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背後一冷，喉咙像是被掐住般，眼前顿时失去光明。 醒来时，发觉我已躺在床上，全身不知为何酸疼无比，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转头一望，小雅坐在床缘，一手正按在我的额头上，那微热的掌心让我浑身舒畅不少。 一旁站着的小泉则是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我。 「我...我怎麽了？」 只见小泉走了过去，拎起一条断了两截的绳子...。 「那不是...女鬼的...怎麽断了？」我骇然一惊。 「刚才你被它缠上了！」 「怎麽可能？女鬼不是已经被打回原形了吗？」我转了转发疼的脖子。 「还不是因为『玉菱』的关系！」小泉没好气地说。 我瞧了小雅，她像是做错事的小孩般低着头嗫嚅道： 「我一时大意把它跟桌上的包包放在一起，结果...。来不及阻止她，就直冲着你过去 ...」 「然後呢？」我问。 「然後我就把它撕成两半罗！一旦绳子沾了生人血，搞不好这会产生异变，只好先下手 　为强罗...」小泉将绳子重重地丢回地上。 「那现在这又是在干啥勒？」我指着小雅放在我额头上的手。 「刚才又喊又叫都唤不醒你，所以让她过点真气给你。」 「呃...谢谢...现在好多了。」我将小雅的手拿开。 顿时小雅的双颊又浮现红晕，不过，才那一瞬，我注视着她那双水蓝色的眼眸似乎又要 将我的灵魂吸入其中...。 唉，这对漂亮的眼睛让我想起什麽似的。 「唷～都多大岁数了，还会不好意思啊？」小泉没好气地说着。 「谁叫他要这样看着本座...」 「好了，好了，我们该下去了...爸妈还在楼下等我们。」我连忙打个圆场。 「下去？他们刚才已经来过了。看你在休息，又下去了。」 「有说什麽吗？」 「我跟爸妈说，你很累需要休息，等会中午吃饭才起来。」 「爸妈？叫那麽亲热，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你心中在想什麽！」 「我...我...」小泉一时与塞，支吾其词。 「我下午有课，先出门了。」 眼看情况不对，於是先行下床，三两下把书扔进袋子，准备出门。 「上课？现在都已经快要吃晚餐了！」 「我昏睡了那麽久喔！！！天啊！」我看看手表，不禁大惊。 「对了！我得回去跟委托人说明一下目前的情况，顺便领回我剩下的薪水。」 「我陪你去，搞不好可以问问这块『动静石』的来由。」 「本座有点累，想先休息了。」说完，小雅便钻进棉被里。 稍作整装之後，阖上门，下了楼，发动机车，由後座的小泉带路。 依她所说的地点，车程约莫二十分钟左右。 「为什麽你不追问她不去的理由？修到快要成仙了，还说会累，根本就是藉口嘛。」 「问了也白搭，『动静石』已毁，就算知道来龙去脉也无济於事。」 「既然明知道她一定不会去，那你为何要这麽说？」 「我只是想...暂时单独跟你在一起...」 虽然嘴里不经意地这样说着，但可以感觉得到身後的小泉贴着我更紧了。 机车飞快地奔驰在公路上，不一会儿就到达一栋大屋子前。 「是这里...？」 「呃...是啊...」小泉稍作迟疑地回答。 会让我们觉得有点讶异的是，这屋子前面聚集了数部警车与一些记者， 大门口也围起了黄色塑胶带的封锁线，挡住想一窥究竟的人群。 「人好端端的，怎麽会发生这种事？」 「听说屍体还找不到...」 「是这样吗？我是听到屋主被分成好几块...」 听到围观人群你一言我一语，我们心中都有了个底：代志大条了！ 「请问，里面发生什麽事啊？」小泉率先向一位看起来面善的老先生问。 「发生凶杀案！屋主被分屍，抬屍体的人说他只瞧见死者只剩一只脚...真可怕！」 「ㄟ！！！那我的薪水怎麽办？他还欠我钱耶！」小泉叫了一声，人群的眼光转向落在 我们身上。 「妹妹，他是你的谁啊？」「他欠你钱喔？」 「他委托我帮他办一见事，你看，我这里还有他写的委托书...」 小泉拿出一张上头写满黑字的信纸，指着签名盖章处嚷着。 「是什麽时候的事？」我趁隙问。 「应该是今天吧，就在大门口附近，早上送报的人看到门口一滩血，吓得都摔车了。」 「我倒觉得，昨天新闻不是正说着，在距离出海口不远处的某条溪流旁边，发现一具 　身份不明的屍体吗？搞不好就是屋主哩！没听老一辈的人常说『海口不受屍』吗？ 　极有可能被杀了之後，扔在进河里，顺着水流漂到妈祖庙那...」 一位老兄说完後，大家心有同感的点点头。 「谢谢，不好意思，借过一下。」我快速地拉着小泉离开人群。 「怎麽会这样？也太巧了吧...」小泉悻悻然地说。 「巧？你是说这件事是有心人作的？」 「我只是怀疑而已。」 「你还记得对方的气味吗？要不我们去殡仪馆还是进屋内找找有没有蛛丝马迹...」 「你，给我听着！我不是狗！而且，我也不想去那种地方。」 「是是是。」 「唉，回家吧，我肚子饿了！」小泉手一摊，摇着头说。 「你会肚子饿？『式魂』会有饥饿感？」我上下打量她一眼。 才刚问完，小泉一口咬着我的手臂，瞬间两道清楚的齿印便烙在上头。 「我肚子饿特别容易生气，一生气就喜欢咬人。你还想多几道印子吗？」 我摸摸鼻子，转身发动机车。 「『海口不受屍』？那又是什麽？」趁着红灯的空档，小泉揪着我的衣服问。 其实，所谓的『海口不受屍』，指的是，『凡河中求屍不得，至天妃宫前必浮出。』 由於先民常在河流的出海口附近建有天妃宫（即妈祖庙），倘若有水流屍出现在河中 通常会在妈祖庙之前就被发现，很少会随着河流到大海。 「真的那麽神奇？」 「是这样没错。或许也有一些科学成份在里头，并非全是裨官野史之谈。」 「我想再去那栋屋子看看...。」 「喔，那先去吃点东西吧。」 於是在路旁找了家面摊，叫了碗阳春面与几碟小菜。 看着电视新闻的报导，警方已经确认了那具无名屍就是屋主本人，离奇的是，检察官协同 法医验屍结果发现，死者双手十指紧握，深入掌心数公分，嘴里还塞着一块玉，背後则是 有一堆大小长短不一的伤口，像是刀伤之类，而颧骨两侧则像是被利刃削去，只剩丁点 碎肉在上头，两眼白朝上，面露狰狞。 其中，最明显的特徵就是左腿被截，但为了确认那条断腿就是死者的，也采集了DNA作 监定。 不过，这些外伤并不是致命伤，死因推断是心肌梗塞，但仍需解剖才能确定。 看完报导，加上死者的表情，说是心肌梗塞太牵强，摆明了就是闹鬼撞邪，被活活吓死！ 好比电影〔贞子〕里头演的那样。倘若如此，这凶手的目的就令人百思不解。 「吃不下了，都给你吧。」小泉扒了几口後，放下筷子，把面推到我面前。 「怎样啦？刚才不是直喊饿？」 说着说着，我夹起几片卤牛肚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 「这些卤味让我想起...真恶心！你竟然还吃得下？」小泉指着电视正播着那则新闻。 嘴里正叼着面条的我不禁皱起眉头，连一旁正在用餐的客人也停下筷子，看着我们。 老板见状，马上将电视转到其他频道。 「你觉得小雅知道这件事吗？」小泉突然问了我一句，「就女生的第六感而言， 我觉得是。」 「别瞎猜了，直接问她就好啦！」说完，我将桌上的小菜一扫而光。 「好！我们现在就去问她！如果问不出个所以然，再去那栋大宅调查！」 付了钱後，便驱车直奔回家。 迳自开了大门，就瞧见一张纸条搁在餐桌边缘，上头写着： 「你也大了，该做什麽，不能做什麽，要有个限度。晚餐自个儿料理，跟你老妈去 　专柜挑衣服，婚事要开始筹备了。 　　 　ps.记得把三楼的空房清一清，好让客人休息。顺便打个电话告知对方家长！」 看完之後，我的脸一沉，半晌说不出话来。 却见小泉早已转身上楼，留下我一人。 我叹了口气，双手一摊，亦跟着小泉身後。 待进到我房间时，小泉一人站在里头。 「你看，这下可好啦，人不见了！就说这件事跟她有关！」小泉气呼呼地双手交叉横在 胸前。 「这可怪了...。」我将棉被掀开，床舖上那块『玉菱』好端端地摆着。 「没道理把玉搁着，自己离开啊...」 才正打算出去门找她时，楼下的门铃此刻响了起来。 「你的好兄弟来找你了～」 胖子？他来干嘛？ 「哼，反正有这块『玉菱』，她也走不远。我要去洗澡了！你可别偷看！」 「偷看？别以为我是那种人。」 我拿起『玉菱』挂在脖子上，「又不是没看过女人的裸体...」 「你说什麽？！！」 不管小泉在後头叫嚷，我三步并两步地下来应门，果然没错，胖子一脸笑嘻嘻地对我 打招呼。 「你来干嘛？」 「我来找小雅呀！」胖子晃着手上的笔记型电脑与一堆光碟片。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你是不会先打个电话喔？」 「打啦！但没人接呀...」 「没人接表示没人在家，那你还来干嘛！？」 我话一说完，便将大门关上。 「别这麽说啦！我刚才看到小雅出门去了。」胖子在门後大声嚷着：「然後又看到 　你跟小泉回来...」 「你到底在我家附近待了多久？」 「一会儿而已...。」 「算了，你来的正好，有件事要跟你说。」我拉着胖子的衣领往附近的社区公园走去。 这条通往公园的道路，虽然只有1百公尺左右，晚上其实是不太好走的。 路灯只有一两处亮着，加上还有一些小巷弄接连着，早在里民大会就有住户提出改善， 但都没有下文。直到最近发生了几件抢案，里长伯跑到当地议员的办公室发飙， 才获得重视，最近，也开始在进行路灯的维护与规划录影监视器的设置。 「你们想要干嘛？」一位女孩子对着围着她的4名不良少年说。 「怎麽晚上一个人出门呀，很危险喔，小妹妹。」 女孩退到墙边，一名少年一手撑在墙上，一手插在口袋，笑着说： 「跟我们去唱KTV好不好？我们会保护你的...。」 「KTV？那是什麽东西？可以吃的吗？」女孩疑惑地问。 「哈哈哈...哈哈哈...她是白痴吗？」另一名少年大笑着，随着脸色一变： 「妈的！还是你当我们是智障！！」 女孩仍面不改色地与那少年相望。 「这小妹妹还不错正...你们看看她的眼睛，戴什麽角膜变色片？！还蓝色的哩！」 说话的是手里拿着机车大锁的少年。 「你要不要当我的马子啊？」 我拖着胖子经过一条巷弄时，眼尖的胖子率先注意到这一幕。 「喂！你们在干嘛？」眼见情况不对，胖子抄起路旁花盆下的红砖，挥舞着。 「看三小！别管闲事！」少年扬起手上的大锁也吼了回去。 我见着那女孩子的身影着实跟小雅非常地相似。 「无误会！我是来救你们的。若不管你们，肯定会出人命！」 「哈哈哈！又来两个白痴！喂！你们去教训一下他们，我先带她走，老地方见。」 持大锁的少年一挥手，其他人作势准备冲过来。 原先说话那位少年竟伸手欲往女孩的胸口抓去。 女孩一个侧身，单手便将对方的手腕扣住，一使劲，手臂竟向外反折了180度。 「谁说你可以随便碰触本座的身体！」 其他人一看，直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路灯不知为何闪烁了起来，数道冷风从我们周围流窜了过去。 从晦暗不明的灯光之中，我见到女孩的身体依稀透着暗红色的光芒。 「小雅！住手！别伤害他们！」我大喊着。 「本座，只是想，只是想......」，小雅缓缓抬起头，咧嘴诡笑说： 「...吃掉他们...嘶～嘶～」 说话的同时，小雅漂亮的眸子里竟然各自出现一双瞳仁，骨溜骨溜地转着。 下回，『乌台怪谭』：第二章，双瞳（一） 作者按：为区分双重人格的小雅，当使用『本座』作为第一人称时的说话语气，是为修炼 百年之蛇妖，其另一个语气则为十二岁之少女。 　　　 -- 缘起，是前世断折的诗句，未完成，所以相遇。 缘灭，是今生绵延的下阙，已尽兴，所以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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