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枪很多，有多少？连在路上的流浪搞不好身上都有一把。我可不是开玩笑的，几 年前有个叫乔治的家伙，是个退伍军人，平常喜欢在公园被呆坐，时常说些在越战时的 事情，靠捡些铝罐啊、帮别人擦擦车窗赚些小费，他被控告用一把九厘米的手抢谋杀一 位年轻律师，从背後先开了三枪，最後再从後脑那边补上一枪，他就有一把点四五的手 枪，虽然那位年轻律师不是被他枪杀的，不过他确实有一把点四五的军用手枪。 在纽约，你想弄把枪，不是非常困难，但也没有那麽容易，你得找对地方，问对人，然 後你就有可能买到一把堪的手枪外加几颗子弹。有一次史卡德要我帮他买一把枪。天晓 得他干嘛要我帮他买枪，他有一位朋友叫米基，是个爱尔兰酒店老板，在他酒店後面有 个保险箱，里面最少会有三把枪，而且史卡德跟他要的话，他一定会给，而且不收任何 费用。不过我没多问什麽，只问他要什麽样的枪和要多少子弹而已。 左轮，点三八以下，外加一些子弹，就是他想买的东西。我跟他说没问题，不过可能得 花点钱，我估计会用掉大约一百元，不过他给我三百元。他说一百元给我留下，也许枪 没有我想的那麽便宜，不过我可以留下所有剩下的钱。 然後我就去街上问问看有没有人要出货的。我平常很少跟那些和枪沾上关系的人混，不 过我知道去那里找那些人。我去公园，向一个家伙买了一些粉，然後问他看看有没有要 卖枪的，然後就找了个家伙卖了刚刚买的粉，也问他知不知道有没有人要卖枪。一整个 晚上我都在干这种事，有些地方卖的粉比较贵，不过品质比较好，有些地方卖的很便宜 不过加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在里面。我猜我可以列一张毒品交易清单了，有个家伙把两三 种东西混在一起用，还宣称叫做鸡尾酒疗法。 然後就有结果了，有几个家伙来找我要卖东西，有个家伙，看起来就一脸不正常，他二 话不说就把身边的袋子打开，拿出一把乌兹，然後就开始游说我买下，一把乌兹外加二 个弹夹及一盒子弹。我一点也不想跟他买，而且问史卡德开的条件差太多了，所以就跟 他说东西很好，可惜我用不着，说好说歹的才把他送走，要是他拿起枪叫我一定要买下 的话，那就只好再去卖给别人了。有个家伙来卖自动手枪，说算我一百二就好，我才懒 得鸟他，反正我要的是点三八的左轮，要是有人来卖我钢笔[1] 可能还比较像。最後我 买到了一把点三八的左轮，外加三颗子弹，那把枪卖相不佳，准星被锉掉了，而且一副 没有清理的感觉，杀价後以一百一成交还附送一个蓝色腰包。 说起枪，我的经验就多了，我买过枪，开过枪，也被枪打过。 那次我和史卡德一起去布鲁克林找一个家伙，他那时受托去干掉史卡德，可惜那时一连 串的巧合变成了史卡德的朋友被杀死，然而我们却不是去找他报仇，而是去送钱给他。 我们找到他时，他正在听雷鬼音乐，西印度群岛人。 我们进门，然後说要给他两千元，他就很客气，然後就开始说些有的没的，说什麽他按 照他们的指示到了那个餐厅，然後把那个穿着黄褐色风衣、卡其裤的家伙干掉，虽然杀 错人了，可是完全按照规格做了，却不给他钱，现在终於知道他值这些值钱了吧。接下 来他就问了什麽时候可以拿到钱，史卡德说马上可以拿到钱，不过得先告诉史卡德是谁 叫他去杀的。 「你得先告诉我是谁雇你杀人。」史卡德是这样说的。 这对於波维斯，就是那个杀手，而言是个很难的问题，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只说了 「如果你不知道的话……」就接不下话了。 「他们不付你钱，我付。」 「你就是那个人。」 然後他们又继续对话了一阵子，後来波维斯说他可以找张纸把名字写给我们，外加住 址，但那个混蛋却拿出了一把枪并开了两枪。 然後我就中弹了，中在左腿。 不过我没有大叫，事实上我连吭都没有吭一声，只是用手把伤口压住，接下了开始呼吸 有点困难了，真的是他妈的痛。然後史卡德发现了，拿了一块布给我，叫我用力压住伤 口。然後叫了拦了一部计程车，这还真是好运，平常这种地方不会有计程车过来的。然 後史卡德说付他一百元让他送我们去五十七街的公寓，不然就给他一枪然後自己开过去。 很显然的，记程车司机知道要怎麽做，而且史卡德也没有违约，事後我知道他拿到二百 元给司机，一张在车上给，另一张在下车时给，而司机则拿了一张名片给史卡德，说是 有需要的话尽量叫他，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 然後史卡德叫了一位医生来，给我打了一针，然後我就不醒人事了。等到我醒来时，我 身上已经被包好了，然後伊莲拿了一杯东西叫我喝下去，说是甜菜汁加上胡萝卜汁，可 以补充流失的血液。是不难喝，而且我渴得不得了。然後史卡德扶我去上厕所，天啊， 才不用人扶咧，电影上那些家伙中枪後不都是说：这只是皮肉伤而已。不过事实上没有 人扶的话，我搞不好真的会走不动。不停的喝甜菜汁的结果是我的尿也变成了那种颜色 了，刚看到时还真的吓了一跳。 最後我没事了，中枪的地方也只留下了一个小痕迹，那颗子弹还真是小，医生说还好子 弹很小，中枪的地方也算幸运。「如果是大动脉中枪，那你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他说，「如果击中了骨头，至少也要躺上一个月。」 虽然纽约现在没有以前那麽险恶了，不过仍然有很多很危险的地方的。下次有机会的话 再说给你们听。 *[1]：钢笔又被称做犹太的左轮。 -- 只要觉得有生命危险，就马上四散逃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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