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千元大钞， 联想起几年前我还在警局工作的回忆。 那时我不过是个菜鸟，对一切事务生疏的紧。 某天，长官召集人手， 根据线报，有个伪钞集团大胆盘据警局对面屋子， 藏有数箱百元伪钞，只等适当时机到市场上洗钱。 那是我第一次参与围剿活动，数十个警官全是学长， 在场属我资历最浅， 冲进屋里，数十柄枪对着一个斯文男子， 长官上前拿出证件：「先生，你涉嫌制造伪钞，你有权保持缄默......」 尽管一旁已有警员搜出两大箱百元钞，那男人却毫不惊慌， 他冷笑：「长官，你有证据吗？」 那两箱百元钞，我们花上半天，用尽所有方法都辨不出真伪， 本来想破了这个伪钞的转运站，再往上追溯他们工厂， 如今无法证明这箱钞票有鬼，如何上查？ 那斯文男子在侦讯室频频冷笑，自信十足。 长官沉默片刻，说：「没办法了，用那招。」 从那两箱百元钞里拿起一张便走， 到半途彷佛想起什麽，指我过去：「来见识见识。」 警局地下室，门口贴着「禁止入内」的小房间， 我前脚踏进，便觉得空气一窒，彷佛沈重了几分， 眼前竟是个神坛，我当下觉得十分可笑。 长官换上道袍，摇铃挥剑，神情不怒自威，压得我不敢发笑或发问， 桌上摆着刚才拿来的百元钞，长官脚踏七星，手中桃木剑一指， 闪光过去，百元钞竟焚烧起来， 长官冷哼一声：「果然是假钞！」 却见他从皮包里掏出一张真钞放在坛前，口中喃喃，桃木剑再次指出！ 百元钞上昇起一股轻烟，化作国父形象，对长官附耳说了几句。 长官点头称是，对国父拜上三拜，出了地下室， 马上找出那两箱百元钞何处与真品有异，审讯半日，终於从那男子口中问出工厂所在。 这期间我不是没想过要询问这事，但实在太奇，不知从何问起。 一个礼拜後，长官主动向我说起，开头却是不同的话题： 「你有没有听过『人柱』？」 我点点头，正要说话，长官却不理我，自顾自地讲下去： 「古时造桥，牺牲活人埋在桥墩，这座桥就能在激流中长保稳固， 虽然那些「人柱」往往并非自愿。 经济乃国家支柱，你以为各国钞票为何都要用名人头像？ 这些英雄或枭雄死後被作为钞票，千人、万人强烈的思念把他们的魂魄锁住， 分灵万千，默默地维护一国的经济。」 我好半晌回不出话，若非当日见过国父灵魂， 今天听到长官说这些，肯定以为他醉得离谱， 沉默片刻，我突然想到一事： 「长官，那千元钞票上那四个小朋友是......？」 他低头长叹： 「什麽都不是，你以为经济衰退、通货膨胀怎麽来的？」 -- 天涯远不远？ 不远。 人就在天涯，天涯怎麽会远？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61.223.121.1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