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teng (管他的,继续赢)
看板Tigers
标题[转载] 夏日球场--徐国能
时间Thu Aug 4 17:42:02 2005
校园生涯特别能感受四季的嬗递,初秋入学的期待,残冬亲切的重聚。校树回廊,钟声笑语
,在一年一年的行事历中迎新送旧,长成了栋梁,也催老了青春。其中让我感受最强烈的莫
过夏之来临。当别离的日子化为歌声远去,当晴空是一种澄澈的蓝,远处积云如炎日泛起的
毛边,充满热力的漫漫长假就要开始了。山巅水涯,到处都是金色的年轻活力,所有的生命
彷佛将赶在枫槭霜红前完成一些什麽;或为势必残朽的严冬,留下曾经郁绿、曾经怒放的见
证。
在我心中,最适合见证夏天的非棒球莫属。
内野的红土乾燥而粗糙像一首沙哑的诗,外野的绿草绵绵,正适合放牧一段英雄的梦想。
在天色尚明的晚风中,白云舒卷,水银灯一盏一盏亮起,主审拉下面罩,高喊「Play Ball
」,热浪、呐喊与无以名之的感动澎湃而来,那些尾劲刁钻的球路,飞向天际优雅的弧线…
…。夏日的棒球是青春、是冒险,是挥中球心的瞬间,震撼虎口的一阵酥麻。那种在烈日下
追驰过的感动,绝不是坐在冷气房里啜饮冰啤酒看王建民狂飙快速球所能比拟的。
最初的感动是家家户户守夜看三级棒球的七、八○年代,那是融合了国族情感的青涩岁月
,许多少年成名的英雄,如今却没有继续驰骋在球场上,经常让我犹疑是否那些响当当的名
字只是一场深夜的梦而已。後来的成棒世界更是迷人,合库对台电,虎风战味全,守着中广
与中央日报的体育版,少年的我不知不觉中翻过了台湾棒球的一页又一页。随着国际比赛增
加,电视转播也热闹了起来;林琨玮飘忽的下钩球与涂鸿钦霸道凌厉的球路竟连挫红色闪电
古巴队,那时同学间一时都兴起练投潜水艇式的投球法,但大多闪了腰或拉伤了手臂。彼时
欠缺专业的球评,连现场播报的记者都未必是懂棒球,那真只能是看个热闹而已。观众对各
种球路一知半解,也几乎没什麽战术概念,这种情况要到职棒诞生後才渐获改善。
高中时第一次现场看球,味全龙对三商虎,在南京敦北路口的台北市立棒球场。带着莫名
的口渴与兴奋,「在天色尚明的晚风中,白云舒卷,水银灯一盏一盏亮起,主审拉下面罩,
高喊『Play Ball』,热浪、呐喊与无以名之的感动澎湃而来」。看着还不是很习惯当明星
的球员跑进场中,腼腼地挥手,当时是校刊主编的我决定回家後要写一篇棒球的青春之歌,
不想一拖就是这麽多年,岁月过去了,龙虎豪杰星散,少年壮志飘零,渐渐懂了杨牧的诗句
:
我的悼祭者流落在外地
有的打铁,有的卖药
是怎样的一种况味。五年前,连台北市立棒球场也难逃拆除的命运,那时冷冷秋风彷佛
诉说夏天已经结束,梦想封杀,三人出局。
如今这里建成了不能进行棒球赛的「巨蛋」体育馆,据说馆内可容纳一万五千席,是台湾
少见的大型场馆。爽朗的现代风格增添了台北的时尚感,多功能的用途也将满足娱乐消费的
都市性格,但我总是还惦记着棒球的岁月,徘徊在即将竣工的建筑物外,喧嚣的夏午老树浓
绿,悠然却也十分寂寞。还记得第一次在此看球,最不能适应的是在每一次精采的打击或守
备後,不能以慢动作重看一次;绕行南京与敦北,多年的记忆,黄平洋、史东、康明杉以及
罗世幸、林仲秋等,他们在此叱吒风云的英姿正以慢动作一幕一幕在我的脑海中重播,然而
那些年少的梦境,却又像夏日城市的气息一般,渐渐淡成一幅遥远而透明的薄薄黄昏了
http://unitas.udngroup.com.tw/B/200508/Storyb3.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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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文诚:
「老实说,我不是虎迷,但打从职棒五年开赛後,
我就祈祷虎队可以拿冠军。不为别的,只因为林仲秋。」
本段节录於83.5.25联合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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