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之眼 求药 　　人里的人们都聚在稗田家的门前，担心着御阿礼的身体，随後才被慧音以让病人安心 修养的理由遣散回去。 　　稗田家从村落聚集起来之前，就已经是人里中不可或缺的存在，人们仰赖着稗田家的 知识：天文历法、人文医药、危难处理以至於农耕渔牧。可以说是村落中的邸柱，没有稗 田家，也许就不会有人里的存在；稗田家也从不吝惜自家的文史，只要是有求於门的访客 ，稗田家必定会倾囊相助。所以，才会建立起如此非凡的人望。 　　在稗田家的正室里，御阿礼躺在铺好的棉床上昏迷着，没有揪着眉心的不安，没有痛 苦紧张的冷汗，御阿礼只是苍白着脸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一般。 　　静坐在旁看护的慧音，沈默拨理着御阿礼脸上的发丝，慧音指尖感受到的温度，就如 同脸上的苍白一样，冰冷。虽然已经用自己温水润湿过的手巾擦拭着御阿礼的脸庞，却没 办法拭回御阿礼平常的白晰，每一擦拭，慧音的心也就冷了一分。 　　突然间，空气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氛，这股不自在让慧音本能的警戒起来。瞬间，正 室外的木廊上被划开了一道裂痕，蓝色缎面的素色连身道服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您是…境界的主人？』虽然耳闻过隙间妖怪的能力，但第一次的照面还是让慧音 不敢大意，兢业的看着眼前九尾狐貌的妖怪。 　　对於慧音的质询投以不以为然的一笑，「你说的是紫大人，我是来差信跟应急处理的 。」 　　透过因笑容眯起的双线，慧音强烈的感受到对方打量的眼神巡视着慧音全身，就像是 被猎食者盯住了。 　　「不用那麽紧张，我可是没有恶意的喔。」 　　「阿弥如果出了甚麽意外，紫大人也会很头痛的，所以要请你帮个忙。竹林有一位不 世出的医师，请你去唤她过来诊治，在这段期间，我会照顾好阿弥的。」说完便拿出好几 道符咒，在慧音还来不及反应前便贴在御阿礼的胸前与双肩。 　　『…竹林？你是说那个迷途竹林吗？』虽然明白九尾狐的举动应该是好的，却怎麽样 就是不能信任眼前这个诡异的人。 　　「没错，如果是你，肯定能安然进出的。」 　　『…』慧音虽然就住在竹林旁边，但也从未深入过，一直以来都是随时防范着可能误 闯的人类，及时阻止他们；第一次看到这片竹林，慧音就读出了很多屍魂的历史，以及一 股笼罩着整片竹林的奇怪魔力，看着看着就会觉得烦躁，更不要说夜晚有时候会激发出来 的火焰了。 　　「你所担心的，皆是妖怪及人形所为。」 　　「还是说，顾虑着自身的安危，你打算置‧阿‧弥‧於‧不‧顾‧吗？」 「她的寿命将尽，一般的强壮药可是没有用的喔？」 像是读出心思，九尾狐一语切倒了慧音心中摇疑的天秤。 　　『我去，我当然会去。』 　　『请您好好照顾御…阿礼，如果我回来前，御阿礼出了甚麽事情…』 　　「呵呵，不要放出杀意，对病人不好的喔。焦躁会茫失判断，愤怒会遮蔽真实，遗失 的片段会重叠於眼前的一切。」 　　『…你说甚麽？』 　　「没有没有，快去吧。」 　　慧音把自己蓝白素面的手巾放在御阿礼旁边，想着如果御阿礼醒来有看到自己的手巾 ，应该会安心一点。 　　在慧音走後，九尾狐无奈言语着：「橙那边那个小孩应该也顺利进行着吧？也难怪紫 大人会对这个老师有兴趣了，精神上有着没看过的封印呢。虽然有条裂缝，却还是非常强 力严密！」 「老像个任性的小孩子一样，对有兴趣的事情一直插手，紫大人也真是的。」 　　「啊！对不起！紫大人请不要再捏我尾巴了啊！」 　　-- 　　照顾御阿礼时就已经接近黄昏了，等到慧音回到竹林旁的家时，竹林早就是一片漆黑 。看着空荡荡的家，好像少了甚麽，慧音这个时候才想到河边离开後，一直没看到佑一！ 　　残留的气息及佑一的名字，慧音开始搜寻着佑一的踪迹，只是一直没有回应，像是不 存在藤堂佑一这个人一样，读不到他的历史。 　　『怎麽会…难不成被强力的结界封印起来了…？』 　　『…先找药吧。』自责着当初要是多注意一点就好了，慧音祈祷着佑一不要出事才好 。 　　幽寂的风吹过，竹林的叶子窸窣着嘶吼；天上缺角的玉轮皎洁着，却照不透竹林一尺 ，没办法替慧音指出来时的行路，与去时的道程。 　　慧音已经迷失方向了。 　　虽然一直有在注意，也拿着匕首沿路在竹子上刻着记号，应该是笔直的边往前走边刻 下记号才对，却不知怎麽的，记号刻着刻着竟然接上了前面的记号！慧音不语，只是在竹 子上刻下第二道记号。 　　这路像是会转弯似的，这竹枝像是会移动搬家，慧音刻下的记号已经接到了第三巡。 一直走着没有歇息的慧音，沈默不语的靠着竹子坐了下来，本来平视可见的白月，已经移 到天顶了。竹枝的影子像是怪物般，向慧音张舞着爪牙，一天下来都还没吃过甚麽东西， 只好拿出早上的蕃薯乾充饥。 　　吃着吃着，觉得燥口，便烦闷的把蕃薯乾往前方丢掷。这下可好了，食物也被自己丢 了，这种无来由的躁郁弄得慧音肝火四起。 　　远方突然出现的人影让慧音吓了一跳，毫不犹豫的发弹过去。 　　「喂喂喂！你这家伙也太没礼貌了吧？」人影轻松的闪身，便飞跳到慧音的面前。 「哪有迷路的女生会一看到人就攻击的啊！」 　　『…！』 给面前这个家伙一记左侧踢，被对方单手轻松的按下，慧音的右拳便笔直的往眼前人 的脸上挥去，「…凶巴巴的，你妈没教你不可以随便乱打人吗？」却被对方用左手挡开了 。 　　对方的脸贴近慧音的面前，仔细的看了慧音的眼睛， 「果然被狂气感染了，乖乖的不要动！」 突然间，慧音感觉到身体的深处漫起一股温热的感觉，还搞不清楚怎麽一回事， 　　『放开我！你这白发混蛋！』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叩！」 「啊痛痛痛！！！痛死了啦！干嘛突然撞过来啊！！！」 抓住慧音左脚的手松开，在回到站立平衡的同时，空着的左手便是一记掌掴挥去。 　　「啪！」响亮的声音打断了竹林的嘶吼，换来了竹林尴尬沈静的黑夜。 　　「…你这笨女人！很好！！！」 语毕，慧音还受制住的右手被用力一扯，跌倒在一旁的地上。 同时，慧音的周围冒出一道内缩的火墙，紧紧的包围住慧音，丝毫不给一点生路。 　　『！！…！………？？？』说也奇怪，在火墙的内圈应该会是燥热难耐的，可是慧音 混浊的双眼却慢慢澄清，冷静了下来。 　　「笨女人！！！你醒了啊？护身结界啦！」 　　虽然还搞不太清楚状况，不过慧音还是照着眼前的这个人所说的，设立了围绕自身周 围的护身结界。 　　火墙慢慢的退了下去，余下一圈成碳的竹枝跟两人，慧音这个时候才看清楚眼前的这 个男孩子，灰白的长衬衫跟用吊带固定的红长裤，一头过腰散乱的白发、肿起来的额头跟 红着一边的脸颊。 　　慧音这时才发觉刚刚的失态，紧张羞红着脸道歉：『啊！我…刚刚怎麽会…真的…很 对不起！！！』 　　「吵死了！好心帮个忙竟然还要被打！」 　　『真的…很对不起！！！』慧音拼命的向眼前这个人道歉，掌掴是个很不顾对方颜面 的行为，再怎麽生气，慧音也不会对他人这麽做，最生气的时候顶多是头锤而已。 …现在，是头锤跟掌掴都有了。 　　「就跟你说闭嘴你听不懂啊？烦死了！！！」 　　『啊…我…』 　　「出口在那边！清醒了就赶快给我滚出去！！！」 　　『我…我有事情要去找竹林的医师…可以请问…要往哪里走吗？』 　　「又是永远亭！！！」男孩子手指比了个方向，随後出现一条火线， 「顺着火走下去就会到了！」 　　『啊…真的很谢谢您…』 　　「懂了就快滚！今天遇到你真是倒了三辈子楣了！」 「永远亭的家伙！下次不要再让我看到你！看一次打一次！」 说完，便摀着脸颊往竹林的深处走去，留下歉咎也困惑着永远亭这个名字的慧音，一 人不知如何是好的傻站在原地。 　　-- 　　多亏了刚刚使火的男孩子帮忙跟提醒，慧音没再被竹林里弥漫的狂气侵蚀，顺着火线 找到了竹林里的宅邸。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应该不会相信竹林里会藏有这麽大间的宅邸吧！由建筑的风化程 度读起来，应该是很久以前就存在於此的了。建筑物本身并没有甚麽华丽庄严的装饰，而 是种别院般的闲适与雅致。 　　甫一靠近门前，便有好几只兔子聚集过来盯视着慧音，由他们熟练的动作看来，应该 是被训练来做为警戒的眼线。 　　虽然在午夜时分拜访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但是慧音不清楚御阿礼她可以支持多 久…『不好意思！听闻这里有位医师的技术非常高明，我有位朋友…她的状况非常不乐观 ！恳请这里的医师出手帮忙！』 　　宅邸的大门没有任何动静，兔子们仍然盯视着慧音。 　　『拜托你们！她是我在这里难得的朋友！』 　　…红色… 　　『她的大方、她的娴淑、』 　　…红色的大门… 　　『她的明理与答辩、恶作剧时的吐舌鬼脸、』 　　…我跪在红色的大门前… 　　『这都是我所向往珍惜的！』 　　…我跪在红色的大门前祈求着… 　　『拜托！请你们帮忙！！！』 　　…我跪在红色的大门前祈求着开门… 　　『而且她的求闻尚未编纂完成…』 　　…跟现在一样… 　　『没完成的话…她会抱撼的…』 　　…祈求着医师… 眼泪不知不觉中滑落，慧音才发觉她已经跪在宅邸的门前。 　　〝是怎麽一回事？很多奇怪的影像浮现在我的眼前，这些影像是怎麽一回事？我…我 没经历过那些事情才对…呃…那是我吗？我…还是我吗…？〞 　　突然，紧闭的大门开了个缝，素衣兔耳的小女孩探头出来，「…如果只能让你选择一 个人存活，相依为命的至亲跟生死至交的挚友，你要选哪一个？选完才受理你的请求。」 『这…』 「选不出来？」　　 『…』明明是个不看气氛的无理问题，慧音却没办法斥责这个女孩。 「等等送你礼物～」 　　在会客的厅室里，慧音正坐着。接过了兔耳随侍递过的热茶，暖暖的让慧音心里觉得 很舒服。 　　不久，一位红蓝相间穿着的知性少女走了进来，虽然脸上挂着笑容，却让人觉得不太 舒服… 　　「你好，我是八意永琳。请恕我开门见山，我们永远亭从未与竹林外的人接触过，为 什麽你会知道我的事情？」 　　『…是隙间的妖怪告诉我的。』虽然永琳让慧音感到不太喜欢，但是在这个时候找理 由搪塞过去肯定不是明智的方法。 　　「这样啊…」沈思了一会，「走了一整晚，你也累了吧？」 　　「我这里有服强壮药，吃了身体会比较容易恢复疲劳，休息一会就去人里吧。」 　　跟那只九尾狐一样，八意永琳笑着眯着眼睛，却比九尾狐更让人胆颤。慧音是不想服 下这份药的，但是不这麽做，也许这场〝交易〞就不会完成，接过白开水，慧音不迟疑的 吞下了这服药帖。 　　「呵呵，很豪爽呢。」又是让人感到不舒服的笑容。 -- 注：日文中，男孩子跟女孩子的语气用词有些不同， 使火的人一直都是使用男孩子的语气用词。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10.203.29.161 ※ 编辑: cellus 来自: 210.203.29.161 (07/30 11:25) ※ 编辑: cellus 来自: 210.203.29.161 (07/31 00:14) ※ 编辑: cellus 来自: 210.203.29.161 (07/31 09: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