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我大惊失色，整个身子跌坐在地上，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这...这是『殄文』！」 「『殄文』？」醉晕的胖子晃了晃脑袋重覆了我的话。 「你忘记啦！就是写给鬼看的文字！！」 上次在废坑，跟胖子提到过『殄文』一事。随便想也知道，谁没事会写这些鬼画符！而且 阿公不止一次告诫过我，只要是有出现『殄文』的地方就不要接近，更何况是刻有 『殄文』的东西，更是不祥之物的象徵。 这一说，胖子一愣，手上的塑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高梁酒味顿时弥漫了出来。 冒着汗的胖子冲过来，一把抢回在我手中的那一小条物体，也眯起眼端详起来。 「这...上头写些什麽？」 「上面我只看得懂『田允』与『斤车大道』这六字，其他都很模糊。」 「小泉呢？她不是鬼吗？应该懂这些意思吧！」 胖子急了，到处喊着。看来他酒醒了不少。 我正想张口喊时，突然感觉背後一沉，肩颈发酸。 「你们找我呀？」小泉又趴在我背上。 我叹了口气，算了，你喜欢这样出现就随你了。 胖子把东西晃在她面前说：「我说小泉大小姐，麻烦您瞧瞧这上头写了啥鬼字？」 只见小泉眉头一沉，原本的嘻皮笑脸不再。 「那些都是片断的，根本没有意思。」小泉瞄了几眼後，扔回胖子手里。 「不过，这东西是从棺材上拿下来的...」小泉指着断面处说，「就算不是棺材里， 我看啊，多半也不是从什麽好地方拿下来的。」 「凭什麽说是从棺材上...搞不好是...」 「味道！」小泉皱着眉头，半摀鼻子说：「这片东西上头散发出腐屍的臭味。」 我一听，又是大惊！刚才我还贴着鼻子闻直说这东西香得很哩！ 「部份的气味隐藏在泥土味里面，加上被这东西本身特殊的香味所掩盖，这也难怪你们 人类闻不出来的。」 「那怎麽办？碰到会不会怎样？不是说这种邪物都会有诅咒吗？」胖子紧张得狂冒汗。 「还能怎麽办？再回去一趟罗...」 毕竟，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到民宿那仔细地问问老太爷，看他是如何拿到这些东西。反正 刚好可以瞧瞧在那次爆炸之後处理的如何...。 「你们要去哪？我要跟！让我跟嘛...」 趴在我背上的小泉听到我跟胖子的对话後似乎很兴奋。 「不行！第一，你要赶着去投胎。第二，被我阿公看到我背後趴着女鬼，他会捉狂的。」 「哼！我要去哪，随我高兴！」说完，感觉肩头一轻。 唉，才悔说生前脾气拗，但死後也没瞧见改了性，到现在还是那麽冲！ 我将地上清了清，拿出睡袋铺好。胖子则是两眼呆滞无神，嘴里重覆念着： 「完了！完了！我要变殭屍了！」 唉，我说老兄啊，你又没被殭屍咬到、掐到，只不过是拿到一些从棺材出土的怪玩意， 怎麽会屍变呢？殭屍真的是躺着也中枪。 「喂！死胖子！早点睡，明天一早先回家，然後再桥个时间上山找老太爷问个清楚！」 我钻进睡袋後，翻个身对着他嚷着。 只见小泉开心地绕着胖子转圈圈，不时地喊说：「变殭屍～变殭屍～变殭屍～」 在工寮里睡了一夜後，起来已经是日正时分了。可能是连日的奔波让身体过於疲惫， 全身关节感觉酸痛，肌肉发麻。我瞧了一下胖子，哇咧，整个人呈现一个「大」字瘫在 地上，身上覆着一些报纸与乾草，呼呼地打着鼾。 我深深地伸个懒腰後，着手把工寮内的东西收了收，吃剩的食物就挖了个洞埋了进去。 摸摸肚子，真饿，该是叫胖子起来了。 对了！突然想到一个good idea....。 「胖子！胖子！你怎麽变殭屍了！」我奋力地摇着他，然後再把一道黄纸符贴在他额头。 「吓！」突然胖子惊坐起，不停地挥着手喊着：「我是人啊！我是人啊！我是人啊！」 一见到我在旁边笑得东倒西歪，胖子则是满脸怒气。 我拿起一束香，点燃後朝着远处的凉亭拜了拜，并烧了些冥纸。 「小泉小姐，因缘际会之下，能在此助你解脱也算是好事一件。但终究人鬼殊途，希望 　你别忘了投胎的时间，之後觅个好人家。」我喃喃念着。 「小泉大正妹！若在阴间有鬼欺负你，记得来找我们啊！帮你围事不收钱的唷！」 胖子在一旁大喊。 「你就让她好好的走，别让她阴魂不散。」 「这酒，请你的！安心上路！」说完，胖子把昨天喝剩的高梁往空中一洒。 「安心上路！」我也嚷着，并把剩余的冥纸往上一抛。 说也奇怪，像是回应我们的话般，冥纸先是在周围绕了绕，再缓缓落下。 「我说兄弟啊，这小泉那麽年轻就...，如果再早认识几年，你动不动心？」 「太任性与爱乱发脾气。」我摇摇头。 「这叫做有个性！不然你以为正妹都是乖的跟绵羊一样？」胖子边收拾着东西说。 「听你这样说，看来你有吃过亏罗？」 只见胖子涨红着脸，一句话也没说。 「我要走了！跟不跟随你！」说完，转身上机车，发动，并催了起下油门。 胖子一骨碌地跳到後座，右手往上一举，再往前指：「Go!」 因反作用力的关系，油门狂催的结果就是胖子咕咚一声往後倒，跌在地上，滚了几圈。 再度站起来时，我已经骑了几十公尺了。同样的情况再度发生，他又是在後头追着车跑。 我们先到市中心吃顿饭後，顺道就先送胖子回去。之後，我也骑车回家。好在阿公已经跟 老妈老爸说过，不然这几天不在家，我铁定被骂到臭头。 由於已经好几天没好好洗澡，於是进了浴室，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後，躺在床上， 又睡着了。恍惚之中作了个梦，梦中，胖子真的变殭屍了，只是他抱了根木头狂磨牙。 梦境一转，sharon画了妆，一身亮眼的新衣服，白晢的腿，玲珑有致的身材，正挽着我 的手在街上闲逛着，路人看到我们无不吹着口哨或投以羡慕的眼光。原本打算放个大闪， 偷偷亲一下sharon，怎知，突然上方的广告招牌掉了下来，我一把推开了sharon，用尽 全身力气伸了手去挡着...。 「喂～喂～喂～起来罗！」这声音是... 我勉强张开眼，靠！一张苍白的鬼脸架在我面前。一个起身，刚好跟对方来个嘴对嘴 "煞气a第一类接触"。小泉半贴在我身上，冷冰冰的唇让我清醒过来。第一个掠过脑海的 想法是，我会不会被她吸乾啊？如同电影演的那样。 只见她半摀着嘴，也是一脸惊恐。呆了几秒後，突如其来「啪」的一声，就给了我一个 巴掌，唰的一声就不见了。 「是怎样？活见鬼了...」我揉着发疼的脸颊。说实在的，有点分不清现实与梦。 我抿了一下唇，那软软的触感像是...像是...雪饼吧。 不对啊！她怎麽会出现在这边？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正当试着回想时，手机的铃声再度响起。 惨了！手机还没...算了，当做不知道。去买东西吃，垫个肚子先。 穿好衣服到楼下，一打开门，硬是把我吓得跌了个踉跄。 「sha...sha...sharon...你怎麽会在这边？」 咦！只见後头的小张摊了摊手，一副奸诈地笑着：「没我的事了，先走罗，你们慢聊。」 「我正巧要出门准备把手机还给你！」 「那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吗？如果你不知道在哪，是不是得要跟我约个地点呢？」 「呃.......」 「你是在躲我吗？如果是这样...你就先讲嘛...」 「不是啦...是因为...」 才正要说出口，只见小泉飘到sharon身旁，对着她挤眉弄眼的，频作鬼脸。 「别那麽幼稚，都几岁的人了」我顺口说出了这句话。 sharon一听，伸手就把她的手机要了回去，离去前回头说：「我真的看错你了！」 望着她骑车离去的背影，心底着实有点疼，尤其是肩膀，又开始发酸了。 肩膀？！你...怎麽老是喜欢贴在我背上，我的妈呀！ 「我说...这位大小姐，这下我就算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怎麽解释也没有用...」 「呵，想跳黄河，你可能有得排罗！」像是打了场胜战般地，小泉扬起嘴角笑着。 我只好苦笑貌。 「你不是已经回去了？」 「你自己说跟不跟随我呀！」她飘了下来，只是这会儿，换了套衣服，紮了马尾， 跟刚才梦中sharon穿的简直是一模一样。 「而且，我就算要走也没办法...是你硬带我回去的。」小泉低着头嗫嚅道，顺手指着。 「口袋？」 我伸手一摸，掏出皮夹，打开来，只见一张身份证摆在里头。 「原来如此。」 我想起那时为了去凉亭，怕途中弄丢所以才放进皮夹里。 「你...你讨厌我吗？」小泉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直盯着我。 「也不是讨厌啦...只是...只是...」这一问，倒让我不知所措。 对了，先转移话题！ 「刚才你有亲我吗？」 话才说完，啪了一声，又被呼了一巴掌，刚好一边一个...。 「你为什麽又打我？」 「因为你是个色狼＋变态而且还是个大笨蛋！哼！」 正想回话的当下，突然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朝我而来。 「你的好哥儿们来了～」说完，小泉就不见了。 「大事不好了！」胖子骑着脚踏车急奔而来。 「这东西...呼...这东西...」胖子扔下脚踏车，大口地喘着气， 「阴沉木！呼...这东西...叫阴沉木！」他手里拿着一叠像是文宣用的纸，而怀中兜着 是老太爷送的那盒子。 「『阴沉木』，相传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後，洪荒时期所生长的树木，其色深绿，纹如 织锦。置一片於地，百步以外，蝇蚋不飞。其历劫灰之後，万年不坏，因此经历千百年 仍巍然不朽。」我顺着胖子手指的一行文字念。 「咦？这不是最近举办的古文物展览的导览文宣吗？」 「才刚回家，我爸就捉我去看这展览，谁知我逛了一下，就看到现场展览的『阴沉木』 外观跟我手中那玩意像极了。据说，最近在大陆湖广〔施南府〕的山中挖到这东西。出土 後，当地人描述：质香而轻，体柔腻，以指甲掐之即有陷纹，少顷复合，如奇楠木。」 胖子像是背诵般地念了念。 倘若是这样，那老太爷送给胖子的东西，应该是从『阴沉木棺』下取出来的。 但为什麽会有人要弄个『阴沉木』棺材？而且棺材上头还刻有『殄文』。 「总之，我们先去找阿公，把这东西给他瞧瞧。他人面广，搞不好可以托个人帮我们 　监定这玩意到底是不是『阴沉木』。」 「那我是不是发了？」原本神情慌张的胖子突然一脸奸笑貌，「问问老太爷从哪里拿的， 然後我就可以...嘿嘿嘿...」 「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这肯定不会是个好东西...当心招来无妄之灾！」 「总之，你不准动那些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说完，我一手抢下胖子怀中那盒子 「我先帮你保管，顺便研究研究。」 「喂！你别独吞啊！这是我的老本...」 唉，为了这东西，搞不好连你的老命都会没了。 打发胖子走之後，关上大门，我迳自走回房间。 躺在床上，望着手中拿着那木条，上头写的『田允』与『斤车大道』六字，不断盘旋 在我脑海。 等等...。我像是想到什似的，起身跃到书桌前，拿起笔写下『斤车』。 如果是这样呢...。我把『斤』字移到『车』旁。 「『斩』。」 那『田允』两字，该不会...。我把『田』字移到『允』字上头，这一挪着实让我吓出 一身冷汗。 「竟然是个『鬼』的俗字...。」 我把笔一丢，成呈一个大字躺在床上，脑袋嗡嗡作响。 下回，『七星散魂大阵』：阴沉木棺（二） 胖子：不论功过，不论长短，真男人是也！ -- 对流血一周仍然不死的生物千万不能大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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