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mamiYukito (天海雪兔)
看板Touhou
标题[文花] 永月的槛歌─满月童话.3
时间Tue Sep 2 18:23:50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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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
梦醒
『喀罗喀罗…』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搭乘马车外出吧,但没有任何的兴奋与憧憬,只有漫长的等待与烦闷。
此时约莫正午时分,目前车里只有我与女官两人,我们正往皇殿的路上前进着。
虽身处在这宽敞又有清风吹拂的环境里,但我不觉得有任何舒适感;马车不时的摇晃,让我头痛的情况更加剧烈,
只能安静地靠在一旁窗边歇息。因为我已经有所觉悟,如果这点痛苦都不能忍耐,之後面对公主又何以表达自己的立场?
这时候我用眼角余光看着自己手上那本泛黄的书…
"永琳,既然你决意如此我也不再勉强你,这罐药你就带在身上,但切记这是最後应急的选择。"
"谢谢你,父亲大人…"
"此外,这本书你拿着吧。"
"这是?"
"这是你爷爷最後的手书,也是他临终前托付我转交给你,我想现在一定就是他所谓的时机吧。"
"爷爷…"
"虽然我也不清楚你爷爷写了些什麽,但我相信只有你才能了解这本书内的秘密。"
"嗯。"
"最後希望你能平安的回来,别再让我们担心了。"
『喀罗喀罗…』
这本书,就是我在藏书阁跌倒时偶然发现的那本,现在想想也真是有些巧合,不过爷爷究竟想要告诉我什麽事情?
「八意小姐,我们已经到了。」随着马车停止摇晃,一旁的女官从旁边答道。
女官先行下马车後,随即牵起我的手。
「您身体状况还好吗?」
此时我已经没有多余力气挪动自己的身体,看来情况已经到了极限,没办法了…
「能帮…我个忙吗?」
我指着手中的药瓶,那个女官立刻就了解情况替我拿了一杯水来,在我接过手後缓缓喝着并将药锭给服下。
父亲交给我的并不是什麽万能的特效药,但对於短时间内控制病情却有相当效果,只是副作用相对来说也很大。
因为这也是紧急用的痛觉麻醉剂…
父亲,他也经过了很大的挣扎才选择把药交给我吧。
「八意小姐。」
随着女官再次提醒的声音,我终於从一片茫然中清醒,原本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模糊,
现在渐渐跟着身体状况一样好转了一些。
「没问题了…我们走吧…」
「是的。」女官再次牵起我的右手道。
走下马车後,随即看到一扇又高又宏伟的皇殿大门耸立在眼前,这里应该就是女官所说公主的御用皇殿吧。
情况有些相似於八意家藏书阁前的情景,但这扇大门却彷佛完全由黄金所打造,相当气派辉煌也相当坚固。
此外,象徵守护月都千年历史的神兽─百琳,也以精细的手工技术,搭配着晶莹剔透的珠宝从黄金大门上雕刻出来。
除了表达那深闺皇族的尊贵,也表达出旁人不可随意侵犯的气势,然而事实上似乎也是如此;
从这片放眼望去远不见底的城墙,每隔十尺左右都有为数不少的武装侍卫在这里看守着。
如果单就守卫的程度来看,这规模上实在显得夸张,种种戒备森严的现象也让这里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月之公主…究竟是什麽样的一个存在…
这个问题总是不断地在我脑海中盘旋…
我们随着少许护卫走近门边後,出现一名像是众多侍卫的领导人来到我们前方。
之後女官独自走上前并向他出示挂在腰际以示身份的玉佩,那位领导确认无误後立刻向後方举起右手示意,
挡在我们面前的众多守卫随即依序左右散开,巨大门扉也随着沉重的声响缓缓开启。
「请往这边走。」
随着女官引领下我们终於踏进这扇大门内,宅邸内部放眼望去相当宽阔。占地之大,
甚至让我们还得走上一段不短的石铺路才能靠近宫殿,而内部给人的感觉也如门外所见,有着相当美丽又宽敞的庭院。
四周种植着不少树,从上面开着零星的紫花来看,似乎与来时经过的林荫路树是同样品种。
之後终於走到了大殿门外,这时一路跟来的护卫全部从我们身後退下,只剩下女官与我两人进入并延着走廊上慢慢行走。
廊上的气氛相当安静清幽,女官一路上也不发一语地走着,最後引领我到一处客房内坐下。
「八意小姐,请您在这稍待片刻,公主殿下稍後就来。」
在她语毕後随即退出房间并拉上纸门,只留下我一个人在这边坐着等待。在这稍作歇息的时间,
我除了看着窗外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这时我将一直拿在手中的书摊开在自己腿上,但是不论怎麽翻,
里面所有的内页通通都是空白,就算举拿起来背对着光线也没办法看到什麽异状。
最後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摸索我也放弃了,将书放在一旁後我安静地趴在桌上休息,只是呆呆地盯着这本奇怪的书。
「如果是爷爷,这时候或许又会骂我吧…」
有没有竭尽自己的全力,其实我最清楚。
我再次爬起身来并把书拿在手上,如果要解开这本书的秘密,势必要先从其他细节中着手观察;
因为事情是不能单从表面来断定一切,因循抽丝剥茧才能互相推论出结果。目前可供观察的情报是内页纸张原料、
褶皱现象、密封原因、保存时间、保存位置以及爷爷本身的习性。父亲说过这本书是爷爷临终前所完成,
如果就爷爷过世的时间上来推论,这本书的完成绝对不会超过一年,所以书页轻微褶皱的原因应该不会是自然受潮。
此外,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时,虽然不是十分确定,但从声音判断上是从相当高处的架子上掉落。
高处的地方也最靠近通风口,也许正意味着这本书不能受潮,不过从这纸面的状况来看明显就是水气影响所致,
这一点有些怪异,可惜目前手边没有当时的书壳,不然也许可以从纸书壳的状况来摸索更多关键。
为了要更详细地探讨原因,我又把书拿起来四处观察了一番。纸张没有留下明显的气味,
但这不代表这本书没有沾过其他液体,而且纸张本身就已经有潮湿的痕迹了。之後我用指尖轻轻地顺着纸面滑过,
虽然不是很明显,却可以摸出一点点滑腻感。
「对了!」突然发现到一件事让我精神为之一振。
因为爷爷本身相当细心谨慎,不论任何事情完成後都有检查的习惯。除了检验这本书能否成功显现外,
这麽重要的内容相信他自己也会在看一次,这一点也许可以解释纸张褶皱的原因,
甚至会是调查出浏览方式最大的关键!而这片滑腻感的原因,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请问一下。」我向门外的侍女招手示意。
「是的,请问有何吩咐?」
「可以帮我准备流盅过来吗?室内盆景用的,顺便要装点水。」
「好的,请您稍等。」
不久後侍女立刻回来将流盅交给我,我接过手後随即将书一起带出房间并找一处光线充足的走廊坐下。
我将书本摊开在自己腿上并用流盅轻轻地喷了微量雾水在纸上,稍微沾湿後立刻让它於阳光下晒乾,
等到确认大致乾燥後再次用自己的手指触摸观察。
「果然没错…」
纸张接触湿气後,先前滑腻的地方开始带有些微黏性。之後我又抓了一把沙土,我让它从手中慢慢地散落在纸上,
此时书上的字也逐渐浮现了出来。
..........
时间是下午阳光最耀眼的时刻。亮眼的光线从房外夺窗而入,将一间宽敞又乾净的大房间充满温暖也布满光亮。
随着越来越刺眼的光芒,让房内一个睡梦中的女子缓缓张开双眼。
「你醒了吗?」守候在一旁的男子问道。
「这里…」
女子的声音很虚弱,脸庞看起来也很苍白,望着身旁的男子後随即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彷佛对这里的环境有着很熟悉的感觉。
「我又回到这里了呢…」
「嗯。」
男子从一旁的座椅起身并靠近床边後,随即轻轻地举起她的手腕并且观察着脉搏。
「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女子望着男子道。
「真正该说抱歉的人是我,一直以来我只专注於八意家的家业,到头来却忽略了你们母女…」
「不。」此时女子打断了男子的话并轻轻地将另外一只手放在男子手上说着:
「其实我很清楚,你也是为了永琳才这麽努力地替皇室效命。」
听到女子如此答道,男子显得有点吃惊後又叹了一口气道:「你还是这麽聪明呢,什麽事都瞒不了你。」
女子以淡淡地微笑代替回答。
「永琳现在还好吗?」
听到女子询问的同时,男子缓缓地站了起来,表情上也显得有些不安与犹豫;碍於自己妻子身体状况的问题,
实在不忍心把事实说出口。
「我不要紧…」女子拉起男子的手并注视对方双眼说着。
夫妻之间的默契之深,彼此也难以心存猜忌与隐瞒;听到女子坚强的声音後,男子渐渐放下自己的坚持。
「她现在正在公主殿下那,今天早上我让她过去的。」
听到如此结果,女子虽然脸上依旧保持冷静,但却逐渐难掩难过的表情朝天花板看着。两人之间霎时弥漫着沉重与安静的气氛。
「我再活…也不过五年了…」良久,躺在床上的女子终於缓缓开口道。
听到一直不愿想起的事实,男子不禁深锁眉头地闭上双眼;别过头,就像想避开这悲哀命运的无奈般。
「可是,我一直都很高兴能遇到你。知道我的情况还愿意接纳我、爱着我,然後我们才有永琳这个孩子…」
「流未…」
「永琳是你与我最珍爱的女儿,也是我死後唯一能陪伴你的人,所以不论什麽样的伤害都不想发生在她身上;
但如果这次再阻止她,往後只会让那孩子的心里留下害死亲人的阴影。」
此时女子缓缓举起右手并放在自己眼前遮着。
「而且永琳…一定也…不想逃避…」
女子说完话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躺在床上的身体与嘴角却因为忍耐着哭泣而些微地抖动着。
但是再怎麽忍耐,泪水终究从脸颊边滑落,看在男子的眼里也十分难受。
「流未,还记得当时我们怎麽替永琳命名吗?」
男子突然问着这句话後,随即走近并蹲在女子身边继续说道:「『琳』字是我希望她能跟百琳一样成为所有人敬仰的榜样,
而『永』字则是你的想法。」
「对,就像现在一样…」女子声音显得有些哽咽,随即慢慢地回答道:
「不论旁人用什麽样的眼光看待永琳、不论什麽样的诅咒传言围绕她与生的命运,也不论终有她离我们远去的一日。
她永远…都是我们最爱的孩子…」
女子轻轻地说完话後,终於将遮起脸庞的手放下。眼眶已经因泪水滋润而显得泛红,不过仍以一脸温柔的笑容看着男子。
「流未…永琳果然很像你呢…」
..........
「久等了,你还记得我是谁吗?」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女孩如此问着。
披上层层华丽的单衣、衬托出贵族独有的高雅气息,她就是月之公主吧,也是那天遇到的那个小女孩。
「这是第二次见面了,公主殿下。」
听到我的回答,公主只是微微地笑着,让人完全摸不透她此时的想法。之後她做了一个手势命令身边所有的人退下後,
随即慢慢地朝我的方向走着。从她总总举动与成熟的口吻来看,实在难以想像她只是个刚满周岁不久的孩子。
毕竟以她这个年纪,正常来说应该是呀呀学语的阶段,还不能清晰地用语言作沟通才对。
这时候房间里面只剩下我跟公主,两个人的距离仅隔着一张桌子。
「这次虽然是我找你过来,不过我相信你一定也有话想问我吧。」公主在我面前坐定後开口问道。
「是的,我想您应该也很清楚我们见面那天的事情。」
「所以呢?」
「我希望您能释放我们家的侍女,之後我愿意自己承担一切的责任。」
听到我的要求,公主的表情完全不讶异,甚至显得有些不在乎。
「喔…就为了这件事而来吗?」
「没错。」
「很遗憾,关於这一点我办不到。」
「为什麽!」我立刻拍起桌子并倏地起身道:「为什麽不能原谅无辜的人!为什麽只是如此就要处死!犯错的人是我啊!」
经过我一阵情绪性的大吼後,守候在门外的侍卫与女官们全部都冲了进来。
「公主殿下!」
在所有人的包围下,房间里顿时陷入紧张而宁静的气氛。我的耳边只听得到自己那急促的喘息声,
而公主依旧保持着冷静的表情坐在原地,丝毫没有感到慌张,只是轻轻地将手举起,作势要所有的人立刻离开房间。
所有的侍卫与女官们虽然一脸担忧与犹豫,但是依旧不敢违逆公主的命令,再次地逐一退出这个房内。
「我想,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情。」在所有的人离开房间一会後,公主打破宁静说着。
「什麽意思…」
「我根本不在意有没有人打扰我,也没那个闲时间会去刻意处死谁。」
「那是为什麽?」
「这一切都是元老院的主意,他们这种死脑筋从千年前就这样了,而我也不能去干扰他们的决定。
月都的律法我相信你也略知一二,成定案的事情就难以变更,更甭说这种足以让他们惊慌的大事件。」
听到如此结果,让我感到十分绝望而摊坐在地上,呆滞地看着前方。虽然还无法确认公主所言的真伪,
但是我已知道此事已经凶多吉少。
难道无论怎麽努力,也无法改变这悲伤的结果吗?
为什麽…都到这个地步了才告诉我这种事情…
「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
听到公主如此发言,我吃惊地立刻问道:「这是什麽意思?」
「很简单,就是编造谎言。」
「谎言?」
「你会逃过这一劫,也是同样的道理。虽然当初是我当机立断的决定与一些『步骤』才勉强瞒过他们。」
公主静静地站起来并穿过我的方向缓缓走着,靠近门边後凝视着外面道:「只要懂得利用说谎,
很多真实都可以轻易地被遮蔽,就连历史都可以窜改。不管在什麽时代、什麽国度都一样…」
「真的可以吗?」
「别高兴得太早,相对我也要向你提出条件作为代价。」
「没问题。」
「喔…你都不先问什麽事吗?」此时公主缓缓地转过头来看着我道。
「没关系,而且刚刚你很明显就是要我『自己』付出代价。」
听到我的回覆後公主当场笑了起来,不居礼节的她毫不用手遮着,但是她的笑容却不让人感到粗鲁与失礼,
只是令我感到十分不解。经过一会後,公主朝我的方向走过来坐下,缓缓地将双手肘靠在桌上并以拖着下巴的姿态看着我。
「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服侍,我可以确保你不受到外界甚至皇室的纷扰,也可以让你自由自在地学习,
这些条件我相信也不算差劲。」
「原来如此…」
「嗯?」
「这一切…全部都是你的布局,打从我们见面的那一刻起…」
我居然都没想到这一点。就像被预料到命运的走向一样,我完全地成为她计画中的一个棋子。
公主听到我的话後,表情先是停顿了几秒,之後又以微弯嘴角的冷酷笑容看着我。
「呵…果然瞒不住你呢。不过会走进这个结局不也是你自己的因素吗?」
「我知道…所以…」
「所以?」
我才会来到这里…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责任…
「总而言之,我们的交换条件已经成立了,今天你就早点回去吧。」公主站起来道。
「等等,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吧。」
「请让我见她一面…」
「这不行,你就再等个几天吧。」
公主立即拒绝了我的要求,转身欲离去。
「拜、拜托你…!」
在公主走出房门之前,我连走带爬地靠近并抓着她的衣袖,突然狼狈的模样不仅让公主感到惊讶,
也让我更加感觉到自己身体的难受。
药效,也许让身体撑到极限而产生庞大的反噬,不过真正痛苦却是另一种焦虑的感觉。
「拜托你…我已经…快受不了了…」
而我的心,彷佛快要被这股焦虑感给吞没…
..........
「你们是谁?」
「我是公主殿下的使者,这里面的犯人是谁?」
「是四天前进来的死刑犯,御影氏。」
「那没错了,关於御影由罗我们有些事情想调查。」
「有什麽事情吗?」
「是关於上一次有人擅近公主殿下的事件,犯人也许另有其人,所以我要亲自问她详情。」
「即使如此,上面有交代过不能轻易让这名犯人与其他人会面。」
「你放心,我是因正事而来,这是公主殿下的亲笔证明,而且我们仅需半刻自会离去。」
「我知道了,不过你後面背的这个银发孩子是谁?」
「她是这次事件的目睹证人,我需要她的帮忙以及对质。」
「有妥善遮住她的眼睛吗?」
「我从外面来之前就已经完全封住她的双手与视觉了。」
「好吧,你们把门打开,然後一个人跟着他们进去。」
「是。」
终於,费尽最大努力後走到了这一步,但是我已经无法自己行动而依靠女官背着。
因为密牢的位置是除了内部人士外不能外泄给其他人知道的隐密场所,所以我的双手除了被铁铐铐住外,
双眼也被层层的黑布给包缚。除了眼前所视全是乌黑一片外,身体状况也痛苦到超乎自己想像,
连呼吸的力气也越来越微弱。现在剩下来的,只有意志力在支撑着自己不能失去意识。
「到了,就是这里。」
「我知道了。」女官说完话後随即把我从背後放下来。
在失去视觉的我只能摸黑地伸出双手确认眼前的状况,然而我却摸不到由罗的身体;从指尖传来的触感,
只有牢房铁条的冰冷。
「大小姐…?」
突然从前方传来声音,虽然听起来非常虚弱,但这是由罗的声音没错!
「能把牢房打开吗?」
「是。」
「剩下就交给我们私下处理吧,谈话结束後自会告知你。」
「我明白了。」
从他们的对谈来判断,狱卒似乎在女官的要求下已经把铁门给打开。之後女官牵起我的手往牢里面慢慢走去,
然而就在走到一半时她却停下了脚步,我感到不解地拉着她的手。
「不,在这里站着就好,别再靠近了。」
虽然很担心由罗现在的情况,不过在来这里之前我答应过公主要遵守女官命令的约定,
即使心中有百般焦虑也只能忍耐着,至少我已经确定由罗平安无事。
「大小姐…为什麽您会在这里…?而且您的身体怎麽了…?」
与过去那般充满朝气的她简直判若二人,听着由罗那虚弱而接近嘶哑的声音,我的内心不禁悲从中来。
没有说话的力气,我只是轻轻地摇着头;身体不知不觉地颤抖着,鼻子也感到一股酸意,
但是即使再如此伤心,也不可以轻易流下眼泪,这是爷爷过去最常跟我告诫的话。
「你别这样勉强自己…还是快回去吧…」
「为…什…麽…」
「嗯…?」
「为…什麽…要…替我…做这麽…多…?」
这是我心里最在意的事情,事实的真相父亲已经全部告诉我,包含了她来到我们家之後的发生一切,以及她为我做的牺牲。
只是我终究不知道她为什麽要这麽做。由罗没有立刻回应我而沉默以对,我只能在这片黑暗中静静地等候着她的回覆。
在这连呼吸声都可以清楚听到的世界中。
「其实我…」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沉默,由罗终於开口说话,但是她的口吻显得欲言又止,些微拉长的尾音也代表出她的犹豫。
「我…是被自己的父母给卖掉的…」
突然间,我的思绪像是受到一股激烈的冲击。
我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来形容现在的心情,但胸口有点闷…心也有点痛…
「我并不恨他们,因为我们还有个病危的妹妹…为了挣点医药费,也为了让她活下去,
所以我的父母把我卖给了奴隶贩子…」
「小时後我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希望妹妹能幸福就好;不过,我仍等着家人能把我接回家。
一直在等、一直抱着那永远不会实现的期待,所以过大的失望让我憎恨,甚至诅咒着自己的妹妹。
直到遇到大小姐後,我才逐渐改变这忌妒的心态…」
我?为什麽?
「一切…就从您那幼小又稚嫩的手心把我食指握住的那一天起。也许是我自己心中的赎罪表现吧,
但是对您的爱情也随着时间逐渐高涨…」
「我是真心爱着您,只有这一点不容否认…这也是我的回答…」
听到她说完句话的此时,我的身体再次开始颤抖着,呼吸也越来越急促。除了依旧沉重的身体外,
我越来越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那积压在胸口内呼之欲出的情绪,
彷佛快将我至今压抑的坚持与忍耐给完全打碎。
「我…我…」
我好想…把这份心情宣泄出来…毫无保留地让你知道…
「你别再靠近了!」
此时女官用双手从後面将我紧紧地搂住,让我完全无法动弹。身体受到突来的压迫而感到不适,呼吸也越来越感到无力,
但我依旧想使尽全身的力气来挣脱。
「呜…呜…!」
「难道你要违背公主殿下的约定吗!」
在听到女官说出『约定』两字的此时,我终於停止了从她手中的挣脱也恢复了自己的理智。
公主已经尽了最大限度容忍我无理要求而前来,如果我再这样我行我素的举动,不仅破坏了我们之间的信用,
也让自己的内心感到更加惭愧。
让事情演变至今的我,其实根本就没资格跟任何人谈条件…
「大小姐,您快回去吧…」
不对!
虽然说不上来这种心情,但是我却能感觉到些许不安的感觉。而且从刚才女官强硬与些微慌乱的口吻来看,
一定有什麽事情在隐瞒着我。
「走…开!我…自己…会走…」
说完後我随即转身,女官也将她放在我肩上的双手松开。
而就在此时,趁着女官疏忽注意力的一瞬间,我立刻将自己的两手紧紧抓住缠在眼前的黑布。
「啊!你…!」
一切为时已晚。不待女官阻止,我一口气将黑布给扯下。不过因为被封住视觉已久,
加上这片地方没有充足的光亮,使得我还不能适应环境而看不清楚,在眼前只有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随着视觉渐渐恢复,眼前的人影也越来越清楚。
「八意小姐…」
这是怎麽回事…
「由…罗…?」
眼前所见的…是真实吗…
为什麽我的视野变得越来越模糊…
「你的…脚…呢…?」
还是说…
这一切真的只是场梦呢…
『给永琳…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人世,不过我还是想把最後没能跟你说完的话告诉你。
在八意家当中,我过去真实的身分是个受命於皇室禁军的统领。
其本分就是训练出能保护这个国家的士兵,月之都里所有的月兔一族也是我们训练的对象。
不过,这只是美其名的称呼罢了。
直到我真正察觉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时,已经有太多月兔甚至连小孩都被我们迫害。
但现在的我,却再也没机会去替那些被我亲手害死的人们赎罪,因为我知道自己患有重疾後死期已近。
也许,这也是命运带给我的惩罚吧…
人的心…
既会因感动而萌生勇气,也会因私心而构成邪念,所以有光亮的地方就一定有黑暗的存在。
除了拥有相信自己的决心外,不论是什麽情况的挫折都要去接受,不论是什麽情况的残酷也要去了解。
与其害怕面对真实而选择逃避,不如就此竭尽全力突破迷惘;只要坚守明确的信念,即使失败也绝不後悔。
人心最愚昧的是害怕不安而选择逃避,即使真实藏在自己最不想碰触的地方。
永琳,虽然你往後的路会比别人更坎坷,但绝对不能忘记这些话。
眼泪不能代表什麽,所以不到最後绝不轻弹。
最後,希望你能别步上我的路。
仅献 我最爱的孙女…』
「起…对不…起…」
暗寂的夜里,一个银发的女孩紧紧地抱着失去双脚的少女,不停地哭泣、不停地道歉。
疲惫的少女,只是安静地闭着眼睛,以虚弱的单手抚着女孩的背。
最後,少女悄悄地,从脸颊上滑下压抑已久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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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虽代表心的软弱,沉着亦不代表心的坚强
少女的坚持、少女的愧疚
故作坚强的自己,正逐渐腐蚀她的心灵
下回
chapter.4 『强いな心、わざと强い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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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22.147.25.169
1F:推 KaguyaNEET:头推 09/02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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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F:推 binshuanMKII:看完推......这感觉好悲哀啊Q_Q 09/02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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