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嘿，先生。请问你有看过像这些图中的人吗？」我抓住一位路人，指着手中的图问道。 「啊？没有呀。不过这怎麽看起来很像一个艺人…」这位中年男子搔着头回道，然後就头 也不回的走了。 还是没有进展。也只能继续找人问下去。 那天送完“文件”给杰拉德之後，遇到欧文。他丢了好几张图给我，是被害者的脸部重建 图，一张电绘及一张素描。当了这麽久警察，我还是很纳闷那些家伙是如何从被害者那难 以辨视的脸…阿门，拼凑出一张完整的脸庞。 而我的工作就是努力的找出他们的身份，越多线索，越好。 现实不像小说那麽精彩。屍块上没有线索一引导到线索二这种令人惊喜的礼物，更不用说 这几张纸了。 我将这些图贴到各大网站上，还有城里各个公布栏、小吃店、咖啡厅…现在还一个人在路 上搭讪，问的不是「你要和我喝杯咖啡吗？」而是「请问你看过这位吗？」 更妙的是，几乎每个人看到照片都说被害女子长的很像最近红翻天的艺人小野玲子。 但她现在活的好好的，每天不停赚进白花花的银子。 「混蛋。」我暗自骂着。 干这种活比送文件还惨。 感觉就像把文件呈到人家手中。反而被退回来，还问「这文件是什麽？不是写真集我可不 要。」 真难堪。 我屈在墙壁上休息，舒缓我那因为久站而僵硬的脊椎。早衰而亡的生命结局我可不要。 忽然一阵咖啡香飘落在我的鼻尖，我抬起头。这才发现我正站在欧文窗外的街角。街上车 水马龙，来往的车子把街道挤的水泄不通，唯独咖啡店缓缓溢出的香气才能不被阻碍的自 由飞舞。 「买杯摩卡来犒赏自己一下吧。」想着，边往咖啡店门口走去。 这家咖啡店的名字叫作「冰」。门上的招牌用着夸张但不失美观的色彩衬托出ICE三个字 母。它的摩卡是我们局里公认最好喝的咖啡，不过我想离局里只有几十公尺为它加了很多 分。 我推开门，将脚递进店里。 忽然地，一个声响，一个重击，天旋地转。 「噢！」 我的屁股跌在地上，一股痛传上我的脑门。 等到那股痛不在螫人时，我一边摸着屁股，一边将刚刚因为惊吓而闭上的眼睛打开，寻找 凶手。 穿在我身上、用咖啡淋洗过的警察制服裤，皮鞋，一杯杯翻倒在地上的咖啡，一个大箱子 ─里面还有许多杯侥幸存活的咖啡。然後是…另一件警察制服裤？ 我把视线再往上移。 「啊？这不是拉尔吗？」说话的是泡在咖啡浴中的吉米。 「吉米…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生气、无奈随着话溜出我的口。 「唉呀！抱歉啦！你看那箱咖啡，这麽这麽大，我又长的这麽这麽矮，看不到前面啊！」 他指了地上的箱子，又比了比身高。 「唉，算了…」我拍了拍屁股，站起身。 「吉米，你在这里干嘛？还买这麽多咖啡？」 「唉呀！你不知道吗？局里要开party啦！party party party！」 「party？发生了什麽难得的好事吗？」 「唉呀？你刚刚跑到哪去混了，居然连这麽大的事情也不知道？」吉米用讶异的眼神看着 我。 「嗯？抓了什麽大贼还是学长捡到很多甜甜圈？」我伸出手让吉米抓着站起来。 「唉呀…谢啦…是欧文立大功了，而且还升副局长，学长要大家分头去买东西回警局享受 一下。学长本来就很看重欧文，现在欧文变副局长，他可乐得咧！」他往店里走，我跟着 他走去。 「嗯？今天的事吗？」 「小姐，麻烦再做一次刚刚的咖啡！」吉米对了柜台里面喊着。 「唉呀！你真的是警察吗？早上有恐怖份子挟持喀米特大使馆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吉米 这次用讶异的口气跟我说。 「呃，不知道…」我说。 从今天早上开始，我就站在路边打探消息，完全没碰报纸，更别提电视了。就连车子都停 在停车场里没开出来，理所当然也没听到无线电通话了。 我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不出所料，果然没电了… 「唉呀…你到现在都没被炒鱿鱼可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啊…还好今天事情顺利，没人伤亡， 局里又喜气洋洋，好家伙！又要被你躲过一劫了！哈哈！」吉米用他那黏搭搭的手拍了拍 我的背。 「哦，那欧文怎麽会升官？」 「唉呀！这你可不能不知道！这次行动中，欧文证明了他不旦拥有跟金田一那家伙一样的 金头脑，还有准确的枪法和灵活度哩！」吉米用手比了把枪。 「哦。」我听着他的话，但心里有一小股怒火，欧文不理分屍案去管原本不属於他的攻坚 也就罢了，居然现在还开心的要办派对？ 「本来歹徒说了要谈判，怎麽计划也杀不进去。後来大家就发现欧文从二楼窗户爬进去， 一边爬还一边示意要我们安静。唉呀，後来就听到一连串的枪声！大家都超担心的，学长 就命令A、B、C、D小队全部都冲进去。於是A、B小队分别从左、右侧的落地窗强行进入， C小队和我们D小队，你知道我是D小队的吧？啊？从正面直接杀进去。那时候超紧张的， 报纸上都说恐怖份子的火力超强超猛，如果掉了小命，那我的艾蜜利怎麽办？」吉米用着 十分兴奋的口吻说着。 「先生，您要的咖啡做好了！」柜台小姐说着。 「唉呀，麻烦你了！谢谢罗！拉尔，帮我搬一下吧！」吉米接着抬起柜台上那箱新做好的 咖啡。 我扫视了整个柜台，没有看到另一箱。 「吉米，我要搬什麽？」 「啊？唉呀，就是那箱啊！」吉米用眼神告诉了我。 地板上、浸在咖啡中的那一箱。我低声骂道。 「冲进去之後你猜怎麽了？真是酷毙了你知道吗？四个歹徒都中枪倒地，没有办法反击！ 欧文完全没受伤耶！唉呀！短短的时间就制服了恐怖份子，他们还有机关枪！机关枪耶！ 人质也都平安无事！」咖啡的重量并未减低他的兴致。 「而且房子里没有找到任何流弹造成的痕迹，也就是说每发都中呀！唉呀，超强的！上级 也立刻下令让欧文升上副局长！原先那个笑面虎被换掉了！哈！」 我们走回警局。大厅的桌上摆满了食物，比萨、大亨堡、肯德基全家餐，当然还有好几盒 甜甜圈。 「唉呀！咖啡回来罗！来来来！」吉米边绕着大厅边喊着，随即穿着警察制服的一群猪都 冲向他，还有我。 「买个咖啡怎麽这麽狼狈啊？拉尔。」 我回过头，是欧文。 「哦，说来话长啊，欧文。还是我应该叫你副局长？」我酸酸的说。 「说话的口气怎麽这麽糟啊？拉尔，你今天跑到哪去了？」学长走了过来。 「啊…我去调查被害者的身份了…」 「那手机也得要开啊！不然缺人手怎麽办？还好这次没有发生什麽事，放你一马。下次可 得注意点啊！」吉米果然说对了，又逃过一劫。 「欧文，这次干得好啊！」学长拍了拍欧文的肩膀，然後带着甜甜圈离去。 「谢谢。」欧文微笑。 然後他转向我，喝了口咖啡。 「你今天整天都在调查？」 「对，累死人了。」我不耐烦答道，大口灌着咖啡。 「辛苦了。」 「哪像有人还跑去管别人闲事，不顾自己的案子。」不屑充满了一字一句。 欧文没有回话，派对中难见的沉默出现在我们之间。然後我瞥见了他冰一般的眼神，然後 迅速溶化、消失。 「不用担心，虽然身份还没找到，但是有人报案说个地方似乎十分可疑。」欧文笑着说。 「是现场吗？」我讶异的说。 「嗯，非常有可能。之後你和我去调查。派对结束之後去。」 「啊？喔…好。」没想到忽然进展快速了起来。 「填饱肚子然後把该带的东西带着吧。」欧文说完，转头离去。 我拿了几片夏威夷比萨和炸鸡，往我那小小的位置走去。 在这段短短的路上，不断有称赞欧文、赞扬欧文、崇拜欧文的话追上我的脚步。 「欧文万岁！」「欧文酷毙了！」「欧文，局里就靠你了！」「人民都在期待一个救世主 啊！」「欧文神！」「金头脑欧文！」「神枪手欧文！」「副局长万岁！」 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 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 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欧文 我坐在我的位置上，把想到的到有可能派上用场的东西拿出来。我把手电筒、数位相机、 超小型录音笔带着，如此可以将调查的过程充份的记录下来。当然，也拿了备用的子弹， 以免发生危险。正当我要把录音笔放进右侧口袋时，我摸到了手机。没电的手机也没用， 於是我把他拿出来，放在桌上。 将东西准备完之後，我到欧文的办公室去找他。 派对结束时已经零时多了。局里一片混乱，外面一片昏暗，街角的咖啡店的灯也已经熄灭 。 「好了，你到我的车前面等吧，在停车场。你知道是哪台吧？」欧文说道。 「嗯。」 於是我到了停车场。深夜中的空气十分寒冷，朵朵的黑云使月光更显得微弱。 「真希望赶快天亮呀…」我缩着身体。 没想到， 我再也看不到白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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