擅自离去後,信典再次询问其他人的想法。此时其他元老虽然仍一脸犹豫,不过看到信典态度如此坚决, 他们的态度也逐渐趋於缓和。 「好吧,但是既然你身为她的上司,那麽全部的责任一样要由长奈前你来承担。」在众人意见逐渐一致後, 其中一个元老站出来代替其他人发言。 「这是当然的。那麽,永琳…」 「是的。」 听到白河的呼叫,半跪的永琳立刻抬起头来。 「你可以先退下了。」 白河对永琳命令的此时,却在双眼直视永琳的瞬间,别有用意地朝门外瞄了一眼;没有人察觉到任何异样, 也没有人注意到白河这个细微且短暂的动作,而永琳表情亦没有任何起伏,只是静静地低下头行礼。 「…属下告辞。」 随着轻声的回应,永琳站起身来并朝门口慢慢离去。 「总而言之,虽然关於八意与你的功劳事宜,我已经派人先向皇室知会过了,但关於任职的部份, 就由你自行去撰写公文向上禀报吧。」 以简单的手势行礼回应信典後,白河开始着手整理桌上的资料,而其他人则继续讨论其他事情, 待白河拿起所有的资料,并走向议会厅旁的侧门时,他回头朝众人的方向看了一眼;人群声音是嘈杂的, 而自己心情是冷静的,相较之下,有着一丝微妙的差异感。彷佛心理还在盘算什麽诡计, 白河的嘴角微微上扬,之後他带着这个秘密,一个人洒脱地走出离开的大门。 .......... 「可恶!」 时辰已晚,在这处空旷而狭长的走廊里,两旁只有用来照明的油灯;此时元求与几个护卫正在这里走着, 但怒意高涨而无处宣泄的他,不时大声对天谩骂。 「那个混帐!仗着自己的功劳,竟敢对我如此颐气指使!」 「元求大人,您就别气了…」 跟在元求身边的,除了六个男性护卫之外,还有两个看起来年纪尚幼的宫女,为了稍微安抚怒火中的主人, 他们伸出拿着手巾的手,替气到满脸通红的主人擦拭额头的汗。 「走开!」元求用力甩开了宫女的手,让手巾也因此掉落在地面。「我绝对不会饶过那个混帐…!」 怒火中烧的元求,此时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声音,而宫女只是抚着自己被打伤的手,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一群人继续向前走着,然而就在他们走在路上的此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那是一个位在走廊出口处,背光的黑色模糊人影,看起来就像为了特地等着他们而站在门口。 「来者何人!」 站在元求後方的两个侍卫,立刻冲到元求前方,对那不明的人影大声喝道;然而,碍於门口光芒造成的刺眼, 在对方有无敌意也不清楚的情况下,他们只能看着那个人影安静地站在原地。敌明我暗之下, 让侍卫的全身与心理都紧绷着,丝毫不敢大意,双方对立僵持不下。 『噗滋。』 突然间,一个彷佛被什麽东西刺进身体的声音从前方传出,在众人还在惶恐地左顾右望时, 站在元求前方的两个护卫突然应声倒地。仔细一看,在他们两人的左胸上各自插着一根细如钢针的暗器, 虽然躺在地上的他们一动也不动,但他们身上却完全不留下一丝血迹。 「呀啊───!!」 看着眼前突然倒下的两具屍体,宫女们不敌恐惧而大叫了起来,而後方的四个护卫也立刻冲到元求前面; 其中两个人将材质坚硬的帽子拿在手上,以持盾的方式并举起长枪对着人影直冲。 对於两个朝自己方向奔驰的护卫,那个人影却丝毫没有将他们看在眼里,依旧不慌不乱地站在原地。 『噗滋。』 此时再度传出那致命的声响,这时跑在前方的两人反射性地摸着自己的胸口, 不过连一点痛楚都没有感受到的他们,在察觉不是自己受创之前,後方再次出现了人体倒地的声音。 「啊…啊……!」 这时,站在後方的元求摸着自己的胸口恐慌地退了好几步,倒在他面前的,是刚才为止还在他旁边嚎叫的宫女, 但暗器并非插在胸口上,而是各自刺进了他们的喉咙。因为窒息与极大的恐慌, 他们睁着几乎快弹出来的恐惧双眼,死相相当凄惨。 「元求大人!」 「可、可恶…!」 接连从身边传出的死讯,让元求知道自己处於极大的危机,他立刻从衣内抽出一个笛子并大力吹着, 但是从那笛子却没有传出任何一点声响,只有元求那激动而大力的吹气声。 就在旁人不晓得元求此举意义的的此时,又出现了数根的锐利的暗器袭来,四个反应不及的侍卫, 瞬间全部被刺中要害当场身亡,而其中有几根暗器也朝着元求的方向飞去;就在看似已经来不及的刹那, 同一时间从上方出现了四个月兔,以灵敏而迅速的动作跳到元求面前,并将暗器全数徒手打落。 「快!快保护我!」 元求丢掉手中的笛子後,立刻对前来援护的四个女性月兔下达命令。那四个月兔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的双眼即使在黑暗中仍闪烁着微红的色泽,但是在那红色的瞳孔里,看起来彷佛失去了生气而毫无光彩, 甚至整个人就像个活死人一样,他们脸上连一丝表情都没有;他们唯一知道的, 只有绝对服从眼前这个人的命令。 「你到底是谁!」 看到四个月兔以稳健的阵式站在自己前方,感觉稍微脱离险境的元求,立刻对前方那不明的刺客大声喊道; 但是对方并没有做出任何回答,也没有再次发动任何攻击,只是静静地、开始挪动他那离开原地的脚步。 『喀…喀…喀…』 平稳的步伐踏在冰冷的地板,是不断由远拉近的清脆声,而这一声又一声的单调声响, 也让站在後方元求的情绪越来越紧张;对於那个不断靠近而逐渐清晰的人影, 元求的双眼也跟着他那惶恐的情绪不断睁大。 「是…是你!」 在灯火照明下,在黑暗中逐渐显现的身影,是一个左手仍被绷带紧紧包紮、看似娇弱而负伤的女人。 同时,也是个留着一头白银的诅咒细发,眼神冷漠无比、宛如死神般的杀手。在这片黑暗的世界里, 其白发亦添了几分虚无的恐怖。 「八意!你……!」 在元求怒喝的同时,不断走近的永琳趁对方说话而露出小小破绽的瞬间,以极小的动作, 朝元求的方向投掷两根钢针;面对这意外且迅速的突袭,在元求露出惊吓的反应之前, 瞬间一根钢针被临时察觉的月兔,以牺牲手掌的方式挡了下来,但另外一根防守不及的钢针, 则直接穿过了元求左边的耳朵,瞬间消去了一块肉。 「啊…啊……」 在痛处传来之前,元求只是呆楞地伸手摸着左耳被挖空的部位,而逐渐浮出的剧痛与恐惧, 与瞬间从左耳处迸出的大量鲜血,终於让元求双手摀着耳朵大声惨叫。面对这突然而意外的攻势, 也让四个月兔再次提高了他们的警戒,四个人紧靠在一起,完全遮挡住後方跌坐在地上的元求。 「给我杀了她!杀了她──!!」 随着元求的命令一下,四个月兔开始冲向前去,并散开摆出颇有战略的阵行;永琳见状没有轻举妄动, 依旧谨慎地站在原地,而散开的其中一人从地上捡起护卫的长枪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 朝永琳的背後突袭。配合那极快的速度,月兔冲到永琳後方就是一连快速的挥击与连刺, 而永琳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留在原地吃力地躲避;但配合月兔那天生超乎常人的体能, 让他们握在手中的长枪瞬间变成危险的武器,蹲下而削过头发、侧躲而刺破衣服,即使永琳的反应再快, 面对接连不断的快速攻击,让不断躲避的她看起来逐渐处於劣势,身体也慢慢朝墙边後退。 『唰!』 就在永琳躲避下盘扫击而跳起的瞬间,这时候其他三个月兔,各自伸出对准永琳的食指, 朝被包围在空中的永琳击发出鲜红的光弹。 「喝!」 面对所有人的同时攻击,跳在空中的永琳看似已无处可逃,但是她却灵敏地以双脚大力踢向墙壁, 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并避开了全部的光弹。从空中着地後,永琳刚好整个人站在元求的旁边不远处, 让所有的人都意外吃了一惊;此刻的她非但一点也不慌张,反而正在等这个机会,这个能靠近元求的大好时机。 「噫…噫噫……!」 元求害怕地整个人连滚带爬,而永琳立刻抽出腰际的短刀,以压低身体的姿势快速冲到他的背後, 并将手中的短刀高举。 『鏮!』 然而,在看似元求凶多吉少之时,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永琳手中的短刀应声弹到空中後插在地面; 而精准地击中她短刀的,是来自身後月兔从远处投掷的长枪。 「…」 此时,永琳终於停下动作,并朝着後方的四个月兔看去,站在後方的四个月兔也举起他们的手, 看似要威吓永琳,然而永琳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处,以冷酷的眼神与四人对望。 看着这奇妙而让人不解的一幕,元求於是趁势立刻爬起,朝另外一端的方向, 仓皇逃离这个危险的现场。 「哈…哈……呜!」 就这样跑着跑着,元求那摀着左耳的手不断渗出大量的鲜血,在意识还清楚的情况下, 剧痛不断地侵袭他身上每一根神经,也让他不时发出痛苦的喘息。最後经过了一段时间, 元求终於跑到门口之後,他立刻冲到两个守门侍卫的面前。 「快…快…!」来到侍卫面前後,疲惫的元求开口含糊不清地说着。 「元求大人?您怎麽了!」 「快…!马、马车!」 「这…」 「快点!你们这群饭桶!」 「非常抱歉,元求大人,目前所有的马匹暂时都已移送到马厩中疗养。」 「疗养?这是什麽鬼事!」 「这是长奈前大人今天吩咐的。」 「你说…什麽!」 听到侍卫如此回答的瞬间,元求在脑中终於了解了一切,今天这个事件根本不是偶然,更不是意外; 仔细想想,永琳的身份正是白河旗下的从属,就算本身与永琳并没有任何直接性的仇恨关系, 但是依自己过去的了解,今日会命令她做出这种事情的人,除了长奈前白河本人外,不会有第二个人。 「可恶!没有其他人了吗!」 「元求大人,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而且目前大多人都不在这里。」 察觉自己是凶多吉少的此时,元求立刻转身拔腿快跑,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完全成了瓮中之鳖, 就算留在这里,被永琳抓到也是早晚的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月兔能拖延住永琳, 然後一个人顺利逃离这里。 「元求大人!」 不管後方的人如何呼唤,元求依旧使尽全身的力气,拼了命向前奔跑,鲜血也顺着他跑过的路沿途滴下。 就算体力被身体的疼痛与心理的恐慌不断磨耗,但是他依旧不愿停下,一心只想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逃离这个不断从後方袭来的恐怖。就在此时,在元老院大殿的一处高塔上出现一个人影, 而那个站在高塔顶端的人,正是一头随风飘逸银发的永琳。她的衣服染满了大片的猩红, 她的脸颊也沾上一片尚有余温的血迹;站在高空处的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下方那狼狈奔跑的身影。 此时她从身上拿出一个针头,将那个针头的盖子用手指拨开後,用力刺进她那包覆在绷带下的左臂。 在刺进去的那瞬间,疼痛让永琳的脸颊与眼睑不自觉跳了一下,过了一会她将那针头从左臂抽出後, 随後一口气将左臂上碍事的绷带全部拆掉;而从绷带中露出的,是仍带有整片模糊血肉,看起来颇为骇人的手臂。 永琳将左手伸在眼前动了动五指後,随即将挂在身後的一把长弓拿起;她两手高举,并以右手持弓、 左手将箭架在弓弦上的姿势慢慢拉开,用饱满而毫无保留的劲道,将箭矢尖端瞄准着远方那不断奔跑的猎物… 『咻!』 一道凄厉而划破空气的声响,那锐利的箭矢,瞬间精准地贯穿元求的後脑,当场一击毙命; 待元求倒卧在血泊後,那根刺进头部的箭矢便慢慢随着空气消失。之後,随着箭矢消失後的影响, 让他头部留下的洞口开始如被腐蚀般地慢慢扩大,就像被蒸发似的,其影响的速度也逐渐加剧; 从头部开始,全身的血液、毛发甚至骨骼都逐一被腐蚀而消失。痛下杀手的永琳依旧站在原处, 居高而冷酷地凝视这一切,直到确认只剩下一套沾了血渍的衣物留在地上… 同一时间,在一处阴暗的房间里,白河一个人坐在最高处的一个座椅上;握在他手中是一个用琉璃制成的透明酒杯, 而杯中亦装了半分的,如血般鲜红的酒。 「如果说…这个世界是一场梦的话,那麽我所渴望的不是清醒,而是把这场梦的一切全部成真。」 白河沉稳地说着,随後他将手中的酒杯高举,凝视着杯中剩余的高度,以及那鲜红且微带透明的朦胧色泽。 「但是作为一个想改变一切的男人,除了要有胆量与野心外,还要有这个…」白河用食指指着自己的头部, 并将高举酒杯的手靠在椅子扶手上。 「元求啊,停止流动的长河,终成为一滩腐败的水;在实现野心前,生命都是不具价值的。」 「你的存在…实在太碍事了。」 随着这句话的结束,白河将手中的酒杯朝下方一丢,瞬间传来是破碎的声响,以及洒满地面的鲜红液体。 「呵呵…哈哈哈哈──」 .......... 「抱歉,让你们久候了。」 此时已是夜间时分,朔从医院走出来後,对等候在门口旁的马车侍卫点头示意。 「请别这麽说,倒是小姐您要先去用膳吗?已经过了戌时了。」 「没关系,我出门也久了,不可以让爸爸担心。」 婉拒侍卫的建议,随後朔一个人走进马车内,而所有人也立刻就定位开始驾驭马车。在返程的一路上, 朔伸起撑着脸颊的手,若有所思地靠在窗边;微风吹拂着她的脸颊,也不断吹乱她那过眉的额发, 她没有因为发丝阻扰而扎眼,心中仍有许多愁绪的她,只是出神地盯着沿途那一盏又一盏的江边渔火。 过了一阵子,从城镇的辖区离开後,马车驶进一处四周种满树的林荫大道;在这处没有足够照明的场所, 视野立刻变得极为黑暗狭小,而唯一能依靠的,是来自天上繁星撒下的黯淡光辉。看着阴暗而天然的景象, 听着清晰而单调的蹄声,朔依旧靠自窗边沉思着。 『喀罗喀罗…』 就在马车行驶中,突然间,远方有个神秘而微微发亮的物体,让朔稍微集中了自己的目光; 远远一看,那反射天上星光而微亮的白色,看似是白兔或是布幔的形影,不过待马车越来越靠近时, 朔终於发觉到不对劲而睁大了双眼。 「停!快停下来!」 慌张的朔大声喊道,也让驾驭马车的人慌忙地停下马车;但是在马车还没完全停止前, 朔立刻跳下车厢,也下吓坏了其他侍卫们。 「小姐!您要去哪里啊?」 一从马车落地後,朔一脸急切地向前跑,而她拼命奔跑的前方,原来有个靠在树旁的人影;仔细一看, 竟然是全身重伤而步履蹒跚的永琳,而她那沾满全身的血渍,亦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八意大人!」 朔赶紧上前搀扶永琳,而永琳注意到身旁有人的後,先是警戒性地握住藏在胸口的短刀, 直到看到朔的脸後,她才松开了紧握短刀的手而双眼一闭,整个人昏厥而倒在朔的胸口上。 「八意大人!振作一点!」 朔立刻抱着永琳跪在地上,但看到永琳一动也不动的昏迷模样,让她瞬间慌了起来。 「您没事吧!小姐!」 「求求你们!快帮我把她扶回去!」 前来关切的四个侍卫,听到朔那迫切而着急的请求,毫不犹豫地将永琳给背了起来, 在永琳被抬上马车车厢後,所有的人立即快马加鞭,一路往回府的路线直奔; 而坐在永琳身边的朔则稳稳地搂着永琳的身体,担忧而心急如焚的情绪,甚至让她眼中快掉下了泪水。 「求求您清醒啊…八意大人…八意大人…!」 .......... 深夜,朔与众人已回到自家府里。此时在这处房内,除了躺在床上昏睡的永琳外, 只剩下朔与四个侍女,以及他们请来替永琳治疗,年岁已过百的老医师。 「医师大人,请问她现在的情况…」看到老医师替永琳把完脉後,着急的朔一旁问着。 「放心,现在已经没事了。」 「是吗…」 听到老医师如此回应,从担忧中稍微纾解的朔,抚着胸口安心喘了一口气;老医生露出慈蔼的笑容, 随後再次视察永琳的面色。 「其实她的伤势没有你想像中严重,身体的多处外伤并不碍事,不过左手臂所衍生的情况比较麻烦。」 「请问,那是?」 「原本左手是已经骨折的部份,但里面还中了其他毒物,这是一种能麻痹并蔓延到全身神经的毒性。 照理来说,只要服过药後让身体充分休息,应该就会慢慢改善,然而最大的问题就是这种毒连老夫都没遇过, 不晓得是什麽样的人制作,成份相当复杂。」 「怎麽会…」 「呵呵…小姑娘放心,这种毒应该不至於危及生命,它的其中一种成份是月都的奇花缇逻迦, 能提炼出一种使人轻微麻醉与幻觉的汁液,对人类基本上无害,而这也是从她体内取出毒液的主要成份。」 「这样吗?」听到老医师如此解释,朔再次安心地喘口气,也露出了衷心的笑容道:「谢谢您,医师大人。」 「不过可以的话,老夫希望你能多陪在她的身边。虽然等到她清醒可能还要三天左右的时间,但是在她清醒後, 那体内还没完全退去的毒效,可能会持续折腾她一阵子。」 「我会的,我一定会!」 看到眼前少女那坚定的眼神,老医师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之後他再次把眼光移向躺在床上的永琳, 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熟睡的脸颊。 「看来这个孩子,并没有老夫想像中的寂寞呢…」 「孩子?」 「呵呵…在老夫眼中,她一直都是个小女孩。」 老医师别有用意地说道,但朔依旧不懂这句话的意义而纳闷地看着他;老医师没有多作解释, 随後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收拾他带来的行李。 「医师大人,您要走了吗?」 「其他的部份,如果觉得不放心的话,欢迎你随时过来。」 「好的,可是天候已经这麽晚了,不介意的话,请让我留您住一宿吧?我想好好招待您。」 老医师只是摇头示意,收拾他最後一样药品後,从容地将看似有些沈重的行李提起, 而朔立刻地替他搀扶着。 「可是我让医师大人前来治疗了整夜,至少让我付您应有的金额好吗?」 「呵呵…叫老夫玄土就好,小姑娘就不用在意这些事了;在这个世上, 反而有很多东西是富有的人买不到,因为真正能让人满足的,并不是这些尘土般的价值…」 听到老医师这麽说着,朔只是落寞地点头示意,心中仍感到十分愧疚,而老医师轻拍着朔的肩膀後, 又再次朝永琳的方向看去。 「我想这个道理,那个孩子也一定懂…」 老医师语重心长地说着,之後朔送他到门口,两人珍重道别後,朔再次回到永琳的房间里。 拿起一旁的圆椅到床边,她安静地坐下并看着永琳熟睡的脸庞,与常人的面貌相较, 眼前这个女子的外表处处充满了神秘;白银色的细长睫毛、鹅蛋般的轮廓脸型、清秀而标致的五官, 以及那久未修剪的,如银丝般神秘的及腰长发。集结诸多动人而美丽的特质, 让眼前的永琳看起来就像个人偶娃娃一样,美若天仙,但与她平时的冷酷形象相比, 实在让人难以想像她也有这般可爱的一面。对朔而言,有多久能像这样仔细看着永琳,她已经不晓得, 但是两人能恬静相聚一刻、能以这麽近的距离注视对方,这是过去不曾拥有过的时光,更是难得可贵的时刻。 虽然朔一双眼睛专注直盯着永琳,但她不敢再发出任何一丝声音,生怕自己那不经意发出的嘈杂, 将眼前这个银发女子从睡梦中吵醒。於是打算彻夜守候的朔,就这样随着时间流逝以及整天累积的疲惫, 将撑着下巴的手靠在一旁的桌上,慢慢闭起双眼。 经过了一段时辰,清风徐徐,随着两人睡眠的和缓呼吸声,夜晚已经进入草木皆睡的静寂时分。 朔趴在桌上沉沉入睡,身上铺盖着由侍女悄悄替她盖上的被单,永琳则依旧安静地躺在床上。 看起来意识仍还没清醒的她,这时像是做了恶梦般,她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痛意的起伏, 双眼也随之慢慢睁开。 「呜…」 待双眼随着清醒而完全睁开後,永琳缓缓地撑起身体,然而坐在床上的她,意识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沉甸甸的脸庞与呆滞的双眼,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具失魂的木偶一样。之後,再次出现在她脑中的刺痛感, 让她脸上露出了更明显的抽搐,也让她开始扭动自己的脖子朝四处观望。在永琳的眼中, 这是一处陌生的地方,四周看似是乾净而摆设可爱的女性房间,而躺在身旁是一个陌生的女性。 永琳没有太在意身边的人事物,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随後在意识仍没完全清醒的状态下, 她开始一个人昏沉地挪动身体,慢慢从床上爬下来。 「唔…?」 这时候,听到细微而不明的声响,察觉到身旁有异样的朔也慢慢地睁开双眼,恰巧看到了正打算下床的永琳。 「八意大人…?」 没有理会朔的声音,永琳依旧依然故我地将双脚踏稳地面,并准备让自己的身体站直, 不过在她试着用双脚站起来後,她整个人却双腿一软,重心不稳地向前跪倒,也让朔立刻慌忙地上前扶住。 「别这样,请您回去躺好吧…!」 担心不已的朔紧紧搂着永琳无力的身躯,并试着阻止永琳的勉强举动而劝说,但不论她在永琳耳边怎麽呼唤, 永琳的意识不仅没有回复,情况反而看起来有些不对劲。近身仔细一看,双眼如空洞般的她, 就像陷入了重度的昏迷,整个人跪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嘴角也不自觉流出了唾液。 「您…怎麽了?」 .......... 『许多人,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也一定有不愿让人了解的一面;而生命带来的意义,不仅是为了自己, 也是为了他人生命的延续…』 『不仅是你,我真没想过神久耶也是个痴情的笨蛋呢…如果她当时直接把药物夺走,而不是把你带出去的话, 或许结果又会变得不一样,她也可能不会因你而死。』 你们…是谁…? 『老先生,您认为生命的价值是什麽?』 『为了自己所深信的目标,相信自己、鼓励自己而活下去。我的信念从未改变,只是朝着同样的一条路走着。』 这是…我…? 『看来你连对自己都不了解。』 『我自己?』 『摸摸自己的脸吧,现在的你跟人偶简直没两样。』 『原来如此…到头来,你也是个被人利用的傀儡。对於连自己存在都不了解的人,不就只是一具没血没肉的傀儡吗?』 我不是…傀儡… 『我总是…造成别人的困扰…就算我不希望如此…因为我就是这麽不坚强…』 真正不坚强的人…是谁…? 『也许看在他人的眼里,他们不过是野花而已;每一朵花的外貌看似虽相同,但对我而言却有完全不一样的意义。 就跟人一样,每一朵都是漂泊且坚韧的灵魂;不论生命的短暂、不论人将他们折起,他们都会努力地活下去。』 花…? 难道我…把人的生命看得比花朵还低贱,所以才能毫不犹豫地杀害吗…? 这样的我…跟长奈前又有什麽不同…? 『人心最愚昧的是害怕不安而选择逃避,即使真实藏在自己最不想碰触的地方。』 『如果你假装听不见自己的心声,那麽到时候就真的什麽也听不见了…』 不…不是的… 我不是这样子… 不是这样子的───!! 『把眼睛张开…永琳…』 这里是…皇室旁的草原… 难道是……公主…? 『即使是丑陋而不起眼的外表,往往藏有无比动人的内涵…』 『即使在幽深而阴霾的虚假中,必也拥有真实灿烂的一面…』 『人的心…不也就是如此吗?』 我的…心…? 我………? 『我只是做着一样的事,这有什麽不对────!!!』 .......... 「呜……呜……!」 从昏迷意识中清醒後的永琳,不管左手的疼痛与伤势,任凭自己的狂乱,一脸痛苦地紧抱自己的头; 而陪她在身旁的朔,虽然极力想替她做点事,但面对永琳那急剧且不明的徵状,只能原地焦虑而不知所措。 「八…八意大人…!」 「不要…管我…」 越来越大的痛苦,让永琳失去理性而抱头挣扎,而这分症状的根源,正是来自残留在体内毒效的作祟; 不仅让她的脑部产生剧烈的刺痛,也把永琳的藏在深处的脆弱心灵,一举破坏的体无完肤。 「我…」 「听不懂吗…?走开…走开──!!」 面对永琳失控的怒吼,让朔整个人吃惊而难过地睁大双眼,也深深伤害了她的心。之後朔放开了扶持永琳的手, 忍着委屈的眼泪站起来,双脚不停发抖的她,一个人朝着门口慢慢走着,但就在她要走到门扉之前, 彷佛下了什麽决定而停下步伐,并再次慢慢地朝回来的方向走了几步。 『咚唦…』 一声物体落下的声响,让永琳抬起头来,这时候站在她眼前的,是一个背对自己, 站自身衣物旁而全身赤裸的少女。此刻永琳心中仍是满腹的疑问与厌恶感,但直到下一秒後, 她便不再这麽想了;待少女慢慢转身过来,那毫无遮掩的裸体,暴露在稀疏星光照映下的真相, 竟是数不尽的缝线与开刀後留下的疤。 一身如破布拼凑出来的肉体,看起来十分骇人… 「你…?」 永琳讶异地看着朔,对她来说,这个总是陪在自己身边,总是人见人爱的可爱女孩, 身上居然藏着这个不为人知秘密;这份从过去以来造成极大反差的感受,让她的心情受到一股强烈的冲击。 「我身上的器官…全部都不是我的…」 经过了一阵子的沉默,朔难过地移开了永琳的目光说着,右手也紧紧地握住胸口的紫色坠链。 「就算想努力活下去也没有意义…因为就连自己哪一天会死…我也不知道…」 把自己的伤口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朔哽咽地说着,她那颤抖的声音也因为忍着哭泣而含糊不清。 听到朔如此痛苦的自白,永琳难过地别过头,别开了注视朔身上的双眼,并努力慢慢站起身。 「我这麽做…不是想表达自己的悲惨…也不是想要博取您的同情…只是……」 永琳带着身上的被单,拖着迟缓又无力的双脚,一步又一步地向前走着。 「如果…能让您稍微…愿意跟我…说些话……」 此时,永琳将手中的被单围在朔身上,并紧紧地抱着她的身体。即使肉体的疼痛依旧折磨自己, 即使心灵的创伤依旧腐蚀自己,但此刻的永琳只想紧紧地拥抱这个少女。 「对不起…」 抱着这个潸然泪下而满身疮痍的少女… .......... 隔天清晨,在温暖初阳升起、云烟冉冉飘扬之时,永琳与朔两个人走在一处人烟稀少的道路上; 走到道路尽头那栋雄伟的高塔後,打开塔的大门,他们面对是一条直达顶端的阶梯。 碍於永琳身体仍旧虚弱,於是朔伸手搀扶着她,两人顺着那绵延直上的阶梯,一步又一步, 踏着缓慢而稳健的步伐,朝上方慢慢走着。 经过一段艰苦的时间,靠着齐心与耐心,两人终於来到了塔顶後,他们一起将眼前的一扇大门推开。 与来时阶梯通道的明亮景致不同,门内只有一片阴暗的视野,待永琳走到门边的一处墙壁旁, 伸手朝那墙壁里面的机关一压,瞬间屋顶的气窗全部慢慢开启,让新鲜空气流通室内, 也让这处位於塔顶的空间霎时明亮无比。 「就是这里吗?」待气窗完全敞开後,朔望着四周问道。 「嗯…」永琳怀着复杂的心情应答,对她来说,这里本是不应该也不愿意再回来的地方。 之後,永琳开始朝内部慢慢前进,而朔也跟在她的身後走着。一路上,朔只见许多连自己都没看过的器材, 还有一些看似机密的巨大培养皿,对她来说,虽然这些从没看过的东西让人感到新奇, 但是此刻的她并没有将多余的精神放在上头,只是看着永琳那沈重而迟缓的背影,一步又一步地, 默默跟在永琳身後。最後,两个人来到一个用黑布掩盖的巨大培养皿前,与一路上看到的模样相似, 但是这个培养皿却被放置在特别的场所,显然别有用意。乾净的四周没有其他物品, 只有插满底部的数不尽的管线,那副诡异的外貌,以及深藏在深处的位置, 让朔不禁对培养皿内部的内容兴起疑心。看着身旁的朔一眼後,永琳也若有所思地抬头看着这个巨大培养皿, 随後她操作一旁的仪器,让整个培养皿开始运作,并造成地面轻微摇晃。 「呼…」 待摇晃结束後,永琳抓着自己的胸口,神色沉重地深叹一口气。朔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永琳的一举一动, 不敢出声,待永琳做好心理准备後,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并慢慢地伸出抓住黑布幔的右手。 『唰…!』 一声布幔与玻璃摩擦的凄厉声响,随之是布幔落地。永琳拉下了这块庞大的黑布後,没有其他反应, 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一脸沈重地抬头盯着,那藏在培养皿中真实的面貌。 「曾经…」 那是一个在她面前沉睡的女性。一个一丝不挂,年纪还不到她一半的可爱小女孩。 「有一个非常美丽,温柔的女性…」 隔着培养皿的玻璃,那个女孩子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动也不动地飘在里面的液体中, 长长的头发也柔柔飘动着;她那小小的手心,看起来还充满着稚嫩而可爱的模样。 「她出现在我的生命中,融化了我的心防,也让我重新找回许多生命的意义…」 这时候,难忍悲痛的永琳终於跪了下来。 「但是…」 "为什麽…我要告诉她这些事…" "难道是她…不…难道我也想跟人求救吗…?" 「她…却因为我的关系…」 「为了保护我…在我的眼前…被人杀死了……」 这时候,阳光从外头的一扇气窗透了进来,而那道光正巧落在培养皿的上方,直直照在小女孩的手臂上, 而小女孩那娇嫩脆弱的手也因为阳光的照映,像泥水一样,她的骨肉逐渐被残忍地融化掉了, 留下一大片的鲜血扩散,染红了整片。永琳并没有立刻起身阻止这一切,情绪崩溃的她, 依旧双手抱胸而低头跪在原地;连悲伤也无法哭泣的她,只能不停地浑身发抖。 "我知道,我已经哭不出来了…也不知道该怎麽办…" "因为不论我再怎麽哭泣,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 "不论我再怎麽压抑悲伤,结果只会让脆弱的自己变得越来越脆弱…" "因为我的关系,所以公主才会死;为了我,她牺牲了自己的愿望…" "但是,我却一个人被孤零零留了下来…" 「呜…啊……啊……」 "从什麽时候开始…我的心已经被掏空了…" "又从什麽时候开始…我居然可以连无辜的人都可以杀害…" "究竟为什麽…" "为什麽我会变成这样子……!" 紧紧闭上的双眼,像是为了逃避这一切,逃避这无法改变的事实。 无法悲伤、也难忍悲伤的心情,就像一种最剧烈的毒药,侵蚀自己全身与心灵, 反应在永琳那低头的面容上,是越来越扭曲的悲恸,心理的庞大压力,也让永琳再次痛苦地抱紧自己的头。 只有复仇的人生是不完整的,背负自责的命运是扭曲的。从来没有人可以指引她真正的道路, 也没有人愿意倾听她的声音,无助而寂寞的时光就这样,无情流逝了二十五年… 「如果您想哭的话…」 这时,朔静静地来到永琳身边,用自己的双手轻轻放在永琳那不停颤抖的肩膀上, 她的心情虽悲伤而苦涩,但露出来的却是由衷而温暖的笑容。 「我…会紧紧抱着您,如果您痛苦的话,我也会一直陪在您身边…」 听到声音的瞬间,永琳终於睁开了她的双眼,就像一股炙热的暖流,从胸口逐渐涌上来, 紧绷、难受又温热…她的胸口、她的双眼就跟她的此刻的心情一样,闷热而难耐。 「因为我相信您…永琳大人…」 最後,心中最後的坚强障壁终於破碎,永琳的眼泪终於溃堤,整个人躲在朔的胸怀里, 如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压抑许久的哭声,不断随着痛苦回荡… 「我永远都相信您…」 chapter.15 end ================================= 把身体交给慾望的人 终将被慾望所支配 复仇与理想的尽头是什麽? 其实什麽也没有 是的…站在我所认为最完美的终点後 却什麽也没有… 连看见真实的双眼也被蒙蔽了… 下回 chapter.16 『月明星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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