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滴眼泪一根毛 真是太过分了！ 看着总是在网路上看小说的妻子，潘世华心中的不满终於在今天爆发了。 事情是这样的，半年前妻子因为遭逢金融大海啸的连累，被公司资遣了，其实家 里本来也就没有多麽需要她那份薪水，也就顺水推舟让妻子在家带着两个小孩做 个纯家庭主妇，也省下一笔保母的费用。 天知道妻子竟然可以懒到这样，以往因为她要工作每次回家总是累个半死，自己 则因为是主管阶级工作时间反而比较自由，所以大从洗衣扫地小至倒垃圾洗碗， 几乎所有的家事都是自己在做，毕竟自己的工作比较好，当个职业好爸爸做个爱 妻子的好老公倒也潇洒。 但是当妻子被资遣变成家庭主妇之後，自己在那边忙得半死做家事的事就显得特 别没有道理，为什麽工作养家活口的是自己，回到家做家事做到晚上九点多连八 点档都结束的那个人，还是自己呢？ 和妻子沟通过，妻子却总是说自己很忙，忙？忙什麽？忙着玩电脑忙着看电视？ 连晚饭几乎都是由外面进口的她，吃完饭就翘个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准备看连续剧 的她，看完连续剧就打开电脑继续看小说的她，到底在忙什麽！ 长久以来他总是忍气吞声，好说歹劝，毕竟在家里吵架对孩子的成长很不好，自 己就是因为童年的时候父母时常吵架打架，弄到现在做恶梦还会梦到家庭吵架， 这样的事情怎麽忍心让它们再次发生在孩子身上呢？ 然而这两种行为反而让妻子像是吃定了他一样？换来的是撒娇、敷衍、到现在竟 然变成了目中无人！ 终於今天他的怒气沸腾了，看着无视於自己带有怒意的言语，继续自顾自玩着电 脑的妻子，他的心跳加速血液流向了双手，他的理智感到自己即将丧失理智。 彷佛着了魔的他一步一步的走向继续专注着玩着电脑的妻子背後… 台风已经走了三天了，这三天以来他几乎没有好好睡过，身为员警的他自然是非 得帮忙救灾不可，哪怕是心不甘情不愿也一样…因为他知道其实这个行动谁都救 不了的。 照以往的经验如果在这种强烈台风天里掉到河里，不管你有没有开车开的是什麽 车生还的机率都很渺小，看着深褐色的混浊河水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唉！ 也许这样说起来对於任何抱有希望的家属很残忍，但其实根本不可能获救吧…至 少在他当员警的30多个年头里根本就没有人能在这种凶猛的水里存活。简直， 就像一头饥饿的狮子一样，对！像极了生死一瞬间里在非洲大草原中穿着短裙的 那个女观光客，所面对的大狮子一样，残忍且无法抗拒的怪物在牠之前根本没有 任何会，洪水猛兽…就像古人形容的一样，现代人大概以为有了科学就所向无敌 了吧，所以那种无力感才更突兀的随着一年几次的救灾行动，一次又一次的包围 着他。 这已经是今天发现的第三具临难者遗体了，一具女性的遗体，和所有的遗体一样 都是泡水肿胀无法分辨脸部，家属的行为与其说是认屍不如说是认衣，早上发现 的其他两具遗体都已经确认身分了，剩下的这具倒是还没被辨识出来。迟早会被 认出来的吧。他心想，希望能趁味道还没出来之前找到家属，没有宗教信仰的他 还是象徵性的双手合十向那具遗体拜了拜。就在头弯下去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在 屍体的脖子部位有不正常的痕迹，就像…就像被勒毙或是掐住一样。 雨又下下来了，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凉，因为和内心深处的凉 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麽，简直…对！简直就和8年前他所看到的那个痕迹一样… 或许是多年的警察经验所累积出来的厚度，突然有个感觉告诉他这具屍体是怎样 都不会有被人认领走了。他看着水珠打在屍体张开的混浊大眼上，再顺着眼角滑 落的样子像极了两滴眼泪，本来贫乏且一层不变的救灾行动在这个瞬间突然有了 些不寻常的变异。 连台风叫什麽名字他都不知道，晚上七点开始播的新闻一直播到现在已经七点四 十分了，都还在播关於台风的事，台风台风台风都是台风难道连新闻也会被台风 吹走吗！真是难以置信，所有的人都在关心台风！但是对於家里住在市区的他来 说这次的台风除了让他晚上睡觉的时候觉得有点吵以外，对他来说一点影响都没 有。不，那是不把那件事算进去的情况… 电视里还是不断的在播台风的相关新闻。台风都已经走了三天了换点东西播好不 好？他忍不住在心里这样抱怨着。如果不是父亲就坐在旁边的话他应该早就把电 视转到其他综艺节目台甚至卡通台去了！ 唉。在父亲面前他简直就像一只哈趴狗，吃东西要慢慢吃而且还不能挑食，上至 绿色花椰菜下至苦瓜茄子甚至调味用的蒜片辣椒片，"只要是能吃的就得吃下 去"父亲种是在他有疑问的时候用表情这样告诉他。如果说他没有想抵抗的情绪 那是假的，但是所谓的抵抗也只是消极的用"吞"的罢了，除此之外吃饭时的坐 姿一定要端正消化才会好，还有要先吃饭再喝汤如果敢用汤去泡饭他觉得自己一 定会被打死，要拿全家人的碗筷而且自己吃的碗要自己洗，饭後还得得用牙线而 且要去浴室用用完还要刷牙，刷完牙之後不准再吃任何零食。 像一只哈趴狗？其实也不完全像，狗的声音虽然只有:汪，但是如果硬要区别的 话"汪"里面还有很多种不同的汪，看见熟人的汪看见陌生人的汪、讨好人的汪 欺负猫的汪、甚至连洗澡的汪或是刚睡醒的汪都不一样勒！而他呢？面对父亲的 他只有一句话，那句话同时也是一个字:是，而且只有一种是：绝对服从的那种， 不管内心多麽岸涛汹涌都一样。 灾民可怜。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对着电视说，然而电视不会说话所以他只好 说：是！。其实他对於新闻里面报的东西大多都没有什麽好印象，他觉得与其说 自己没有同情心，不如说社会上的人们太有同情心了？做为一个正常人怎麽可能 会有那麽多的同情心呢？像某某企业捐多少多少援助灾民、某某网站的网友串连 通报讯息主动出团救出灾民、某某单位捐出了一日所得帮助灾民重建家园、某某 新闻台现场举办爱心捐款将爱心传递给灾民。灾民灾民灾民那到底是什麽？他想 可能是介於宗教领袖和政治领袖之间的东西吧！其实他觉得自己太懂了，接下来 就换某某综艺界的大哥大姐串联知名歌手艺人，大家一人一句一起唱着一首正常 情况下根本卖不出去的那种救灾歌曲，好像全部的人都多有爱心同情心一样，男 艺人说些感性却不痛不痒的话，女艺人除了不痛不痒的话又加了两滴眼泪，他简 直懂到腻了，欧美那套一模一样的在东方社会里却怎样都玩不腻吗？香港搞台湾 搞有人的地方都这样搞…真的硬要说他看了那麽多新闻对什麽事比较有好印象 的话，他仔细的想了想，大概只有漂流木吧！这次台风不知道怎麽从哪里搞来了 一堆的漂流木，电视上的不知道什麽地方一眼望过，去本来应该都是停船或是住 宅的区域全部都被满满的漂流木所占据，他还记得被采访的阿伯说:阿就早上一 起来就看到一堆漂流木冒出来了阿。这点让他很兴奋，他觉得简直就像科幻电影 一样，打开窗户发现成群结队的外星人开着太空船飞在天上，科幻式的浪漫！可 是不知道外星人会不会选择开漂流木？如果他们在乎外表的话那种样子的确难 看了点。而更让他兴奋的竟然还在後面，记者采访完阿伯後继续说：据说有很多 民众想要趁黑夜来偷捡漂流木喔，因为这些漂流木里很多都是十分昂贵的红豆杉 和禬木，但是在这边提醒大家这种行为是触法的喔…他没等记者讲完就知道那个 记者接下来讲的都是废话！救灾都来不及了还特地派人去抓偷拿漂流木的人？ 不管哪个单位不会给人骂死才怪，骗三岁小孩阿！ 说实在的听完那则新闻他其实心猿意马了好一阵子，好一阵子後终於下定决心要 约几个朋友偷偷去捡漂流木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听到有漂流木的地方 到底是在哪里。唉，自己总是这样，胆小、小心眼而且还愤世嫉俗，最重要的总 是不够细心一开始就该注意漂流木在哪的！还要特地再去网路上找，真麻烦。这 种个性大概是遗传自妈妈吧，相较之下弟弟就像爸爸的多，胆大又心细… 你妈说她要再过两天才回来。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父亲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转过 头面向着他，和他说了这句话，这让他吓了一大跳。父亲用彷佛看穿他的眼直直 的望着有点慌张的他，慌张的他看着父亲的眼心想：如果给他知道我要去捡漂流 木就死定了。然而越是这样想他就越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脸孔，在父亲的眼里有多 麽的心虚。是。他还是回答了那个字，用连他自己听起来都觉得心虚的声音说的。 对了，如果说这次台风对他来说有造成什麽严重的影响的话，大概就是父亲节台 风刚开始咆啸的那个晚上，母亲突然带着弟弟跑回娘家的事吧，这件事是隔天早 上醒来的时候听父亲说的，他想大概是外公的身体又怎麽样了吧，人老了真的是 没办法最近总是三不五时这样闹一下。电视画面还是继续播着灾情，父亲依然默 默的吃着饭。他看了看自己的碗然後发自内心的希望母亲和弟弟能提早回来，这 样除了可以不用天天吃父亲做的难吃的菜，能吃到外面买的好吃东西以外，其实 最主要的是，也能让他不用和父亲俩个继续大眼瞪小眼了，他的小眼几乎快被瞪 穿了。快，回，来，吧！他在心里深处用力的呐喊着。 [嗯，不会阿我体力很好根本一点都不会累呢！]说她不会累是骗人的。[才不会 哩！你打电话关心我真的让我很感动喔，怎麽可能会觉得烦呢？]说她不觉得烦 也是骗人的。[那可能是因为看到很多遗体所以觉得很难过，生气为什麽政府的 救灾速度总是那麽缓不济急呢？所以接电话的时候才有点不开心吧…]连难过也 是骗人的。[呵呵，学长你在那边也要加油喔跟我一样好好帮忙灾民吧！]。她把 手机盖上之後才正想松口气，觉得终於把这通电话给应付掉了时，[男朋友？]旁 边突然出现了偷听人家讲电话的没礼貌声音：救灾义工队里刚认识没几天的男生 又跑来找她搭话了。[不是，只是学校同系的学长。]她很想回答是，因为她真的 觉得很烦不管是学长还是这个男的都很烦，[喔，那是你单方面的喜欢他了喔？] 她看着对方左脸颊上方的痘痘，痘痘红中带黄的地方让她很想去挤，但是[没有 啦，是他自己打电话来的我现在才没有喜欢的人呢！]她忍住了，看着对方带着 藏不住的那种开心然後才依依不舍离开的背影，她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不管在家里还是学校里甚至在人最多最繁荣的街上，她都 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而且一直都是。高中的时候就算同班的女同学偷偷把制服的 裙子修的怎样的短、背着女教官把妆化的多麽漂亮、甚至瞒着亲人故意把黑色的 内衣穿在有点透明的白色衬衫里，那样千方百计的想吸引男孩子的目光。然而男 生注意的却始终是她，只因为不喜欢裙子就总是穿着那套被历届学生公认丑到不 行的体育服的她。关於那套砖红色上衣搭配黑色长裤的体育服，一直有个算是传 说而且乍听之下很夸张的譬喻：如果说女孩们是鲜肉而男孩是苍蝇的话那件体育 服其实就是真空包，不管是怎样的肉有多麽的吸引苍蝇只要把它放到真空包装机 里"啪滋"包上一层真空包对苍蝇来说那就只是塑胶了，而相同的只要穿上那套 体育服，对男孩子来说那就不是女人了。那是件由那所崇尚科学及升学主义的公 立高中所研发出来的秘密武器…而让秘密武器失效并且打破这个传说的人就是 她！谁能想的到一群苍蝇好像很美味似的，附着在被真空包完美密封好的肉上那 种画面呢？没有人吧！毕竟这种事超乎了人们能理解的范围了。但是她做到了， 不！应该说她不用做就达到了，是的！上天给予她的美的确是超乎常人理解之外 的美。一种不可思议而且无法阻挡的美。 所以更不用说在她参予的小小搜救队里了，"苍蝇们"不可能看到比她更能吸引 目光的东西了，但是对现在得她来说那种目光只会让她觉得很烦而已，像刚刚的 那种幼稚搭讪对她来说除了浪费时间一点意义也没有，其他就算是高明点的搭讪 顶多也只是打发时间然後训练她说话的技巧罢了。她从来不在一开始的时候拒绝 人家的好意，或许是因为不擅长拒绝那种目的不明显的善意而且不想让人失望， 她想和谁都做好朋友更何况被人喜欢毕竟也还满开心的。但是当然那只是在一开 始的时候後，而对於像对於她的学长那种感觉快要超线的，她就认为因该适可而 止了：适当的时候停止关系了。她虽然很懂得让人开心知道人们喜欢听怎样的 话，知道自己在哪个角度穿怎样的风格会让怎样的人欣赏，但是相对的她却也很 懂得让人死心，上大学後她真的学会了很多事，很多让她的美发挥的更极致的 事。但是无论如何她真的觉得他们很烦！尤其是在像今天这种日子。 今天是台风过後的第七天也是她参与搜救行动的第五天，这五天下来义工队每天 都不断的把物资送进山区或是把灾民护送出来，透过绳索穿越过这条河然後不断 的来来回回，而她因为性别加上体力较差的因素则负责留在河的对岸义工队的中 继站里，帮忙整理新进来的物资让义工队能在休息过後直接背着需要的物资出 发，并且在有灾民下来的时候供给他们食物饮水以及安抚情绪。虽然她年轻而且 做的工作算是相对的轻松，但安抚情绪的消耗和这五天的睡眠不正常以及月事的 来临还是给她带来深深的疲倦感，她其实很累而且很烦甚至是有那麽点後悔当初 干嘛那麽毅然决然的参与救灾行动… 那时候打开电视就觉得心痛，灾区一幕一幕的景象就像是炼狱一样让她看了就觉 得想哭，然而眼泪却早在想哭的念头还没出来之前已经不自觉的流下。她觉得灾 民真的很可怜，明明已经是现代了面对天灾人们却还是一样的脆弱，而饭店像被 怪兽推翻一样倒下，那个戏剧化的画面一次又一次的反覆播出着，却是那麽的鲜 明且真实。随着饭店倒入水中她本来的心态也就那样跟着一起被推倒了，在台风 的那几天她本来还以为又是空包弹的台风：没风没雨，台风假的时候她人因为一 些事还在外面，她感觉风雨一点都不大。台风正强的时候她也只是觉得雨大了一 点还开开心心的和朋友在聊MSN，台风过後他家除了外表变乾净了一点以外一 点事也没有。然而，谁知道…，谁知道灾情竟然如此的严重，这让看到新闻的她 觉得很有罪恶感，对自己的什麽都不知道然後以为风平浪静的心态感到罪恶、甚 至对於自己和自己的家没有受到台风的摧残感到罪恶。她继续看着新闻报导，试 图跟着报导把天灾的原因转嫁给政府、给水库泄洪、给滥垦滥伐、甚至给政治人 物，好像自己的罪恶也可以转嫁过去一样。但是当她看到降雨量的数字：那几乎 等於年降雨量的数字当场让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发现造成那麽大的灾害原因 只有一个，那就是灾害的本身。在那样的灾害之前人是渺小的，渺小的无能为力 甚至渺小的无法成为原因…於是无法转嫁的她觉得自己责无旁贷了，所以风灾过 後的第二天她就参与义工队加入救灾的活动来到了这条河边，那时候的她看着汹 涌的混浊泥水由衷的希望自己的心也能得到救赎。 第一次看到遗体的时候那种肿胀不堪又肮脏赤裸还发出异味的样子，让同行的强 壮男生都忍不住的吐了出来，但是她却很镇定的仔细看着屍体内心很平静一点恶 心甚至难过的感觉也没有。同样参与义工队的妈妈以为她吓到了安抚着她甚至抱 着她要她不要再看了，她被抱着的时候的才察觉自己的确被吓到了，然而却是被 自己的冷静吓到了。她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应该哭对她来说哭一点都不难，所以她 一下就哭了，在义工妈妈的怀里哭的稀哩哗啦就像溃堤一样。但是又一具两具遗 体的被发现、一天两天的过去，终於在不知到第几天的时候所有的人都麻痹了， 好像体内的什麽东西烧乾了一样不管再怎麽样点火，情绪终於一点都激动不起来 了，[让自己像个机器]义工队资深的爸爸还是警察说的，她忘了。 她记得是风灾过後第三天的时候发现的第三具女体吧，到现在只有那具遗体还让 她特别在意着，因为在把整理好的物资准备拿给义工队的成员时，她听到从一位 从附近派出所调来帮忙的老警察打电话时所说出来的只字片语：[…疑似…,可能 有问题…,女的…，要监识科…]。最後三个字让她觉得不太对劲，在发现遗体的 时候就已经请过监识科的人来看了阿，为什麽现在又要请一次呢？当她放慢脚步 想要继续听清楚的时候，无意间发现老警察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正盯着她看，好 像在问她有什麽事一样的戒备眼神让她慌张的看着对方害羞的点了一个头，然後 就慌张继续提着东西走了。 那具遗体不知道怎样了？後来也没有其他的消息，到底是为什麽要再请一次监识 科呢？台风那麽大掉到水里不是应该都是溺死吗，难道说那具遗体该不会其实… 聪明的女生隐隐约约似乎察觉了什麽，但是现在的她还不知道自己正在胡思乱想 的事有多麽的严重，对她往後的人生会带来多大的影响，然而在真正的台风来临 之前，她只是边想边百般无聊的看着还是混浊的河水然後打了一个很美的哈欠， 不小心挤出了两滴眼泪。 　　　　　　　　　　　　　　　　　　　　　　　　　　　　-> (寻求人气当作动力徵求板又资历不够　来喔说故事板很好玩喔。。) 希望不会因为这样有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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