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拾起玉，往外头狂奔了出去，也不管屋外围观的村民，我只有跑着...不停的跑着...。 下过雨的山路泥泞不堪，在我连叫喊声都未来得及发出时，便扑倒在地。 我试着站了起身，但一个不稳，又跌了个踉呛。 已无任何力气的我仰躺在泥水地上，喘着大口气。 在胸中吸进初秋晨间那依然微凉的空气，继之吐出身体之中沉积的热气...喉咙好痛! 在我的身体里面，经过长久而沉积的疲惫，随着汗水从额头和背上滑落，再由风加以 冷却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瞬间包围着我，就像是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一样。 索性闭上眼睛，也好...。 失去你，全世界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醒了吗？...」 好熟悉的声音...。 「...呃...小泉...？！」 我微睁双眼发现自己正枕在小泉的大腿上，她正很温柔地轻抚我的头发。 「嗯，我在。」 算了，这应该只是作梦也有可能是幻觉吧...。 「好冷...。」我颤抖着身体说着。 第二次醒来时，她紧紧抱着我，从她身上传来淡淡的体香与柔嫩的肌肤触感...。 「是你吗？」 但见她笑而不语。 依稀，我瞄到她裸着的背正浮现数道红色字迹，但好似少了一些...。 再次睁眼时，她竟是穿着一身素白，长发飘逸，犹如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 她看我试着起身，缓缓飘了过来，按住我的肩膀，用着像是哄骗小孩的语气： 「乖喔，不要起来，不然伤口会痛痛...再休息一下，等下就会有人来接你了...」 「这是哪？」 「我暂时栖身的地方...。」 「暂时？！」 我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突然一个起身，环顾周围...。 「坟墓...？！」 是的，我正躺在一处被挖开的安葬坑内，几根断香仍插在地上，附近散布着烧剩的冥纸 而在不远处，似乎摆了个像是酒坛的东西。 不过，一阵晕眩，我又倒了下去。 「在这边！看到了！」 「赶快差个人下去！绳子呢？...」 「光线集中一点！！」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我抬起手试着挡住刺眼的光亮。 「对不起，这几天委曲你了...，这是临时的权宜之计。」 好熟悉的脸孔与声音...。 「不管你是谁，拜托...，还有一位女孩...先救她...」 不理会我的请求，他一招手，又来了两位抬着担架的人...。 「撑住点，移动时会有点痛...。」 两名壮汉嘿唷一声，我便从坑洞内被搬到担架上。 几声哨音此起彼落的响起，数道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穿梭着。 「小泉，别担心她...。」他在我耳旁小声地讲着。 浑身一瘫，眼皮沉重到懒得睁开了。 ***************************************************************************** 後来的事情就记不太得了，只知道我醒来，左边躺着是胖子，而杨医生与小张在隔壁， 上头的天花板白白的，而阿公的脸则是臭臭的，唉...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静静地坐在我床沿，不发一语。 看着他严肃的脸孔，我只好一五一十地将实情跟他说。 其实，阿公会那麽生气是有原因的，当初他在废坑事件发生後，就有警告过我。而现在 ，我却把他的话当耳边风，要不是看在我伤後初癒的情况下，我铁定挨一顿揍。 现在可好啦，不只搞丢了半条命，还牵连到一些人，甚至还上了新闻头条。 话锋一转，阿公说，那天，救起我的人是道叔。 他先行我们下山後，就跟着一夥人到机场迎接从香港回来的阿公与平叔 不过，道叔仍不放心我们的情况，随即又起程上山。 但他仍晚来一步，抵达民宿时，警车，消防水车与救护车都已在现场，除了将胖子他们 载下山医治，其余的村民跟着村长出来找我。 一群人整整搜山寻了一天，到最後，竟然是道叔在一处多年前被遭盗的坟墓里头找发现 了我。 带头的村长很惊讶，因为当时的我，除了一些皮肉伤外加饿过头有点脱水外，健康情况 大致良好，因为一般人根本适应不了山里多变的气候。 用什麽方式找到我的，道叔并没有明讲。 由於古墓的位置偏僻，而且还深达两三米，加上据一些村民说，里头有不好的东西， 接近的话会遭到诅咒，虽然如此，道叔他仍自告奋勇地率先下去。 当然啦，仍是有几位不信邪的村民也跟在道叔後头，一块把我救了上来。 听其中一位村民转述，说里头又湿又冷，绿光荧荧，而且鬼影幢幢，这又让那 坟墓更蒙上一股神秘的面纱。这是後话。 後来，我也被送进跟胖子、小张与杨医生相同的医院。 在我来之前，由於杨医生的情况比较严重，直接转送加护病房外，胖子暂时先在急诊室 外头的一张病床上躺着；小张则是坐在轮椅上，理由是，病床不足，而且看起来也没 啥大碍。 不过，当道叔一到医院後，听完小张的略述之後，二话不说就直奔杨医生所在的加护 病房，并开始帮他施法作术。由於跟着救护车一起而来的村长还嚷着说我们一定是 被〔魔神仔〕缠上，种种原因加在一起，负责的医师认为我们是来乱的，正通知警卫 打算将他们赶出去，谁知，这家医院的院长竟然是杨医生的学生，他只好勉为其难地 允诺道叔的行为，并要求所有医生将其视为一种特殊的〔民俗疗法〕。 就在争吵的当下，杨医生一阵呕吐，在一旁的护士才正要前去处理，只是，一看到地上 的秽物，便惊声尖叫，其他人冲上前一看，从地板上几滩黑色腐臭的液体中，爬满蛤蟆 、蚯蚓、蜈蚣与不知名的毛虫...。 道叔说，这就是『血馒头』的真面目，这些东西的毒性尚未侵入到经脉，吐出来後 就可以了。 讲归讲，倒是这一堆东西吓坏了现场所有的人。 事後，在病历上仅注明误食毒物导致昏迷...。 胖子呢？由於状况比较轻微，加上在房里就已经吐了大部份出来，待病床有空位後， 就直接转送到一般病房。 道叔说，这要感谢那只〔鬼手〕，侦测到误食了非人间的东西，让身体发生排斥，产生 拒吃的反应。而且，一旦让它完全成形後，胖子就会变得百毒不侵。 关於这点，让我想找胖子试吃看看这阵子吵得沸沸扬扬的美国牛问题。 另外，在阿公听到我身边跟着一位尚未投胎的女鬼，甚至还将她变成『式魂』，眼珠子 瞪着好大，气急败坏地霹雳啪拉骂了我半晌。 隔壁床的胖子还给我装睡，一副不关I的事，是they的错。 骂归骂，阿公一改语气，和颜悦色地说，人鬼殊途，不能违反这条阴阳法则，这是天道。 不久，胖子的爸妈也来到病房，阿公便跟他们在门口聊了起来。我顺手拿起桌子上的苹果 往胖子身上扔。 「你给我起来！别装了！」 胖子竟把被子一拉蒙住头。 看他这样，心理也火了，我翻身下床，唰的一声，掀开他的被子，只见胖子嘴里正啃着 香喷喷的炸鸡腿，肚子还抱着一桶KXC的五块鸡全家餐。 「唷～～还正有胃口啊，那我这块馒头也给你！！」 胖子一看到馒头，脸色变得很难看，直皱眉头。 「都回复的差不多了嘛...」阿公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病床旁。 更令我讶异的是，我爸妈也来了。 想当然尔，待他们结束与阿公的对话後，再一次地狠狠地念了我们半晌。 这是爱之深，责之切吗？ 在心底，我只能苦笑。 不过，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在他们的要求之下，我拿出在民宿拍的照片给他们看，到底 是什麽模样的女鬼把他们的儿子搞得鬼迷心窍！ 虽然阿公说，鬼都会变化外形，来欺骗世人，但当我指着小泉身份证上头的大头照与 相机中一模一样的脸孔时，阿公也只是认为我的道行太浅了，对方只是凭着外貌就把你 吃的死死，太不应该了。 或许胖子可能知道总有一天纸包不住火，终将要和盘托出，所以暗自跟道叔拟了个计画 ，他说，这是预防万一，以保全身而退的作法。 我倒是觉得，他只想让自己全身而退。 就在被家人钉得满头包时，现场又来了两位陌生男子，一位看起来似曾相似，好像有 见过面；另一位则是很陌生，由护士推着轮椅进来。 眼熟的那位操着一口流利的台语，一开口就跟阿公话家常，好像认识很久一样。 唉，的确是很久，因为他们是国小同学，前阵子还一起泡茶下棋哩...。 啊！我恍然大悟，这位老伯不就是当时来处理小泉遗骨的人吗？！若是这样， 轮椅上的那位先生的该不会就是...。 「我是小泉的父亲...。」他是这样说着，并带来他女儿与他的合照...。 「很抱歉，身体直到最近才好一点，一直想要亲自道谢...」 他说，很感激我跟胖子所做的一切，小泉是个乖女孩，心地善良，虽然脾气强了点...。 「自杀就是不对。这脾气得改...」阿公才要继续说，一旁的老伯伯却搭腔： 「大家都嘛年轻过，谁不冲动？！尤其当年他啊（指着阿公）跟阿祖吵架，竟然离家出走 ，说要让家人永远找不到！到最後还不是窝在我家打电动，好几次半夜醒来，还哭着 找妈哩！」 老伯伯说完，全场只有他笑得最大声，其他人想笑却不敢笑，憋着脸，个个像小丑一样。 「人有好坏，鬼也是。你嘛哉样，做阮这行什麽怪事没看过，但头一次碰到这样巧ㄟ代志 我有看过尹，水水ㄟ姑娘啊，一看就是好鬼啦...」 接着过来拍拍我的肩膀：「你孙子尹呀，自己也哉本份啦，不会给你下四下尽啦～～」 此时，额头与手臂缠着纱布的小张，也来到病房内。 看到小张，突然我想起了杨医生。 「小张！杨医生呢？」 「在这！这不就来了吗？！」 大伙转头一看，道叔正扶着杨医生进来。 「不碍事！不碍事！又不是没从鬼门关前走过！咳～咳～」 虽然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声音听起来还蛮有活力的。 「你们都还好吧？！。咦？怎麽没看到小泉小姐呢？」 「你自己讲！」阿公冷冷地看着我。 当着众人的面，我重述了整件事的经过，而小泉父亲仍不时地拭着泪。 「我刚刚在外头待了一会儿，我想，大家就不要再苛责这两位年轻人了。小泉小姐救了 　我们，这是事实，跟她是人是鬼不搭嘎！」杨医生静静地说。 「可是...小泉...她...已经...。」我小小声地说着，头也垂着低低的。 空气像是凝结了一般，顿时安静下来。 「不好意思，打扰了。」 打破这沉闷气氛的是...。 「老板娘，你怎麽来了！！」 胖子首先跳下病床，张开手臂迎接跑来的小萝卜头。　 不过，小朋友竟然无视於他的存在，直直地跑来我病床，摊开手直嚷着要抱抱。 其它人看到这一幕，个个相视而笑，气氛又热闹起来。 原来，老板娘的民宿正在修缮，她只好带着老太爷与小孩另行租了房子与她老公暂住 一起。 「真对不住，把你辛苦经营的民宿给...」阿公先是跟老板娘赔罪，然後回瞪了我一眼。 「别这麽说，人平安才重要。」老板娘替我打了圆场。 我答应老板娘，每年的寒暑假会去她那打工，当作是赔偿她的损失。 当然罗，我也拉了胖子与小张一块去。 阿公更承诺会尽力协助帮她打理一切，他说，他也有道义上的责任。 此外，关於小泉，阿公说她应该不致於无法超生轮回，不过，这是他个人的猜测。 其实，会这麽说，多多少少想减轻点她父亲的难过。 他会择日替她安坟祭拜，让她仍继续享有人间亲友的血食（注：祭祀之意）。 虽然如此，在我心中仍有蛮大的遗撼，只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想提。 也对，人平安才重要。死了，就什麽事也做不了。 经过这件事後，总感觉对人事无常又多了些许看法。 出院後，有一阵子，我总是把自己关在阿公或是其他师公师伯的道场里，或是来回於 图书馆与宗教民俗协会之间，想试着找出关於『式魂』的种种资料。 But, in vain. 胖子则是在他的『鬼手』完全成形後，迫不急待地找了栋闹鬼的房子想要测试，不过， 因为房子过於老旧，以致於他在上楼时摔断了手臂。 前几天，还看到他的『鬼手』上了厚厚的石膏...。 老板娘她们在屋子修好後，又搬了回去。听说，因为新闻报导，她们村子顿时成了另类 的观光景点，尤其是她所经营的民宿，别说是假日，连平常日都订不到房了，她老公 也只好辞了工作回去帮忙，村长还以提振观光救经济为由，不再封山，不过，得事先 经过申请才行。 收到了她寄来的明信片，信末注明，由於很缺人手，寒假请〔务必〕过去帮忙。 她说，会给我们薪水与免费的食宿...。（笑） 至於小张呢...。他说只要经过花店，看到摆在外头的花束都会怕。 对了，他说，sharon有向他问起我的事。 关於这点，我倒是蛮惊讶的，因为自从上次那场误会後，已经没再联络了。 我接到一封她传来的简讯，上头只写着： 「对不起，那天完全是误会你了。没想到你会遇到这样的事...改天请你吃顿饭。」 也不知为何，在自个儿脑袋瓜中，老是将sharon与小泉的身影重叠...。 看来还是别搞〔人鬼禁忌〕的〔不朽〕之恋！超越种族的情爱纠葛果然是超刺激的！ 最後，你问我道叔的事啊？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他去哪，打了好几次手机都进语音信箱。 一直想问个问题，在担架上，他倒底跟我说了什麽。 这很重要，因为作者说他不想以烂尾收场。 ＊＊＊＊＊＊＊＊＊＊＊＊＊＊＊＊＊＊＊＊＊＊＊＊＊＊＊＊＊＊＊＊＊＊＊＊ 开学那天，我起了个大早来到学校，难得教室闹哄哄的像菜市场一样，算一算，也 迈入大学第三个年头了。 今天这门星期一上午的课是必修学分，是班导师教授的。 「有没有搞错啊？怎麽大家都来上课？」 「喂！你看那边！」我那死党兼换帖的胖子指着教室的前门，一群人围着一张新面孔 七嘴八舌地讲着。 「转系（学）生？」我顺着胖子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什麽时候来的？刚才？」 「嗯！应该吧，我也不知道，最重要的是长得不错看耶！」 「对呀！尤其是......」阿晖用着一副猪哥脸盯着那位被人群包围的转学生上下打量。 嗯，的确，单从背影看，及腰的长发，光这点就足以迷倒班上一半的男生了。 「但这身形...好熟悉...我可以挂保证在什麽地方见过！」 正歪着脑袋沉思的我，突然间人群的声音静止下来。 当我抬起头时，瞬间的温暖让我跌人那令人怀念的回忆中。 「是.....你！」 　　　『七星散魂大阵』：终章，鬼市（八）（完） 下回，『乌台怪谭』：第一章，动静石（一） 　　　 小泉：嘿！胖子大哥，你知道什麽是『十二试炼(God hand)』吗？ 胖子：（惊！！）你这打不死的蟑螂！！ 小泉挥舞+8斩舰刃，砍向胖子的身体，结果造成十分严重的伤害。 （胖子伤到不少地方，流了许多鲜血） 小泉使出散魂铁爪，挥向胖子的身体，结果造成十分严重的伤害。 （胖子浑身是血，受伤极重，有生命的危险。） 小泉拿出便当，递给胖子，结果造成极其严重的伤害。 （胖子浑身是血，受伤极重，有生命的危险。） > 胖子死了。 （小泉得到9527点经验。）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03.66.222.12 ※ 编辑: jfsu 来自: 203.66.222.12 (11/19 20:49) ※ 编辑: jfsu 来自: 61.64.86.125 (11/20 00: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