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快点拉我出来！」 只见小张整个人瘫在地上，不停地打着哆嗦。 「ｘ的！豁出去了！」 胖子一见小张已六神无主，乾脆整个人就往後一坐，双手再用力撑住地面使劲一跃， 反作用力的结果，胖子瞬间离开那口裂缝，但是棺材里的家伙被胖子这一压，反而 陷得更深，在里头动弹不得。 「别呆着！快点跑！」胖子推了小张一把。 「跑...跑不动...」 不管三七二十一，胖子架起小张，一拐一拐地跑进河边。 「看那家伙全身硬梆梆的，一看就不会泅水！」说完，两人噗通一声跳进河里， 奋力地往另一头的岸上游去。 这回两人狼狈地上了岸，那头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胖子...那是什麽东西啊？像是彩绘似的，五颜六色...」小张喘着气问。 「殭屍。」 「殭屍？！那种不会只出现在电影里头的吗？而且不都是穿着清朝的衣服？」 「谁说出现在电影里头的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胖子脱下衣服，拧了拧水， 「那我们现在怎麽办？」小张哭丧着脸道。 「就看着办啊...」胖子这时心里也虚了。原先打算是找到棺材後，看看周围有没有散落 的破片，拣个几片就回去。岂料这会儿蹦出个殭屍，打乱他的计画。 等了一段时间後，周围仍是静悄悄的，连个昆虫的鸣叫声也没有。死寂的空气真让人 透不过气来。 「我们回去好不好？别管什麽『阴沉木』了。」 「都已经来到这里了，哪有入宝山而空手回的道理。要走，你一个走。」 这下换小张不再回嘴，因为，现在的他哪敢一个人离开。而且，天也暗了，山里头乌漆 抹黑的，胆子也变小了。 「不然先这样好了，我们先升个火，等看看，一方面先确定那棺材里的家伙不会跑出来， 另一方面顺便把衣服烤乾，不然这一身湿的走夜晚山路，铁定生病。」 胖子嘴上这样说，其实他也想溜了，只是面子要往哪儿摆。情急之下，只好先找个藉口 唬弄着。由於一些物品丢在对岸，他们两人只好随便拣些乾木柴叠一叠升火後，脱下身上 的衣服，铺在石头上。 这一等，就待了近二个小时。 「我们还要等多久啊？衣服差不多已经乾了。」小张看了下手表，「快九点了。」 「好啦...」胖子拿起手电筒，又往棺材方向照了过去。 「小张，你在这等我...我速去速回。若有什麽事，就大声喊我。」 还来不急阻止，胖子说完，内裤一脱，光溜溜地跳入河中。 虽然河水不深，流速也不快，但水中的低温加上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着实让胖子费了 好大的工夫才到岸上。回头看了一下小张，打着ｏｋ的手势，看来，应该没什麽问题。 他走向背包，取出一条毛斤擦乾身体後，穿上一件T-shirt与短裤。又从暗袋中，拿出 一叠黄纸符，贴在身上，口袋也装满红豆与小米〔注1〕。 ----------------------------------------------------------------------- 〔注1〕米麦豆子等五谷杂粮类，由於古人泛神信仰，植物皆有神只主司，有所谓的 〔五谷神〕，豆类亦有，其神通在於驱瘟避疫。《岁时杂记》中便有提到红豆粥可以 用来治退疫鬼。 ------------------------------------------------------------------------ 此外，胖子另从工具包中，抽出一段桃木枝握在另一只手上，小心翼翼地走向棺材。 突然在他听到一阵声响，那声音，是从另一个方向远远传过来的。 胖子停下脚步，左看右晃，随即回头看了一下小张，只见他摊了摊手。 「没道理啊.....这声音...」胖子嘀咕着。 这下胖子心一横，将桃木枝挂在腰际後，拾起原先掉落的铲子，使尽吃奶的力气便往 棺材缝里砸了进去。 轰隆一响，声音回荡在这静阒的山中。 胖子这一弄，原本裂了一口大缝的棺材，现在倒是整缺了半边。 屏住呼吸，打起手电筒一照，咦的一声，胖子的脸色非常难看，斗大的汗珠不断地落下。 「空...空的？！」 随即四处找了找，除了原本散落在地上的骸骨与树洞上的骷髅头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但刚才明明有条胳膊搭在肩上啊？！！ 「会不会是趁我们游泳的时候，追不到我们而离开？但，为什麽地面没有留下脚印足迹？ 」胖子循着原路回去，低着头苦思着。 「小张！？你有没有看到什麽？」胖子向着河岸另一头大喊着。 只是这会，却见小张低着头，离营火不远处的地方蹲着。 「小张你在那边干嘛？看不到你啦！靠近一点！」 胖子将手电筒的光直对着小张的方向打，那光似乎畏惧着黑暗，只带出长长的人影。 「你是谁？」 一看苗头不对，胖子下意识地问。 「我是『黄小二』。」 「小张，你别开玩笑了！黄小二？我还三剑客勒！」 「我是『黄小二』。你过来...。」 对方用着低沉但又怪异的声音答道。 「好！小二哥，我现在就过去喔～」胖子憋着声音回话，心中盘算着： 「你不是智障就是把我当小叮当！不打得你叫妈，我胖子从此改叫哆啦A梦！」 将身上的东西卸下後，脱光衣服，正准备跳下水时，不远处出现一道微弱的灯光。 不仔细看，还真像鬼火。 这下胖子可慌了，好死不死，怎麽这一下子蹦出这麽多事？ 不管了，牙一咬，先过去看看小张的情况好了。 身体才下到水中，却听见熟悉的声音喊着： 「喂～～死胖子！别～～别～～过去啊！」 胖子一转头，那灯光上下跃动着，拿起手电筒一照： 「兄弟！怎麽是你！」 「终於...终於找到你了...」我气喘嘘嘘地跑到胖子身旁。 「你...你快把衣服穿起来，别...别过去了...。」 「为什麽？」 「你再看清楚一点。」我指着小张蹲着的方向。 嗷的一声，瞬间一道黑影从火光中消失不见了。 「不...不见了....？」 「等会再跟你算帐，竟敢骗我自己去找『阴沉木』，还拉了小张...」 胖子没回答我的话，只瞧他低着头，活像作错事的小孩般。 「有那麽缺钱吗？你乾脆去盗墓算了！记得准备几个黑驴蹄子！」 「要...要黑驴蹄子干嘛？」 「治粽子用！」我不怎麽好气的回答。 咕噜咕噜地灌了一大口水，稍微喘一下气。 我环顾周围，白天或许查觉不出，但夜晚一到，这里的阴气比其他地方来得重。 尤其是看到树旁那口竖直的棺木与树洞上的骷髅头，平常人早就离得远远的了，别说是 靠近想要一窥究竟。 「你怎麽知道我们的位置？」 「差点被你气死！我去问了一下老太爷，他说你们上山了，大概会沿着河岸走。我就马上 　追上去，还好小张有留下记号，东找西找，想说天快黑了，再找不到就要替你们收屍。 　正想回头，却瞧见这里隐约有火光...」我又喝了口水，接着说：「我就快跑前进， 距离不到五十公尺时，看你才游上岸，正朝着树旁的棺材走，我大喊一声要引你注意， 　但你只是回头望一下。就在这时，棺材里不知道窜出什麽东西。这下子，我就知道 　有人要倒楣了。」 「你要我注意什麽？」胖子不解问。 「难道你没注意那口棺材上头的光？」 「什麽光？」 我揪着胖子的耳朵，把他带到空旷处，「你看看天空中的月亮！」 只见一道月光正对着棺材的裂缝照着，感觉，好似一道白色的水银倒入。 「这道光芒叫『帝流浆』。古书上有云，凡草木成妖，必须受月华精气，其形如无数橄榄 ，万道金丝，累累贯串垂下。人间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狐狸鬼魅食之能显神通。 以草木有性无命，流浆有性，可以补命；狐狸鬼魅本自有命，故食之大有益也。」 「所以呢？」 「讲白一点，棺材里的家伙正在吸收天地精华，已经产生异变，你这回过去，让它噬了 　血肉，刚好给它补身子，不飞天才怪...。」 「喔。」胖子的回答着实让人生气。 「可是...我现在好端端的没事啊！」 「你也不看看你，身上贴满了符纸！...但小张呢？好歹留些给他嘛...」 我叹了一口气，「如果小张出了什麽事，你自己跟他家人解释！」 「但...但他假装说自己是黄小二的呀？！」胖子反驳道，手指着河岸另一头的营火。 我转头一看，这可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只见一位全身长着五颜六色体毛的人，眼珠子闪着妖异绿色光芒，手臂下方夹着小张， 另一只手，正撕咬着像是山猪之类的牲畜，内脏哗啦哗啦地流了一地，在火光的映照下， 让人不寒而栗。 「咯～～咯～～咯～～」它咧着嘴，似笑非笑般地发出声音。 「这家伙，快成精了...。」我喃喃自语地说。 在与我们对看一眼後，嗷的一声，一蹦一蹦地就往河的上游跳去。 「它...它...它想干嘛？.」胖子瑟缩地问。 还没来得及回答胖子的问题，出於自身的反应，我随手拾起胖子脱掉的裤子，倒出小米与 红豆就往胖子的身後一洒。再拿起桃木枝，猛力一挥。 「快趴下！」我抬起脚，踹了胖子一腿。 胖子抱着肚子，唉唷一声，滚了几圈。我趁机抄起几张符咒，包上铜钱，喷了口血， 扔了出去。才这一下子，只见一具半腐烂的屍体倒在地上，不停地抖着身体，脸上还有 一些虫蛆爬着。胸前被桃枝划了道口子，带有腥臭气味的黑色污血正汩汩流出。 我拿出背包後头的一大瓶煤油，往屍体上淋。点上火，旋即霹雳啪啦地烧了起来，不时地 传出啾啾的声音。 胖子抚着肚子，在一旁看得两眼发直。 「哇咧～～你也踢的轻一点...」 肚皮上正浮现我的鞋印儿。 「我是在救你耶，拜托...差一点就中招了。」 「不过，怎麽会有两...两...」胖子半摸着肚子站起来。 「刚才带走小张的是你说的那位〔黄小二〕，他操纵正烧得滋滋作响的这位老兄。」 所谓的〔黄小二〕，其实也是一种殭屍。这类在山中槁死之魂，久则成魅，特借新死之体 以祸人，俗呼为「走影」。会说话的，是属於「黄小二」之类，为老魅所附。 「方才觉得对方怎麽会轻易放过我们，原来特地叫了喽罗来暗算我们。我瞄了一下身後 　一团黑不溜丢的人影正缓缓靠近...只差个半尺，嘿嘿，一年之後我就可以帮你修 杂草了。」 「小张会不会有事啊？」 「再不去救就会变成那样。」我手指着那具被吃剩半边的动物屍体。 简单地收拾後，决定沿着河，往更上游的地方找去。我们往前觅了个较窄的河道， 在不弄湿上半身衣物下，快速地过河。算一算，离天明还有六个小时，虽然小张被殭屍 带了去，依情况看，应该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否则，早在河岸边时，被吃的就不是那 只倒楣的动物了。 我拿起罗盘，揉了一点殭屍踏过泥的土放在上头，瞬间指针唰唰地绕着几圈後，定在 某个方向。 「我们就往这边走！」我喊着。 边走心中边盘算着，还好不是上回那种难缠的『白凶』，以目前那家伙外观来看， 只要小心一点，应该可以早早送它下去领便当。 「烧了那个殭屍後，那口『阴沉木棺』就是我们的了！多给小张一些堵他的嘴。」 胖子在後头说着。 「那副棺材绝不是『阴沉木』作的，你铲子都能砸得下去，不是假货是什麽？！」 据说，真正的『阴沉木』做的棺材，只要一入土，会随着时间慢慢变重。葬得越久， 那个地方还会下凹个几十公尺，像是地层下陷。 「别再去找这东西了，之前已经跟你说了，那上头刻有给鬼看的文字，不要去碰！」 「棺材放在那边，我哪分得出来！而且又是直的下葬，所以，就....」 「所以你就以为那是『阴沉木棺』？那敢情我拿块咸鱼给你下饭，你还以为那是 腌萝卜乾哩！拜托！有点常识好不好！长肉长胖，就是不长脑！」 胖子一见自己理亏，也不多说话了。看来这次多少有点反省了。 约莫走了几十分钟後，螺盘上的指针方向一转，突然指到山壁上的一处裂缝。 「在这里头？！这家伙专走夜路，不走後门呀。」 胖子边说着边戴上头盔，扭开头灯，准备进去。 我一把拉住他：「你别有洞就钻啊！如果对方张开大口等着你，正好自己送上嘴！」 我拿出三柱香，先是拜了拜，张口念了念咒语後，插入地上。 瞬间，香烧到某个地方就停了。 记得在林正英的僵屍电影中，任老爷棺木要出土时，也是烧了柱香，探探情况。 〔人最怕三长两短，香最忌两短一长。〕 这段话，有看过这部影片的人想必不陌生才对，对现在的我跟胖子也一样。 「两短一长...」胖子跟我同时说着。 我边摇头，边拿出一张黄纸符，并点燃一束香，再次地插入地下。才刚入地， 啪！那符纸瞬间裂成碎片，跟我们在废坑时的情况一样。 此时，胖子硬是吞了声口水，我也满头大汗，脸色煞是难看。 「我们...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不然呢？这楼子是你捅出来的，别说我不够义气，已经帮你这样多了。」 匡啷啷～匡啷啷～匡啷啷～ 这声音听在我们的耳中似乎很熟悉。 胖子跟我对看一眼後，不自觉地站起身，後退好几步。 第一次，脑袋有了想要退却的念头。 第一次，身体不听使唤地颤抖着，莫名的害怕与恐惧袭来。 此时，罗盘不知为何开始旋转起来。 下回，『七星散魂大阵』：阴沉木棺（四）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 十一、择业择偶，十二，趋吉避凶。 -- 对流血一周仍然不死的生物千万不能大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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