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肯定是他的原因就是死屍上半身肩膀处的断臂。 虽然脸部几乎无法辨识，但这处伤势应该是假不了的。 为何他会横屍於此？又是谁下的毒手？ 心中不免浮现一丝丝不安...。 目前唯一可以把大仙弄成这样的人也只有小泉了...。 才正想着的同时，远方突然出现一道火光，算一算方向与距离...。 「糟糕！是...是村子！！！」 难不成，小泉杀了大仙後，跑去攻击村民？ 不对，她不是那种人。 还是，大仙另外派人去做的？但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为何？ 不再多想，眼前最要紧的事就是先回村子去。 「等等，不知〔那东西〕是否还在大仙身上...」 我忍着呛鼻的血腥味，伸手往大仙的上衣翻找，摸索一会儿，两手仍是空荡荡的。 「没道理不在啊...还是被取走了？」 不死心的我，在现场仔细地搜了起来，由於路灯不是很明亮，自己心中更没把握。 恍惚之中，眼前一道白影晃过...。 「谁？！」 我一个转头往身後看去。 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恐惧感从背後袭来，头皮瞬间直发麻。 「是...小泉吗？...」 我试探性地喊了几声，仍无任何回应。 不过，直觉告诉我，赶快离开这地方，不然，我的下场可能会跟他一样。 随便扯了几片叶子擦了擦手，头也不回地奔向村子。 越接近出事的地点，心中越是不安，深怕无辜的村民也惨遭牵连。 不过，最不想见到的情况仍发生了...。 顺着火光的方向，我来到老板娘经营的民宿前。 附近的村民发现这里起了场无名火，吆喝声此起彼落，有的也提着大小水桶过来。 「大半夜的怎麽起火的？...」「去接水管过来！」「快叫大家起来帮忙！」 不管周围乱哄哄的人群，我冷静下来确认了起火的地点约莫是客房的位置。 正打算进入屋子，这才发现原本锁上的大门现已毁损不堪，被分成两半，其中一扇门还 掉在地上，上头还烙了数道黑印子，像是指痕又像咬痕。 「X的！来晚一步！算了，不管那麽多了，希望大家不会有事！」 我冲了进门，来到大厅，拉开嗓门喊着：「老太爷！老板娘！胖子！小张！」 除了木材因燃烧而发出的劈哩啪啦声音之外，并没有任何回应。 熊熊的大火烧着，烈焰冲天，一阵哗啦巨响，数根燃火的木材从我面前焚落。 我拎起墙角的灭火器，拉出保险栓，对准走廊两侧喷洒起来，雪白的乾冰不断地喷嘴涌 出，好似红白两军交战般，虽然暂时抑住几处火势，仍不时地有火舌从周围窜出。 「救命啊...我们在里面！」 咦！？有人呼救？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小张！ 没多想，我冲到到餐听，一把扯下桌布，并浸在用来储水的水缸内，然後披在身上， 一咬牙就奔向後头的客房。 碰的一响，强行破门而入後，眼前的这一幕让我呆住了。 老太爷与小张两人各拿着桑刀正对着小泉晃着，後头躲着是老板娘与她的小孩。 杨医生与胖子与则是躺在另一处的墙角，双眼紧闭。 我呆立在小泉背後，她那长发飘在火场中，一袭白衣被映着火红。 「小...小泉...」 小泉一个回头，用她那沾满了鲜血的双手，猛然向我攻击。 我立即俯下身体，顺势来个前滚翻，唰的一声，披在身上的桌布瞬间被撕成两半， 背上传来一阵刺痛。 顺着疼痛的位置我反手摸去，竟是些许湿黏带有腥味的液体。 「小泉！你醒醒！」我大吼着！ 「这位小姑娘...是不会醒了！...」小泉用着陌生的男子口音说着。 「你是谁！为什麽要操纵她的生魂？」 「哈哈哈...我是谁？这一切都要感谢你，还有我那位已经去阴间报到的徒弟！ 　他为我安排了这麽一个好的〔容器〕。...」 「〔容器〕？你打算做什麽？！」心中有着不祥的预感。 「看在你们即将成为『七星散魂大阵』下的亡魂份上，我就在此说个故事你们听， 反正时辰还未到...嘻嘻嘻...」又是这种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的诡笑声。 「为什麽你会知道『七星散魂大阵』？？！！」我问道。 〔小泉〕不理会我的提问，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当年，我受托跟着一批人来到这座山堪舆，论地形气脉这里都是个绝佳的风水宝地。 　无奈委托人执意要挖掘原本被土石深埋的『炼屍炉』，哪怕这一斧凿下去，就会伤到 　气脉流动。不过，在知道他们的意图之後，我才发觉，这竟是我终其一身，穷究心力 　所要达成的愿望...」 「愿望？还不是道家所追求的〔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那一套成仙说法嘛...」 「嘻嘻嘻...。我...只是想不老不死而已...。」 「有什麽不同！还不是都一样？你美国牛吃多了是吧？！脑残一个！」我讪笑道。 「哼！」〔小泉〕发出很不屑地声音， 「在我花了数个月的时间，替他们定出『七星散魂大阵』的其他阵眼後...嗯... 　应该说是『聚魂阵』才对...为了以防万一，我设下了一些防盗与保护措施...。」 「是你使用『九阴操屍术』的吧！！」 「哦！看得出是『九阴操屍术』的人不多...小兄弟！你真是聪明！看来， 我似乎太小看你了...。」 「少说恭维的屁话！为何要杀害无辜的村民！？」我忿怒地嚷着。 「别生气呀！他们都只是成就我梦想的一粒棋子，牺牲是难免的...。不过，这术法已 　失传许久，...这也是我始料未及的地方。」 「果然那些肉团就是你搞出来的！」一想到那些呕心叭拉的东西，胃头一阵酸。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话虽如此，我还是有办法治那些东西。」 〔小泉〕说完便咧嘴大笑。 难道撕去日志的人就是他？ 「那你怎麽会变成这副德性！？哦～～该不会是你的徒弟有样学样也想不老不死，所以 　把你也给干掉了！？哈，果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唷～～」我故意把报应这两字 　的音量提高。 〔小泉〕面露愠色，想必是被我说中了。 「我是不知道你们师徒之间有什麽不能说的秘密啦，但就我所知，後来他下了山，谎说 　你也死於山崩之中，并自称是〔灵验大仙〕，甚至还假好心地多次前往山上说要寻找 　屍体什麽的，说穿了，这也只是想掩饰他重新定出阵眼位置的意图...是吧？。结果， 　好死不好，他竟然挖出你的屍体，并取走天灵盖，结果你因而受他趋使...」 我帮他接着未说完的话。 只是才说着，〔小泉〕瞬间逼了上来，一手便掐在我脖子上， 「没有人教过你不要乱插话吗！？」 接着她轻松地将我举了起来，然後往墙壁一扔，像是丢垃圾般。 我重重地撞了上去并摔落在地上。其他人见状，便跑了过来。 「奇怪，明明已经出了力...」〔小泉〕歪着头低语道。 我摊手示意他们不要过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勉强地站了起来。 经过这麽一折腾，倒是让脑袋清楚不少。倘若她说的话属实，那这整件事的罪魁祸首 就是我，而跟我们作对的应该就是他的徒弟！ 不知道用的是什麽方法，徒弟竟然囚禁了师傅的魂魄，并差使他来作一些不好的勾当， 不过，半路杀出个胖子，弄破一只『水鬼坛』，使得他的灵魂可以暂时不受拘禁因而 向我求助。我这个烂好人，将错就错，竟把他给弄了出来。 稍早，就在他徒弟跟小泉打斗而负伤逃离时，不幸被逮到以致於横死於路上。 当然啦，以他徒弟的身手，对於一个怨鬼尚能应付，倘若是加上小泉这个『式魂』 那威力可就不同了。 不过，要怎麽制得住小泉呢？ 「这是...」 从刚才到现在，我注意到从小泉的胸前，约是心脏位置，不断地涌出黑色的鬼气， 源源不绝地包覆着她。若我的猜想没错，他可能早就定好一个对策，趁徒弟休息或是 不注意当下，用计夺回着〔那玩意〕，并说服暴走中的小泉，让他弄上的。 所谓的〔那玩意〕就是他天灵盖上的碎片，而大仙本人就附在上头！ 之所以要将我干掉，因为我或许还有能力控制小泉，他不想重蹈被徒弟干掉的覆辙。 这样一想，再看看小泉的情况，我心里多半有个底了。目前我得先弄掉那碎片， 并泄了她身上的怨祟秽气，或许可以让她不受大仙的掌控。 「『碎魂玉』！」心中突然浮现这三个字。 如果我将大仙的魂魄仿照『七星散魂大阵』的方式，将他困在『碎魂玉』里头， 如此一来，可以化解他的怨气，小泉也可以因此得救！ 只是，现在的情况，别说是布阵了，连玉都没有...。 「怎麽？在想怎麽救这位小姑娘吗？」像是看穿我的意图，大仙说着，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她只不过是个〔容器〕，好比盛水的杯子一样，而且也为了 　控制她，我更将好不容易取回的宝贝嵌在她身上...嘻嘻嘻...」 这意味着，如果我要迫使大仙离开小泉，唯一的办法就是破坏镶嵌在她身上的天灵盖碎片 ，可想而知，小泉也会因此三魂俱灭，永不超生...。 瞬间，大仙一改嘻笑的口气而用着低沉而严肃的语调说： 「故事说完了，也该是送你们上路了。我是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的计画！。」 我拎起地上躺着的灭火器往外头一扔，打破架着的铁窗。 「小张，快带他们走！」 小张没有答话，只是一个劲地猛点头。 我一脚将椅子踢向小泉，并趁着她将椅子劈裂之时，从背包内抽出一叠黄符与一把 透着淡绿光芒的匕首。 此时的小泉全身发散着骇人的黑气，张牙舞爪，身形也涨大不少，根本不像是个『式魂』 倒像是个恶鬼怨魂一样。 我不时地晃着匕首，小泉似乎畏惧般，不再前进，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瞧。 「小泉！是我...你看清楚啊！」 我几近叫哑了喉咙，但小泉仍是不为所动。 不再多喊，我快速地结了手印，并口颂咒语，结实地往小泉胸前嵌住的天灵盖碎片击去。 只是才靠近身，她马上往後一跃，双手双脚倒吊在天花版，将反转头180度，咧着嘴 冷眼看着我。 哇咧！小泉一口森森然的尖牙看得我直喊妈！ 我将手上的匕首往小泉身上掷去，而她一个闪身，躲了过去，随即作势恶虎扑羊般 朝着我袭来。 我早已含着一口舌尖血等着，对准她的脸上一喷，呀～～的一声，小泉坠了下来， 在地上滚了滚，唉嚎着。 趁此空档，我跨过小泉，将方才掉落的匕首拾起，然後正对着躺地上的她身上刺去。 不过，她仰身一退，便从我眼前滑了过去，刺了个空，匕首尖端与地面掠了个火花出来。 我缓了一下气，转头瞧见小张与老板娘正将胖子抬出去，随口一喊： 「小张，你有没有玉？」 「玉！我身上？」 「我有！在小朋友身上！」老板娘对着我说！ 「老板娘，我现在需要它，等会再跟你解释！」 只是才嚷着，小泉又扑了过来！ 我才要架起匕首挡着，但丝丝头发已将我手臂缠紧，匡啷一声，手腕使不上力，匕首 便掉在地上。 「糟糕！」 才惊呼一声，肩头一阵剧痛，眼冒金星，小泉尖利的牙齿已没入我的身体。 我抽出那枝朱砂笔，对着她的额头一点，小泉便松开口，趁势我一脚踹了她的肚子， 并藉着反作用力，让我得以脱身。 「完了，完了，被小泉知道我这样对她，她可能把我给拆了，作成台X港外的削波块。」 「喂！玉！来了...」小张接过老板娘手中的玉，便朝我扔了过来。 此时，小泉可能已经杀红了眼，直直地又朝我冲来。 「跟你拼了！！」 一手接过玉後，我拾起地上的匕首也迎上前头。 突然我看见小泉缓下速度，素白的她也逐渐回复到原来的身形大小，甚至，原本 凶残暴戾的眼神已逐渐澄澈，一双大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嗫嚅道： 「对不起...我没有想要伤害任何人的...」 引起我注意的是，胸前天灵盖碎片所发出的黑气也不再扩散，竟慢慢聚拢在一起。 「就这几分钟...这是我的极限了...」 小泉正试图反抗控制她的力量。 「那时意识稍稍回复，打算要回去找你，不过中途遇到老先生，他说...这东西...可以 让我的心马上平静下来。我急着想要找你...也没有想太多，所以...呜...呜...」 小泉边讲边啜泣着，「我不想离开大家...还有...你...。」 我手一松，紧握着的匕首与玉双双落在地上，发出几声脆亮的声响。 「你会没事的，等我把那鬼东西从你身上取下来就好了。」 其实，我早该发觉的...。 在踏入房间时，小泉身上已全然没有妖息，取而待之的是鬼气。 我不知道大仙用了什麽方式能将『式魂』之力消除，并将自己附於上。 如果可以知道的话，或许小泉还有方法可救。 但我并不太相信大仙说的话，原本我打算破坏碎片，待泄尽鬼气之後，将他的怨魂封入 玉中。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我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一旦我这样做，小泉将无法维持形体，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我瘫软在地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不知从何时开始，从屋顶的破洞，竟开始落下滴滴雨水。 滑落在她脸颊上的竟是如此的血红。 好似，天，下起血雨。 小泉缓缓地走向前，扬起袖子将原本落在地上的匕首给抛向空中，不偏不倚地 落在我手心，感觉竟然是如此沉重...。 「为什麽?为什麽...你要这麽做...事情不应该这样的...」，看着即将失去的她， 我紧握手中的匕手，喃喃自语着。 「谢谢你，能认识你真好。我，一直以来，在遇倒你之前，都是只身孤魂飘荡着。然而， 我厌倦了这样的方式，我不想再以这个冰冷的驱体生存下去。」 她停了一下，慢慢地说：「我只想再度投胎生为人----与你一起上学，游戏，吃饭， 拥有跟你一样的死党，开心的事，悲伤的事都能一起分享，在遇见你之後，我更加深信 一定可以实现...你可知道...在漫长的时间隙缝中，邂逅了这份温暖的感觉...。」 雨停了，她的双颊在晨曦之中泛着两道长长的光芒...。 突然胖子哇的一声，吐出一堆秽物出来，用着咆哮的语气直嚷： 「小妹！大哥...大哥...不准你走！」 说完，随即又躺了下，再度昏死过去。 「应该还有办法的！我们说好要去吃烧烤的啊！」小张也附和道。 「老太爷，老板娘，对不起...你们的房子...」小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别这麽说...你没做错什麽...。抬起你的头来...。」老太爷慈祥地说。 「姐姐，抱抱～～」老板娘的小孩伸出双臂。 「谢谢你们...」小泉拭去了眼角的泪光: 「时间差不多了，我已经到了极限...」，她颤抖着双手慢慢伸前搭在我执刀的右臂。 「小泉，我...我...」 一时的冰冷让我说不出话来，她拾起了玉含在嘴中并同时将柔软的唇也贴了上来...。 「当你回到那令人怀念的世界时，可以跟我打声招呼.....好吗?」，语毕，她将我的 右臂紧紧地抓牢，对准胸前的天灵盖碎片，将匕首直直地推入...。 原本聚在一团的黑气瞬间散了开来，而小泉的身影也逐渐淡去，没多久，从空中落下 了一枚玉，碧绿色泽绿透着些许黑气，慢慢的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全文终。〕 喂～～ 当然不可能就这样结局的.....。 下回，『七星散魂大阵』：终章，鬼市（八）（完） 　　　 小泉：胖子大哥，你不能死啊！这回你的台词好少喔！ 胖子：:我胎喔，踢它唷，兔度...。 -- 缘起，是前世断折的诗句，未完成，所以相遇。 缘灭，是今生绵延的下阙，已尽兴，所以回忆。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03.66.222.12 ※ 编辑: jfsu 来自: 203.66.222.12 (11/13 17: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